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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八號病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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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八號病院(6)

安然原以為所謂第三國度只是游戲中二病的產物, 沒料到居然真的存在這樣一個地方,不由好奇問:“要怎麽去?”

“被一名第三國度玩家邀請就可以了。”大概看出他在想什麽,丹鈺聳聳肩, “我的名額都給清風他們了, 沒了。”

丹姐後宮無數, 就算再給她百八十個邀請名額也不夠用。

既然丹鈺這麽說,安然也沒再糾纏, 話題轉回到眼前的副本, 他掏出手機遞給對方:“這是第三病區四人的病歷,我們在院長室找到的。”

樓風風好奇地湊過去,丹鈺越往下翻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她重重吐出口氣:“實不相瞞,昨晚我和清風並未見到這四個人。”

安然有些意外,丹鈺將手機還給他:“第三病區比另外兩個病區要小得多, 只有兩層, 但值班巡邏的護工卻是這裏的三倍,不過我有一件道具可以讓NPC看不見我們, 所以順利混進去了。

“第三病區的病房數量不多,但都鑄了厚厚的鐵門, 還安了警報裝置,我和清風想了各種辦法, 試了各種道具才在不驚動護工的情況下打開了其中一間病房。”

丹鈺舔舔有些發幹的嘴唇,樓風風見狀忍不住把一杯沒喝過的豆漿往她那邊推了推, 女人朝他露出一個妧媚的笑,樓風風臉騰的紅了, 別開眼不敢看她。

丹鈺心情似乎一下子好起來,她喝了口豆漿, 在杯沿上留下淺淺的唇印,樓風風的臉頓時燒得更加厲害。

“然後我們見到了個熟人。”丹鈺沒賣關子,直接解答了三人心中的疑惑,“還記得剛進副本第一天被NPC拖走的那名新手玩家嗎?”

安然當然記得,那時候姜醫生還說對方得了癲癇,需要盡快治療。

“他在第三病區。”丹鈺捧著玻璃杯,“趴在手術床上,身上插滿各種各樣的管子,後脖頸的位置被切開了,塞了一團黏糊糊的奇怪東西,那東西好像是活的,在不斷蠕動,我正準備仔細看看,誰知清風忽然發作了,他痛得大叫。‘一葉障目’能夠隱匿我們的身形,卻無法屏蔽聲音,於是我們被發現了,我只好帶著他匆匆離開。”

脖子上被放了一團活的物體,光想想就讓眾人感覺頭皮發麻,安然手指在餐桌上無意識地敲擊,忽然問:“那名玩家還有其他異常的地方嗎?比如皮膚,五官之類的?”

丹鈺回憶了一下,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好像沒有,一定要說的話,他的皮膚濕漉漉的……對了,他的指節特別粗,指縫間還有層蹼一樣的皮膜,很薄,我差點就忽略過去了。”

“蹼?”樓風風驚得條件反射摸向自己的脖子,“人怎麽會有蹼呢?難道八號病院裏的這項人體實驗能夠讓人轉化成動物?”

“恐怕確實如此。”安然想起第二病區那個在天花板上爬得飛快的小怪物還有病友427,前者應該融合了壁虎的基因,而後者……

他搓了搓指尖,那種滑膩的觸感,奇怪的口器,恐怕是水蛭一類的吸血生物。

安然感覺胃裏一陣翻騰,眼前的生煎包都不香了。

“可是為什麽呢?”樓風風表示不理解,“難不成查理·費恩還打算搞一支怪物大軍出來?”

這問題丹鈺也回答不了,安然卻想到了另一層,都是同一時間進入副本的玩家,他和樓風風還有江清風都尚未出現明顯的異變,而經過特殊治療的新手身上卻已經有了異類的特征,安然不知道這種變化對他們本身會有什麽影響,所以確實越快通關越好。

他微微瞇起眼:“我想八號病院背後的真相應該就系在那四個病人身上,或許只要找到了他們,一切便都能明了了。”

“今晚就行動吧。”安然用紙巾擦擦嘴,轉而看向丹鈺,“丹姐你那個隱身道具最多可以覆蓋多少玩家?”

丹鈺想了想道:“五個,而且人數越多效果越差,不過就我們這些人的話,小心點應該不會被NPC發現。”

安然搖搖頭:“時間不多了,我們分頭行動,風風跟著你。”

說到這兒,他朝白三宅眨了眨眼:“佩奇和我一塊兒。”

佩奇沒有意見。

簡單商量好晚上行動的計劃,四人便起身準備離開食堂,丹鈺目光在白三宅身上停留片刻,語氣遲疑:“你是……”

佩奇疏離地打斷了她:“你好,我叫白三宅。”

丹鈺眼神微閃,卻也沒再說什麽。

夜裏那陣突如其來的劇痛讓有點經驗的玩家們都意識到了不對,飯後自由活動的這段時間幾個病人顯得特別忙碌,臉上也浮現出焦躁之色。

經過昨晚,又有兩名玩家被同病房的NPC殺死,一名全身血液不翼而飛,另一名只剩下幾截斷肢,安然懷疑護工去得再晚點,那幾截斷肢大概率也保不住。

病人們越來越不掩飾身上的動物屬性,看向玩家們的眼神充滿了赤/裸/裸的食欲。

八號病院裏的氣氛緊張又詭異,有走投無路的玩家敲開職工休息室的門向丹鈺自薦枕席,以求得到第三國度玩家的庇護,可惜他名字裏不帶風,丹姐看不上。

“帶不帶風真有那麽重要嗎?”樓風風扒在門框上小聲嘀咕。

“想知道啊?”安然懶洋洋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你問問她不就知道了。”

娃娃臉不吭聲。

下午白三宅查完房,又到了吃藥的時間,戴口罩的護工遞給安然一個瓶蓋,裏面還是那種白色的小藥片,青年轉著瓶蓋打量眼前的NPC,臉上笑瞇瞇的:“小姐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兩天過來送藥的不是你吧?”

大概沒料到青年會這麽問,護工明顯楞了一下,然後不耐煩道:“112換班了。”

“是嘛?”安然嘴角彎著,眼中卻沒有笑意,視線在對方的工號牌上一掃而過,“小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呀,特別是眼角的那顆淚痣。”

護工小姐姐脾氣暴躁,而且不吃嘴甜這一套,她死死盯著面前屁話賊多的玩家,陰沈道:“快吃藥。”

“好吧。”安然情緒低落下來,不情不願地把藥倒進嘴裏。

護工見狀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然後推著推車去了下一個病房。

安然走進衛生間,像前兩次那樣把藥丟進抽水馬桶沖走,臉上的悶悶不樂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波無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期間後脖頸的劇痛又造訪了一次,異化的進度在加快。

安然感覺後背有些癢,他看不到,但隱約也能猜到應該是動物特征開始顯現了,不過安然的心態依舊很穩,甚至還逗了會兒蛋卷。

他靜靜坐在床沿上等待入夜,按照原計劃白三宅一過來匯合他們便可以開始行動了,結果中間還是出了意外。

——病房裏來了新的病友。

新病友是個年輕姑娘,短發,相貌平平,不過挺活潑,先誇他長得好看,又說自己也有遺傳病史,過敏性哮喘,還把自己的零食分給他。

如果不是親眼見識過原來那個病友徒手變水蛭的事跡,安然幾乎就要覺得姑娘人還不錯了。

他的視線在對方蒼白的雙手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開。

晚上八點一到,八號病院準時熄燈,安然照例將窗簾拉開擋住監控,姑娘還坐在自己床上哢嚓哢嚓吃薯片,註意到他的動作,倏地望過來,一雙眼睛仿佛某種夜行動物:“你幹什麽?”

她放下了手裏的零食袋子。

安然沒有回答,一道看不見的暗芒從他的掌心飛出,直直射向NPC,一切發生得太快,姑娘大概也沒料到會有人好端端的一言不合就開打,完全沒防備,彈珠輕而易舉洞穿了對方胸口,NPC卻並未就此倒下,她看了看自己的傷,嘴裏發出嘶啞難聽的怪叫,下一秒土褐色的鱗甲密密麻麻地從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冒出來,看得安然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沒有絲毫遲疑,以極快的速度扼住NPC的脖頸,將其重重按到墻上,發出砰——的巨響,力道之大讓後者的半個後腦勺深深陷進墻壁裏。

“嘶……”安然蹙眉,蒼白的小臂上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年輕姑娘,啊不,現在應該叫她穿山甲妹妹,朝青年露出個猙獰的笑,鋒利如刀的指甲在月光下閃著幽幽寒光。

安然低下頭,宛如若暗夜中的鬼魅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傷口,濃重的鐵銹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仿佛受到蠱惑般,漆黑如墨的眼眸深處有陌生的情緒在湧動,心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青年扼著對方脖子的手一寸寸收緊,而他自己卻似乎無知無覺,NPC劇烈掙紮,指甲劃破病號服,在雪白柔韌的肌膚上留下道道血痕。

“安老師!”熟悉的聲音不覆往日的清冷禁欲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瞬間將安然的神志喚回,與此同時,哢——

人形穿山甲的脖子被生生擰斷。

“佩奇?”安然的眼神還有些渙散,鮮血染紅了病號服。

白三宅瞳孔驟縮,上前握住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終於讓青年徹底回神。

“安老師都不覺得疼嗎?”男人嘆了口氣,拉著他坐到床沿上,從隱藏空間裏拿出萬能藥膏。

“疼,疼死了!”安影帝嬌氣地嘶了好幾聲,眼角也泛起了淚花。

他是真的感到疼,剛剛大概是中邪了,才會抓著那只穿山甲不松手。

白三宅拉起青年的袖子,正準備給他上藥,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怎麽了?”安然問。

白三宅語氣聽不出情緒:“已經愈合了。”

安然一楞,雖然都是皮肉傷,但穿山甲的指甲又尖又利,因此造成的傷口很深,血也流了不少,怎麽可能這麽快愈合?治療類道具都沒這麽逆天的效果。

“游戲增強了我的自愈能力。”安然若有所思地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上的軟肉。

“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這是白三宅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上一次還是在薔薇莊園,當時安然隔著一段距離精準地把瓷叉子紮進了袁問海的肩膀。

他發現佩奇似乎格外在意這件事,不由有些奇怪:“游戲提升玩家體質這種事很罕見嗎?”

白三宅目光落在他破爛的病號服上微微蹙眉:“非常罕見,我沒見過其他人有這樣的待遇,你是第一個。”

“是嗎?”安然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臉上的表情意味深長,“可是佩奇你的體質也明顯異於常人呀。”

誇張的夜視能力,閃電般的速度,輕松擰下NPC腦袋的力量……無論哪一點都不是一個普通玩家能夠擁有的。

白三宅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淡淡道:“我不一樣。”

安然笑起來,慢條斯理地脫掉血跡斑斑的病號服,月色灑在他蒼白纖瘦的身體上,蒙上一層瑩瑩柔光。

“怎麽不一樣?”青年從櫃子裏取出一件新的病號服,邊扣扣子邊漫不經心道,“就因為你是第三國度玩家?”

白三宅倏地轉過頭,安然依舊笑瞇瞇的,半張臉隱在陰影裏,靜靜地望著他。

“是。”白三宅掩飾性地扶了扶臉上的面具,他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第三國度玩家的身份就像一個無法忽視的警示標志,時刻提醒著他某些事情,“時間差不多了,丹鈺他們在連廊那裏等我們。”

安然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病床邊,拿起之前換下來的病號服,在口袋裏掏啊掏,掏出一張薄薄的東西,飛快塞進兜裏。

“走吧。”

白三宅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跟了上去。

有了“一葉障目”這個作弊神器五人輕輕松松躲過在連廊上徘徊的巡邏護工,進入第三病區那扇大鐵門也沒費什麽功夫,不過接下來兩撥人就要分頭行動了。

安然和白三宅負責搜查一樓,丹鈺,樓風風和江清風則去了二樓。

兩人悄無聲息地貼在樓梯的拐角處,借著幽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燈能看到每個病房前都站著兩名值班護工,跟守護神獸似的看著身後的寶物。

安然對這樣的情況早有預料,他瞇了瞇眼,一道小小的黑影不知從哪裏竄出來,在護工們眼前一閃而過。

“什麽東西?”原本靜得幾乎落針可聞的病區仿佛滴入一顆水珠的油鍋瞬間熱鬧起來。

“又有人闖入嗎?”NPC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秒紛紛追了過去。

昨晚因為沒抓到闖入者,院長大發雷霆,這次誰也不願意承受老板的怒火。

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從角落裏走出來,白三宅用道具在圓形警報器上隨手一掃,閃著紅光的指示燈立即熄滅,安然迅速掏出萬/能/鑰匙打開鐵門,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從蛋卷把NPC引開到他們進入病房前後不超過三秒鐘。

八號病院所有的病房裏都裝了監控,所以安然進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彈珠把窗簾上的搭扣打壞,但這並不意味著監控那頭的NPC就發現不了,最多是給他們爭取一點時間罷了,不過……也夠了。

安然的五感雖然被游戲強化過,卻還沒到白三宅那樣能夠夜視的地步,所以他打開了手機電筒。

這是一間標準的手術室,無影燈,手術床,各種監測儀器,裝滿手術剪,手術刀和針管的醫用推車,他們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但並沒有看到人。

兩人雖然疑惑卻沒有多作停留很快退了出來,然後他們打開了第二間病房,同樣沒有人,接下來是第三間,第四間……有些是手術室,有些是普通的護理間,還有些更像實驗室,安然在抽屜裏找到了一些有關人體實驗研究進度的報告,上面記錄了人和不同動物基因融合後的表現,也算證實了他們之前的猜想。

但他並未在這些房間裏找到任何人居住過的痕跡,至少近期沒有。

難道病歷上的那四人全都在二樓?

這一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如果是在二樓,那麽第三病區的一樓根本沒必要安排這麽多NPC,畢竟沒有寶物守護獸還守護個屁呀?

另一邊蛋卷帶著一大群NPC在病區裏四處溜達,安然左眼的視野中不停閃過光怪陸離的畫面,耳邊忽然響起嗵——的一聲。

那聲音有些沈悶,仿佛重錘敲在厚厚的鐵板上,轉瞬即逝,安然來不及分辨,立刻在腦海中指揮蛋卷再跑一趟剛剛經過的地方,於是一大波護工跟隨小黑影折返。

嗵——

這回安然看清了,一名護工在追趕的時候無意間踩中了一塊地磚,而聲音正是從那塊地磚下面發出來的。

安然讓蛋卷帶人往相反的方向跑,而自己和白三宅則迅速繞到發現異常的位置。

“空的。”白三宅在地磚上敲了兩下,隨即就將它撬了起來,露出一塊銹跡斑斑的鐵板。

安然看著鐵板上的鎖孔笑了,他得向萬/能/鑰匙道歉,它實在太有用了!

隨著鐵板被打開,一股久不見天日的陳腐味兒夾雜著潮氣撲面而來,安然下意識屏住呼吸。

“我先下。”白三宅的語氣不容拒絕,安然沒跟他搶,如果有的選,他一點也不想下去。

地下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寬闊得多,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仿佛一個龐大的蟻穴。

安然沿著窄梯一點點往下爬,頸後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也出現了瞬間的模糊。

“安老師?”白三宅舉著電筒替他照明,這時也發現了不對勁。

冷汗從毛孔裏冒出來,安然幾乎連站都站不住,嘴唇被他咬出了血,握著窄梯的手在發抖,下一秒,他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了下去。

安然沒摔到,白三宅把他接住了,青年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一絲血色也無,身體卻燙得嚇人,隔著病號服都能煎雞蛋。

“安然?安然?”白三宅焦急地喚他,安然的瞳孔漸漸放大,根本無法聚焦,意識朦朧間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人體實驗有失敗的可能嗎?

如果人類和動物的基因最終無法融合會怎麽樣?

這一次發作持續的時間格外漫長,安然感覺後背火燒火燎的,他虛弱地抓著白三宅的衣襟,讓他幫忙看看是怎麽回事。

白三宅撩起病號服的下擺,然後他的目光凝滯了。

青年蒼白的背部骨肉勻停,兩側卻有無數血管和經絡在皮膚下蠕動,形成猙獰的凸起,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想要努力鉆出來。

“佩奇?”安然聲音嘶啞,劇痛漸漸消退,但那種噩夢般的感覺還在,而且身上的熱度也沒有下去,他感覺自己的神志有些不大清醒。

白三宅收回視線,細心地替他整理好衣服。

“和安老師融合的可能是一只鳥。”他想了想說。

安然一楞,隨即笑起來,淺粉色的眼眸微彎:“所以我是要長翅膀了嗎?”

白三宅認真地點點頭。

安然輕喘了口氣,在男人的攙扶下站起來,兩人邊聊邊往地下室的深處走。

“不知道副本給我選了只什麽品種的鳥,別是烏鴉吧?黑不溜秋的,一點也不好看。”安影帝的偶像包袱有點重。

“現在還看不出來。”佩奇實話實說。

“佩奇,你說會有人融合了屎殼郎的基因嗎?”安老師突發奇想,這話佩奇沒法接。

“其實我喜歡麻雀。”安然半個身子掛在男人身上,聲音因為劇痛脫力,又輕又軟。

“為什麽?”白三宅也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

“它們雖然體型小,而且顏值也不高,但總是很有活力的樣子,仿佛永遠也不會死去。”安然的意識有些昏沈,後脖頸已經不痛了,背上卻又疼又癢,就像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頭。

“我也喜歡。”白三宅將他汗濕的額發捋到一邊,安然掀起熱烘烘的眼皮瞥了男人一眼,“佩奇,你有時候會讓我想到一個人。”

“誰?”白三宅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安然卻不說話了。

白三宅也沒追問,過了一會兒才響起青年沙啞的嗓音:“佩奇,上個副本結束的時候,你不是讓我帶照片嗎?”

男人腳步微頓。

“我帶了。”安然搭在他肩頭的手指動了動,“在我病號服的口袋裏。”

照片被拿出來,深秋金色的銀杏樹下站著個稚氣未脫的少年,他穿著幹凈的白襯衫,幾縷碎發落在額前,顯得臉部輪廓越發精致,少年對著鏡頭歪腦袋,笑容很淺,卻有種青澀的美。

“這是我出道前的照片,沒P過的哦。”那時候他剛離開福利院,遇到邵傾城,對娛樂圈還一無所知。

“謝謝。”白三宅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卻仔細把照片收起來,半晌安然撇撇嘴,“所以你都沒有回禮的嗎?”

“安老師想要什麽?”白三宅眼裏不自覺帶上了笑意,在青年提要求前補了一句,“不能給你看我的樣子。”

安然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他身上,蔫蔫道:“算了,不要了……”

話音未落,一把通體漆黑,造型古拙,還有些眼熟的短刀出現在他面前。

“回禮。”白三宅輕咳一聲。

“確定?一張照片換一把刀,佩奇,你虧大啦!”安然有氣無力地打趣他。

“我還有別的武器類道具。”白大佬表示灑灑水。

安然聞言也不再客氣,游戲雖然大幅度提升了他的身體機能,但總不能一直徒手肉搏,更何況白三宅這把短刀的殺傷力他是見識過的,和普通的刀不一樣,似乎專門針對副本怪物。

安然接過刀,誰知那刀居然劇烈震動起來,差點脫手而出,似乎連碰都不願意讓他碰一下。

“?”安老師挑眉。

白三宅也有些奇怪,屈指輕輕在刀身上彈了一下,後者才終於老實下來,竟然讓安然感覺到了一絲委屈。

“它好像不喜歡我。”安影帝也委屈,微微撅嘴的模樣活像一個和情人告狀的小綠茶。

白三宅被他撒嬌的模樣逗笑,忍不住安撫道:“它以後一定會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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