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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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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土豆

叢容覺得自己的酒量還不錯,如果不把米酒和葡萄酒混著喝的話。

但凡事沒有如果,簡而言之,那一晚叢大人喝醉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除了宿醉後的輕微頭疼外並無其他不適,當然也不剩多少記憶就是了。

他只隱約記得自己好像說了不是聖主眷屬?也沒有聖主智慧?其實是個殘次品?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特麽還借著酒勁兒對人未成年耍流氓了?還說喜歡人家,還只限那一刻?

叢容:……

“嘖,撩完就撤,渣男,妥妥的渣男!可憐炎朔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清純原始人糾結了一晚上,宿主您倒好,睡得比圈裏的哼哼獸還沈,嘖嘖嘖……”9527語氣譴責。

叢容:“……再嘖,把你電源拔了。”

9527在腦子裏緩緩打出一個“?”

叢大人有氣無力地指了指項上人頭:“一槍崩了我自己。”

9527:……

喝酒誤事,古人誠不我欺。

於是當炎朔端著早飯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叢哥生無可戀地蜷縮在厚厚的被褥裏,原本初雪般耀眼的銀發都仿佛暗淡了幾分。

少年放下餐盤,把人挖出來,好笑道:“怎麽了?沒精打采的。”

叢容的目光左右游移,最後視死如歸般咬咬牙道:“我昨晚喝醉了,說的都是胡話,不能當真的。”

少年抿了抿唇:“叢哥是說聖主眷屬的事嗎?”

叢哥嚴肅:“……嗯。”

“我沒當真。”炎朔笑起來。

叢容微微松了口氣,然後就聽他道:“我只記得你親了我一下。”

叢容:……

“那個也忘了吧。”銀發青年心虛地嘀咕。

炎朔笑笑沒說話。

叢容:……

算了,擺爛了,愛咋咋地吧!

“吃飯。”叢容故作自然地端起碗,今天少年熬的糖粥,加了之前曬的葡萄幹,別說,甜絲絲的,味道還不錯。

兩人默契地沒再提昨晚的事,專心幹飯,吃到一半兒,叢容忽然說:“我想到可以在冬天種植的耐寒作物是什麽了。”

“什麽?”炎朔往他的碗裏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土豆。”

炎朔:“?”

迄今為止叢容沒在異世大陸看到過土豆或者類似土豆的蹤跡,剛才9527那個八卦精忽然出聲才讓他想起系統的內置商城裏就有土豆賣。

商品名稱是【一小筐良種土豆】,單價2888,數量不限。因為所還債務值早已超過要求的一百萬點,所以上面的鎖鏈已經解封,處於可購買的狀態。

這個價格如果放在一年前,無疑跟要了叢容的命差不多,但現在嘛……

叢大人素手一揮,先來個十筐!

“叮,宿主購買【一小筐良種土豆】x10,扣除28880點財富值,當前剩餘債務值899384625點。”

下一秒廚房裏就多了十筐個大皮薄芽點還多的商城特供版良種土豆。

炎朔:……

少年看向他叢哥,無聲譴責:不是聖主眷屬?沒有聖主的智慧?只是一個普通人?

叢容輕咳一聲:“這是聖主對炎黃部落的恩賜。”

炎朔:“……哦。”

他拿起一個土豆輕輕捏了捏:“看起來有點像植物的果實,直接吃嗎?”

“煮熟了可以吃,而且還很好吃。”叢容從他手裏挖走那個土豆,“不過這些是要留種的,不能吃。”

聽說不能吃,炎朔微微有些失望。

叢容:“……等忙完了給你做好吃的。”

炎朔沒問什麽好吃的,反正他叢哥就沒搗鼓出難吃的東西,微微勾了勾唇:“好。”

不過在那之前,叢容打算先把這十筐土豆種了。

冬天雖然不是最適合種植土豆的季節,但這玩意兒耐寒,生命力旺盛,再加上他還有生長液這個外掛,應該問題不大。

叢大人找了個無風的暖陽天,讓牟吼帶領田組的奴隸在河灘農場另外犁了十畝地出來。

別看商城特供版土豆前面的量詞是“一小筐”,實際數量卻一點也不少,一筐起碼有三四百斤,就這一點來說,生命財富系統確實不算太黑心。

窺視到他的想法,9527驕傲地在腦子裏打了個滾。

叢容:……

叢大人刻薄地指出:“別滾了,賣萌一點也不適合你這棵皮厚心黑的老幫菜。”

9527:……

為什麽有人可以長得這麽好看的同時,嘴巴還這麽毒?嗯?

三四千斤土豆全部切塊工程量同樣不小,叢容本來打算自己和炎朔兩個人搞定,結果胳膊告訴他你不行。

叢大人思索片刻,叫來了老莫,詢問海象部落那五百多名奴隸的近況。

老莫撓撓頭,笑得一臉憨厚:“還不賴,大人您要不要去瞧瞧?”

因為人數太多,奴隸們被分撥到了三個手作坊裏,每個人都洗刷得幹幹凈凈,沒有棉襖,但穿上了厚厚的獸袍。經過幾天的休養生息,臉頰不再像之前那樣瘦到凹陷,眼神卻依舊黯淡無光,精神上的壓迫和摧殘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恢覆的。

叢容的出現仿佛給原本死氣沈沈的石屋註入了一道光,所有奴隸的視線都不受控制地追隨他的身影。

黃三就是其中之一。

黃三今年剛滿十八歲,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辛苦勞作讓他看上去既瘦弱又有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

八歲以前,黃三並不是海象部落的奴隸,他有自己的部落,名為海沙。海沙的首領是他的父親,而祭司是他的母親。用現代人的話講,黃三原本也算個小小的官二代加富二代。

海沙不是個大部落,規模和如今的藤壺差不多,但基於領海公約協議,再小的部落也有屬於自己的領海,只要有海,日子就不會過得太差。

海邊的孩子幾乎都是在水裏泡大的,黃三從會說話起就學會了游泳,他的水性非常好,在海裏閉氣十幾分鐘都不成問題。

海裏有食物,讓他們免於饑餓,有水原石,讓他們換到無比珍貴的鹽,黃三喜歡大海。

然而他從未想過自己喜歡的大海,會給部落,會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

黃三至今都記得海沙部落被滅族的那一晚。

八歲的孩子從洞穴裏醒來,漆黑的夜幕裏是沖天火光,族人痛苦淒厲的慘叫遙遙傳入耳中,恐懼包圍了小小的黃三,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嘴裏喊著父親母親,幼童細弱的聲音淹沒在廝殺叫罵聲中,鮮血染紅了黃三的視網膜。

一個個熟悉的人影在他眼前倒下,部落裏教他游泳的小哥哥,給他采野果的大嬸,還有他高大強壯的父親!

黃三驚懼地睜大了眼睛,想哭卻哭不出聲,粗魯的海象戰士當著他的面拖走了母親,巨大的石頭後面響起女人慘烈的尖叫和咒罵,最後統統變成兩個字,黃三,黃三,黃三,別死……

黃三沒有死,他成了一個奴隸,此後十年,他都生活在一個接一個的噩夢裏。

黃三想過報仇,想過反抗,他像一頭桀驁不馴的兇狠小豹子,然而很快饑餓拔掉了豹子的尖牙,毒打磨平了豹子的利爪。他吃不飽,被打得奄奄一息,黃三徹底絕望了,他人即地獄。

海沙不是被滅的第一個部落,也不是最後一個。十年裏,黃三親眼目睹海象吞並大大小小十幾個部落,不斷有奴隸餓死或者病死,但戰爭又將新的奴隸源源不斷地送來,海象部落的人越來越多。

剛開始黃三恨透了白湧這個始作俑者,漸漸的,他和其他奴隸一樣變得麻木,變得無可奈何。

能怎麽樣呢?他只是一個低賤的,朝不保夕的奴隸啊!

黃三以為他會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直到哪天死於饑餓或者疾病。母親曾告訴他,人死後會回到聖主的懷抱,黃三想或許死了也沒有不好,至少一家人可以團聚了。

轉變出現在十年後的凜冬,白湧又準備出征攻打其他部落。

這一次他們要翻越綿延萬裏的賽拉爾山脈,前往炎火大陸,仿佛為了紀念這場別開生面的冬征,海象首領把全部落的人都帶上了,也包括奴隸們。

黃三原以為這場侵略和以往海象的暴行不會有任何區別,一個可憐的部落即將覆滅於白湧的野心之下……

但跟他有什麽關系呢?黃三的內心沈寂得宛如一潭死水。

然而——

高聳蜿蜒的城墻抵擋住了惡徒們的進攻,護城河裏的鋸齒獸撕碎了他們,不可一世的首領白湧被砍下首級,鮮血像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刺激著黃三的感觀,讓他冰冷已久的血液都忍不住開始沸騰。

海象敗了,一敗塗地。

沈重的吊橋放下,城門大開,黃三像石化的小動物般呆滯在原地,等待勝利者對自己的審判。

他終究還是要死了。

但砍刀並未落下,一句“投降不殺”,命運的齒輪由此開始轉動。

切土豆不需要那麽多人,叢容選了十個相對健壯的奴隸,其中就有黃三。

他和剩下九人無措地跟在銀發青年身後,註意到一旁負責照料他們的老莫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遲疑片刻終究沒忍住,低聲詢問:“不知道那位大人需要我們做什麽?”

老莫自己也是奴隸,面對這些可憐人更能共情。他拍拍黃三瘦弱的肩膀,感慨道:“叢大人是咱們部落的祭司,能為大人幹活,你小子走運咯!”

盡管老莫這麽說,黃三卻依舊十分忐忑。以前在海象部落的時候,也會有族人把奴隸叫過去做事,但那些人終究一個也沒有回來,黃三再沒見過他們。

黃三的身體因為害怕小幅度打著冷戰,他在腦子裏思考一會兒如果那位祭司大人用鞭子抽打自己的話,該怎樣蜷縮起來,落在身上才會沒那麽痛,但如果對方直接動刀子,他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黃三以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還是不可控制地流下了眼淚,然後他的手裏被塞了一把小刀。

黃三:???

驚訝讓黃三忘記了哭泣,也忘記了害怕,他楞楞看著手中的水果刀,材質非石非木,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冰冷堅硬,眼底一片茫然。

“這裏有十筐土豆,你們的工作就是把土豆按芽點所在的位置切成小塊。”

叢容上手演示了一遍。

銀發青年的聲音幹凈清澈,讓黃三想起小時候,夏日的晚風拂過海邊茂密的闊葉林,莫名的,所有的焦躁與忐忑化作青煙消散,年輕奴隸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黃三並不敢擡頭直視對方的容顏,只敢盯住那雙白皙修長,骨肉勻停的手。

它的動作無比嫻熟,帶著奇異的韻律與美感,黃三從來不知道有人能把切東西這件事做得如此優雅又如此好看,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驚動了那位祭司大人。

其他奴隸的情況也和他差不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叢容演示完,奴隸們從炎朔那兒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筐土豆。

只是切東西,比黃三原本預想的情況簡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留給他們的這個房間四角都放了炭盆,待在裏面非常暖和。

黃三不敢置信又受寵若驚,直到銀發青年和少年離開,他才回過神,一屋子奴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以為又要挨打。”一個比黃三大不了多少的年輕男奴捂著臉喃喃。

“我也是,以前海象的族人吃飽了就喜歡打奴隸……”

“我弟弟就是被活活打死的,他才十一歲。”

聽著同伴的議論,黃三摸摸自己傷痕累累的後背,什麽也沒說,從筐裏撿起一個土豆。

他一定要切得又快又好。

黃三想。

把十筐土豆全都交給奴隸們後,叢大人去了酒倉,自從前一晚喝得胡言亂語後,他決定短時間內都不再碰這玩意兒了。釀好的米酒和葡萄酒被舀出來裝進了新的壇子裏,用黃泥封口。

一起被舀出來的還有那一缸米醋。

“家裏還有蘿蔔嗎?”他問炎朔。

“有一點,但不多了。叢哥打算燉肉?我再去林子裏挖一點。”長發少年邊答邊拎起角落裏的藤筐。

“不燉,做泡菜。”叢容說。

“泡菜?”炎朔挑眉。

“對,一種特別爽口的下飯小菜。”叢容想了想,又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準備多做一點,最好能吃一整個凜冬,以後早餐就不用頓頓白粥配蘿蔔幹了。

“好。”炎朔沒有拒絕,目光落在青年那張白瓷般素凈的臉上,“等等。”

說完,三兩步走進臥室,很快又拿了東西出來。

叢容一看,是老祭司給自己織的獸毛手套帽子圍巾三件套。

“雖然沒有下雪,外面還是挺冷的。”炎朔仔細幫他穿戴好,現在對方已經比叢容高小半個頭了,因此做起來格外順手,“好了。”

少年自己大冬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衫,外頭的棉襖也比他的薄不少,倒不是叢大人苛待小奴隸,而是獸人天生體溫偏高。

之前給縫了兩件厚的,炎朔嫌熱,索性只穿著襯衫在神廟裏晃來晃去,看得叢容眼睛疼,於是拆了重做,意思意思塞了點棉花進去。

做好保暖措施,兩人悄悄出了神廟,前往采獵隊平時活動的小樹林。沒有人類的蹤跡,林子裏顯得十分清冷寂靜,幾乎看不到動物的影子,偶有飛鳥落在樹枝上發出簌簌的響聲。

“附近的蘿蔔應該已經被部落裏的人挖得差不多了,新的還沒長出來,我們可能需要走遠點。”炎朔替他整理了一下帽子,遮住耳朵。

叢容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裏,只露出一雙霜雪般的淺色眼眸,語氣有些無奈:“照這個消耗速度,以後農場裏得種蘿蔔了。”

“那就種,叢哥明年不是想擴種葡萄和茶樹嗎?順便再種一批蘿蔔。”炎朔笑道。

叢容唔了一聲:“還有辣椒。”

生長液在異世大陸妥妥的作弊神器,隨便拿根枝丫往裏面泡一泡,輕輕松松生根發芽。唯一的缺點是量太少,一瓶才200毫升,哪怕兌得再稀也用不了幾次。

內置商城裏倒是有同樣的生長液賣,但那價格是連如今的叢容看了都會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程度。

還是要努力賺錢啊……

擁有一座火原石礦脈的叢大人默默地想。

哪怕暴雨季,炎朔也依舊維持兩三日狩獵一次的頻率,荒山腳下的這片樹林已經被他摸得門兒清。叢容倒是第一次走那麽深,但因為有少年在身邊,不用擔心會有猛獸忽然襲擊,再說凜冬大部分動物都窩起來了,冬眠的也不在少數。

“這麽冷,你之前都怎麽打到獵物的?”叢容搓著手,呼出一口白氣。

“對我們獸人而言,冬天其實反而更容易狩獵。”少年撥開擋路的樹枝,語氣隨意,“我的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銳許多,那些猛獸的氣味就像禿子頭上的蟲豸一樣明顯。天冷的時候動物大多憊懶,只要循著它們的味道找到巢穴,輕而易舉就能抓住。”

炎朔笑著看向他:“叢哥想吃肉了?我一會兒給你打頭鐵角獸。”

叢容搖搖頭,他也就好奇一問,不過說到獸人,叢大人眨了眨眼睛:“晚上回去給你梳毛。”

炎朔:……

沒錯,他的換毛期還沒結束,梳下來的絨毛做成的毛氈小狼已經不止一只,而是有一群了。

總之,一點也不威風,偏偏他叢哥好像還挺喜歡,在窗臺上按大小個,從高到低擺了一排,炎朔每次看見耳朵都忍不住發燙。

兩人邊聊邊走,半小時後,一大片綠油油的蘿蔔纓子出現在眼前,雖然被霜打得蔫頭巴腦,但依舊能看出長勢不錯。

叢大人和小奴隸人手一把小鋤頭,沒一會兒就挖了兩大筐。

“夠了嗎?”炎朔理了理筐裏的蘿蔔,結果半晌沒等來青年的回答,一扭頭,發現叢容盯著泥土裏的塊莖若有所思。

“怎麽了?”

“我好像挖到了姜。”

叢大人小心將周圍的泥土扒拉開,露出中間奇形怪狀的塊莖。

“姜?”炎朔第一次聽說,但看他叢哥的表情顯然又是一個好東西。

“對,一種調味品但同時也是食材。”

而且還有藥用價值。

叢容把那一塊足有腦袋那麽大的生姜整個兒從地裏挖出來,湊到鼻尖聞了聞,淡淡的辛辣味,確實是姜沒錯了。

“這東西能做泡菜嗎?”炎朔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好奇地問。

“嫩姜可以,太老的不行。”叢容把那塊生姜放進藤筐裏,“生姜和鹽一樣,做菜的時候只要放一點點就能讓食物變得更好吃,咱們再找找周圍還有沒有。”

炎朔對任何能夠改善食物味道的東西都充滿了熱情,很快兩人便在距離蘿蔔地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大片姜。

姜露在地面上的莖稈細長,葉片有些像蘆葦,如果不留心很容易把它和雜草弄混。叢容上輩子只見過生姜泥土裏的部分,上面的莖葉也是頭一次見,差點錯過。

“早知道會找到生姜就多帶一個藤筐出來了。”叢容有些懊悔。

炎朔想了想道:“先把蘿蔔帶回去,我等下再出來一趟。”

叢容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如此。

回到神廟,叢容先去看了看奴隸們切土豆的情況,大部分奴隸才切了小半筐,這個速度已經算比較快了,畢竟要把芽點完好無損的切下來,不僅需要耐心,還需要細心。

叢容一個筐子一個筐子地看過去。

咦!

和前幾個不同,面前的藤筐裏只剩下薄薄一層完整的土豆。叢大人不由挑眉,在旁邊的石桶裏撿了幾塊切好的檢查,芽點沒被破壞,切面幹凈利落,挑不出半點毛病。

“你叫什麽名字?”叢容忍不住問。

黃三切土豆的小刀一滑,差點沒劃到手指,他頭皮一炸,哆哆嗦嗦地擡起臉。

眼前的銀發青年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俊美好看,皮膚白皙,淺色的瞳仁宛如賽拉爾山頂永不融化的冰川,高貴,優雅,仿佛遙不可及的神祗。

黃三整個人都楞住了,他甚至忘記了哆嗦,直到青年又問了一遍,才回過神:“黃,黃三,大人,我叫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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