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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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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發情期

第二天一早,倉照例向叢容匯報日區和月區的建造情況。

“超市的一層建得差不多了,樓梯也搭完了,二層昨天剛起了個頭,結果傍晚的時候忽然下起雨來,我擔心雨天地滑出事兒,所以提前給大夥兒放了假。

旅館那邊大部分毛坯已經完工,剩下幾棟半山腰上的還在打地基,另外數讓我來問問您,桌椅板凳床之類的家具要打成什麽式樣的?”

炎數是炎黃部落除倉外的工程二把手,日月城體量太大,所以這次出來,叢容把兩人都帶上了,倉負責日區的建設,月區那邊則由炎數監管。

“家具的式樣我已經畫好了,等下麻煩你帶給炎數。”叢容說。

倉恭敬應是,他等著青年把畫了圖紙的石板交給自己,然而後者卻遲遲沒有動作。

“倉,現在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或者數去辦。”主座上,銀發青年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倉被感染得也不由鄭重起來。

他彎腰行了個禮,認真道:“聖主在上,叢大人,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

叢容看著少年奴隸黑漆漆的發頂無聲嘆息:“哪怕讓你離開部落,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大陸?”

倉楞住了。

離開部落?

陌生的……大陸?

倉活了十七年從未離開過炎火大陸,然而在遇上叢大人之前,他也從未離開過紅石部落的那片小土坡。他沒有吃過大塊的獸肉,也沒有完整的皮毛做獸袍,更沒有住過石屋,穿過棉襖,他是個低賤的膽小的奴隸。

現在的倉依舊是個奴隸,但他的膽子比從前大了許多,走路的時候也不再總是躬著腰,他把自己收拾得非常幹凈,頭發用石刀修理過,身上的衣物也會定期換洗。

如果不說,沒有人會認為倉是個奴隸。

總而言之,兩年時間裏,倉的變化非常大。

所以當叢容和他提起去往須木大陸,教須彌部落的人建造石屋時,倉的內心並沒有太多驚慌的感覺。

他沒去過須木大陸,作為部落裏的“首席工程師”,倉待得最多的地方是石場,同樣的,部落裏其他人也沒過去,包括顏秋帶領的臨時商隊。

“我會派一支十人小隊和你一起去,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勉強,畢竟是十分遙遠的陌生大陸,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險。”

在消息閉塞的原始社會,讓原始人橫跨大陸,無疑是相當冒險的舉動,所以叢容特意詢問了倉的意見,如果對方不願意,他就換一個人。

如今部落裏大部分人都學會了造房子,他的選擇很多,但倉是最優秀的,一旦建造途中出現突發狀況,他都能及時準確地進行處理。

要是最後所有人都不想去,那麽叢大人只好做一回言而無信的“奸商”,大不了把棉布換給木杉,應該也足夠讓老游商帶回去交差了。

叢容的體諒讓倉眼眶微紅,沒有哪個部落的首領或祭司在做決定前,會詢問一個奴隸的意見,奴隸們是沒有人權的。

那麽他,願意嗎?

在青年的引導下,倉第一次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為自己考慮。

他才十七歲,即便在人均壽命很短的原始社會,也稱得上非常年輕。倉始終待在部落裏,待在石場裏,和各種各樣的石塊打交道,他甚至不需要外出采獵,每天的活動範圍小得可怕。

倉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選擇暫時離開熟悉的環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和炎火大陸完全不一樣的,新的世界!

所以他,願意嗎?

少年奴隸暗暗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閃閃發亮,他擡起頭大聲說:“叢大人,我願意去須木大陸教須彌部落的人造石屋。”

倉的決定讓叢容微微松了口氣,他不用當“奸商”了,但還是又確認了一遍:“倉,我希望這是你的真實想法,而不是因為我的命令。”

倉用力點了點頭,篤定道:“叢大人,我很確定。”

叢容見狀也不再多言,只說:“倉,等你回來,我會免除你奴隸的身份。”

倉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上一個被免除奴隸身份的案例就是眼前的銀發青年,但叢大人是聖主眷屬,他讓所有人的生活都變得越來越好……

倉的嘴唇微微顫抖,他說不出一句話,甚至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雖然炎黃部落的奴隸和族人沒什麽區別,有時候奴隸反而更受優待,但萬惡的階級制度始終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著倉,束縛著每一個和他一樣的奴隸。

而且奴隸的孩子也是奴隸,在其他部落的人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來。

“我打算過段時間讓部落裏的奴隸全部恢覆自由。”叢容在腦子裏和系統說。

這次9527倒沒再跳出來反對,以對方如今的債務清償速度,區區三五萬財富值多換幾壇葡萄酒也就賺回來了。

木杉帶領的須彌商隊是在隔天下午離開的,一起走的還有倉以及九名石組的奴隸。

這一支“外援小隊”選拔完全遵循自願原則,結果黑牙作為狩獵隊的成員,遠在綠洲,不知道從哪裏聽說倉要去須木大陸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過來說自己也要去。

兩人一個奴隸洞裏出來的,關系一直不錯,叢容便沒有多想,答應了黑牙的請求。

叢容站在尚未竣工的超市前,目送一行人遠去,秀挺的眉間籠著一絲淡淡的擔憂。

“叢哥擔心倉他們的安全?”炎朔輕聲問。

叢容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雖然都是另一個大陸板塊,但相比起白水大陸,須木大陸距離炎黃部落實在太遙遠了,在沒有代步工具的情況下,僅靠兩條腿,需要走上兩三個月,來回就是小半年。

這還不算倉教造房子的時間。

如果“外援小隊”真出了事,叢大人不知道該上哪兒找另一個物美價廉,悟性還高的“首席工程師”。

“木杉會保護好他們的。”長發少年輕聲道。

他倒不是隨口安慰,只要須彌商隊還打算從叢容這裏換到棉布,葡萄酒和陶器,就肯定會想方設法保證“外援小隊”的安全,否則,別說交易了,兩個部落不交惡都算不錯了。

木杉一個行商多年的人精,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思及此,叢容緊蹙的眉心稍稍舒展開。

“前兩天木杉給的殼殼果放哪兒了?”

兩百桶橡膠樹汁液要等須彌商隊下一次來日月城才能兌現,老游商不好意思白帶走人家部落的工程師,便將那一大袋胡桃和兩根象牙留下了,叢容禮尚往來,給了巴掌大一個裝滿葡萄酒的小瓶子。

瓶子當然也是用紅陶制成的,表面雕刻了精美的圖案,底部還有日月城的商標,和酒一起算是原始大陸版的“試用裝”。

“在儲藏室第二個架子下面,叢哥想吃?”炎朔從石屋隔間裏拎出來一個獸皮行囊。

叢大人在日月城的住處基本覆刻了原來神廟的戶型,議事大廳,廚房,餐廳,臥室,浴室……只不過占地面積沒那麽大,作為倉庫的空房間也沒那麽多,總而言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叢容穿來異世大陸後,除了之前倉給的那一小包瓜子外,還沒怎麽吃到過堅果,主要是這東西找起來不像水稻小麥那樣容易描述。

在炎黃部落以外的地方,人們的主食依舊是各種各樣的肉類,偶爾能弄到果實,也只會把註意力放在外層的果肉上面,很少研究裏面的種子。因此木杉能換到這麽大一袋殼殼果已經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了。

眼前的殼殼果每一個都有成人拳頭大小,顏色深褐,泛著油亮的光澤。

“這個要怎麽吃?”炎朔拿起一個聞了聞,讓叢容想到樹林裏的某些小動物,神情不自覺變得柔和。

“把外面的殼捶開。”叢容找了把小石錘,示範給他看,“像這樣,吃裏面的仁。”

叢容從一堆碎裂的薄殼裏挑出大塊胡桃仁,遞到長發少年的嘴邊。

炎朔低下頭,溫暖柔軟的舌尖不經意地舔過青年的手指,兩人都是一楞。

叢容很快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挑出另一塊胡桃仁放進嘴裏,然而縈繞在指尖的那一點溫度卻始終不肯消散。

“好吃嗎?”他盡量自然地詢問對方。

“還不錯。”炎朔回答。

“我覺得挺好吃的。”叢容又挑出一塊。

相比起殼厚肉小的山核桃,他上輩子就更鐘愛胡桃,雖然不像前者那樣香甜,但也別有滋味,最重要的是胡桃仁容易剝,一大塊直接吃下去,分外滿足。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清脆的哢——,炎朔輕松捏碎了一個胡桃,像剛才叢容做的那樣,把仁挑出來,遞到他的唇邊。

叢容:……

叢大人毫不客氣地啊嗚一口吃掉。

兩人窩在幹燥暖和的竈膛邊,一個剝一個吃,安靜的石屋裏時不時響起一兩句沒什麽意義的對話。

“這幾塊都很完整,怎麽弄的?”

“控制好力度就可以。”

“剛才那塊碎掉了,有點可惜。”

“沒控制好……”

“下一個記得控制力道。”

“好。”

……

須彌商隊離開後半個月,炎火大陸迎來了這一年的雨季。

大概是去年雨勢太大,將來年的降水量提前透支了,接下去的雨季顯得格外敷衍,往往十天裏面只有三五個雨天。如果不是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增大,叢容差點要懷疑今年沒有雨季了。

這讓原本以為需要停工的日月城項目得以繼續進行下去。

倉不在,叢容只能親自肩負起日區的工程管理,月區那邊依舊由炎數負責。

因為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石頭屋,叢容不覺得超市和旅館的建造會出什麽意外,然而沒多久,意外便出現了。

彼時叢大人正和小奴隸琢磨把沒吃完的胡桃做成胡桃糕,一名奴隸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他出事了!

叢容記性好,認出對方不是日區這邊的,忙問:“月區怎麽了?炎數呢?”

那奴隸見到祭司大人頓時緊張得不得了,說話也不利索了,忐忑不安地重覆:“是魔鬼的口水,我們挖到了魔鬼的口水!數和幾個奴隸的都被燙傷了!”

叢容楞住,看向身邊的炎朔,後者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沒聽說過。

“帶我去看看。”得知有人受傷,叢容不再遲疑,兩人跟著奴隸來到月區的建設地。

當初叢容畫日月城設計圖的時候,日區刻意避開了火原石礦脈,在平地上造超市,而月區因為是休息區,主打一個休閑養生,幹脆將選址放在了山麓附近。

山腳的一排基本已經建造完畢,清一色的二層童話風尖頂小屋,覆古又淳樸,再往上的半山腰處則能看見密密麻麻圍了一大群人,臉上的神情或驚恐或慌張,和報信的奴隸沒什麽區別。

叢容找到人群中央的炎數。

年輕的工程二把手左手托著右胳膊,額頭布滿細汗。

“叢大人,是叢大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奴隸們如摩西分海般讓出一條道。

“叢大人。”炎數恭敬行禮,語氣艱澀,“這一帶恐怕不適合修建旅館,我會另外再找合適的地方,您無需擔心……”

叢容對原始人的一根筋無語又無奈,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旅館的事。

“幫我打點幹凈的冷水來,記住要冷水。”他低聲吩咐身邊的少年,炎朔什麽也沒問,轉身離開。

叢容走過去檢查炎數的傷勢,右手掌小魚際和除拇指以外的四個手指紅得嚇人,好在原始人平時習慣和石塊打交道,手部布滿厚厚的繭子,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燙傷程度不算嚴重。

他又查看了另外幾個受傷的奴隸,和炎數一樣情況較輕,只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奴隸被濺起來的水花燙到了小腿。

奴隸們為了方便幹活,再加上天氣逐漸轉暖,日常都只穿一條皮裙,小奴隸看著自己腿上的水泡,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炎朔很快拎著滿滿一桶溪水回來了,叢容看了看,很清澈,也沒聞到什麽異味,便讓炎數幾個輕傷把手伸進水裏降溫,自己在小奴隸面前蹲下。

“叢,叢大人,我會死嗎?”因為太害怕,毛的嘴唇微微發著抖。

“不會。”叢容雖然答得篤定,眉心卻蹙了起來。

毛的燙傷面積有些大,原始社會沒有消炎藥和燙傷藥,一個搞不好,很容易感染引發敗血癥,那就是真正的藥石罔效了。而他一個外科醫生,專業不對口的情況下,能做的並不多。

叢容讓炎朔又去拎了一桶溪水過來,給毛的腿降溫,然後從腰間的草兜裏掏出一小塊生姜,放進小石缽裏搗碎出汁。

生姜汁被小心塗抹到毛的腿上,後者並不覺得疼,原本燙傷的灼痛感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用生姜鎮痛並非傳統西醫的手段,而是叢容偶爾聽來的一個土方子。別以為醫生不知道民間偏方,接觸的病人多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旁門左道都能遇上,只不過大部分都是騙人的,但有些卻真有奇效。

並且生姜還有抗炎消腫的功能,只要毛不去抓撓,被燙傷的水泡也不易潰爛,兩三天後自然就能結疤脫落。

叢容叮囑完病人註意事項,才看向造成這次事故的罪魁禍首。

那是一汪無意中被挖掘出來的泉眼,只有臉盆大小,正汩汩往外冒著熱氣。

溫泉?

剛才報信奴隸說他們挖到魔鬼口水,又得知炎數幾人被燙傷後,叢容心裏就隱約有了猜測,現在親眼看到還是不免意外。

溫泉根據泉水裏所含礦物的種類可分為硫磺泉和碳酸泉,前者大多顏色偏黃,能聞到明顯的硫酸鹽氣味,而後者通常無色無味,除了水溫較高外,和普通山泉看上去沒什麽區別。

而他們眼前的這個“魔鬼的口水”正屬於碳酸泉,也叫小蘇打泉。

小蘇打溫泉在原世界最受女性歡迎,主要原因是這種溫泉有軟化角質層的功效,讓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嫩。

但作為一名醫生,叢容更看中它的醫用效果,碳酸泉對風濕性關節炎,神經衰弱,皮膚病,甚至腫瘤都有特殊療效。當初白漓動完手術,如果能泡一泡溫泉,預後應該會更好。

叢容正打算試試水溫,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拉住:“小心!”

他擡起頭對上少年擔憂的目光,心裏不由一暖,搖搖頭:“沒事,許多碳酸泉只在剛沖出來的時候會比較燙,後面溫度就降下去了。”

炎朔搶先一步試了試,果然並不覺得燙,反而溫溫熱熱的很舒服。

月區挖出了溫泉不是一件壞事,叢大人當即決定,原本的石屋位置不變,直接建在溫泉上面,打造成後世的溫泉山莊,不僅提供住宿,還能泡溫泉,當然收費也比山腳下的那些小旅館高就是了。

奴隸們沒造過“山莊”,叢容只能重新設計圖紙,炎朔在旁邊看著歪歪扭扭的三視圖線條,忍不住說:“我覺得溫泉很實用,叢哥可以留著自己泡。”

叢醫生有薛定諤的潔癖,面對病患再可怕的傷口都不會覺得惡心,但他受不了一天不洗澡,哪怕最寒冷的凜冬,冷到牙齒打顫,也不肯打破這個習慣。

在沒有暖氣和空調的原始大陸,對他這樣的怕冷星人而言,沒有什麽比大冬天泡溫泉更具誘惑力的了。

叢容頭也不擡:“留了。”

他點了點圖紙一角,那裏有個小而精致的石屋:“我單獨引了一部分溫泉過去,天冷的時候,我們可以住在那裏。”

我們……

簡簡單單兩個字讓少年原本平靜如水的心裏,驀地開出了一朵小花。

因為發現了溫泉,月區規劃臨時出現變動,加上炎數被燙傷需要休養,叢容每日處理的事務於是更多,恨不得一個人掰作兩半,一半留在日區,另一半分給月區。

與此同時綠洲那邊也傳來消息,他的上百畝葡萄園開始開花授粉了,獸圈裏的鐵角獸和哼哼獸則陸續進入產崽期,煢帶領的獸組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餵養,接生,擠奶。

在叢大人的指導下,一部分奴隸學會了制作幹酪,雖然剛開始因為不得要領,壞掉了一些,好在最終還是成功了,倉庫裏等待熟成的圓鼓幹酪擺了滿滿十來個架子。

小麥,棉花,黃豆,土豆收獲後,黃三和他的田組成員繼續下一輪播種,順便還開墾了新的土地出來種蘿蔔。

如今炎黃部落日消耗量最大的蔬菜就是蘿蔔,這群人簡直快把蘿蔔吃出花兒來了。

蘿蔔幹,酸蘿蔔,蘿蔔燉獸肉,蘿蔔湯,蝦醬蘿蔔纓,涼拌蘿蔔絲兒……光靠野生的那點蘿蔔,根本滿足不了部落裏的需求。

某日早晨醒來,叢容久違地聽到了大雨落嘩嘩落下的聲音,豆大的雨點打在窗玻璃上印出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叢大人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太好了,奴隸們可以不用上工了,他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偷一天懶了!

原始部落基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雖然下班早,但他真的受不了每天五六點鐘起床了!!

人體生長激素分泌高峰是在深度睡眠後,睡得少會讓他長不高!

叢大人的理由相當充分。

“可是宿主您每晚八點左右就睡了,睡眠時間長達九到十個小時,我不認為您存在睡眠不足的問題。而且……”腦子裏9527冷酷提醒,“而且您已經十九歲了……”

“十九歲怎麽了?十九歲就不會長高了嗎?”叢容反駁,“我覺得我比剛穿來的時候高了一點兒。”

9527無情指出:“並沒有,根據我的數據顯示,宿主您死亡時候的身高是178.3cm,現在依舊是這個數值。”

“閉嘴!”叢大人惱羞成怒。

“怎麽了?”身邊響起少年熟悉的聲音,大概也是剛醒的緣故,帶著一絲低啞。

叢容唔了一聲,結束了和系統的無聊嘴仗,說起長高,面前就有一個讓他羨慕嫉妒得不得了的家夥。

炎朔如今已經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目測在一八五往上,臉上的那一點點嬰兒肥退去,下顎線緊致流暢,眉眼依舊漂亮,卻少了初見時的稚氣,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鋒利與銳氣。

叢容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對方的五官,下巴,再到脖頸,最後落在微微突起的喉結上,倏地蹙起眉。

炎朔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銀發青年語氣疑惑:“我怎麽感覺你最近變帥了好多。”

“帥?”炎朔挑眉。

“就是英俊,有吸引力。”叢大人給自家小奴隸解釋。

他咕湧著湊過去,在少年頸邊聞了聞:“身上的味道也有點奇怪。”

炎朔垂眸看他,語氣古怪:“……我每天都洗澡了。”

“不是那種奇怪。”叢容很快否定,秀挺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是哪種奇怪?”炎朔好笑。

叢容楞楞盯著少年光潔的下巴,無意識地舔了舔唇,下一秒又忽然退開了,縮回自己的被窩裏,小聲嘟噥:“我也不知道。”

他偷偷捂住沒來由跳得有些歡脫的心臟,心有餘悸。

操,剛才差點把持不住親上去了!

叢容曾反思過他和炎朔如今的關系,感覺自己就像養了個童養媳。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別人,只有炎朔。

雖然不清楚別人談戀愛是怎麽樣的,但叢大人覺得他應該是心動了。

作為一個天生情感缺失的殘次品,叢容不知道這點心動源自何時,或許是那次醉酒後的荷爾蒙發作,亦或許是無數回的生死與共,或許更早,少年的每一聲“叢哥”就像一個個小小的光點,最終在他的心底堆積成漫天星河。

“叢哥?”

被子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叢容動了動,露出一雙清淩如霜雪般的淺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上方的少年。

炎朔被他看得一怔。

“炎朔。”叢容連名帶姓地叫他。

“嗯?”

“你怎麽還不到十八歲啊……”

一貫強勢霸道的叢大人委屈極了。

片刻後,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將他連人帶被子牢牢圈在了懷裏,頭頂傳來少年悠長的嘆息:“怪我。”

霎時間,叢容感覺鼻尖那股屬於炎朔的清涼薄荷味濃烈得仿佛要溢出來,激得他頭皮發麻。

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一些獨特的體味,和洗不洗澡無關,有人說那是荷爾蒙的味道,叢容沒做過這方面的研究不清楚真實性。

但正常人的體味會這麽明顯嗎?

正常人?

銀發青年腦中靈光一閃,他艱難地轉過身,看向少年的目光頗為覆雜:“你……”

炎朔:?

叢容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還是決定開門見山:“你不會發情了吧?”

他上輩子養過Lucky,知道犬類成年後有發情期,狼也屬於犬科,十有八九也會進入發情期。

炎朔整個人瞬間一僵。

叢容狐疑地盯著他:“不會真被我猜中了吧?”

少年轉開視線,淡淡道:“我起床了。”

叢容:???

接下去的幾天裏,叢大人都在暗中觀察他家小奴隸,然後果然被他瞧出了一些端倪。

馬尾好像比以前梳得高了幾分,襯衫扣子還是只解開最頂上的那一顆,但衣領似乎扒拉開了一些,都露出鎖骨了,洗澡的次數沒有增加,但時間變長了。

怎麽說,發情後的白狼就像一只開屏的雄孔雀,而且還只在他面前開……

隔三差五的狩獵停止了,炎朔忽然變得很宅。叢容早上刷牙的時候,少年就在對門收拾房間,上午聽蜢匯報陶組情況的時候,餘光能瞥見不遠處對方頎長的身影,下午他整理最近的工作記錄,炎朔會貼心地遞上一杯綠茶,接著就待在書房裏不出去了,開始擦拭他那把亮得幾乎能照出人影的匕首……

叢容:……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七天,就在叢大人以為小奴隸會宅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後者告訴他自己要出去一下。

炎朔的一下就又是七天。

如果不是9527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播報扣除財富值,叢容甚至要懷疑小崽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正巧又到了三個月一次的商隊出行時間,叢大人索性獨自回了一趟綠洲。

日月城的建造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不出意外的話,再有大半個月就能全面竣工,臨時商隊這一次出行的任務除了按例收取稻谷和海鹽外,就是先前約好的,接白潮白漓他們來炎黃部落“逛逛”。

“叢大人,這次什麽也不賣嗎?”顏秋忍不住問。

叢容搖搖頭,隨口道:“你要實在不習慣,就帶幾桶樹渣紙過去吧。”

顏秋:“……習慣,怎麽不習慣呢?”

和部落裏的親朋好友告過別,顏秋帶著商隊出發了。

如果日月城能順利竣工,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前往白水大陸。

叢容巡視過獸圈,河灘農場,來到葡萄園,凜冬過後扡插下去的葡萄藤已經爬滿架子。大概是浸泡過生長液的緣故,這一批葡萄長勢驚人,層層疊疊的綠葉有種遮天蔽日的繁茂,一串串小葡萄從開敗的花托裏冒出來,叢容大概估計了一下如果全部成熟,起碼能有上萬斤。

負責園組的牟吼搓著手跟在他身後,叢容問了幾個葡萄種植過程中的問題,對方都認真回答了,挑不出半點毛病。

最開始的時候,牟吼會被派來種地,還是因為叢大人要離開部落,去白水大陸曬鹽,沒人照料那三塊試驗田。

沒有種植經驗的年輕男奴完全是趕鴨子上架,手忙腳亂,膽戰心驚,晚上睡覺做夢都是試驗田,中間還出了棉鈴蟲的事,當時差點把他整emo了,其他奴隸看向牟吼的目光裏滿是同情和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沒有主動去接這個燙手山芋。

牟吼回想起過往種種,心裏不由一陣唏噓,從三塊小小的試驗田,到幾百畝棉花小麥地,最後再到偌大兩個葡萄園和茶園,牟吼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被幾只棉鈴蟲就嚇得眼眶通紅的新人菜鳥,他看上去依舊憨厚老實,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從容不迫。

“最近園子裏有碰到什麽棘手的問題嗎?”叢容隨口問。

牟吼撓撓頭:“叢大人,您別說,還真有。葡萄長得一天大過一天,果香味也越來也濃,老有路過的鳥兒和山裏的小動物跑出來偷吃。”

他和別的奴隸趕過好幾回,這些畜生當時是跑了,但很快又重新成群結隊的飛回來,搞得人煩不勝煩,而且最可惡的是,對方後來也學聰明了,索性搞夜襲。

叢容當上祭司後,炎黃部落的夥食得到大幅度改善,原始人們的夜盲癥也好了不少,晚上也能看清偷吃的小動物,但他們需要睡覺啊,整宿整宿的熬,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了多久。

叢容倒是沒想到這一茬,原世界許多果樹只要一結果,果農們就會往小果子上套紙袋子,防止被鳥類啄食。

叢大人沒有紙袋子,但他有樹渣紙,什麽,你說膠水?米飯糊糊的粘性也很不錯哦!

於是很快園組的奴隸們接到了新的指令:暫時停下手頭其他的活兒,跟著叢大人糊紙袋!

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黑皮壯漢在叢容的示範下笨手笨腳地認真做手工,頗有種魯智深繡花的味道,就還……蠻可愛的。

解決了葡萄園的難題,叢容又去看了隔壁的茶園,一排排半人高的茶樹郁郁蔥蔥,頂部的尖芽嫩得能掐出水來,毫無疑問,這樣的原葉制出來的綠茶品質肯定不會差。

唯一讓叢容覺得可惜的是,茶樹的數量還是太少了,葡萄皮實,繁殖能力又強,這就導致葡萄園一片欣欣向榮,而茶園這邊冷清得仿佛不是親生的,明明園組的奴隸們花的心思同樣不少……得想辦法留種擴植。

銀發青年思索片刻,對系統說:“9527,我要買生長液。”

生命財富系統原本正攀著叢容的腦神經蕩秋千,聞言一個激靈飛出去老遠。

“宿主,您說什麽?您說您要買什麽?!”9527冷冰冰的機械音差點沒崩住破音。

叢容一字一頓重覆:“我說我要買異世大陸特別版植物生長液x1(規格:200ml)。”

腦海中陷入短暫的沈默,片刻後,9527才忍不住再次提醒:“宿主,您知道商城生長液的價格嗎?我的意思是您數清楚後面的零了嗎?確定沒有漏掉那麽一兩個?”

系統語氣裏滿是對敗家崽的痛心疾首,後半句話說出來它自己都不信。

叢容淡定得不得了:“知道啊,不就是三百萬一瓶嗎?”

9527土撥鼠尖叫:……啊啊啊啊!!!

以前買個黃油面包都摳摳搜搜舍不得花錢,現在,謔,不就是三百萬,不就是?三百萬!

人類果然都是一樣的膚淺,狂妄,沈不住氣!

男人,你知道現在這個世道錢有多難賺嗎?你知道三百萬要刷多少個任務嗎?

“哦,我不用做任務。”銀發青年輕松擊碎了9527那顆守財奴的心,含淚播報債務值變動記錄。

“叮,宿主購買【異世大陸特別版植物生長液x1(規格:200ml)】x1,扣除3000000點財富值,當前剩餘債務值899365813點。”

熟悉的圓柱形玻璃瓶落入手中,腦海裏重新安靜下來,9527大概是自閉去了,叢容也不管它。他打算用稀釋後的生長液催熟一部分茶樹,讓它們快速開花結果,再將種子播種下去。

叢大人在綠洲待了一個星期,忙完這一切才重新回到日月城。

雖然系統沒有出現屬於炎朔的那一萬點財富值消失的提示,叢容心裏到底記掛著對方。

他推開緊閉的石屋大門,下一秒便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平整光滑的石板地面上堆著一大堆不同形狀不同大小的水原石,在窗邊夕陽的映照下,閃著同樣湛藍的光華。

叢容震驚得睜大了眼睛,喊了一聲:“炎朔!”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幽暗處竄出來,將銀發青年撲倒在身下。

白狼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暗金色的豎瞳裏溢滿溫柔的深情,它遲疑地伸出舌頭,小心收起上面的倒刺,輕柔地舔了舔叢容的臉頰。

“回來了?”叢容被它舔得有些癢,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嗯。”頭頂響起低沈的回應。

叢容抱住毛絨絨的大腦袋,又問:“那些是給我的?”

白狼又悶悶地嗯了一聲。

“去白水大陸了?”

“對,不過是一片陌生的水域,近海的水原石已經被挖得差不多,再深的地方普通人去不了,但我可以。”

白狼的語氣淡淡,但熟悉對方的叢容還是聽出了一絲不明顯的倨傲。

“為什麽送我這些?”叢容擼了把狼頭,笑著問。

白狼的目光劃過青年頸間那條一克拉的水原石項鏈,叢容雖然不說,但除了洗澡,其他時候一直都掛在脖子上,看得出非常喜歡。

白狼沒說話,低下頭,又想去舔他,被青年嫌棄地躲開:“別舔了,都是口水。”

暗金色的狼眼裏閃過一抹尷尬,叢容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微微仰起頭,柔軟的唇瓣貼上白狼的嘴角。

“炎朔,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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