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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施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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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施糧

冬日最煎人,僅僅凍死的人就數不過來。

而上京的這一場囤糧之困,餓死的不知其數

吃了炊餅和姜湯的下人千恩萬謝。

裴知藍站在一旁,視線忍不住看向遠處那個身影。

黑衣在白雪中尤為明顯,他原本就是耀眼之人,又是長得最高的那個,想忽視都難。

之前裴知藍特意叫管事拿了蓑衣來給侍衛們穿上,因為數量有限,季阡自己沒穿,都讓給了侍衛。

這會兒雪雖不如之前那般大,但仍飄如鵝毛。

搭建了一個足以放下粥桶的棚戶後,季阡並沒有停手,而是順著原來的棚子,繼續給排隊的農戶也搭起了棚。

身體暴露在雪中,半邊肩膀濕透。

忽然,落在身上的雪消失了,柔和的氣息靠近,正如第一次見到她時問到的那樣,明明平緩溫和卻讓他躁動異常。

搭建的手一頓,女娘撐傘站在他身前。

裴知藍這會兒正努力將傘往高處撐,她低估了兩人的身高差,要舉到他頭頂,將他完全籠罩在傘下,就得墊著腳。

察覺到男人的靠近,裴知藍下意識想後退,這才發現男人步伐未動,她察覺的靠近不過是因為他低了頭,讓傘能更輕松的撐著。

直到中午,雪也沒停,施糧花了一上午,就連裴知藍這個沒幹活的都累了,更不要說素錦他們。

中午,裴知藍做了面食。

簡簡單單的肉醬拌面,吃的一堆人滿嘴流油。

主桌照例只有裴知藍和季阡相對而坐。

肉醬用豆豉、蒜汁、花椒做調料爆炒過,醬香四溢,每一根面條都吸飽了湯汁,一旁還配了一碟從倉庫裏找出來的凍柿果解膩。

裴知藍才剛將面條拌好,松風他們就已經吃完,她便放下筷子起來,又拿了面過來,再把醬單獨盛出來放在一旁,讓他們自取。

等她坐下來,正對的季阡也剛好吃完了碗裏的面,正直勾勾的看著她。

裴知藍看了眼自己的碗,還剩很多,是素錦幫她盛的,量比平時多,她最多吃個二分之一就飽了。

這會兒正是缺糧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把碗裏的面分一半給對方,想了想又搖搖頭,她都拌過了,怎麽好給人家吃。

“吃不完可以給我。”

對面的人仿佛知道她心裏所想,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說了出來。

裴知藍擡頭,那雙眼還看著她,眼裏深沈如墨,裴知藍不敢再看,只胡亂的點點頭。

得了她的允許,男人主動將面碗端了過去,用裴知藍的筷子撥了一半的面到自己碗裏。

裴知藍看著面前的面碗,裏頭剩的肉醬大部分都是大顆粒的肉,撥走的只是沾了醬汁的面。

她這會兒還有些後悔就那麽答應了對方,太不合適了,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是為了不浪費糧食才這樣的。

松風嗦著面條,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郎君將裴娘子的面分了一半過去。

老天爺,他都看到了什麽啊,他家潔癖嚴重的郎君竟會吃別人碗裏的東西。

這就是裴娘子做的面的魅力嗎!

-

夜裏,裴知藍實在是想洗澡,原想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到空間裏洗,然而素錦卻是直白的問了出來,“娘子,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沐浴。”

她最是知道自家娘子愛潔,這幾日該是受不住了。

“不了,我隨便擦一下就好,出門在外沒那麽多講究。”裴知藍不想素錦操勞,這裏就她一個人,天還這樣冷,光燒水就麻煩,前些日子素錦被馬車撞到,身體還不怎麽好,萬一凍著。

裴知藍進屋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是松風,他道:“娘子,廚房燒了熱水,給您端過來嗎?”

裴知藍還以為是素錦讓松風幫忙燒的,便點了點頭。

誰知端來的並不是一盆熱水,而是好幾桶,甚至還擡了個大木桶過來。

素錦在一旁道:“娘子,我問仇管事要的木桶,已經洗幹凈了。”說完還從自己腰包裏拿出一塊香皂和一包花幹要往木桶裏灑。

見裴知藍疑惑,素錦忙道:“剛才大郎君也想沐浴呢,松風在竈房燒水,我幹脆讓他幫忙燒了,娘子向來愛潔,哪裏能忍那麽久。”

素錦也是為她好,裴知藍只得點了點頭。

屋裏三個炭盆點著倒也不冷,素錦知道裴知藍洗澡時候不愛人在一旁,替她準備了衣物,又將讓人挪了個屏風出來擋住外頭視線才離開。

熱水燒的滾燙,裴知藍兌了幾瓢雪水進去,才將衣服脫了。

這幾日她總覺得胸口勒得慌,來到季府後,靈魂逐漸融合,身體也跟著往外長,而今靈魂被抽離,身體根本受不住,解開抹胸才發現系帶勒住的地方都有了紅痕,前頭更是沈甸甸的還有些脹痛。

指尖滑過水波,適應溫度後,裴知藍步入水中。

“唔......”忘了腳背上被燙過,幾天過去,上頭已經不紅了,但是碰到熱水還有些灼燒感。

裴知藍不敢洗太久,天冷,水涼得快,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起來擦幹身子。

素錦讓松風把浴桶搬走,她自己打掃了地面。

人全退出去後,裴知藍正打算進空間再深度清潔一次,外頭敲門聲響。裴知藍還以為是素錦,只隨意披了件外衣就去開門。

雪松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表兄?”

“我來給你上藥。”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裏握著那罐子藥,一開始還是看著他的,卻突然移開。

裴知藍後知後覺,素錦給她拿的新抹胸小了,她原本打算去空間洗完換個舒服的款式,所以便沒穿抹胸,只穿了中衣,外頭更是只在肩膀處披了長褙子,也就是說對方看到的她身上只有一件中衣。

她那處原本就生得好,這幾天更是又長了些,加上剛沐浴完,櫻果挺立,素白的中衣根本遮掩不住什麽,反而更顯得山峰挺拔,圓潤微顫。

裴知藍難得面色發紅,下意識想關上門,但又想著對方是好心來替他上藥,只能飛速背過身,將褙子穿好,又從屏風上拿了襖子。

“大表兄,我自己來吧。”穿了衣服,裴知藍才有安全感,但是身後那道視線也實在無法忽視,雖然他馬上移開了視線,但大約是看到了。

小娘子殷紅的雙唇緊緊合在一起,足以看出她的緊張。

季阡穩住喉頭妄動的欲望,開口:“額頭上,你看不到。”病中的那幾日,都是他幫忙塗藥的,這藥得接連塗才不留痕。

女娘的臉面最是重要,耽擱不得。

裴知藍一噎,現在只想快些把人打發了,只能乖乖坐去床邊,示意他上藥。

“那你快些。”

裴知藍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聲音不僅柔和,還帶著沐浴後的芬芳,男人的喉頭在她坐下的瞬間上下一動。

高大的陰影鋪蓋下來,籠罩在裴知藍上方,她不由閉上了眼。

顫抖的雙唇飽滿嬌嫩,仿佛在誘著他低下頭親吻。

男人打開藥罐,雙指在乳白的藥膏上輕輕一抹。

目不能視物,聽覺便格外敏銳,蓋子開合的響聲讓她輕輕顫了一下,引來男人一聲低沈的“別動。”緊接著就是額頭上清涼的觸感,帶著繭的指腹輕輕抹過傷口,輕緩的不行,新肉已生,還有些癢癢的,裴知藍忍不住想扭動脖子,被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無法動彈。

似乎還有一聲奇怪的聲音。

裴知藍睜開眼時,那兩根手指已經離開了她的額頭。

就在她以為上好藥的時候,男人突然蹲在她的面前。

“表兄——”一句嬌呵,男人已握住她的腿,將之放在自己膝蓋上。

這次是掌心緩緩推動藥膏。

“表......表兄,那裏,已經沒事了.......”

裴知藍不防季阡這個動作,人向後,雙手撐在床上,看起來像是被人撲倒似的,面色紅潤的厲害。

心跳更是跳得仿佛在喉頭一般。

好在男人沒有逗留太久,藥膏推開後就站起了身,仿佛看出她的緊張,沒再說什麽,只貼心的關好了門。

季阡回到自己屋子,松風已經替他在浴桶加滿了水。

季阡將手提起,兩根手指還有掌心處,還有一絲絲香氣,他將手放入水中攪弄,冰涼從指尖滲透,腦子逐漸冷靜下來。

解開外套,剝掉中衣,抽開腰帶,男人完美的身體一寸寸浮現,然後盡數浸泡入雪水化為的冷水之中。

他需要極度的清醒才能克制。

-

雪還在下,裴知藍卻沒能起來。

昨日沐浴,哪怕已經很是小心,到底還是受了涼。

素錦大清早過來摸了摸裴知藍發紅的面頰和額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松風趕緊去找了季阡,“郎君,不好了,娘子生病了!”

原本在雕東西的人瞬間不見了蹤影。

松風跟在後面,火急火燎的進了裴知藍的屋子。

男人已坐在床頭,手擱在裴知藍額頭,身子也伏低著,清冷的眼裏多了層東西。

“有些發熱,去熬些風寒藥。”手心下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季阡將淩亂的頭發撥正露出底下汗濕的臉。

松風見狀趕緊帶著素錦去熬藥。

裴知藍熱的流汗,她的這具身子終歸不是什麽太健康的底子,這冷風一吹便倒了,但她知道,她病了的真正原因還是因為靈魂抽離後身體再一次殘破。此刻窩在素錦給她堆的層層疊疊的被褥中,難耐的想掀開那些負擔,卻又被人緊緊壓制著被子邊緣。

全身上下唯一覺得的涼爽的地方便是她額頭的那只手。

好奇怪,前幾日覺得痛得無法難忍的時候,也是這只手,讓她逐漸緩和下來,好似能撫平靈魂的震顫。

燒的迷迷糊糊的女娘渴求著那絲絲冰涼,好不容易掙脫的手主動握住那只即將離去的慰藉,甚至還用臉迫切的貼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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