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

四人圍坐在客廳的長木桌旁，電鍋早已煮上湯底，只等著把各類食材丟下去涮，一旁放上了小小的簡易烤爐，張至苦著臉在一旁默默串簽。玻璃杯則不停地被斟滿各類飲料，甚至悄悄放縱著，混入了一瓶啤酒。

“幹杯！”

杯壁碰撞，聲音清脆。

學著大人的模樣敬酒，假裝自己成熟且有能力放縱。快樂卻是最為純粹的快樂，努力終有所獲，前途一片光明，孤獨也在身旁朋友的陪伴下，悄然瓦解。

像是沒有比當下更幸福的時刻了。

陸刈越過木桌上挨擠擺放的食材看向對面的司晨，她的眉眼在電鍋時而騰起的白霧中模糊而幹凈，時而彎起，和團圓的氣氛契合的正當好。

“謝謝。”他在心裏說。

用筷子敲著桌碗，伴著難忘今宵的歌聲，快快樂樂地一起嚷出三二一。要在新年到來的時候，很深很深地望進你的眼睛，它們照著窗外煙花的熱烈歡騰。

“謝謝有你在，謝謝有你們在。”

張至挾著陸刈的肩倒在沙發上，司晨陳姝也有樣學樣。

司晨靠臥在沙發枕上，周邊是張至和陳姝低低的談話，時有笑聲，和電視背景音合在一起，像是一首詠嘆調，安寧、美好。

困意越發強烈。

她瞇上眼，逐漸平靜下來。身旁是同樣已經疲累的、閉上眼睛的陸刈。

原本在沙發上有些距離的兩只手掌，也隨著呼吸的放松而不再緊繃，在無意識地翻轉中，愈加靠近。兩個人的掌背都因著對方的存在而微微發燙。或許在某個呼吸停頓的瞬間，他們都感知到了彼此的、未曾有過的親近，但只是靜靜維持著原狀，不再更進一步地牽住彼此的手，也未曾遠離半分。

克制著，又淡淡欣喜著。

閉著眼睛，默不作聲地，壓抑著，享受著。

甜蜜灌滿心臟。

等被高高升起的陽光照醒時，四人躺在沙發上四仰八叉，張至幹脆整個人溜到地上，身旁是堆積起來的可樂易拉罐。八只從熬夜中醒來的眼睛懵然相對，齊齊笑出聲來。

收拾、整理，分工將陳姝家收拾幹凈後，一人提一袋垃圾，閑散地在電梯前或倚或靠，時不時打鬧玩笑幾句。等電梯門叮一聲開啟時，陳姝忽地紅了眼睛，她不舍得他們走。

她太快樂了，家裏人聲騰騰、熱鬧地幾乎想要讓她落淚，私心想保存昨晚到永遠——她和張至在電視前輕聲說話，司晨和陸刈則在後面淺合著雙眼入眠，像家人一般彼此陪伴與安寧。

很不舍得。

將三人送下樓去時，司晨許是看出了陳姝的不舍，雙手插著兜，輕輕撞了撞她的肩膀。開口幾次，只是笨拙地接了句，

“陳姝，新年要快去學習。”

我明白的，司晨。希望我們接下來的人生，都能無與倫比的順利。

陳姝在心裏默默地祝福著。一擡頭，雪花打著旋飄落到地面，原本輕飄飄的人生，也終於被大地溫柔而安穩地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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