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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見鳳凰過往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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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見鳳凰過往揭

江閑和謝九霄都沒再提起那晚在人魚國發生的事, 就這麽沈默著一路回了鬼界的祟都。

其實他們路上都跟平常一樣,說說談談的,看起來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

謝九霄依然對他很好, 可江閑總感覺自發生了那晚的事後, 他與謝九霄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紗, 看不見,摸不著。

他沒有戳破, 謝九霄也沒有戳破。

因為是摯友,所以他們如此默契。

回到了熟悉的房間,江閑問:“鳳凰說好了什麽時候見我嗎?”

謝九霄道:“小道長想去的話, 我現在就可以帶小道長去。”

這一路上也累著了, 還是先休整幾日吧。

江閑道:“那就明日再去吧。”

“嗯。”

又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江閑深吸一口氣, 剛打算開口與謝九霄好好聊聊。

他醞釀好了話語,結果下一秒被人打斷了,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玄主大人,夜羽在候著您。”

謝九霄一回鬼冥賭坊就有夜衛跟著上了三層來找謝九霄。

“讓夜羽等等,我馬上就來。”

謝九霄囑托完了夜衛, 待夜衛走後, 他似是一點也不著急, 用溫柔的嗓音對江閑說:“小道長是有事要同我說嗎?”

江閑思忖再三, 最後搖頭道:“沒有。”

謝九霄凝視著江閑那雙淡漠的眼眸。

他了解江閑,知道江閑有話要和他說, 也知道江閑要和他說什麽。

他不強求江閑說出來,只是用那一貫溫和的口吻說:“小道長有什麽要同我說的, 一定要同我說。”

“知道了, 會和你說。”

謝九霄跟江閑道別之後跟著夜衛走了。

謝九霄在賭坊裏好像一直都很忙。

謝九霄每日在賭坊裏都忙些什麽呢?

江閑這才發覺到,他對謝九霄在鬼界的事竟只知一二, 不知全貌。

只要他問,謝九霄就一定會回答他。

可是……

江閑思緒萬千,想著想著,眼皮打顫,最後在床榻上睡著了。

夜幕降臨,靜謐如水。

江閑迷迷糊糊睜開了疲倦的雙眼,入眼黑黝黝一片,只有窗外照進來的朦朧月色照亮清冷的室內。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是夜半時分。

江閑撐著床榻,坐起身,擡頭望向窗外皎潔的月。

鬼界極夜,他從窗外的月亮倒是看不出來現在是何時辰,掐指一算才算出現在是未時了。

他怎麽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謝九霄忙完了嗎?

謝九霄沒來找他吧?

從下午睡到現在,江閑現在精力充沛得很,想睡也睡不著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推門而出。

鬼冥賭坊三層依然寂靜,落針可聞。

江閑走到欄桿處,憑欄往下望去。

鬼冥賭坊的一層還是熱鬧非凡的景象,絲毫沒有被時間所影響,賭坊這種地方向來都是白日人少,夜間人多,更別說是鬼界的賭坊了。

鬼少眠,一日只需睡上一兩個時辰。賭坊白日和夜晚鬼都多,那些死過一次的鬼生得五花八門的,跟百鬼夜行一樣,竟透露出一絲恐怖出來。

謝九霄為三層設下了屏障,一層的聲音傳不到三層,他們的聲音幹擾不到江閑休息。

江閑想了許久,還是打算去找謝九霄好好聊聊,那日之事總不能就這麽翻篇而過,他倆是彼此唯一的摯友,萬一因為此事有了隔閡怎麽辦?

謝九霄是他的摯友,三千年來最親近之人,他不想失去謝九霄。

江閑走到謝九霄的房門前,停了半晌才伸出手敲了敲房門。

沒有回應。

他再敲了敲。

還是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

依然沒有回應。

江閑沒再敲門了,而是直接推開了謝九霄的房門。

吱呀。

房門被推開。

謝九霄房間裏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他知道謝九霄的房間長什麽樣,憑著感覺走到謝九霄的床榻前。

床榻是扁的,謝九霄不在。

江閑伸手觸碰了下床榻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被褥是涼的,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謝九霄沒有回來。

大半夜的,謝九霄能去哪兒?

懷著疑慮,江閑離開了謝九霄的房間,他把三層的房間都尋了個遍,連謝九霄殘留的靈力都沒尋到。

他又到了二層,把二層的房間尋了個遍,還是沒找到謝九霄。

謝九霄根本沒進過這些房間,不然根本不會連靈力都沒留下。

那謝九霄只能在一層了。

江閑走到一層,他的目光落在了賭坊一層的一處。

他想起之前他從三層下到一層的時候,謝九霄是從那邊走出來的。

那謝九霄只能在那裏了。

他淡定地向那邊走去。

門口只有一個夜衛在守著,但夜衛沒阻攔他,他自然而然地進去了。

走到了一條走廊,這裏空無一人,半只鬼都沒有,可能是謝九霄下令,不許其他人進入這裏,那門口的夜衛或許是得了謝九霄的命令沒有攔他,讓他可以在鬼冥賭坊中來去自如。

江閑環視四周。

這條走廊也有許多的房間,這時他終於感受到謝九霄的靈力了,他順著謝九霄的靈力,朝著走廊深處走了下去。

繞了好一會兒,他繞到了一處房門前。

謝九霄在這扇門後。

江閑剛打算推開房門,房門卻自己打開了。

謝九霄與江閑對上了面,江閑的手停在半空中,見門開了就將擡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謝九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聲音低啞:“小道長睡醒了嗎?”

江閑認真地看著謝九霄的雙眼,可從謝九霄的眼中看到一絲疲憊:“睡醒了,想找你,找了半天才找到你。”

謝九霄不動聲色地關上了身後的門:“小道長找我有何事?這裏人多眼雜,不如回三層再說?”

這裏哪兒來的人?明明只有他們兩個。

江閑嗅到了謝九霄身上掩飾不住的血腥味,跟上次在一層見到的一樣,在謝九霄關上那扇房門前,他的視線繞過謝九霄,清楚地看到房門後黑沈沈的,兩邊都是冰冷的灰色墻磚。

謝九霄在遮掩什麽?

江閑沈吟片刻後,道:“好。”

重新回到謝九霄的房間,謝九霄點燃了燭臺上的蠟燭。

蠟燭燃燒,照亮了這一片空間,江閑冷冽的面孔在這燭火的照耀下也顯得柔和了幾分。

謝九霄坐到江閑的對面:“小道長這麽晚不休息,找我是有什麽事呢?”

江閑默了一瞬,道:“九霄,在人魚國的事你還記得吧?”

謝九霄知道江閑指的是什麽事,但他還是忍不住逗一逗江閑,拉長尾音,故作不知道:“人魚國發生的事太多了,小道長指的是?”

江閑清冷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慍怒:“謝九霄!”

謝九霄知道江閑叫他全名,那就是江閑又惱了,也不逗江閑了:“好好好,不鬧了,我還記得,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忘記呢?”

“我永遠不會忘記。”

他看向江閑的眼神柔和至極:“我從來沒見過雪山上的玫瑰,那日倒是見到了。”

“我還記得……小道長像是皚皚雪山上盛開的玫瑰一樣鮮艷,小道長的眼睛也是極好看的,我這輩子沒見過那麽漂亮的眼睛,小道長……”

“停停停——”

江閑連忙制止住了謝九霄繼續往下說的勢頭,謝九霄乖乖地閉上了嘴,眨巴著眼睛無辜地看向他。

江閑聽到謝九霄用如此溫柔的嗓音說出那般虎狼之詞,感覺額頭的青筋都在跳動。

他方才竟然被謝九霄的調侃之詞說得臉頰滾燙……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

謝九霄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瞇成了一條縫,饒有興致道:“那小道長說的是什麽?”

江閑咬了咬下唇:“九霄,我們還是摯友吧?”

他擡首,與謝九霄平視。

謝九霄嘴角的笑意仍在,明明是一副高興的樣子,跟往常一樣,並未改變,可他從謝九霄的眼裏看到了落寞之意。

謝九霄的落寞像一根刺一樣深深紮進他的心裏,讓他的心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又歸於平靜,餘下陣陣疼痛。

他不想讓謝九霄難過……

謝九霄沒有回答他,他也不想再說下去了。

他覺得他若是再說下去的話,謝九霄會傷心,他不想看謝九霄傷心,謝九霄傷心,他也會心疼。

他原以為謝九霄不會開口了,可卻聽見謝九霄輕聲道:“我與小道長是摯友。”

“我會與小道長,當永遠的摯友。”

謝九霄安撫似的,拍了拍江閑放在桌上攥緊的手,江閑把攥緊的手松開,謝九霄又笑著說:“小道長不必太過憂心,我與小道長永遠都是摯友,永世不變。”

江閑於心不忍:“九霄……”

謝九霄輕笑了幾聲,胸腔都在發顫:“小道長這麽一副糾結的樣子倒是可愛,我從未見過。”

江閑卸下了全身的力氣,他知道謝九霄是在轉移話題,無奈地看向謝九霄。

他們會當永世的摯友。

幸好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失去他唯一的摯友。

翌日,謝九霄帶著江閑前往地獄十八層。

地獄十九層在地獄十八層之下,地獄十八層深處有道火門,可通往地獄十九層,火門炎熱燙人,所有鬼都無法通過火門,他們自然也是不知道地獄還有十九層的,只以為火門之後有什麽稀罕之物,聯想不到地獄還有十九層。

畢竟來了地獄十八層的鬼都死了,他們也無法去探究,去得知火門之後究竟有什麽。

他們到了地獄巖門之前,門口有兩個鬼差,此時正有一個鬼差壓著一只瘦削的鬼到地獄巖門前。

被壓著的鬼面黃肌瘦,瘦得皮包骨頭了,卻仍是不老實,嘴裏罵罵咧咧的,罵著壓著自己的鬼差,什麽骯臟汙穢的詞匯都吐了出來,江閑隔著老遠都聽到了那鬼的罵街聲。

守門鬼差不為所動,公事公辦地問:“這鬼去第幾層?”

壓著鬼的鬼差又按了一下手下的鬼,鬼的骨頭發出了骨頭碎裂的哢嚓聲,他疼得哎喲喲直叫喚,嘴裏還在說壓著他的鬼差會下十八層地獄。

鬼差早就見多了這場面,面不改色地回答:“十六層。”

“嘖嘖嘖,十六層啊。”守門鬼差嫌棄地看著被壓著的鬼,“我在這裏守上好幾十年才見過一兩個十六層的,真不是個好東西,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才下的地獄十六層,真是喪盡天良。”

守門鬼差打開了地獄巖門:“好了,你快帶他去吧,可別放過他,聽著他在那邊罵來罵去的就煩,死到臨頭嘴裏都吐不出個好詞。”

鬼差壓著那要入十六層地獄的鬼進了地獄巖門,消失不見了,地獄巖門重新緊閉上。

江閑和謝九霄走到地獄巖門前,在門口守著的兩個鬼差看到是謝九霄,二話沒說直接把門打開了,還殷勤地問:“玄主大人,這次還是十八層對吧?”

謝九霄淡淡地嗯了一聲:“嗯。”

謝九霄在鬼界的惡名昭彰。

有連閻王都不敢招惹的謝九霄在,他倆在鬼界都能橫著走,鬼差甚至都沒問江閑是誰就把門打開了。

隨後謝九霄帶著江閑進入了地獄巖門。

這裏是地獄。

江閑從未進過地獄,他只在天外雲鏡的藏書閣裏見過地獄的相關書籍,那書籍上有筆墨所繪制的地獄配圖,可畫終究是畫,還是不如親眼所見沖擊感來得真切。

地獄裏的景象與外面鬼界截然不同,他們現在處於地獄一層,這地獄一層就已經慘烈成這個模樣了,江閑不敢想後面的十七層會是什麽樣子。

只見遠處有幾個鬼差拿著被火灼燒得滾燙的火鉗,沒有絲毫留情,往那被鐵鏈束縛在鐵床上的鬼的嘴裏一按,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隨後夾子將一團鮮血淋漓的肉團從那鬼的嘴裏夾了出來,鬼差跟扔垃圾一樣,把鬼的舌頭扔到了一旁的肉團堆上。

那肉團堆上,全是血肉模糊的舌頭。

腥臭味撲面而來,江閑捂住了口鼻,忍不住皺眉,胃裏直犯惡心。

“他們生前油嘴滑舌,誹謗詐騙,憑借一張嘴就禍害了不少人,許多人被他們一張嘴害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死後被拔舌是活該,小道長不必心疼他們。”

謝九霄見江閑不適,擋在江閑面前,把那片舌頭山擋住了。

江閑沒看到那堆舌頭山心頭好受了許多,沒犯惡心了。

他搖頭:“沒有心疼他們。”

不過他倒是好奇,為何鳳凰會在地獄十九層?

鳳凰難道犯什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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