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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繼承者們(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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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繼承者們(19)

“什麽?!”這下不止樓風風和許小繪, 連一直沒開口的鄭鳴玉也大吃一驚。

安然正要開口,忽然感覺右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 他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想抓住什麽, 然而這辣雞樓梯沒有扶手, 安影帝心中一驚,下一秒, 勁瘦的腰腹被一條有力的胳膊攬住。

“小心。”白三宅的聲音清冷而禁欲, 在昏暗幽深的空間裏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安然一顆心砰砰跳,他點點頭,穩了穩心神,繼續剛剛的話題:“泰勒伯恩公爵作為莊園的主人,我們會出現在這裏都是因為他,他要挑選繼承人, 要選擇合適的軀體進行靈魂轉換, 所以從這一點上講,公爵極有可能就是副本的終極BOSS。

可之前我們接觸的那位老公爵身體孱弱, 看上去沒有絲毫戰鬥力,與其他行將就木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他雖然是公爵, 但所有的指令,不論考核幸運兒還是挑選繼承人都通過管家轉達, 連他居住的那間臥室都被老喬治以‘公爵大人身體不適,不宜見客’為由鎖了起來。

種種跡象表明, 繼承儀式中斷死在暗室內的那個NPC並不是真正的公爵。”

“那他是誰?”一個猜想在樓風風腦海中呼之欲出,他緩緩睜大了眼睛, “不會他才是管家吧?那老管家喬治,他,他是……”

安然唇角微抿,挑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恐怕他才是泰勒伯恩公爵,副本真正的BOSS。”

說話間,一行人終於走完了狹長的階梯,安然感覺右腿異化的程度加深了,蔓延到了膝蓋,連左腳腳指也出現了絲絲異樣,他忍不住深深蹙眉,這時一只溫熱幹燥的手輕輕攔住他的腰,將他半邊身體摟進懷裏:“我扶著你走。”

安然朝男人彎了彎眼睛,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酒窖很大,一排排櫸木酒櫃頂至天花板,讓原本寬闊的空間顯得擁擠起來。

嘻嘻……

哈哈……

嘻嘻嘻……

毛骨悚然的清脆笑聲在耳邊響起,驚得眾人頭皮都快炸了。

“什麽東西?”樓風風害怕地抓住一旁許小繪的胳膊,循著聲音視線緩緩右移。

昏暗的燈光下,最近的那個酒櫃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成排的大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內浸泡著一個小小的身體,它的手腳十分短小,腦袋卻奇大,玻璃球一樣的眼珠黑漆漆的沒有眼白,正沖著樓風風笑得無比詭異。

“!!!”

娃娃臉差點放聲尖叫,被許小繪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女助理自己也嚇得不輕,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安然拉住兩人輕手輕腳地往後退。

嘻嘻嘻……

嘻嘻……

嬰兒稚嫩的笑聲在酒櫃之間此起彼伏,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天真,反而無比驚悚。

樓風風這才發現整個酒窖內放滿了半人高的透明玻璃瓶,每個瓶子裏都裝著那樣一個尚未長大的嬰孩,蛙蹼般的小手掌貼在瓶身上,黑黢黢的大眼睛好奇又充滿惡意地盯著不遠處的玩家們。

“Alexander。”安然輕聲念出其中一個橡膠瓶塞上的標簽。

?!

樓風風猛然一驚,熟悉的英文單詞讓他緩緩睜大了眼睛:“亞歷山大!所以夫人床底下的那個名字指的並不是她的情夫,而是,而是……”

許小繪忍不住低低咒罵了一句:“是她的孩子,她和公爵的孩子,艹!”

鄭鳴玉哪怕沒跟著親眼見過公爵夫人房間裏詭異的血字,此時也大概能猜到是怎麽回事,頓時胃裏一陣翻滾,把自己的孩子泡酒這種事情真不是一般的變/態!

“難怪娶了十位夫人都沒留下一個後代,要從其他地方挑選繼承人,那位夫人說的沒錯,泰勒伯恩公爵就是個怪物!”樓風風狠狠啐了一口。

沙沙。

沙沙。

輕微的摩擦聲讓眾人不由一怔,安然倏地看向離得最近的那個酒櫃,上面的大酒瓶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櫃子邊緣。

“快走!”白三宅攬著安然的半邊身體快速往酒窖深處跑去。

餘下三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砰——

玻璃酒瓶從櫸木櫃子上掉下來,摔到地上,裂成幾瓣兒,裏面的嬰兒屍體像青蛙一樣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蹦跶。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嘻嘻……

哈哈……

許小繪三人搓搓小臂上激起的雞皮疙瘩,向著白三宅消失的背影拔足狂奔,身後酒瓶子還在砰砰摔個不停。

啪嗒,啪嗒,仿佛退潮後滯留在沙灘上擱淺的魚,鬼嬰的速度比安然預計的還要快上不少,滑膩膩濕噠噠的模樣看上去相當挑戰人的承受能力,別說和它們對戰,安然甚至連碰都不想碰一下。

然而青年兩條腿膝蓋以下的部位已經完全硬邦邦的了,白三宅也漸漸感覺到了他行動的遲緩。

“背我!”安然微微喘息,語氣卻十分冷靜。

白三宅沒有多言,當即躬下/身,青年將手搭上男人寬闊的肩膀,後者單手托住他的膝彎,風在耳邊掠過,安然單薄的胸膛透過半濕不幹的襯衣布料貼上對方堅實的脊背,感覺到白三宅身體有瞬間的緊繃,大影帝不厚道地笑了:“怎麽,沒背過別人呀?”

安然說話的聲音輕輕的,像把毛絨絨的小刷子似有若無地掃過男人的耳朵,白三宅戴著小豬佩奇面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他低低嗯了一聲,便不再開口,安然無趣地撇撇嘴,抱著他的脖子扭頭看了眼身後,鬼嬰們被甩開了一大截。

其餘三人互相扶持,啊不,應該是許小繪和鄭鳴玉提溜著樓風風落在不遠處的後頭。

這時,白三宅忽然停了腳步,安然下意識問:“怎麽了?”

白三宅沈聲道:“沒路了。”

面前是一堵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石壁,因為酒窖裏太過陰冷潮濕,表面凝結出了一層細小的水珠。

而在石壁的角落裏,蹲著一大團黑影。

“好巧,袁總監。”

“好巧,袁總監。”

安然趴在白三宅的背上,笑瞇瞇地和同事打招呼:“剛剛沖得那麽快,我還以為你已經找到‘門’離開了呢?”

“大影帝說笑了,我怎麽可能找得到門。”袁問海自嘲地抓抓肥膩的臉頰。

“是嗎。”安然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人事總監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青年緩緩伸出手,中指上烏黑古拙的指環讓袁問海的瞳孔驟縮。

“昨天的晚餐為什麽會出現兩枚戒指呢?”安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轉動著指環,漫不經心地瞥向對面的袁問海。

許小繪看看戒指,又看看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的袁問海,頓時明白了什麽,冷冷道:“原來是你這個狗東西搞的鬼!”

見樓風風還是一臉懵逼,鄭鳴玉適時解釋:“游戲裏某些道具有覆制的功能,想要弄個一模一樣的戒指出來並不難。”

“在進入副本後見到我的第一眼開始,袁總監就打算找機會除掉我了吧。”安然輕輕嘖了一聲,“可惜你並沒有強有力的攻擊類道具,也或者有,但不想輕易浪費在我身上,所以你沒有立刻動手,而是耐心等待。

“終於到了第一晚倒黴的幸運兒考核環節,坐在蔣凱身邊的你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你偷偷覆制了戒指,之後又故意說些惡毒難聽的話激怒我,趁我近身的時候將它藏在了我的身上。”

安然語氣淡淡的,嘴角還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如果我昨晚沒出來自投羅網,袁總監你也會向老喬治揭發還有一枚戒指存在吧。”

樓風風盯著不遠處的油膩胖子,忿忿地磨了磨後槽牙,轉而問安然:“小然哥你既然早就知道了,又為什麽……”

“為了那把鑰匙。”安然不在意地笑笑,這是他一開始將計就計的目的,誰知後來樓風風居然成了抽中戒指的幸運兒,才有了後來兩人在公爵臥室遭遇的一系列詭異事件。

“如果不是咱們的人事總監,我想帶你逃過死亡陷阱恐怕還要另想辦法。”安然看向臉色鐵青的袁問海,真誠道,“所以謝謝你呀!”

樓風風一聽也樂了,袁問海氣得整個人都胖了一圈,他目光落在幾人身後的黑暗處,陰惻惻道:“大影帝有這功夫說風涼話,還不如想想怎麽對付那群小鬼吧!”

啪嗒,啪嗒。

鬼嬰們跳跳蛙似的歡快蹦跶聲越來越響,伴隨著濃重的酒精味兒漸漸朝玩家們逼近。

袁問海話音剛落,一只鬼嬰從地上一蹦而起,直撲向離得最近的樓風風,娃娃臉下意識擡手去擋,結果摸到一手濕滑的液體,頓時把他惡心得不輕:“我的媽,這些東西跳起來像青蛙,摸上去也像!”

鬼嬰一碰到他的胳膊就跟找到了媽媽似的抱住不撒手,樓風風使勁兒甩都沒法將其甩脫,還是鄭鳴玉抄起酒櫃上的瓶子,重重砸在鬼嬰碩大的腦袋上才把它弄掉,樓風風瞅瞅胳膊上兩個小小的濕漉漉的巴掌印,欲哭無淚。

鬼嬰不斷朝眾人撲來,而且不知是不是鄭鳴玉剛剛的行為激怒了它們,鬼嬰們不再嬉笑,漆黑碩大的眼珠漸漸染上了暗紅色的陰翳,薄而無唇的嘴大張到腦後,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

抵擋中鄭鳴玉不小心被一只鬼嬰咬住手背,下一秒一大塊皮肉被撕扯下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樣下去不行!”樓風風和許小繪把鄭鳴玉護在身後,臉上滿是焦急。

另一邊袁問海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安然所料不差,人事總監雖然已經過了四扇“門”,但手上並沒有攻擊類的道具,左支右絀地躲避著鬼嬰的襲擊,顯得十分狼狽。

“有一個辦法,不過非常冒險。”安然伏在白三宅背上微微蹙眉。

“小然哥,你覺得咱們現在的情況不兇險嗎?”許小繪三人聯手將一波鬼嬰打退,隨著時間推移玩家們的體力在飛速流逝,而這些跳跳蛙仿佛不知疲倦很快又黏上來,似乎不從他們身上咬幾口肉下來便不罷休一般。

安然見狀不再遲疑,在白三宅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麽,後者眉毛微揚,一腳踹飛幾只鬼嬰,快步往一個方向跑去,安然摘下掛在墻上的煤油燈,扔向鬼嬰群。

伴隨著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淡藍色的火焰如浪潮般蔓延開來,鬼嬰們發出淒厲尖銳的慘叫,它們再也顧不上眼前的玩家四散奔逃,卻始終無法掙脫火焰的吞噬,身上的烈酒成了最好的助燃劑,櫸木酒櫃因為它們的橫沖直撞紛紛倒下,櫃子裏的酒瓶落到地上……

“趴下!”安然朝許小繪三人低喝,鄭鳴玉反應極快地摁倒兩名同伴,下一秒,轟——

震耳的爆炸聲在酒窖裏響起,地面震顫,碎石塊從頭頂落下,十幾秒後整個空間才漸漸穩定下來。

安然縮在白三宅的懷裏,臉頰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透過薄薄的衣料甚至能聽到男人規律而有力的心跳,空氣中彌漫著殘餘的酒精和蛋白質燒焦的糊味兒,不遠處傳來許小繪焦急的詢問:“小然哥,白先生,你們還好嗎?”

安然輕輕掙紮了一下,白三宅低頭,對上他清亮的眸子,將人松開了。

“沒事。”安然扶著墻壁站起來,酒窖裏一片狼藉,櫸木酒櫃被燒毀了大半,地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玻璃渣和碎石,沒看到袁問海的身影,安然嘴角微抿,挑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狗東西命還挺大。

而之前攔住他們去路的那塊石壁,大概是因為爆炸觸動了某個機關,此刻已經挪開,露出其後黑洞洞的暗道。

安然無比自然地伸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看向白三宅的目光帶著一絲絲不自知的撒嬌味道,男人頓了頓,配合地附下/身。

由鄭鳴玉打頭,安然和白三宅殿後,一行五人小心翼翼往暗道內走去。

暗道並不長,不一會兒眼前便出現點點昏黃的亮光,與此同時,絕望淒厲的慘叫聲從盡頭傳來。

幾人對視一眼,立即加快腳步。

很快,他們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這是又一個密室,青磚鋪成的地面上擺滿細長的白蠟燭,袁問海像塊破抹布一樣躺在角落裏,胳膊臉脖子上布滿坑坑窪窪的傷口,應該是之前在酒窖裏被鬼嬰咬的,他渾身慘白,原本肥膩的身體仿佛脫水一般,皺巴巴的皮膚松松垮垮地掛在骨架上面。

管家喬治手裏端著一個白瓷小碗,正專註地往面前的圓形法陣上畫著血色符號,這法陣比四樓的那個要大上一倍,一個長頭發的年輕女人盤腿坐在當中,耷拉著腦袋,似乎失去了意識。

“何蕓雲!”鄭鳴玉艱難地喊出對方的名字。

新人女玩家因為不想直面四樓的BOSS所以在樓梯上退縮了,她本打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其他人找到“門”了再出去,可惜一轉頭,便遇上了老管家喬治,啊不對,應該是泰恩伯恩公爵。

“喬治啊,我以為憑我倆的交情,你肯定會選我當繼承者,結果你居然選了別人。”安然眼瞼低垂,神情落寞,“真是令人……難過呢!”

在安然說完最後三個字的瞬間,白三宅宛如離弦之箭襲向老管家,鋒利的短刀在空中出鞘,發出悅耳的嗡鳴,男人的動作十分果決,他的右手已經完全異化僵硬,左手靈活地挽出一個刀花,吻上BOSS蒼老松弛的脖頸,下一秒公爵的頭顱和身體就分了家。

樓風風幾人見狀一喜,然而對方的身體並沒有倒下,而是繼續拿著羽毛筆在地上落下一個個血字符號,他的頭顱咕嚕嚕滾到一旁,嘴巴開開合合,回答著安然的問題。

眼前的一幕顯得詭異而驚悚。

“你有一具完美的軀殼,第一眼便令我心馳神往,我激動得渾身戰栗,徹夜難眠,於是第一晚我便通過畫像去房間找你,然而……”

泰勒伯恩公爵渾濁的眼中迸發出激烈的情緒,有怨恨有憤怒還有一絲絲安然看不懂的……恐懼?

“你的靈魂太過骯臟,以至於汙染到了軀殼,所以我便放棄了原先的打算。”

許小繪:……小然哥,這老家夥說你臟。

樓風風:……好氣哦,可是我打不過他QAQ。

鄭鳴玉:……不被NPC惦記不是好事嗎?為什麽你們這麽義憤填膺??

“是嗎?”安然笑瞇瞇地轉了轉手上的薔薇花指環,無所謂地聳聳肩,“靈魂不靈魂的不重要,長得好看就完事了。”

眾人:……好拽,可是我好喜歡!

公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還在一筆一劃地畫著符號,小碗裏鮮紅的血液越來越少。

鄭鳴玉隱隱有些著急,白三宅在剛剛兩人對話的過程中一刀切下了公爵的手臂,卻並沒能阻止他的動作。

“這筆恐怕與BOSS的靈魂相連,□□的損傷無法對它造成影響。”白三宅聲音發沈。

“我原本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可惜那些人都太不小心了,弄傷了自己,殘破的軀殼只能用作顏料。”泰勒伯恩公爵畫完最後一個符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安然一下子聯想到了徐林,對方房間裏畫的年份偏大,卻提前被公爵殺死,只因為他的脖子受了傷,失去了當選繼承人的資格。

泰勒伯恩公爵走進法陣,和之前在四樓暗室中的情形不同,這次地上的血色符號如電流般飛快竄上兩人的皮膚,對比何蕓雲撕心裂肺的尖叫,公爵臉上卻是一派安詳。

小小的密室內仿佛被看不見的透明膠質充斥,眾玩家頓時感覺呼吸困難,滋滋的白噪音敲擊著鼓膜,令人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幸而這種難受的感覺只持續了短短幾秒鐘,很快密室內重新恢覆正常,泰勒伯恩公爵原本被短刀分成幾截的身體軟趴趴地堆在地上,而始終低著頭的何蕓雲則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

繼承儀式完成了。

與此同時,安然幾人的異化程度則進一步加深,由膝蓋蔓延至腰部,右手蔓延至胸腹,白三宅左手持刀,仿佛一棵筆直的青松擋在青年身前,他一步一步走向“何蕓雲”,後者立即反撲。

出刀,躲閃,進攻……

白三宅的動作利落而漂亮,行動迅若閃電,絲毫看不出正在被副本逐步異化,漆黑的刀鋒一閃而過,“何蕓雲”的身體被攔腰切成兩段。

“白先生,好,好厲害!”樓風風目瞪口呆。

鄭鳴玉神情覆雜,比起這一位,她簡直不能自稱是老玩家,不過她也算過了幾道“門”了,卻從沒聽說過有這樣一號人物,當真奇怪。

然而下一秒變成兩段的“何蕓雲”很快又重新拼接到一起,再次朝白三宅攻去,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玩家們的錯覺。

安然緊緊盯著戰局,一顆心卻漸漸沈了下來,他的五感被副本強化過,所以並不像許小繪樓風風那樣看個熱鬧,目前雖然暫時勢均力敵,白三宅甚至還隱隱占了上風,但異化隨時都會蔓延到男人的右臂,因此眼下的拖延戰對玩家們而言其實相當不利。

他閉了閉眼,片刻後倏地睜開,和身旁的許小繪耳語兩句,後者盡管一頭霧水卻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安然。

青年沒有耽擱,立即朝不遠處的戰鬥中心喊道:“泰勒伯恩公爵!”

然而BOSS正和白三宅打得難舍難分,根本沒功夫理會他。

安然微微一笑:“喬治啊。”

公爵太陽穴突突直跳,憤怒地看向那個不停搞事的人類,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個長發的年輕女人,面容蒼白,眼神陰鷙。

那是他轉換後的新軀殼。

“啊啊啊啊啊!!!”

尖銳的慘叫聲在密室內回蕩,“何蕓雲”蒼白的手指用力捧住自己的臉頰,痛苦地渾身抽搐。

許小繪三人已經被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幾秒後“何蕓雲”萎頓在地,雙目圓瞪,面容扭曲,掙紮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安然將手中的化妝鏡扔還給助理。

“原來這就是泰勒伯恩公爵的死穴,難怪莊園裏的鏡子全都照不出人影。”

鄭鳴玉輕輕呼出一口氣,旋即又深深皺起眉:“可如果玩家中沒人攜帶鏡子,這副本豈不是無解?”

安然搖搖頭:“不會,毒蛇爬過的地方一定長有解毒的草藥,除非出BUG,不然副本不可能無解,我想在這座薔薇莊園的某個角落一定藏著一面可以照出人影的鏡子,等著玩家去發現。”

話音剛落,原本黑漆漆的墻面上憑空出現了一扇小門,它並不是完全封閉的,而是開啟了一道狹窄的縫隙,柔和的白光從其後流瀉進來。

“是‘門’!”許小繪幾乎喜極而泣,樓風風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鄭鳴玉看向安然和白三宅站在原地沒動,作為一名通關了幾個副本的老管家,她自然知道第一個出“門”意味著什麽。

安然倒是想走,可他腿動不了,索性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青年靜靜註視著那扇開了一條縫的小門,微微瞇起眼:“出來吧。”

???

許小繪三人對臉懵逼,白三宅緩緩擡起左手,下一秒手中的短刀飛向小門,深深紮進石壁內。

一個人影一點一點從石壁內顯現出來,短刀刺中了他的肩膀,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劉學清怨毒地盯著安然:“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昨天我們去四樓找線索,藏書室的門口有女仆把守,門卻沒鎖,管家對四樓十分重視,更何況藏書室裏還有法陣,不可能是他疏忽了,那麽只剩下一個可能,有人先我們一步想辦法進入了藏書室,卻沒有驚動女仆和管家,所以我猜他應該有能夠隱身的道具。至於為什麽是你?”

安然粲然一笑:“一共十二名玩家,除去已死的,也就只剩下我們幾個,還有就是你劉學清了。”

“安然,你確實很聰明,考慮得也十分全面,可惜……”劉學清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第一個出‘門’的肯定是我!”

在過去的五個副本裏,他都是靠這件隱身道具搶先通關,屢試不爽,這一次也不會有意外。

劉學清信心滿滿,然而下一秒原本刺在肩頭的那把短刃卻悄無聲息地改變了位置。

白三宅清冷禁欲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有幾分殘酷,他說:“你可以試試是你的腳快,還是我的刀快。”

白三宅與BOSS打鬥的畫面在劉學清腦中一閃而逝,對方淩厲的身手讓後者脊背冒出層層冷汗,但通往現實世界的“門”近在咫尺,讓他就這樣放棄如何甘心?

劉學清一咬牙,伸手觸上門扉,下一秒他的整條左臂瞬間被砍了下來。

“啊!!!!”淒厲的慘叫在小小的密室內響起,劉學清痛得滿地打滾。

白三宅看也不看他一眼,微微躬下/身,示意安然上來,青年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在劉學清憤恨的目光中,緩步推開了那扇灑滿陽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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