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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幹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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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幹酪(一更)

炎朔不是第一次見土豆,之前他叢哥素手一揮,從系統商城那兒批發了十筐良種土豆的時候,就看到過這類有些像蘿蔔,但外表又和蘿蔔完全不同的植物塊根。

“我想吃鐵鍋燉咕咕獸。”叢大人開始點餐。

“好。”少年想也不想地答應。

作為炎黃部落的祭司,再加上炎朔隔三差五就會外出狩獵,叢容從來都不缺肉吃。自打有了醬油蔥姜蒜酒這些調味品,兩人的飲食也越來越講究,再不是從前單一的炙烤和煮湯,清蒸,爆炒,紅燒,黃燜,香煎……

就這一點來說,已經和原世界越來越接近了,而且異世大陸的食材大多純天然無汙染,哪怕圈養的獸類吃的也是蘿蔔纓子,豆粕,時不時還有小魚蝦加餐,肉的品質絕對不差。

新鮮咕咕獸被切成小塊,簡單焯水過掉血絲後備用,熱鍋冷油下蔥姜蒜爆香,倒入獸肉大火翻炒,再放上米酒和醬油,廚房裏頓時升騰起醇厚誘人的香味。

“等等,和這個一起燉。”叢容拿著一盤切好的土豆塊,炎朔配合地掀開鍋蓋。

他以為叢容會把土豆全倒進去,結果對方只倒了一半,剩下的土豆則另外起了一鍋蒸熟。

“家裏還有咕咕獸蛋嗎?”叢容嘀咕著打開竈臺邊的陶罐蓋子,裏面躺著兩枚鴕鳥蛋那麽大的獸蛋。

家這個字眼讓一旁的炎朔神情微楞,他深深看了銀發青年一眼,笑道:“我今晚出去找點獸蛋回來。”

叢容搖搖頭:“明天再去吧。”

雖然以炎朔獸人的武力值一般野獸傷不了他,但大晚上的,叢大人覺得沒必要,土豆收完之前,他會一直待在綠洲。

“好。”少年唇角微勾。

蒸煮後的土豆呈現出漂亮的奶油黃色,裏面一點經絡也沒有,比叢容上輩子吃過的都要細膩,把土豆搗成土豆泥,加入打碎後的蛋液攪拌均勻。

此時鍋裏的咕咕獸肉已經咕嘟冒泡,散發出濃郁的鹹鮮香氣,叢容將混合了蛋液的土豆泥拍成一個個巴掌大小的土豆餅貼在鐵鍋邊沿,最後蓋上鍋蓋,繼續燉煮。

炎朔靜靜看著銀發青年生疏地做著這一切,眼底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有一說一,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川渝人,叢容上輩子在短視頻裏看到過無數次鐵鍋燉大鵝搭配玉米餅子,真正上手做還是頭一回。

沒有大鵝,但是他們有大咕咕獸,沒有玉米餅子,土豆餅子應該也不差。

叢大人信心滿滿。

“吃烤土豆嗎?”叢容問不遠處的少年。

“土豆也能烤嗎?”炎朔有些詫異。

“能。”銀發青年肯定地點頭,往竈膛裏丟了兩個土豆,想了想又丟了四個進去。

一頓飯做完,外面天已經黑了,鍋裏的咕咕獸肉染上了醬油紅亮的色澤,土豆塊也燉得粉粉的。湯汁濃郁,香氣撲鼻,炎朔拿了個幹凈的大陶碗出來,裝了滿滿一碗。

油亮的土豆燉獸肉搭配質樸的磚紅陶碗,別說,讓人食欲倍增。

鍋沿上的土豆餅也熟了,叢容伸手去揭,結果被燙得直吸氣。

“我來,叢哥去吃塊獸肉。”炎朔將他拉開。

叢容沒有逞強,燉了快兩個小時的咕咕獸肉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爽滑鮮嫩,蔥姜蒜完美祛除禽類的肉腥氣,而曬制醬油和米酒則讓獸肉別有風味。

叢容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裏,土豆塊已經完全燉軟了,口感綿密得不像話。

炎朔把裝了土豆餅的陶碗遞到他面前:“嘗嘗?”

叢容拿起一個吹了吹,一口咬下,來自碳水的香甜細膩瞬間攫取了他全部味蕾。

有點像南瓜餅,外皮柔韌勁道,內裏酥酥軟軟,帶著微微的土豆甜,比他原本料想的還要好吃。

“好吃!”叢容大著舌頭,太燙了!

炎朔也吃了一個,誇讚:“確實不錯。”

“把餅子往湯汁裏蘸一蘸會更好吃。”叢容撕開一個土豆餅,演示給他看,“就像這樣。”

青年一本正經的模樣讓炎朔的指尖有些發癢,他咳了一聲,拿起土豆餅轉移註意。

蘸了咕咕獸湯汁的土豆餅果然更加美味,獸肉的油脂和鮮香被餅子吸收,一口下去,讓人十分滿足。

叢容一口氣吃了四張土豆餅,外加不少獸肉和土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懶洋洋的不想動。

“竈膛裏還有六個烤土豆,吃嗎?”炎朔問。

叢容搖搖頭:“不了,吃不下了,當夜宵吧。”

炎朔收拾好碗筷,和他打了聲招呼:“我去洗澡。”

銀發青年睜開眼睛:“去河裏洗?”

炎朔:“嗯”

叢容嘶了一聲,頓了頓叮囑道:“小心著涼。”

“嗯。”

炎朔走後,叢容在偌大的神廟裏來回踱步消食,順便看看自己的家當。

當初在老祭司紅午的強烈要求下,叢大人的住處占地面積極廣,除去臥室書房浴室和廚房,其餘十幾個空房間基本都被他當成了倉庫,分別編上了號。

一號倉庫裏放的是棉花和棉布。

如今的叢大人基本實現了用棉自由,再也不是當初為抄個紙還要問老祭司借麻衣的小可憐了,現在他們不僅有棉布,叢容還試著往棉線裏織入植物纖維,蘇出了紗布。

紗布的經緯比棉布更疏松,因此也更加柔軟透氣。叢容給自己和炎朔做了幾條紗布毛巾,醫療隊那邊也配備了不少紗布用來包紮傷口。之前還發生過某位中二期男性原始人為了瞅瞅紗布長啥樣,故意把自己弄傷找醫療隊包紮的事情。

沒錯那個大怨種就是炎丁。

二號倉庫被當成了糖倉。

幾千畝甜樹林榨成紅糖的量自然不小,叢容自己吃得不多,主要給炎朔當零食,還有就是作為部落裏表現突出的獎勵,以及各組辛勤勞作的福利。

甜樹雖然不論外形還是用途都和甘蔗類似,種植方式卻完全不同,這種能榨出糖汁的植物並不需要把末梢埋進土裏,只要氣候和土壤合適,殘留的根部能直接發出新芽。

所以叢容沒有派專門的奴隸照料甜樹林,只等它半年內長成後,直接收割就可以了,非常省事,堪稱植物界的勞模。

三號倉庫放的是紅糖的副產物樹渣紙,數量同樣驚人,直接頂到了天花板上。

不止白潮和白沙祭司,叢大人自己也離不開樹渣紙,畢竟誰能拉完粑粑不擦屁屁呢?看到這麽多柔軟的紙張,怎麽說,就讓人很有安全感。

叢大人滿意地點點頭,慢悠悠晃到四號倉庫。

四號是油倉,確切地說應該是豆倉,成噸的豆油和沒用完的黃豆都放在這個倉庫裏。

五號房間被做成了發酵專用的曲室,隔壁六號則是酒倉——跟前幾個倉庫相比,六號顯得空蕩蕩的,十幾壇米酒和葡萄酒孤零零地縮在角落裏。

叢容不打算繼續釀米酒,對如今大米全靠“進口”的炎黃部落而言,用米釀酒實在太奢侈了,等今年第一批小麥收割後,他準備試試小麥釀酒,說不定還能把醫用酒精蘇出來。

葡萄酒倒是可以繼續釀,至於釀多少,等顏秋帶商隊回來問問白潮那邊的反饋。好的話多釀點,一般的話他就曬葡萄幹,幹果蜜餞的保質期長,而且以原始人對甜味的追求,葡萄幹的銷路十有八九不會差。

叢容思索著推開第七個倉庫的門,這個房間被當成了雜物間,裏面堆滿他平時搗鼓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泡菜,醬油,米醋,蘿蔔幹,蝦醬……炎朔去年做的孵蛋恒溫箱也在。

銀發青年拎起那個小小的恒溫箱,外殼是普普通通的四方形木箱,為了起到保溫效果,內部一共三層。第一層是細小的樹枝和落葉,第二層是厚厚的幹草,第三層才是棉花。

這個恒溫箱讓叢容想到他遲遲不能實現的養雞大業。日月城的建設剛起步,想要做什麽都不及綠洲方便。凜冬結束到雨季來臨前的這段時間,正是動物們繁殖的旺季,只能慢慢讓狩獵隊幫忙留心一下獸蛋了。

叢大人在雜物間裏轉來轉去,最後轉到墻根處的一溜罐子邊。

這些罐子裏裝的都是獸組定期上交的鐵角獸奶,即便天冷,也已經有不少開始變質了,叢容深深擰起眉。

炎朔洗完澡回來,看到他家一向早睡晚起,作息規律的叢哥站在雜物間裏對著幾十個獸奶罐子發呆,不由笑問:“怎麽了?”

銀發青年朝他眨了眨眼睛,不答反問:“吃奶酪嗎?”

炎朔:?

沒錯,這就是叢大人想到的保存獸奶的法子——把獸奶做成奶酪,而且必須是幹奶酪。

在原世界,奶酪是西方人餐桌上的常客,但華夏也不是沒有吃奶酪的習慣,比如北方的一些游牧民族,簡直快把牛奶和羊奶吃出花兒來了。

在叢容看來,做奶酪和做豆腐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讓一種液體通過生化反應,變成另一種固體地過程,只不過後者用的是鹽鹵水,而前者則需要用到米酒,確切的說是米酒中的凝乳酶。

“現在做嗎?”炎朔看了看黑漆漆的窗戶,有些意外。

“不行?”叢大人挑眉,他向來是個說幹就幹的行動派,再說八九點鐘在上輩子連夜生活都還沒開始呢,也就原始人睡得早。

炎朔:“……行。”

兩人把幾十罐獸奶搬出倉庫,叢容一一分辨了一下,有大概七罐已經完全壞掉了,剩下的三十四罐,將近兩千斤還能用。

這兩千斤乳白色的獸奶分批次被倒進大鍋裏加熱,炎朔註意著竈膛裏的火:“需要煮開嗎?”

“不用,三十幾度,咳,我是說和人手溫度差不多就可以了。”溫度過高或過低都會影響凝乳酶活性。

少年沒問他怎麽知道的,叢容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總不可能說這是高中生物課本上的知識,每年高考必考考點,那還不如直接把鍋甩到聖主祂老人家頭上。

不一會兒,獸奶開始微微冒出熱氣,叢容把手懸在液面上方感受了一下,覺得溫度適合,便慢慢往裏面加米酒,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有白色的米粒狀物體析出,這就是最原始的奶酪了。

奶酪漸漸下沈,獸奶顏色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只剩下稀薄的乳清。

接下去的步驟和豆腐也十分相似,倒掉上層的大部分乳清,將濕漉漉的奶酪團包入棉布裏,擠壓出多餘的水分。

這時候的奶酪基本已經成形,就像一個乳白色的大饅頭,水分含量依舊不低,叢容切了一小塊下來,能看到裏面蜂窩狀的孔洞。

“嘗嘗看。”他把那塊鮮奶酪遞給炎朔,自己又切了一塊放進嘴裏。

濃縮後的奶酪奶味是原先的十幾倍,濃郁得不得了,口感略有些松散,微微發酸,唯一的缺點是它除了奶味和酸味,別的什麽味道也沒有。叢容記得上輩子吃過的西班牙奶酪會有淡淡的鹹味,應該是加了鹽。

鹽分不僅能延長幹酪的保質期,適度的鹹味還能讓奶香更純正。

“叢哥?”見青年發呆,炎朔輕輕喚了他一聲。

叢容回過神:“唔,去找塊幹凈的大石頭來,把棉布包壓實排出水分。”

少年依言照辦:“然後呢?”

叢容拍拍手:“然後就是等了。”

把奶酪裏多餘的乳清完全擠壓出來起碼需要整整一天,炎朔聞言將棉布包連同上面壓著的石塊一起搬去角落。

做完這一切,夜已經深了,叢大人摸摸肚子,想起他留在竈膛裏的夜宵,去柴垛裏撿了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把那六個烤得黢黑的土豆扒拉出來。

被厚厚的草木灰蓋著,過了這麽長時間,烤土豆居然還是熱的,叢容拿起一個剝掉外皮,對著裏面奶油黃的肉咬了一大口,綿綿的,粉粉的,甜甜的,銀發青年愉悅地瞇起了眼:“好吃。”

他又吃了一個,剩下四個則被理所當然地留在了陶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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