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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間客棧(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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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間客棧(9)

晨光透過玻璃灑在青年的側顏, 仿佛給他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懷舊濾鏡,微風拂動輕薄的紗幔,掃過細軟的發絲, 鴉羽般的眼睫輕輕動了動。

出來了啊……

安然坐在電腦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心臟因為長時間的不眠不休而跳得又急又亂。

又從死亡邊緣走了一遭。

安然自嘲地笑笑, 然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身前的書桌上。

那裏擺著三樣東西。

分別是一本黑皮書,一個眼熟的水晶瓶還有一個巴掌大小, 看上去極其少女心的盒子。

黑皮書自然就是答案之書, 原主人梁瑩死在了迷宮裏,這書後來被安然撿到,會跟著他出來倒不算太意外。

答案之書雖然沒什麽攻擊力,但它的功能性非常強,用得好的話堪比某些預言類道具,關鍵時候能夠讓玩家避開死亡條件, 甚至提供通關線索。

安然想起前幾次副本獎勵的, 沒什麽卵用的薔薇花戒指和彈珠,再看看眼前的黑皮書, 忽然就明白了司念為什麽這麽喜歡扮豬吃老虎,殺人奪寶, 因為撿漏真的會上癮!

將答案之書收入隱藏空間,安然拿起桌上的第二件道具。

小巧精致的水晶瓶上鏤刻著三個大字“驅邪酒”。

顧名思義, 這玩意兒的作用寫得明明白白,應該和副本裏南夏給的那瓶差不多, 能夠克制邪物,就是不知道實際效果如何。

收好水晶瓶, 安然看向唯一剩下的那個粉色小紙盒。

上面的蝴蝶結綢帶在他指尖觸碰到的瞬間便自動滑落,安然打開蓋子, 裏面安安靜靜躺著一朵嬌艷欲滴的海棠花。

這花早已離開枝頭,卻依舊無比鮮活,散發著淡淡甜香,下方則墊著一張小卡片。

[南夏的饋贈

——感謝你幫我找到了男朋友。]

這是找出祁樹頭顱的回禮,NPC兌現了承諾,安然卻感覺哪裏怪怪的,祁樹背叛了南夏,後者還因此小產,走上殺人的不歸路,可以說南夏的一生都被渣男毀了,照理她應該怨恨祁樹才對,從NPC最後的表現看也確實如此,南夏早已不愛祁樹,那麽對找到後者屍體的玩家她會心存感激嗎?

安然眉頭輕蹙,可惜游戲獎勵的道具全是三無產品,連個正經說明書都沒有,無法印證他的猜測,只好暫時將海棠花和卡片連同外面的包裝盒一起收進隱藏空間。

查看完獎勵,安然決定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長時間的不眠不休再加上副本裏三天四夜的驚險刺激,讓他確實有些遭不住。

青年趿拉著拖鞋走進衛生間,溫熱的水流打濕額前的碎發,一點點親吻過他的眉眼,臉頰,讓原本因過勞透支而略顯蒼白的皮膚漸漸恢覆了幾分艷麗的顏色。

*

闊達的不知名建築內,宇文修在焦躁地來回踱步,鞋跟敲打地面,發出令人不安的噠噠聲,他將手指深深插/進自己鳥窩似的頭發裏,把它抓得更亂。

“老大!”一刻鐘後他終於忍不住看向壁爐邊的男人,“小時進去半個月了!”

白三宅的神情也頗為冷峻,整個人仿佛一把寒冰鑄成的利劍,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沈郁幾分,卻依舊相當冷靜:“我知道,但現在除了等我們別無他法,你應該相信小時。”

宇文修明白他說得對,針對第三國度玩家的試煉副本沒有中途用道具強行加入或者脫出的可能,現在只能靠閆時自己,外邊的人根本幫不上忙。

“早知道我就跟他一起去了。”宇文修臉上滿是懊悔。

“這話你應該當面跟他說。”白三宅的語氣不鹹不淡。

宇文修頓時神情一滯,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整個萎了,蔫蔫道:“他不會同意的,他那麽討厭我……”

話音未落,沈重的黑鐵大門被拍響,宇文修驚得差點跳起來,旋即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罵罵咧咧地過去開門:“媽的,終於知道回來了!”

下一秒他的責罵卡在了喉嚨裏,化作滿腔驚慌:“小時!”

白三宅聽出他聲音不對,心中也是一突。

門外,站著一個血人。

閆時受了極重的傷,鮮血從他的五臟六腑裏滲出來,浸透了單薄的淺咖色外套,渲染成一種很奇怪的深棕。

他臉色比雪還白,宇文修懷疑他全身的血可能都流盡了,卻還倔強地用那把長劍支撐著地面,不讓自己軟下來,殷紅的液體順著劍身流淌,還未來得及滴落便被凍結成冰。

“宇文。”閆時看到胡渣男的剎那,腦海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他似乎忘記了副本中暗無天日的廝殺,也忘記了沿途交加的風雪,任由自己倒進那人的懷裏。

“不是給了那麽多保命道具嗎?怎麽還會傷成這樣?!”宇文修將他抱進屋,心疼得不得了,治療道具不要錢似的往閆時身上使。

白三宅默默立在不遠處沒接話。

宇文修剛抱怨完,下一秒就將嘴閉上了。

既然是試煉副本難度自然不是普通本可比的,而且越往後通關幾率會呈幾何級別降低,說是十死無生都不為過,這也就是為什麽第三國度玩家數量如此稀少的原因。

宇文修替青年撥開遮住眼睛的額發,胡渣遮不住他臉上的疲憊與厭倦:“我感覺下一次我可能也會出不來。”

建築外,肆虐的暴風雪席卷了整個第三國度,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將所有不同掩埋,淡灰色的巖石,空中的飛鳥,還有他們的希望。

*

安然睡了挺久,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只有一個戴粉色吹風筒小豬面具的男人,周身散發著瑩白的光,像用修圖軟件單獨摳出來似的,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佩奇?”安然隱約知道自己在做夢,於是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男人矜持地朝他點點頭:“安老師。”

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禁欲。

安然盯著他的面具,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他笑起來,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既然是你自己進到我夢裏來,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無論怎麽邁步,兩人依舊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就像驢子眼前的那根胡蘿蔔,永遠也到不了。

揭開面具的企圖落空,安然有些著急,他忍不住大喊:“你過來!”

白三宅凝視著他,良久沒有動作,就在安然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終於聽到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過不去。”

下一秒,對面的男人仿佛倒映在水裏的影像被打破,碎成片片殘念,安然的心沒來由一痛,他倏地睜開眼,才發現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躺在床上,下意識伸出手,指節微屈,似是想抓住什麽,片刻後放棄,重重掩面:“過不去是什麽鬼?”

窗外,天已經徹底黑了,書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幽幽藍光,右下角一個小小的圖標提示他有新郵件等待查收。

安然身邊的工作人員,包括許小繪,有事都喜歡打電話,會用郵件聯系的不多……

疑惑間,他點開郵箱,結果在發件人那一欄裏看到了邵傾城。

安然有些意外,轉念一想又明白了,星光的這位大老板最近都在國外出差,算算時差,這會兒那邊應該正好是白天,發郵件估計是不想打擾他休息。

這心思……過分體貼了。

安然想起之前許小繪問邵傾城是不是看上自己了,不禁失笑,他倒是這麽懷疑過,可惜人家只說把他當弟弟。

弟弟啊……

有錢人的想法真奇妙。

郵件內容相當簡單,就是最尋常的問候,拉家常,讓他註意身體雲雲,言辭溫暖,細心周到,邵傾城確實在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大哥的角色,哪怕出差在外都不忘關心弟弟。

安然盯著屏幕看了會兒,然後回了幾句禮貌的客套話,便關上了電腦,他摸摸肚子,打算下樓找找冰箱裏有沒有能吃的東西,床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許小繪。

“小然哥!”

許小繪的聲音有些亢奮,情緒也相當不穩定,安然好看的眉毛一揚,篤定道:“你進副本了。”

“對。”許小繪抹了把臉,這是她第一次單獨進副本,沒有安然這條金大腿帶她躺贏,許小繪覺得自己隨時都會觸發死亡條件,隨時都會狗帶,通關更是遙不可及。

但她終歸還是出來了,身心俱疲,那種緊繃的感覺還沒消退,她抖著手點了根煙,狠狠抽了一口,希望能用尼古丁平覆自己的心情,可是效果微乎其微,所以她想到了給安然打電話。

她現在迫切需要有個傾訴對象,把副本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全都一股腦兒說出來,再吐槽一下辣雞游戲,否則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你現在在哪兒?”安然問。

“馬上到東郊了。”許小繪將煙頭丟出車窗,夜風夾著雨絲帶來一股盛夏特有的潮濕悶熱。

“行,正好我也餓了,咱們出去吃東西。”安然撥開紗幔,不一會兒便看到那輛熟悉的保姆車沿著門前的碎石小路緩緩駛來,青年敏銳地發現左前門凹進去了一小塊,似乎是撞到了什麽堅硬的物體。

“車禍?”安然戴上帽子口罩,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許小繪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點頭苦笑:“有貨車司機疲勞駕駛闖紅燈,一腳油門把我送進了游戲裏。”

“什麽樣的副本?”安然習慣性轉了轉中指上的薔薇花戒指。

許小繪抓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握緊:“我們被投放進了一艘豪華游輪上。”

“游輪?”

“對,這游輪實際是一個大型賭場,裏面各種各樣的賭博玩法層出不窮,游戲給每個玩家發放了相同數量的籌碼,通關規則非常粗暴,兩個小時後手上籌碼最多的五名玩家能夠活著離開副本。”

安然輕輕嘖了一聲:“辣雞游戲沒安好心。”

這副本看似是讓玩家積極參與到賭博玩法中去,但實際每個人的賭技有高有低,甚至完全不會的都大有人在,對這部分玩家而言,與其成為別人的肉豬,不如換一種更簡單直接的方法獲取籌碼,那就是從其他玩家手中硬搶。

許小繪聽他這麽說忍不住在心裏感嘆,不愧是小然哥,一眼就看穿了副本的意圖。

“一開始大家都還保持著文明人的體面,在賭桌上一決高下,但很快有人被發現出老千,他對家自然就不幹了,雙方頓時扭打起來,而且戲劇化的是,原本贏的那人居然敗了,他的籌碼盡數被對家拿走,後者瞬間成了全場籌碼數量最多的玩家。

這一突發事件給大部分人打開了新思路,好好的博弈游戲最終變成了一場混亂的大逃殺。”

“三個。”許小繪臉頰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三個人活下來了,三十二人的副本,最終通關的不到十分之一。”

她永遠都無法忘記當時的場景,人人都殺紅了眼,鋼鐵鑄成的船艙裏充斥著濃重的鐵銹味,昂貴的羊毛地毯被鮮血浸透,仿佛那已經不是一艘游輪,一個副本,而是令人膽寒的無間地獄。

為了活下去,道德,法律,自我約束都可以被拋諸腦後,唯一留下的只有互相搏殺,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許小繪有時候想這樣的人即便成功離開副本,甚至到最後徹底擺脫游戲,在現實中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他真的還是一個正常人嗎?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躲了起來,沒有參與賭博,因為她不會玩兒,也沒有參與大逃殺,因為她還想當一個正常人。

安然說得不錯,女助理當真是有些運氣在身上的,就在她的藏身之所即將被發現的那一刻,通關時限到了,另外兩名玩家為了搶奪第一個出“門”的資格再次大打出手,兩敗俱傷,反倒讓她撿了便宜。

“這是游戲獎勵的道具。”許小繪一手把著方向盤,另一手從隱藏空間裏取出三張紙牌遞給他。

安然接過來看了看,紙牌背面是很普通的紅格子花紋,正面沒有代表花色的草花,梅花,紅桃和方片,也沒有代表大小的數字與字母,只簡簡單單寫著三個黑體大字,分別是退,殺,盾。

“感覺像道家的符箓。”安然把紙牌還給許小繪,評價道。

女助理到此時才徹底松懈下來,想起安然之前說餓了,便問他想吃什麽,她好找地方。

安然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蛋卷毛絨絨的腦袋,想了想說:“燒烤。”

許小繪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手一抖,保姆車跑成了之字形。

安影帝有潔癖,不算特別嚴重,但這事大半個娛樂圈都知道,起因是有一次拍戲,同劇組的一個小鮮肉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拿了他的水杯喝水,然後第二天那杯子就不見了。

許小繪還以為是忘記隨手放哪了,誰知安然當著那鮮肉的面,淡淡說自己有潔癖,扔垃圾桶了,把人鬧了個大紅臉。

許小繪反倒松了口氣,娛樂圈裏個個都是人精,安然熱度正高,又長了張老天賞飯吃的臉,這杯子要是好端端留著,第二天“當紅小生與XX共用一個杯子”的消息估計就上熱搜了,在這個不僅男女之間可能有點什麽,男男之間也可能發生點什麽的時代,安然就算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大概看出許小繪在想什麽,安然忽然笑起來,唇角微揚,精致的瑞鳳眼裏仿佛有瑩瑩水光浮動,哪怕見慣了娛樂圈形形色/色美人的女助理也不由被自家藝人笑得晃了神。

“沾點煙火氣。”她聽見青年這麽說。

許小繪最後找了一家相對幹凈的老字號連鎖店,結果半夜正是吃燒烤人最多的時候,等了半天沒空位,店長問他們願不願意拼桌,安然無所謂地聳聳肩,然後他和許小繪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微卷的栗色短發,圓圓的娃娃臉,水汪汪的杏仁眼,不是樓風風又是哪個?

“風風!”許小繪驚訝。

樓風風也意外地睜大了眼睛:“小繪姐!安老師?”

安然拉下口罩,對他粲然一笑,露出八顆牙齒。

“你一個人?”這位置靠角落,還挺清凈,但小小一只的娃娃臉看在旁人眼裏顯得格外孤單寂寞。

——連一起吃燒烤的人都沒有,真是太可憐了!

“是啊!”樓風風絲毫沒聽出許小繪話裏的同情,反而朝店長招招手。

“小老板還想吃點什麽?”年過半百的燒烤店長在圍裙上擦擦手,看樓風風的目光相當慈愛。

小老板?

許小繪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娃娃臉。

“叔,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一會兒的消費都記我賬上,上菜快一些哦!”樓風風像小輩一樣跟店長撒嬌。

“好嘞。”店長比了個OK的手勢,便繼續忙活去了。

“這店是你家的?”許小繪好奇地問。

樓風風誠實地點點頭:“不止這家,還有其他連鎖店也都是我家的。”

樓風風說得隨意,許小繪的眼神卻微微變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熊記燒烤背後的資方是一家名為東風的餐飲上市公司,而該上市公司又隸屬於大名鼎鼎的沈氏資本。

和邵家把什麽都擺在明面上,清清白白做生意不同,沈氏的祖上可不怎麽幹凈,黑白兩道沒少沾。

“敢問一下,令堂貴姓?”許小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媽姓沈。”樓風風熱情地替兩人燙餐具。

許小繪眼前一陣發黑,她記得薔薇莊園的時候,自己還讓樓風風以後少跟他媽看些八點檔狗血電視劇來著……

對不起,沈女士,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小然哥最近有進副本嗎?”

樓風風眼睛亮晶晶的,絲毫沒註意到他小繪姐的不正常,問這話就跟“吃了麽?”一樣自然,這大概就是玩家之間的打招呼方式叭!

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八號病院的時候,當時安然意外墜入地底,白三宅留下來找他,樓風風反倒被丹鈺拉著第一個出了“門”,還拿到了一件道具。

回想起這事,樓風風就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占了安然的便宜,不過安老師根本不care,轉而講起在有間客棧的經歷。

“海棠花的花語是苦戀,南夏喜歡海棠花,或許副本早就暗示了她和祁樹不會有好結果。”許小繪從另一個角度剖析副本劇情。

“苦戀?”安然忽然就想到被他放在隱藏空間裏的那個“南夏的饋贈”。

“是啊,小然哥你不知道嗎?”許小繪掏出手機給他查海棠花的花語,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海棠又名斷腸花,意味著生離死別。

安老師:……感覺好晦氣哦,要不扔了算了。

說話間,樓風風點的燒烤上來了,散發著濃郁辣椒面和孜然香氣的羊肉串,雞翅和掌中寶放在金屬托盤裏滋滋冒油。

安然拿了一串細細咀嚼,味道不錯,他看看坐得滿滿當當的大堂,忽然就很後悔當初沒問老喬治要南瓜甜湯的配方,否則這會兒甜品店估計已經開起來了。

樓風風吃著掌中寶,不知道安老師心中所想,他遲疑片刻,猶豫地問青年:“安老師,你還記得丹鈺嗎?”

安老師笑瞇瞇:“怎麽?決定和人家發生關系啦?”

樓風風一張娃娃臉瞬間漲得通紅,連連擺手:“不不,上個副本最後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經被怪物殺死了,所以出來以後打算謝謝人家,但我不知道她住哪兒,也沒有她的聯系方式,所以就讓我爸的朋友幫忙打聽了一下……”

“你讓人打聽丹鈺?”安然語氣有些古怪。

樓風風沒察覺,頓了頓,白凈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是啊,但很奇怪,居然什麽也沒打聽到。”

那位叔叔經營著一家網絡信息公司,養了大大小小上百個黑客,在這個大數據互通的時代,幾乎沒什麽是他們查不到的,可偏偏這次卻是一無所獲。

恰在這時,安然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看清上面的來電顯示,青年秀氣的眉毛高高揚起。

“你好,刑警官。”

“安老師,上次你讓我調查的……咳,隊裏的兄弟給起了個代號叫‘無人生還’,暫時還沒有消息。”刑北洋實話實說。

安然明白他指的是幸福公寓那個副本,有些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失望,那層壁壘果然不是輕易能夠打破的,他不眠不休了七天,在網上排除了無數相似的案件,原以為刑北洋那邊會有所進展……

電話那頭小警察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你讓我查的那個叫丹鈺的人有結果了。”

安然聞言,頓時精神一振。

從八號病院出來後,他就想弄明白恐怖游戲的本質,想知道石棺裏的銀發男子和嶼哥究竟有什麽關系,可游戲又禁止他們向非玩家的普通人透露關於副本的一切內容,怎麽辦呢?

安然只好從另一個非同尋常的群體入手,那就是第三國度玩家,在遇到宇文修之前,他認識的第三國度玩家只有兩個,一個白三宅,另一個就是丹鈺,安然原本想讓刑北洋查查白三宅,但那家夥連名字都是假的,無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目標換成了丹鈺。

小警察辦事效率挺高,短短一周時間便查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丹這個姓十分少見,我們去戶籍科調了資料,全國叫丹鈺的一共有十一人,其中兩名男性,九名女性,女性裏面年齡在二十到四十歲的一共只有三人。”

“不過這仨恐怕都不是安老師想找的那個人。”刑北洋語氣遺憾。

“為什麽?”安然皺眉。

“她們中一個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另一個在超市做收銀員,我去見過,不論外貌還是氣質都和你說的那人大相徑庭。”

“還有一個呢?”安然立即追問。

不知是不是雨天信號不好的緣故,刑北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大真切。

他說:“那一個的長相跟安老師描述的倒是十分吻合,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人,但她七年前就死了,死於一場車禍。”

七年前就死了……

七年前……

死了……

安然腦子裏有什麽飛快閃過,下一秒——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在被拉進副本的前一刻,安然隱約看到對面樓風風無比驚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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