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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腹腔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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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腹腔手術

炎卯的話讓眾人靜了靜,旋即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激烈爭論。

“怎麽可能?”

“卯,你說的是祭司大人嗎?可她並不在這裏。”

“祭司大人恐怕也無法治好鬣!他的肚子都破了……”

“我說的不是祭司大人。”炎卯丟下這句話,大步走向奴隸的聚集地。

“哥,等等我,我也去!”炎丁興奮地追上他哥,一旁的炎青隱約猜到什麽,緩緩睜大了眼睛。

不是吧?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然而事實正如他所想。

丁卯兄弟過去的時候,叢容正和炎朔大眼瞪小眼。

“叢哥,我也受傷了。”少年委屈巴巴地蹭到他身邊。

叢容瞥了眼他胳膊肘上擦破的那點油皮,指尖漫不經心地揩了一下:“好了。”

炎朔:……

“不需要用鹽水沖一沖嗎?”炎朔被他叢哥敷衍的態度震驚到,明明之前縫背上和手臂的傷口時還不是這樣的。

“不用。”叢容頭也不擡。

“為什麽夏犬需要?”少年有些不服氣。

叢容:……

叢醫生完全不明白這有什麽好攀比的,你們原始人小孩真奇怪。

“他傷到了真皮層。”叢容耐心解釋,對上炎朔懷疑的目光,頓時氣笑了,他臉上浮起一抹虛偽的笑,陰惻惻地問,“就這麽想用鹽水沖洗傷口?”

炎朔被他笑得脊背發涼,對危險的警覺讓他立刻後退:“不,不用了,我感覺我已經好了!真的,謝謝叢哥!”

叢容冷哼,算你小子識相,不然就讓你嘗嘗濃鹽水的威力。

“叢大人。”炎卯遙遙朝青年行了一禮。

叢容收回落在炎朔身上的目光,看向年輕戰士:“什麽事?”

炎卯把有族人受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很嚴重,他快死了。”

對炎卯的描述,叢容並不驚訝,畢竟在原始部落,受傷往往就意味著死亡,但他還是聽出了一絲不尋常:“有多嚴重?”

這回不等炎卯開口,炎丁搶著回答:“鬣的肚皮破了,內臟都流了出來。”

叢容:……

旁邊默默聽著幾人對話的老莫和其他奴隸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聖主在上,這實在太可怕了!”

“是啊,還好我們當中沒人被鐵角獸頂破肚子,那也太疼了!”

“黑牙你是被鐵角獸踹壞了腦子嗎?這是疼不疼的問題嗎?他多半活不下來了……”

“我沒有,我跑得很快,鐵角獸根本挨不到我!”

“那就是你天生傻。”

“倉,你他娘再罵我一句傻試試?”

“傻。”

“……”

“這麽重的傷,叢大人也能治嗎?”

奴隸們議論紛紛,叢容秀氣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來找我,是怎麽跟其他人說的?”

“我說您能救他。”炎卯一臉誠懇。

叢容:……

我看你不是把我當聖主眷屬,你是把我當成聖主本人了吧!

如果放在醫療水平發達的原世界,“起死回生”的情況並不罕見,但現在是異世大陸,什麽都沒有的原始社會,叢容哪怕再自負,也不敢百分百保證病患不會死於術後的感染。

“9527,距離任務時限還剩多少時間?”叢容在腦子裏問系統。

9527想也不想地回答:“一個月零3個小時。”

“提前完成的話會有額外獎勵嗎?”叢容問。

9527冷冰冰道:“一般是沒有的,不過生命財富系統不會苛待勤勞的打工人。如果您提前完成任務,那麽在該任務時限結束前,您將擁有一個短暫的假期,在此期間您都是自由的,無需接受新的任務。”

叢容稍稍有些遺憾,比起所謂的假期,他其實更希望是獎勵,畢竟他的最終目標是還清債務,在原世界覆活,而想要賺取債務點數,只能不斷做任務……

叢容抹了把臉,起身對丁卯兄弟道:“走吧,開工了。”

炎卯聞言大喜:“叢大人,您真的能救鬣?”

“試試看吧。”叢大人摸摸鼻子,為了他的任務,他的(40/100),就算跟閻王爺搶,他也得把人從鬼門關裏拉出來。

當炎卯帶著青年出現在紅石族人面前時,整個營地都沸騰了。

“卯,這就是你說的能治好鬣的人?”炎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族人們顯然也並不相信。

“一個奴隸?他能幹什麽?”有人嗤笑。

“別忘了是叢容帶我們成功通過魔鬼巨口,而且鋸齒獸也不敢靠近他。”紅藜皺眉。

旁邊一名族人立即道:“那應該只是巧合。再說,我也不怕鋸齒獸。紅藜,如果你喜歡,我下次可以打一整頭鋸齒獸,把它的皮扒下來給你做皮裙。”

紅藜冷冷斜了放馬後炮的男人一眼。

這名叫鳴的男性族人追求她已經一個多月了,對方生得十分強壯,但紅藜看不上他。聽說這家夥不論平時還是床上都非常粗魯,部落裏和他睡過覺的女人都不願意再睡第二次,所以鳴已經單身很久了。

發現紅藜在看自己,炎鳴立即興奮地挺了挺胸膛。

叢容沒理會族人們的冷嘲熱諷,他平靜地朝炎山行了一禮,甚至還尊敬地稱呼對方首領大人。

如果說一開始炎山還不明白,為什麽這奴隸的種種表現會讓他感到不爽,那麽經過幾天的思考,他隱約回過味來了。

奴隸要求恢覆自由,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是對他這個首領,對部落一直以來延續了上百年的階級制度的挑釁!

當然,炎山雖然聰明,本質還是一個原始人,固有的眼界和格局不足以讓他想到制度層面,但能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戰了,區區一個奴隸,要打要殺都不過他一句話的事情,居然敢講條件?

他怎麽敢?

可叢容就是敢,甚至讓炎山想不出他不敢的理由。

他帶領冬獵隊渡過魔鬼巨口,獲得了水源,他幫奴隸們抓到了吃不完的食水獸,他做到了許多族人,包括戰士都做不到的事情。

現在他又說可以救鬣。

炎山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發慌,明明只是一個低賤又羸弱的奴隸,卻讓首領大人感覺到了莫大的威脅。

叢容沒理會炎山內心的驚濤駭浪,轉身走向那名被鐵角獸頂破肚子的戰士。

炎鬣看上去年紀不大,和炎丁差不多,原本古銅色的面龐因為失血變得蒼白,他的母親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這輩子只生了鬣一個孩子,把他當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樣疼愛,現在他快要死了,她的心都碎了。

叢容將目光放在炎鬣的腹部,上面破了一道約摸三指寬的大口子,彎彎曲曲的小腸拖在外頭,血刺呼啦的,看上去十分駭人。

“我需要照明,熱水和針線,有鹽嗎?”叢容問炎卯。

之前用臘腸換到的鹽還剩不少,但在這麽多紅石族人面前,他一個奴隸如果貿然拿出來,絕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炎卯對他自然是有求必應,不僅拿來了一整杯的鹽,還燃起了大堆的篝火,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叢容掏出自己的手術刀,丟給一起跟來的炎朔。少年熟練地煮水消毒,叢容也不管他,查看起傷患的情況。

“你要幹什麽?”炎鬣的母親淚眼婆娑,抱著兒子警惕地問。

“救他。”叢容擡了擡下巴,言簡意賅。

女人聞言一楞,借著火光,她隱約感覺青年非常眼熟。很快她想起來了,這不是帶領他們渡過魔鬼巨口的聖主眷屬嗎?!

她,包括兒子炎鬣都不是認可叢容的那八個族人之一——高高在上的聖主大人,怎麽可能選一名奴隸當祂的眷屬呢?

雖然青年的表現十分亮眼,但女人並不相信他,畢竟誰會相信一個低賤的奴隸?

她又不是瘋了。

然而現在,她確實離瘋不遠了,看著炎鬣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感覺到懷裏的溫度在飛速流逝,女人這一刻無比相信叢容,相信他是聖主眷屬,相信他是神的使者。

因為只有相信他,她的孩子才有可能活下去。

叢容不知道女人的心路歷程,只淡淡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對炎卯道:“等會兒幫我按住傷患。”

炎卯點頭,炎丁也自告奮勇:“叢大人,這事兒我熟,當初紅果難產的時候,也是我幫忙按的哩。”

炎鬣的意識還保留著一絲清明,沒有徹底昏死過去。他半睜著眼睛,目睹青年將他裸露在外的腸子撿起來,仔細用淡鹽水沖洗。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用雙氧水和碘伏消毒,預防感染,但原始大陸沒有這兩樣東西,叢容只能指望炎鬣的身體足夠強壯,靠自身免疫力撐過去。

炎鬣痛得幾乎休克,眼前一陣陣發黑,他下意識掙紮,手臂卻被丁卯兄弟牢牢按住。為了不讓炎鬣大叫出聲引來猛獸,炎卯還在他嘴裏塞了一塊獸皮。

缺血時間不超過十二個小時,腸子並未出現壞死跡象,腸系膜也沒有破損,其他臟器完好,總體情況還算不錯。叢容暗暗松了口氣,小心將小腸塞回炎鬣腹腔內,調整好位置,然後開始用針線將腹膜一層一層地縫合起來。

這比剖腹產刀口縫合要簡單一些,因為沒那麽多層,但同樣需要非常細心,一點馬虎不得,只有每一層肌理都準確對上了,傷口才會長好,否則縫合就是完全失敗的。

叢容專心致志地做著手頭的工作,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下來。

原本七嘴八舌議論的族人們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鴨,驚悚地望著青年的一舉一動,和奴隸們第一次見到叢容幫煢接生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時間似乎靜止了。

“你,你在幹什麽?!”炎山忽然大喝。

青年充耳不聞。

當著這麽多族人的面,炎山自覺受到了輕視,強忍住怒意又問了一遍:“我問你在幹什麽?”

“我說了,救人。”叢容有些不耐煩。

炎山握緊手中的石刀,冷笑:“你是祭司?”

“不是。”叢容最討厭別人在他手術的時候逼逼叨叨,這會讓他分心。他擡起眼,直視不遠處高大的部落首領,極具壓迫性地一字一句道,“但我能救他。”

面前的青年並不強壯,相反,他看上去十分瘦削,此時氣勢卻相當驚人,叢容目光淩厲,如鷹隼般一一掃過周圍的紅石族人,音量微微拔高,“你,還有你們是想害死自己的同伴嗎?”

接觸到他視線的族人紛紛低下了腦袋。炎山胸膛劇烈起伏,嘴唇翕動,握刀的手早已汗濕。他很想做些什麽,但在看到青年身邊的丁卯兄弟後,心中的那一絲沖動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這一刻,炎山無比後悔,後悔沒有在魔鬼巨口那裏殺了叢容,這時候自己如果下令處死對方,炎鬣的母親,還有那些受傷族人和他們的家人,首先就不會答應!

炎山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大聲說:“你這個魔鬼,你在用魔鬼的觸手觸碰鬣!”

叢容:……

魔鬼它到底招誰惹誰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石針,沖不遠處的一名族人小孩招招手,後者看上去比炎朔還小幾歲,和夏犬差不多,正鬼頭鬼腦地偷偷打量他,恰好被叢容逮個正著。

“小孩,你說這是什麽?”青年笑瞇瞇地問。

那孩子被他笑得有些臉紅,認認真真道:“是針。”

叢容對炎山聳聳肩:“首領大人,您聽見了嗎?連小孩子都知道這是針,並不是魔鬼的觸手,所以請不要害怕。”

炎山:……我害怕個鬼的害怕!

炎山氣得胸口疼,他環視一圈四周,想得到族人的支持,可惜並沒有人看他,他們全都聚精會神地盯著中央的青年。

“他把鬣縫起來了。”一名族人艱難開口,聲音嘶啞,“但鬣沒有死掉……”

“嗯,我怎麽感覺他好像真的是聖主眷屬!”同伴同樣一臉恍惚。

在紅石部落,懂醫術的只有祭司午,他們也只見過祭司午幫族人治病。和眼前的青年完全不一樣,要是祭司大人在,一定會用泥巴糊住鬣肚皮上的那個大洞,她以前就這麽幫一名戰士治過傷。

可惜那名戰士最終並沒有挺過去,他第二天就死了,死的時候肚子像吹了氣一樣鼓得高高的。

祭司大人常用的另一個法子是放血,部落裏只要有人病了,如果找不到傷口,那麽就人為制造一個傷口,等血流得差不多了,再用泥巴糊住。

有些人挺過去了便能活下來,挺不過去的,祭司大人說是因為他們不夠虔誠,所以聖主不願意保佑他們。

聽著族人們的竊竊私語,當了二十幾年首領的炎山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孤立無援。

叢容不再說話,沈浸在自己的手術中。

篝火雖然夠亮,但不可避免的,它會產生影子,手的影子,針線的影子,甚至還有患者腹腔中臟器的陰影,這些都會影響他的動作,叢容開始懷念原世界的無影燈了。

打完最後一個縫合結,叢容將多餘的鐵角獸線割斷,炎鬣死死咬著嘴裏的獸皮,太陽穴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好了,別讓他亂動,也不要去碰傷口。”叢容吩咐完,又問炎卯,“還有哪些傷患?”

“有四個戰士被鐵角獸撞斷了骨頭。”炎卯恭恭敬敬地回答。

叢容過去的時候那四人擠在一起呆若木雞,看到他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兩個傷的腿,兩個是胳膊,叢容微微松了口氣,比他想象的好一點,起碼不是肋骨或者其他部位骨折,否則他還要在如此簡陋的條件下做一臺開胸手術,大概能直接把圍觀的原始人嚇癱。

“您要把他們的腿砍掉嗎?”炎青湊過來低聲問,不自覺用上了敬語。

叢容挑眉:“砍掉?”

“對,之前也有戰士在狩獵的時候骨折,傷口怎麽也長不好,爛掉發臭,還長出了白色的蟲子,祭司大人最後讓人把他的腿砍掉了。”

一名族人小心翼翼回答,語氣神態帶著一絲敬畏和討好。

“不用砍掉。”叢容肯定地說。

如果每次一骨折就把腿或者手砍掉,那估計用不了多久,紅石部落就沒幾個四肢健全的人了。

話音剛落,四名傷患的眼睛頓時亮了。

“真,真的嗎?叢大人……我,我可以這麽叫您嗎?”大概是怕叢容不同意,傷患甲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經過兩個多月時間,叢容已經對這個稱呼麻木了。之前奴隸當中還有叫他眷屬大人的,叢容差點沒反應過來那是在叫自己。

見青年不反對,傷患甲立即討好地叫了一聲叢大人,另外三人不及他機靈,此時反應過來,立刻也叫叢大人,一個比一個大聲,把不遠處的炎山叫得臉色鐵青。

除了他和祭司午,紅石部落還沒有第三個能被稱為大人的。

炎山瞇起了眼睛。

治療骨折對叢容而言無異於信手拈來,正骨,消毒,縫合,固定,不算脫臼的炎卯,上一個正兒八經接受叢醫生全套治療的還是奴隸大石,冬獵隊出發的時候,對方已經能拄著木棍自己走路了。

處理完四人,和奴隸那邊一樣,叢容告訴其他受傷的族人如何用淡鹽水給傷口消炎。

族人們雖然不解,但全都照做了,此時在他們心目中,青年代表著聖主,聖主的話誰敢不聽?連一開始不服氣的鳴都悄悄背過身去,給自己沖了沖。

除了炎山。

炎山也受了傷,鮮血浸透皮裙,沿著大腿流進沙地裏,但他是絕不會聽從於一個奴隸的,而且首領大人自信身體好,哪怕不接受治療,也能憑自己的強悍痊愈。

做完這一切叢容回到炎鬣身邊,後者精疲力竭了一天,已經昏睡過去。

炎鬣的母親守著他默默垂淚,看見青年過來,忐忑不安地問:“叢大人,我兒子是不是沒事了?”

叢容掀起炎鬣的眼皮看了看,實話實說:“還要觀察,他今晚可能會發燒。”

在原世界,炎鬣這種情況肯定是要進ICU護理的,現在沒這個條件,預後風險大了許多。

到了半夜,炎鬣果然發起燒來,整個人燙得仿佛一塊燒紅的炭,還說起了胡話。

他母親慌得淚流滿面,不住祈求聖主保佑,族人們也都害怕地聚集在一起。

炎鬣會死嗎?

炎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這一刻他仿佛回到小時候,原本強壯的父親失去雙腿躺在幹草上,無助,絕望,麻木,像一頭瀕死的,沒有希望的猛獸,最終徹底化作塵埃,消散在這片大陸上。

對死亡的恐懼就像一柄高懸於頭頂的利劍,折磨著紅石部落的每一個人。

叢容用濕獸皮一遍遍擦拭炎鬣的手掌和腳心,幫對方降溫,涼爽的夜晚青年鼻尖起了一層薄汗,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叢哥。”

叢容扭頭,對上少年漆黑的眼眸。

“你去休息,我來。”

炎朔從他手裏挖走獸皮,學著他的樣子給炎鬣降溫。

除去相對精細的腹腔手術,叢容今晚還幫四名族人治療了骨折,幾乎腳不沾地,他確實有點累,不過還能支撐。主要是他放心不下炎鬣的病情,好不容易讓紅石族人開始相信他是聖主眷屬,這時候炎鬣如果死了,無異於功虧一簣。

叢容默默看了會兒,見少年動作麻利,不由無聲笑了笑。

出了獸群暴動的事,原本興致高昂的冬獵隊士氣大跌,好在白天也不是全無收獲,炎卯去堆放獵物的地方割了一條鐵角獸的後腿下來。

炎山臉色陰沈,卻也不阻止,如果沒有“敢死隊”在前方當誘餌,他們連這幾頭鐵角獸都不可能獵到。

炎卯熟練地單手剝掉獸皮,把腿肉架在篝火上隨意烤了烤,然後用石刀切成拳頭大的塊狀,放在石碗裏遞給叢容。

他的態度十分恭敬,身體微微躬著,可以說到了謙卑的地步。

然而叢容看著那還在不斷往外淌血的大塊鐵角獸肉,沒錯是淌血,連滲血絲都不算,升不起半點食欲。

“謝謝。”叢大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見他接受了自己的食物,炎卯高興又驕傲,和炎丁還有炎青快樂地大口吃起了帶血的獸肉。

叢容用樹枝戳起自己那塊,回憶著之前炎朔烤肉的手法,在火上輕輕轉動,讓它均勻受熱,果然不出意料的,他又一次把肉烤得外黑裏生。

所以說,有些事情真的需要天分。

叢大人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在嘗到滿嘴的焦苦味後,趁其他人不註意果斷把剩下的獸肉扔了。

雖然炎朔讓他去休息,但炎鬣沒脫離危險期,叢容始終無法安心睡覺,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問一旁的炎卯:“白天獸群是怎麽回事?”

他一直跟在大部隊後方,不清楚前面發生了什麽。

炎卯搖搖頭,苦笑:“我也不知道,不過……”

他看了眼遠處重新坐下來,卻依舊陰鷙地望著這邊的首領炎山,壓低了聲音說:“炎鵬不見了。”

叢容詫異:“不見了?鐵角獸不吃人吧?”

“不吃,所以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不見。”炎卯皺眉。

“那個,我,我大概知道。”身後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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