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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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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管家

裴知藍望著灰蒙蒙的天,雪將下未下,“看這天氣不是太好,怕是有些地方會遭災。”

想了想,還是讓兩個小丫頭到外頭糧店問問米價,再問問鹽價。

鬥米斤鹽,石米不過六七百,一斤鹽卻要六七十,但是這兩樣東西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

比起寸金寸土的上京,雲州地賤糧價也賤,一斤下等米五文錢,這是雲州的物價,而上京的米,一斤在八文到十文之間。

去問價的丫頭很快回來了,倒也聰明,不僅問了米和鹽,連柴的價格也一道問來了,“回娘子,如今糧價大約十二文一斤,鹽價沒有變動,一旦柴從原來的五十文漲到九十文。”

裴知藍之前就去南市看過物價,比起她去的那會兒已是漲了許多,看樣子還要繼續漲。

“還是娘子聰明,早早買了柴炭,省了好大一筆銀子。”之前素錦還疑惑自家娘子沒來由的買這麽大一批柴炭,就是用十來年都用不完。

現在柴炭價格一路上漲,便是賣出去都能賺好大一筆錢。

不過看娘子的意思,大約是不會賣了,也不知道會有何用。

還未下雪便已是如此價格,若是下雪......

裴知藍的糧食足夠,倒也沒什麽要緊的,但季府這麽多人口,若是不備些糧食......

奈何如今何氏臥病在床,她前去探望過幾次,是經年累月積下的病根,這病需得好好修養才是,不能操勞。

但是偌大的府邸如何能無人管事,那還不亂套了。

來找何氏的仆婦就沒停下來過。

季江湖看著心疼,找了個空閑去尋了季太夫人。

“母親,大嫂久不管事,二嫂又是扶不起來的,不如讓瑩娘學著管事,如今她也大了......”

季太夫人瞪了季江湖一眼,知道他是心疼自家娘子,何氏這些年管家,功勞自是有的,這次生病,是該好好養養身子,便是季江湖不來說,她也會讓何氏休息。只是其他兩個管家,不管哪個她都不放心,但她自己來管,怕是也力不從心。

“瑩娘的性子你還不知,哪裏耐煩這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事,我看讓裴娘管事還差不多。”

季江湖一聽,是個理,當初雲州的時候,裴娘管那裴宅也頗有條理的模樣,剛點了頭,又聽季太夫人道:“不過也不能厚此薄彼了,讓瑩娘裴娘和嫻娘一道管,三個小娘子也是時候學些掌家的本領了,學會了,以後也能讓你媳婦兒松快些。”

季江湖心道三個人也好,人越多,他娘子便越輕松,滿臉喜氣的找何氏說去了。

-

北風夜來,吹落花寒。

上京的第一場雪來得又快又急。

季太夫人院子裏難得來了一大幫子人,三房都到齊了,便是休養中的何氏和吳氏都在。

二房的人隱隱感覺到什麽,神情有些蠢蠢欲動。

吳氏與吳姨母靠著坐在下首。

季太夫人掃視一圈,撥動佛珠,開口:“如今事務繁忙,素容需得休養,侯府便由我來掌家。”

只一句話,就讓下頭不少人收了心思。

看著眾人面色,季太夫人只當不知,又道:“不過,我終究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次管家,還得幾個小娘子從旁輔助。你們可不能因為她們年紀輕,就不把她們當回事,侯府最忌諱的就是不敬主子,凡有違者,一律嚴懲。”

“是!”

二房原還以為這次能從中撈到點事情做做,沒成想季太夫人親自來管,那是撈不著半點油水了,眼見著事情落空,沈氏倒是松了口氣,只是她幾個庶女神色各異。

吳姨母聽到這件事,面上驚色難掩,止不住的高興。季府雖然只是個侯府,但是幾位相公郎君都是實職在握,家大業大,就是比那普通王公之家還更富裕些。不說月例,便是平時宮中的賞賜,隨隨便便拿出一份也有百來兩銀子,吳姨母和梅月嫻白身而來,這兩年加上侯府大娘子給的補貼,竟也攢下了萬來兩銀子並兩間鋪子。

但是人心總是貪婪的,見慣了侯府的闊綽,吳姨母的胃口也漸漸大了起來。私下裏不止一次想讓侯府大娘子拿回掌家權。

奈何自家姐姐身體實在太差,那何氏又有親王做親戚,自己也是侯爵府出來的,拿這中饋名正言順。

現在有這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季太夫人說的小娘子,大約有她女兒一份,豈不是可以從中撈得不少油水。

季太夫人看了眼眾人,神色在季瑩、裴知藍和梅月嫻三人上滑過,見季瑩神色萎靡,梅月嫻神色震驚,裴知藍神色平靜,繼續開口道:“你們幾個也是頭回幫忙,也不需多做的。瑩娘便幫祖母管管府中人事如何?”

季瑩正如其所料的,最是不喜庶務,平日裏只愛往外赴宴,便是侯夫人都管不住她,如今讓她做事,她哪裏肯。

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嬸嬸病中,祖母年邁,她作為府中嫡出娘子,自當盡力,雖不情願但也福身應下了。

季太夫人點了點頭,這人事平日裏其實是最覆雜的,但畢竟只是短暫管理,無需深耕,季瑩實際上只需每日點個卯,再按月發放例銀即可,算是較為輕松又得臉面的差事。

又去看梅月嫻和裴知藍。

“剩下的還有兩樣,廚房和采買,這兩樣最為繁覆,我老了,不中用了,怕是管不動的這些。”

聽到這兩樣,場上眾人神色變換,吳姨母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吳氏看她一眼,神色疲憊。

“我的意思是,嫻娘平日裏愛做湯水糕點,便讓嫻娘負責大廚房。裴娘呢,就負責府中采買之事。”

這話是由何氏來說的。

吳姨母聞言,咬碎銀牙。

廚房哪有采買油水多,不待看自家姐姐神色,已是開口:“這廚房的事情,其實嫻娘不太熟悉,她原本在家中也不會煮菜燒飯,只是會做幾個糕點,哪裏比得上裴娘她經常給太夫人送吃的,我看不如讓裴娘來管廚房,嫻娘和她換換。”

都知道吳姨母是怎麽個人,但何氏聽了,還是給氣笑了,那吳姨母院子成天去廚房煮湯湯水水的,不是給侯府大娘子就是給別的誰誰誰,用的都是公中的份例,廚房管事娘子和她提了好幾次,原本這種額外的吃食都是要自己出錢的,但是來者是客,何氏也不願為了這三瓜兩棗的鬧大事,就讓管事娘子從食材中省出一些給她,這事情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年多了,現在來說她梅嫻月不會做飯,真是笑話。無非是看采買油水多,想要染指。

但何氏也不能把話說難聽了,只面上拒絕道:“這廚房裏的事情呀,自是無需下廚的,哪裏有讓府裏主子親自動手的,我以前管事,也從沒進過廚房,這一點,吳娘子大可放心。”

吳姨母面色一黑,她知道何氏這是拒絕了,不由扯了扯吳氏的袖子。

吳氏咳嗽了兩聲,瞥了眼自家妹妹,看她面色就知道她這是不甘心,若不如了她的意,怕是後頭還要多出許多事來,便開口道:“我看不如這樣,兩個小娘子都沒接觸過采買和廚房,一個人各管個一個月看看,下個月互換,也好看看彼此哪裏不足,取長補短後可改之。”

侯府大娘子如此說了,何氏面色不太好,看向季太夫人,季太夫人到底沒反駁兒媳的話,點頭同意了。

梅月嫻倒是想做廚房的活,她平日裏就愛做些糕點什麽的。至於采買,她才是真的一竅不通。

裴知藍自是無所謂廚房還是采買,左右都是幫小舅母和外祖母分憂。

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

采買倒是比廚房有個好處,她剛好能趁此時,將糧囤了,不過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得趁早。

她這幾日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一時還理不清思緒。

許是日有所思,夜裏竟又做了一場夢。

這回的夢,仍是空間宮殿。

卻不再是寒玉床所在的宮室,而是裴知藍往常最久駐足的書房。

這書房說來也奇怪,自裴知藍拿到之時,就有些奇怪。

許多書籍無法從書架中取出,能看的,往往只有散落在外層書案上的了了幾本關於名物游記的典籍,可就是這些典籍,大多也是她未曾了解過的東西。

這一次,裴知藍嘗試著取書架上的書,沒想到真被她取下一卷來。

書上寫著“未盡事”三個字,看起來不像是書,倒像是本記著瑣事的小本。

裴知藍來了興趣,翻開第一頁。

“冬夜,上京城中大雪盈丈,人畜多凍死......”

剛看了第一句,便有一條不知哪裏來的蛇尾掃落書頁。

顧不得落地的書卷,裴知藍心中駭然,冬夜大雪......

上京城......

纏繞上來的蛇尾縮緊,裴知藍反應過來,一身冷汗,再想看書頁中接下去寫了什麽,那蛇尾層層圈住她,並不給她掙紮的機會,就這麽將她拖行回寒玉床所在宮室。

“放開我。”

這回,裴知藍是真急了,她難得有如此大的情緒起伏時刻,清冷眉眼上沾染了絲怒色,像是夏夜中的仲月,襯得冷清之色明媚如光。

但這情緒終究只是一閃而過。

纏在裴知藍身上的蛇尾力道未松,倒是寒玉床上的紗幔動了動,露出藍白交錯的鱗片,一雙豎瞳在其中冷冷註視著她。

“你聽得懂人話?”裴知藍手指擱在蛇尾上,看向寒玉床上的蛇影。

隨著她話落,蛇尾擺動,纏繞的更緊了。

裴知藍皺眉,“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夢中?”

這還是第一次能和這條蛇對話。

從雲州到侯府路上就開始纏著她的這尾蛇,到底是什麽東西?

大蛇好似聽懂了她的話,只是沈默著。

裴知藍軟了語氣,“不管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夢中,現在,我想回書房看剛才那本書,你放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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