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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祭司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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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祭司午

“本次獎勵內容三選其一,選項一,異世大陸詳細地圖,選項二,一管M9自衛式手槍,選項三,一大袋良種土豆。”

叢容楞住了。

他聽到了什麽?

槍?

在這個原始人茹毛飲血,穿皮裙住窯洞的時代,獎勵裏居然出現了一把槍?!

叢容有一瞬間是懵逼的,但很快又釋然了,畢竟之前也出現過黃油面包。

面包和槍都是距離原始社會無比遙遠的存在,應該是系統為了讓他這個孱弱的現代人得以自保而設置的。

叢容難得的猶豫起來。

地圖他當然想要,而且之前已經錯過一次,這次如果再錯過,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出現。

可槍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叢容上輩子學過射擊,和另一項技能馬術一樣,都是他名義上的父親為了讓獨子更好地融入到所謂的上流圈層,專門請了私人教練一對一教導的。

熱武器一旦出現在石器時代無異於降維打擊,有了槍,他就可以在異世大陸上橫著走,什麽首領什麽祭司,一槍一個小朋友。

但地圖同樣非常重要,他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個月,對它的了解卻依舊十分有限,叢容心裏知道這種情況是極其危險,甚至可以說致命的。

他不是真正的原始人,沒那麽單純傻白甜,過去五十多天裏,系統一共發布了三個任務,全都是希望他獲得原住民的認可。

這麽做的意義在哪裏?

叢容不認為作為一個高級AI的9527發布任務會是無的放矢。

生命財富系統究竟想要在這片大陸上幹什麽?

或者說這片大陸到底有什麽吸引著系統背後的操縱者……

叢容擡起頭,看著一望無垠的廣袤草原和不遠處歡呼雀躍的冬獵隊,猶豫片刻後,最終做出了選擇。

“我選選項一,異世大陸的詳細地圖。”

下一秒就聽叮一聲,空間背包裏多了一個卷起來的卷軸,與此同時,另外兩樣獎勵進入內置商城,不過都處於鎖定狀態,暫時無法購買。

叢容頗為遺憾地看了眼M9自衛式手槍,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可以解鎖……

窺視到他的想法,9527硬邦邦地回答:“有的。”

叢容頓時精神一振:“什麽?”

“商城物品解鎖方法一共分為兩種。第一種,就是當它出現在獎勵選項中時,宿主主動選擇,便可以自動解鎖了。比如之前的黃油面包,無屬性原石,還有這次的地圖,都能在商城重覆購買。

第二種是當宿主償還債務值達到一定數額後,即可開啟解鎖權限,指定任意一件商品解鎖。”

“一定數額?”叢容挑眉,“多少?”

9527十分人性化地咳了一聲:“一百萬。”

叢容:……

他想過這個數額不會小,但一百萬,你怎麽不去搶?

“搶劫是違反系統守則的,請宿主腳踏實地,不要試圖貪便宜走捷徑,否則只會害統害己。”9527義正言辭地教育。

叢容:……

算了,他怎麽能指望小氣巴拉的資本家忽然轉性變得慷慨?這個解鎖權限就像公司老板給員工畫的大餅,是吊在驢子跟前的那根胡蘿蔔!

但叢容又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被大餅和胡蘿蔔香到了,操!

貴不是它的缺點,是他的。

叢大人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詢問系統:“下一個任務是什麽?”

沒錢怎麽辦?賺唄!

9527:“為獎勵宿主在較短時間內超額完成任務,生命財富系統將給予您二十天的休息時間。在此期間,暫不發布任務,勞逸結合才能更好創造財富,迎來美好明天,祝您假期愉快!”

叢容:……

冬獵活動大獲成功,炎卯他們不敢久留,血腥氣很容易吸引來草原上的食肉動物,到時候恐怕又有一場硬仗要打。所有人的想法和炎卯一樣,連飯都顧不上吃,只求盡快回到部落。

叢容其實也有些擔心,他還沒見過異世大陸真正的猛獸,像哼哼獸咕咕獸和鐵角獸之流,更多是被當成獵物,唯一主動攻擊人的鋸齒獸也只在魔鬼巨口那一帶活動。

好在冬獵隊運氣不錯,返程路上並沒有遇到和他們搶奪食物的食肉兇獸,盡管帶著鐵角獸拖慢了回去的速度,最終還是在第九天的中午,安全抵達紅石部落那座開滿窯洞的小土坡。

滿載而歸的冬獵隊受到了留守族人的熱烈歡迎,紅果抱著兩個孩子第一時間沖向炎卯,炎卯丟下手裏的鐵角獸,就這樣臟兮兮地擁住了自己的女人和幼崽。

煢也被七八個相好圍了起來,孩子們在人群和獵物中間穿來穿去,興奮得尖叫。

“這麽多鐵角獸?!”祭司午一臉震驚,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有些傻眼了。

“是叢……”炎丁迫不及待地想把狩獵經過告訴對方,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確實是大豐收,這次每個人都能分到半頭鐵角獸。”炎山笑著說。

原本高度亢奮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如果不是炎山忽然開口,他們都快忘記這個首領大人了。

族人們神情古怪,炎山心下一沈,面上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往日的威嚴。

祭司午隱約察覺有哪裏不對,但眼前的鐵角獸實在太多了,豐收的喜悅讓她暫時將這點不對拋諸腦後,高舉起手中的法杖,朝一個方向深深跪拜——老規矩,感恩聖主對紅石部落的庇佑。

身後的族人和奴隸們見狀也立即虔誠地趴伏在地。

如果說從前聖主在他們心目中是虛無縹緲的信仰,那麽經過冬獵,這份虛幻的信仰化作了切切實實的敬畏。

於是祭司午驚訝地發現,空地上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莊嚴肅穆。

叢容混在奴隸中間,他沒有跪,而是偷懶坐著,旁邊的炎朔倒是跪得筆直,像一株精神抖擻的小白楊。

小白楊一張秀氣的俊臉繃得緊緊的,眼睛牢牢盯著不遠處的鐵角獸山。

返程路上,叢容一直被丁卯兄弟炎青還有紅藜炎崖幾人圍著,少年始終跟在他身邊,但幾乎不怎麽說話,兩人唯一的交流大概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炎朔會主動過來挨著他。

炎丁和炎青也想跟叢容一起睡,可惜都被叢大人婉拒了。

“你們身上有血。”這是叢容拒絕的理由。

“剛獵殺完鐵角獸,每個人都沾上了血。”炎青十分無辜。

“我沒有。”炎朔面無表情地說。

炎青不信邪地上下打量少年,結果小崽子別說血了,臉也比絕大部分人幹凈,連長發都規規矩矩地用皮繩紮了起來,看上去要多斯文有多斯文。

炎青:……

操了,他總覺得比起炎朔,他和炎丁才是奴隸。

感恩儀式結束後,炎山走到成堆的鐵角獸跟前,大聲說:“現在,由我來分配獵物。

“這裏大小一共有七十加三頭鐵角獸,作為首領,我可以得到其中的一半。”

炎山這話一出,人群一陣騷動。

首領分得一半獵物幾乎是每個部落默認的規矩,不論是之前的紅蟻部落,還是前幾次分配戰利品,都是如此。

那時候,大夥兒並沒有異議,絲毫不覺得哪裏不對,但現在……

“炎山大人之前幫忙挖坑了嗎?”

“沒有。”

“那他去吸引鐵角獸註意了嗎?”

“也沒有。”

“挖陷阱的法子是他想出來的嗎?”

“才不是,明明是叢大人想的!”

族人們竊竊私語,炎山臉色鐵青,祭司午也再次感覺到了異樣。

這次冬獵不僅收獲頗豐,而且幾乎沒什麽傷亡,要知道上回光奴隸就死了七八個,族人也有不小的減員。

冬獵隊一定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叢大人?”祭司午敏銳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字眼,“誰是叢大人?”

人群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隊伍最後的青年。

叢容不閃不避地迎上祭司午銳利的目光,微微一笑:“我就是叢容。”

“一名奴隸?”祭司午的語氣沒有不屑,更多的是驚訝。

叢容也有些詫異,他以為祭司午會和首領炎山一樣,奴隸在他們眼裏是螻蟻,是牲畜,是低到塵埃裏的存在。

祭司午拄著法杖直視青年:“你做了什麽?”

叢容還未開口,炎丁和炎青搶著把一路上的經過說了,包括穿越魔鬼巨口,包括嚇退鋸齒獸,捕撈食水獸。炎卯還問倉要了草網交給祭司午,後者在看見草網的瞬間,眼中閃過不小的震驚。

當聽到叢容替炎鬣縫合腹部的傷口,治療炎數四人的骨折時,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究竟是誰?”祭司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明顯的顫抖,枯黃的眼珠死死盯著面前的青年,神情比炎山還可怕。

距離最近的炎丁被她的表現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叫了聲祭司大人。

祭司午沒有理他,只一錯不錯地等著青年的答案。

叢容站在那兒,不卑不亢,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

他說:“我是聖主眷屬。”

叢大人表面鎮定得一批,內心已經用腳趾摳出了三室一廳,但圍觀的族人和奴隸並不知道,聽他親口說出聖主眷屬四個字,不少人激動得臉都紅了,身體微微顫抖。

叢容也給自己的表現點了個讚,別的不說,他來異世大陸後臉皮顯而易見地變厚了不少。

祭司午怔了怔,旋即冷笑:“你不是。”

說完,她沒有再看叢容,轉身走回高臺上。

“祭司大人,您可能不知道,叢大人他真的非常厲害,不信您可以看看鬣和數的傷。”見祭司午不信,炎丁一著急,把叢容之前幫紅果接生的事也說了,奴隸們則小聲議論煢和大石的斷腿。

“叢大人是貨真價實的聖主眷屬!”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然而祭司午不為所動,堅定認為叢容不是聖主眷屬。

“我知道眷屬長什麽樣,所以我很確定他不是。”她說。

這下輪到叢容和其他人吃驚了。

叢容萬萬沒想到真有聖主眷屬存在,而祭司午恰好知道對方的長相。

尷尬大了。

只有炎山得意地扯起嘴角,露出黑黃的爛牙,什麽聖主眷屬,什麽叢大人,屁都不是!

原本他還擔心祭司午會因為炎卯而對這個奴隸另眼相待,現在看來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冒出一道聲音:“聖主眷屬也不一定只有一個。”

這聲音不大,帶著少年特有的味道,叢容幾乎瞬間就辨認出了它的主人,忍不住笑了。

“對啊,誰也沒規定聖主眷屬只能有一個,畢竟聖主大人身邊的情人都有上百個。”炎青反應極快地接下話茬。

“反正除了聖主眷屬,我想不出還有誰可以治好鬣的傷……”

“同意,還有陷阱,這次冬獵之前你知道陷阱嗎?”

“不知道。”

“我也是……”

族人們越說越大聲,連奴隸都開始交頭接耳,炎卯站出來大聲說:“祭司大人,您確定眷屬只有您知道的那一位嗎?”

祭司午一噎。

“所以您也不確定,對不對?”炎丁立即道。

祭司午無奈點頭:“沒錯,我並不確定。”

“祭司你……”炎山臉色難看。

“首領大人想說什麽?”祭司午眼眸微闔,她視線在人群裏一掃,深深皺眉,“鵬呢?怎麽沒看到他?”

如果換一個族人或者奴隸,祭司午絲毫不懷疑對方死在了冬獵活動中,但鵬作為首領最疼愛的小兒子,炎山絕不會讓他出事。

炎山對上祭司午詢問的目光,眼神躲閃,含糊道:“鵬不見了。”

“不見了?”祭司午微微提高了音量。

她當了幾十年的祭司,還是第一次聽說好好一個大活人會不見了。

“怎麽回事?”見炎山不回答,她看向其他人。

炎青這個瞧熱鬧不嫌事大的三言兩語就把炎鵬虐殺鐵角獸幼崽,激怒領頭獸,導致獸群暴動的經過講了。

“鵬瘋了,他一定是自己跑了。”炎丁也說。

祭司午責備地看了眼不遠處的炎山,後者用石刀撐著地面,努力挺直了脊背,卻依舊顯出了一絲疲憊的老態。

首領和自己一樣,他們都老了。

祭司午在心裏感慨。

二者唯一的區別是她能認清這個事實,而炎山還以為自己活在二十年前。

“好了,鵬既然已經離開了部落,這件事便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以後再有人提起。”

作為紅石部落最有智慧的人,祭司午很早以前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首領代表著部落,首領的顏面即是部落的顏面,一旦首領的威信遭到質疑,那麽這個部落離變天也就不遠了。

炎山也算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很聰明,卻並非是當首領的最佳人選,如果卯的父親還在就好了……

處理完鵬的小插曲,祭司午再次把註意放到叢容身上,這一回她的語氣稍稍緩和,不提眷屬不眷屬的話,從族人們的口中不難得知青年這一路的表現都相當出色。

為了安撫浮動的人心,祭司大人道:“雖然你是奴隸,但我做主可以給你一整頭鐵角獸。”

一旁的炎山聞言神色微變,正準備說些什麽,對上祭司午飽含深意的目光後重新閉上了嘴巴。

一整頭鐵角獸對任何一個族人而言都是相當豐厚的一筆“財富”了,更不用說奴隸,因此祭司午自認這番舉動相當大氣。

然而對面的青年卻搖了搖頭。

他說:“祭司大人,我不要鐵角獸。”

祭司午一楞。

“冬獵的時候,首領大人承若,如果能帶領隊伍渡過魔鬼巨口就讓我脫離奴隸身份,恢覆自由,但後來他又認為事關重大,需要回來和您商量。

所以現在,我想問問您,我可以用這頭鐵角獸,換取紅石族人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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