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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孤獨之人互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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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孤獨之人互救贖

謝九霄帶著江閑在最近的一個鎮上閑逛, 江閑外表看起來小,在旁人看來,活像一個哥哥帶著他的弟弟閑逛一樣。

這歸元山下的鎮子也與尋常的鎮子不同, 因為山上有歸元劍宗, 所以有些修士在山下賣靈符靈器, 不過這些修士賣的都是一些下品靈符和下品靈器,對修士來說沒有什麽用, 但對尋常百姓來說也是一件可以用來防身的寶物。

有幾個閑錢的人也會買上幾個靈符貼在家門口,防止妖獸入侵,或是買幾個防身的靈器, 萬一在路上遇到了妖獸, 靠著靈器也能自保。

這些靈器靈符都是歸元劍宗和周邊的那幾個小宗門用不上的, 所以賣得也便宜,基本上人人都能買。

這種能隨手做出來的東西,江閑自然不會多看幾眼,畫一張符而已,他兩三下就能畫好一張。

他畫的比這些粗制濫造的好得多。

謝九霄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一對站在泥人攤位的兄弟身上。

那弟弟與江閑現在的模樣差不多大, 此時正揪著他哥哥的衣角, 指著那攤位上那一排栩栩如、上了顏色的小泥人, 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 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哥哥。

他哥哥半彎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腦袋, 聲音溫和道:“阿弟想要什麽?”

弟弟用細若蚊聲的嗓音,結結巴巴地說:“想要……”

“想要什麽就說出來, 哥哥又不是不會給你買。”

弟弟終於鼓起勇氣, 羞紅著臉指著那攤位上的小泥人:“我想要一個我的小泥人,和哥哥的小泥人。”

“這不, 說出來哥哥就給你買了。”看弟弟終於說出口了,哥哥掏出了荷包,拿了銀錢給攤主,“要一個他的泥人和我的泥人。”

最後這對哥哥弟弟一人拿著一個泥人,弟弟臉上眉開眼笑的,兩個人牽著手離去了。

很溫情的畫面。

“你又在看什麽?”

江閑發現謝九霄註意力一直凝聚在一個地方,也跟著謝九霄看去。

發現謝九霄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那對兄弟買泥人。

謝九霄喜歡這種東西?

他看著那攤位上擺著用來展示的泥人,確實挺好看的,小巧精致。

江閑開口問:“你要買泥人?”

他還有點錢,可以給謝九霄買。

“不。”謝九霄搖了搖頭,“我在想小道長喜不喜歡。”

都是出來玩的,自然要買些什麽。

江閑道:“我喜不喜歡不重要,你想買嗎?”

“小道長喜歡很重要。”謝九霄輕笑出聲,“好吧,我也想要一個小道長的。”

“那就去買吧。”

剛好那攤主做完了前面那對兄弟的泥人,江閑與謝九霄走到泥人攤位前,打量著那一排精致的泥人。

攤主見到又有一對“兄弟”來到攤位前,心覺奇怪。

今天怎麽有這麽多兄弟倆一起來買泥人的呢?

謝九霄像剛才那對兄弟說的一樣。

“做一個我的,再做一個我……我弟弟的。”

江閑不滿地擡頭看向謝九霄,顯然對這個稱呼不滿意:“誰是你弟弟?”

謝九霄低頭看著江閑那不解的神色,透過那張稚嫩的面孔,仿佛看到了成年版的江閑擺出一張不滿的臉,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下江閑的臉蛋,小孩子的臉蛋就是嫩,軟軟的,很好捏。

“當然是小道長了。”

江閑第一次被人捏臉,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謝九霄的手,把謝九霄不老實的手從自己臉上打下去。

“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

謝九霄忽然問道:“以後還可以見到小道長嗎?我指的是變小的小道長。”

謝九霄這話說得莫名其妙的,不過江閑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施個法而已,費不了多大力氣,謝九霄以後想看就變給謝九霄看就行了。

江閑道:“可以是可以,你想看我變小幹什麽?”

“知道小道長的童年不太美好。”謝九霄道,“想彌補小道長的遺憾。”

江閑以前是同謝九霄說過幾句幼時生活的。

他枯燥無味,日覆一日的生活,每日都是千篇一律地學習、看書、修煉、練劍,從未變過。

一開始他還以為天外雲鏡所有的仙君幼時都是這麽過來的,結果也就帝君是被上一任帝君這麽帶大的,連帶著他也被帝君以這種散養的方式帶大,可以說是一代傳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江閑確實有過遺憾,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無心的傀儡。

他也曾艷羨過人界的那些孩子有父母的陪伴,不過他還是仙君,他同凡人是有差距的,他從一誕生就被安排好了一切。

帝君告訴他。

他身上背負著蒼生。

或許是想彌補幼時的遺憾,他在一個大雨夜遇到了十五歲的謝九霄,十五歲的謝九霄和他有幾分相同之處,沒有家人,甚至都沒幾個真心的朋友相伴與身邊。

相似之處應該是——孤獨。

在嶷玉山的那些年,他總會在每天散學之後,獨身一人去後山深處找謝九霄,陪伴謝九霄,也算是在陪伴幼時的自己了。

“我幼時有小道長陪伴,小道長幼時沒有我的陪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江閑聞言一怔,隨後臉上難得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此時已近黃昏,暖色的夕陽落在了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連那清冷的黑白色道袍都染上了暖意。

江閑很少笑,謝九霄也鮮少見過江閑露出如此溫和的笑容,特別是用這副小小的軀體笑出來,像是孩童一樣天真爛漫。

江閑輕出聲:“好。”

“來,二位客官,你們的泥人捏好了!”

江閑與謝九霄走在回善幼堂的路上,江閑看著手中歪七扭八的泥人陷入了沈思。

為什麽拿到手的實物和攤主展示出的樣品差距這麽大?

江閑手上的泥人大概有他一只手一般大小,眼睛鼻子都是歪的,頭發與衣袍糊成一團,那衣服上的鶴畫得不像鶴,倒像只麻雀,可以看出那攤主雖然很努力地想把這泥人給雕刻好,可手藝卻粗糙,生硬得很。

他擡起頭,把這泥人展示到謝九霄面前。

江閑面無表情道:“你覺得這個像我嗎?”

謝九霄看了一眼歪七扭八的泥人,再看了一眼江閑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不由得笑出聲。

他想克制住自己的笑聲,但是那泥人的樣子確實是太好笑了。

最後謝九霄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前,好讓自己看起來笑得沒那麽張狂:“哈哈哈哈哈——”

江閑幾乎是要把手中那泥人給捏扁了。

他咬牙切齒地叫出謝九霄的名字:“謝九霄!”

他們一到善幼堂,就看見了兩個歸元弟子和明微蘭站在大門口,你一言我一語,像是在商討些什麽。

明微蘭微蹙秀眉:“他們是何時不見的?”

歸元弟子回道:“從昨日晌午後就沒見到人了。”

江閑走上了前去,他實在是嫌棄那泥人,把泥人丟給謝九霄了,謝九霄說等他學會做泥人,再親手給他做一個補償他。

他嗯了一聲,沒怎麽放在心上。

江閑只聽到了零星片語,見三人面色沈重,走到三人中間:“發生何事了?什麽不見了?”

歸元弟子聞言低頭看去,看到面前的是一個小孩面露驚訝之色,擡頭看向明微蘭。

他遲疑道:“這是……你善幼堂的孩子嗎?”

明微蘭不知道該怎麽給歸元弟子解釋江閑的身份,只好說:“這說起來有些麻煩,你們的事情我也沒頭緒,不過你們可以同他說,他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

歸元弟子用懷疑的目光看向江閑,江閑身上那氣質確實不像小孩,可無論是身高還是外貌,江閑看起來都跟普通小孩差不多啊!

明微蘭都這麽說了,歸元弟子就算是懷疑,但還是簡單地將剛才與明微蘭商討的事情一一覆述出來。

“昨日清晨奚師姐有事去錦義堂找齊師叔,她在錦義堂沒有找到齊師叔,詢問了一番守門弟子之後才知道齊師叔出門去了,一晚上都沒歸來。奚師姐擔心齊師叔的安危,畢竟齊師叔現在……唉,反正奚師姐為了找齊師叔,昨日晌午後和宋師弟一起下山去找齊師叔了。這不,都一天一夜了,齊師叔、奚師姐還有宋師弟,三個人全都不見了!”

因為歸元劍宗與明微蘭的關系很好,所以歸元弟子第一時間想的就是來山下的善幼堂尋找,萬一齊師叔他們三人就在善幼堂呢?

結果可想而知,明微蘭沒見過他們的身影。

齊平安、奚靈還有宋星河都不見了?

謝九霄低下身子,在江閑耳邊道:“估計是那物幹的。”

江閑思索一番後也回道:“我想也是。”

善幼堂的孩子失蹤他還能理解,這些小孩沒有保命的能力,肯定是被那物拐了去。

齊平安雖然雙腿殘廢了,但也是個成年人,不是小孩。

奚靈和宋星河更不用說,兩個都是歸元劍宗裏的翹楚,有靈力、會使劍,有手有腳的年輕人怎麽也會被那物給帶走?

江閑問道:“他們什麽都沒留下嗎?”

歸元弟子搖頭:“沒有。”

江閑又問:“他們有說自己去什麽地方嗎?”

歸元弟子嘆息:“齊師叔什麽都沒說,連奚師姐和宋師弟都只說了要下山去尋齊師叔。”

這歸元山都有這麽大,更別說是山下的地了,這山下有十幾個鎮子村莊,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從這麽大的地方找三個活生生的人,可謂是大海撈針。

天要黑了,歸元弟子找半天也沒有找到齊平安三人,只得離去。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弦月高高懸掛於天際,善幼堂門口點著一盞燈,掛在那房門的頂上,謝九霄站在善幼堂大門口,江閑站在謝九霄身側。

江閑仰頭看謝九霄:“九霄,你該走了。”

為了讓那物能進善幼堂,謝九霄已經把布在善幼堂四周阻擋那物的陣法給解開了,江閑想以身為餌,說不擔心是假的。

江閑感覺到了謝九霄的遲疑。

“都認識這麽久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謝九霄馬上說:“我永遠相信小道長。”

“那就走吧。”江閑道,“你既相信我,那就要一直相信我。”

謝九霄捏緊手中江閑給他的傳音玉石,毫不猶豫轉身離去,黑衣與黑夜融為一體,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江閑站在善幼堂門口,定定地看著謝九霄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他擡頭看了一下天上這皎潔明亮的月亮。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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