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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玩偶王子和他年幼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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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玩偶王子和他年幼的武士

許雋意一臉郁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彼時,宋向隅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呦……偷情回來了?”宋向隅面前的平板還亮著,停留在微博上的界面。

許雋意“呵呵”一聲,從兜裏掏出了一支煙,徑直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這棟樓裏有很多攝像頭,以防萬一,還是別抽了。”宋向隅叫住了他,“方才去找顧硯舟,他對你說什麽了?”

許雋意頓住了腳步,手按在門框上,輕輕點了兩下。

“你不說我也知道。”見他沈默不語,宋向隅側躺在沙發上,“許雋意,我不記得你喜歡吃黃鱔。”

許雋意覺得自己在宋向隅面前總是沒什麽秘密。

對方機敏得有些可怕。

“他們組就拍下了一只雞,還被糟蹋了,”許雋意啞著聲音,別頭道,“我送點吃的過去。”

宋向隅:“……”

他不相信這人不知道節目組根本沒攔著大家讓助理送東西過來。

顧硯舟一個大少爺,還能餓著自己?

他闔上眼睛,頓時有些無語。

在宋向隅看來,顧硯舟和許雋意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真是吃飽了撐的才會一次又一次管他的閑事。

“許雋意,我沒跟你開玩笑。”宋向隅扶額頭疼道,“你知不知道顧家的人要弄死你,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顧硯舟根本就不是你能招惹上的人,趁他現在對你沒有別的心思,你收手吧。”

許雋意垂首低眸,喉嚨有些酸痛,大概是因為剛才吹了太久的風。

看到自己的好友這副模樣,宋向隅的心又軟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扯開話題:“算了,說說今天的事情吧。你的耳朵有問題,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要不是顧硯舟提醒,他都不知道許雋意的耳朵出過問題。

“前兩年做了手術,早就好了,不要緊的。”許雋意語速不疾不徐,關上了陽臺的窗戶,走進了客廳裏。

宋向隅納悶:“有什麽事情就說出來,別老是藏著掖著。”

“我是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必要。”許雋意抿了抿有些幹燥的唇,糾結了片刻,還是如實解釋道,“耳膜損傷,是被人打的。”

宋向隅在面膜之下的臉色變化了幾番:“是RG的人?”

RG,Reversal Galaxy,亞洲偶像團體,於四年前解散。

九年前,許雋意作為RG門面擔當,出道於南韓,那個時候他才十七歲。

隊長李俊利比他大了三歲,二人被公司營銷成熒幕cp,一時之間紅遍整個亞洲。

“你可以再精準一點。”許雋意幹笑一聲。

這下換做宋向隅沈默了。

雖然早就幻想過無數次許雋意在韓國的處境並不好,但是沒想到這幫人能做得這麽過分。

“李俊利……”宋向隅低聲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失手。”許雋意言簡意賅,“在練習室的時候失手打的。”

“失手能把你打成這樣?”宋向隅的音量下意識地提高了幾分。

“他跟我結的仇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就算是故意的,對外也只能說是失誤。”

許雋意跟著坐到了沙發一邊,打開了電視機,隨便播放了一個電視劇,畫面傳來的聲音和光亮讓房間凝固的空氣重新緩緩流動了起來。

宋向隅恨不得打個飛的去韓國把那個棒子揍一頓。

許雋意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從那個公司出道,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其實吧,我一開始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許雋意的語氣輕松,像是談論著無關緊要的人和事,“最開始公司讓我和李俊利捆綁cp,還讓我在各種綜藝裏嘩眾取寵走黑紅路線,營造漂亮作精的形象,我根本就不同意。”

“但是後來在演唱會上,公司把我的麥掐了。”

“RG有個團綜,前三期根本不讓我上,最後引導輿論說我耍大牌。”

許雋意跟著他一起,往沙發上一躺:“後來我就‘聽話’了,公司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在公司的地位隨著人氣的增長而水漲船高。李俊利一直都看不慣我,不過後來我比他還紅,他就不敢動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繼續道:“發生這種意外要耽誤好幾天的行程,公司不喜歡這種沒有必要的損失。”

宋向隅把面膜摘了,雙手抱膝靠近他,想要安慰對方卻欲言又止。

“我好像從來沒告訴你,為什麽李俊利那麽討厭我。”許雋意道,“他那個時候有女朋友了。”

像他那種極度自私的直男,對自己的男男營業搭檔當然沒什麽好臉色。

許雋意不想跟這種人營業,也不想跟這種人在一個隊伍裏,但是他和公司簽了五年的賣身契,他根本賠付不起這麽高額的違約金。

他接過了宋向隅的平板,隨手劃拉了一下:“其實看著別人磕我和顧硯舟的cp,我還好受一些。”

微博頁面停留在一條評論上。

【會相遇在下一個十一月夜嗎】“你問我們為什麽要磕他倆?你問我們為什麽討厭磕雙俊的人?你問我們為什麽要叫他們倆渣男和保鏢?看看禹城粉絲見面會和RG出道一周年紀念演唱會你就知道了。”

宋向隅明顯也瞧見了。

他下意識地問出聲:“所以,粉絲們為什麽要叫你倆渣男和保鏢?”

他平時不太關註這些粉絲用語,雖然猜到了有什麽特殊的含義,但是他下意識地以為這是粉絲們腦補的產物。

恍惚間,許雋意的記憶被拉到了很久以前。

他關上了平板,不知道從何開口:“我爸媽都走了,家裏就剩我一個了,你知道嗎?”

宋向隅楞怔一瞬,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知道。”

二人平時不太聊家庭的事情,也實在是因為兩個人的家庭背景都有些淒慘。

“在我十八歲那年,我爸突發心臟病,在家裏悄無聲息地走了。那個時候我在韓國,正在籌備出道一周年的紀念演唱會。”許雋意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快要被電視機裏傳出來的聲音給蓋過,“我連夜趕回國,把我爸的後事解決好了之後,又被經紀人催著回去了。”

“我片刻都沒有休息地趕回韓國,但還是有些來不及,錯過了演唱會的開場舞。後來又因為狀態不佳,頻頻出錯。臺下有粉絲直接將應援棒砸到我腦袋上,那個應援棒上的寫的字是‘李俊利’,後面畫著一個愛心。”許雋意比劃了一下眼角的位置,“還好韓國的整容手術還不錯,沒有留下疤痕。”

這些事兒,顧硯舟都知道。

許雋意喜歡和顧硯舟聊天,只要能讓對方可憐自己的事兒,他都會聊,哪怕一次又一次揭開自己的傷疤。

那個時候不懂,以為他只是喜歡和顧硯舟訴苦。

後來才知道,他只是想讓顧硯舟多心疼心疼自己。

那是先動心的人對被愛者的討好和乞求。

“四年後,就是在我二十二歲那年,我媽也發生車禍意外去世了,時間點正好卡在《十一月夜》劇組第二場粉絲見面會的前幾天。”許雋意的心臟忽然抽搐了幾下,“那一段時間我的狀態非常差勁,粉絲見面會的前一天晚上,他偷偷來看我,帶著一堆零食和一個當季流行的switch游戲機。”

他聳著肩膀笑了一下:“要說他是小孩子呢,送的東西也是小孩子喜歡的。”

笑著笑著,他的眼眶有些酸脹。

那個時候的顧硯舟還沒有和家裏人和好,這些東西幾乎就是十八歲的他所擁有的全部。

許雋意看出來了,對方在用一種十分笨拙的方式安慰自己。

“第二天禹城粉絲見面會,他片刻不離地守在我身邊,哪怕是主持人問問題的時候,他也像個保鏢一樣,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一切。可是我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看,顯得他比較倒貼。”

“渣男和他的保鏢”由此而來。

沒有人能忘記,那一場粉絲見面會二人之間流轉著的古怪氛圍。

精致的許雋意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牽線木偶,狀態差得讓導演呂賢偉都心驚不已。

而身邊的顧硯舟就像一個看管重寶的守護者,機警、緊張,眼神之間隱藏著一股攻擊性。

至此,許雋意鼻腔一酸,眼角終於落下了一行清淚。

他捂著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是渣男和他的保鏢。

——是易碎的玩偶王子和他年幼的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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