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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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汁◎
唐稀讓媽媽先把攤位擺好，自己去斜對面的攤位買了三袋玉米汁。玉米汁她沒馬上喝，就放在上面溫著。
唐稀和媽媽動起來就不感覺冷了，食客們是凍得夠嗆，隊伍裏有人說：“要不是想著這鹵肉面的味道，這個天氣我是一步都不想出來。”
他朋友接話，“誰不是呢，我現在一天不吃，就感覺這一天沒過好。”
隊伍前面有戴紅圍巾紅帽子的阿姨，她今天是全副武裝出來的，但還是凍得打寒顫，她側身看唐稀這邊。
“小姑娘，你這邊面的味道是沒話說，再加個湯就更好了，單吃面總歸覺得太幹了，而且現在這個天氣冷，吃點湯湯水水才舒服。”
“阿姨，我也想多弄點，但我這攤太小，再弄一個鍋就放不下了。”
阿姨眼睛轉了圈，確實是騰不出地方了，她註意到了幾袋黃色的東西，指了指，“這是什麽？”
“玉米汁。”
“純玉米做出來的？”
“是的。”
“怎麽賣的？”
唐稀回：“這玉米汁是我買的。”她手指了指，“就在斜對面。”
那個阿姨頭朝那邊望，又轉回來，“他這個玉米汁純哇？”現在摻假的東西太多了，誰知道這玉米汁會不會兌水。
“阿姨，我喝過，純玉米的。”唐稀的語氣很肯定。
這阿姨也爽快，“好，小姑娘我相信你，我待會就去他那邊買兩袋來嘗嘗。”
後面有對二十歲左右的小情侶，女生手伸在男生羽絨服口袋裏，頭靠在他肩上，“我也想喝？”
玉米汁她喝過，過年家裏請客，原本是嘗嘗味道，點了一壺，後來姐姐妹妹們都覺得好喝，又點了一壺。
男生立馬接收到信號，“等著，我馬上回來。”
也就十分鐘，對面的玉米汁被搶購一空，有的人直接五袋一買。
整整一袋，原材料只有煮熟的玉米，口感柔和醇厚，味道是食物自帶的那種香甜，哪怕味覺再遲鈍的人，都能吃出，這是健康的味道。
而且六塊錢一袋，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他們都怕老人家虧了，現在奶茶都是十塊起了。
隊伍中已經有人開始討論。
“這比奶茶好喝。”
“那是當然，這比奶茶健康多了。”
這種好東西光自己吃到肯定不行，健康的東西一定要分給最愛的人，“我買幾袋回去給我爸媽喝。”
“我要讓我女兒比比奶茶和這個哪個好喝。”
“我要讓我兒子嘗嘗。”
可是一轉頭望過去，玉米汁早就賣完了。
老爺爺哪知道今天生意這麽好，他平時這裏擺個三個小時，最多也就能賣五十袋，看來明天得多準備點了。
東西賣完，老爺爺並沒馬上帶老伴回去，他想等對面隊伍人少一點了，去給老伴買一份鹵肉面。
喬依從五點開始，拿手機看時間的頻率是一分鐘一次，甚至兩次，終於到五點半，她拎起包就走。
路上她打了個電話給老公，說是晚上要加班，晚點回去。
到夜市已經接近六點，她下車前戴上了口罩，排到已經接近七點，“你好，我要一份鹵肉面，”頓了頓，“再來一份幹拌面。”
買好她回了車裏，不在路邊吃是她的底線。
打開盒子，鹵肉面的香味撲鼻而來，口水已經在成倍分泌，她加快了速度，先挑了一筷進嘴裏，再次品嘗到這味道，仿佛一直跳動不安的心終於得到了安慰。
喬依每一筷都把嘴巴塞滿，此刻感覺到了巨大的滿足，吃完又去吃幹拌面。
不知不覺，兩份面已經被她吃光。
看著面前這兩個丁點不勝的空盒子，她抿嘴輕笑，自己何曾這麽偷偷摸摸過。
她在心裏發誓，就放任自己這麽一次。
她下車把空盒子扔掉，掏出包裏的口氣清新噴霧，噴幾下哈了一口氣，嘴裏味道小了很多，開車回家。
周佳穎聽到媽媽回家的聲音，從房間沖了出來，“媽，我今天還想吃那個鹵肉面。”
“今天不行，我只答應過你去一次。”喬依放下包。
周軍也從房間出來，“那個鹵肉面的位置在哪裏？佳佳從放學回來念到現在，實在想吃我開車去買。”
“好呀好呀爸爸，你現在就去，晚點就要被人家搶光了。”周佳穎開心得要跳起來。
喬依攔住丈夫，對女兒說：“嘗過一次就夠了，放縱自己除了有短暫的開心，什麽好處都沒有，這個時候正好考驗你的自制力。佳佳，你要學會戰勝自己的……”
“啊啊啊！”周佳穎瘋狂撓頭，頭發亂成了雞窩，回了自己房間，媽媽又來了，總是一堆空泛的大道理。
周軍也為難，“吃一兩次也不會怎樣，吃盡興了以後就不會再想了。”
“有一件事放縱，很多事都會跟著放縱，不能開這個口子。”
他只能訕訕回房，妻子有時就是太□□。不過她對他們父女倆要求高，對自己要求更高，他還能說什麽呢。
唐稀這邊還剩幾個在排隊，老爺爺給老伴衣服裹緊，膝蓋上蓋好被子，“你坐著不要動，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老伴點頭，回他淡淡的微笑。
老爺爺到對面排隊，一步三回頭。
“小姑娘，我要一份鹵肉面。”
唐稀感覺聲音有點熟悉，她擡頭，“爺爺，我這幹拌面還有一份，您要嗎？兩份一起三十。”
“好，好。”
“小姑娘，我知道今天我這玉米汁賣得這麽好，是你幫我在推銷。”老爺爺接過打包盒。
推銷真算不上，她最多是讓大家知道這邊有賣玉米汁的，而且真材實料。
唐稀連忙解釋，“我沒幫您在推銷，是您自己用的東西真材實料，大家都識貨的，您明天可以再多做點過來賣。”
唐稀把裝滿的面遞給老爺爺，和媽媽推推車回家。
周佳穎和同學放了學在路邊等車。
同學關註了一個叫“江城拿鐵爸爸”的短視頻賬號，刷的時候自動跳出最新的視頻，她拍了拍周佳穎肩膀，“欸，佳佳，這是不是你媽？”
周佳穎快速瞄了0.1秒，“怎麽可能，我媽最討厭去這種地方了。”
同學視頻回退過去仔細看了看，“這就是你媽吧。”
周佳穎拿過手機，她剛想反駁，咦，好像真是自己媽媽。
看視頻發出的時間，就是昨天，昨天她媽媽穿的就是這件衣服，但媽媽不是說自己在加班嗎？
她關註了這個短視頻的賬號，回去給爸爸看視頻。
“爸，媽媽昨天騙了我們，”她撇撇嘴，“她自己去吃鹵肉面，還讓我們不要吃。”
周軍是一眼就認出了老婆，但還是反覆看了幾遍視頻。
“媽媽騙我，太過分了，還自己老是跟我說大道理。”
周炎看著女兒，表情嚴肅，“周佳穎，不準這麽說媽媽，她自己賺錢買自己想要的，完全沒問題。”
“可是媽媽騙我。”
“大人也會犯錯，你先回房間做作業。”
周軍給妻子發短信，兩人在車裏聊了會兒。
喬依看見視頻，像做了虧心事被抓了個正著，心虛得很，她捂著臉，“我昨天實在是太想吃這個鹵肉面了。”
周軍安慰妻子，“沒事呀，你想吃就吃。”
“佳佳看到這視頻了嗎？”
“這視頻就是佳佳給我看的。”
“看來這下子我在她心裏是沒什麽威信了。”
周軍拍拍妻子肩膀，“哪有這麽嚴重，你都忍不住要去吃，說明那個鹵肉面是真好吃，明天我們一家都去嘗嘗看。你也可以適當在她面前服服軟，你就是平時跟佳佳說話太絕對了，她才會有抵觸心理。”
周軍和妻子一起回去，跟女兒說了明天一家人去吃鹵肉面的事，周佳穎開心到跳起來，“媽，你昨天有沒有吃幹拌面？”
“吃了。”
“好吃嗎？”
“很好吃。”
“那我明天要吃兩樣。”周佳穎蹦蹦噠噠回房間。
喬依松了口氣，其實承認一下也沒那麽難。
“江城拿鐵爸爸”的賬號在江城本地人之間是比較有名的，好幾年前在微博就已經挺火的了，專門發一些生活服務類的信息。
這一晚，江城很多人都刷到了這個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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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稀和媽媽動起來就不感覺冷了，食客們是凍得夠嗆，隊伍裏有人說：“要不是想著這鹵肉面的味道，這個天氣我是一步都不想出來。”
他朋友接話，“誰不是呢，我現在一天不吃，就感覺這一天沒過好。”
隊伍前面有戴紅圍巾紅帽子的阿姨，她今天是全副武裝出來的，但還是凍得打寒顫，她側身看唐稀這邊。
“小姑娘，你這邊面的味道是沒話說，再加個湯就更好了，單吃面總歸覺得太幹了，而且現在這個天氣冷，吃點湯湯水水才舒服。”
“阿姨，我也想多弄點，但我這攤太小，再弄一個鍋就放不下了。”
阿姨眼睛轉了圈，確實是騰不出地方了，她註意到了幾袋黃色的東西，指了指，“這是什麽？”
“玉米汁。”
“純玉米做出來的？”
“是的。”
“怎麽賣的？”
唐稀回：“這玉米汁是我買的。”她手指了指，“就在斜對面。”
那個阿姨頭朝那邊望，又轉回來，“他這個玉米汁純哇？”現在摻假的東西太多了，誰知道這玉米汁會不會兌水。
“阿姨，我喝過，純玉米的。”唐稀的語氣很肯定。
這阿姨也爽快，“好，小姑娘我相信你，我待會就去他那邊買兩袋來嘗嘗。”
後面有對二十歲左右的小情侶，女生手伸在男生羽絨服口袋裏，頭靠在他肩上，“我也想喝？”
玉米汁她喝過，過年家裏請客，原本是嘗嘗味道，點了一壺，後來姐姐妹妹們都覺得好喝，又點了一壺。
男生立馬接收到信號，“等著，我馬上回來。”
也就十分鐘，對面的玉米汁被搶購一空，有的人直接五袋一買。
整整一袋，原材料只有煮熟的玉米，口感柔和醇厚，味道是食物自帶的那種香甜，哪怕味覺再遲鈍的人，都能吃出，這是健康的味道。
而且六塊錢一袋，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他們都怕老人家虧了，現在奶茶都是十塊起了。
隊伍中已經有人開始討論。
“這比奶茶好喝。”
“那是當然，這比奶茶健康多了。”
這種好東西光自己吃到肯定不行，健康的東西一定要分給最愛的人，“我買幾袋回去給我爸媽喝。”
“我要讓我女兒比比奶茶和這個哪個好喝。”
“我要讓我兒子嘗嘗。”
可是一轉頭望過去，玉米汁早就賣完了。
老爺爺哪知道今天生意這麽好，他平時這裏擺個三個小時，最多也就能賣五十袋，看來明天得多準備點了。
東西賣完，老爺爺並沒馬上帶老伴回去，他想等對面隊伍人少一點了，去給老伴買一份鹵肉面。
喬依從五點開始，拿手機看時間的頻率是一分鐘一次，甚至兩次，終於到五點半，她拎起包就走。
路上她打了個電話給老公，說是晚上要加班，晚點回去。
到夜市已經接近六點，她下車前戴上了口罩，排到已經接近七點，“你好，我要一份鹵肉面，”頓了頓，“再來一份幹拌面。”
買好她回了車裏，不在路邊吃是她的底線。
打開盒子，鹵肉面的香味撲鼻而來，口水已經在成倍分泌，她加快了速度，先挑了一筷進嘴裏，再次品嘗到這味道，仿佛一直跳動不安的心終於得到了安慰。
喬依每一筷都把嘴巴塞滿，此刻感覺到了巨大的滿足，吃完又去吃幹拌面。
不知不覺，兩份面已經被她吃光。
看著面前這兩個丁點不勝的空盒子，她抿嘴輕笑，自己何曾這麽偷偷摸摸過。
她在心裏發誓，就放任自己這麽一次。
她下車把空盒子扔掉，掏出包裏的口氣清新噴霧，噴幾下哈了一口氣，嘴裏味道小了很多，開車回家。
周佳穎聽到媽媽回家的聲音，從房間沖了出來，“媽，我今天還想吃那個鹵肉面。”
“今天不行，我只答應過你去一次。”喬依放下包。
周軍也從房間出來，“那個鹵肉面的位置在哪裏？佳佳從放學回來念到現在，實在想吃我開車去買。”
“好呀好呀爸爸，你現在就去，晚點就要被人家搶光了。”周佳穎開心得要跳起來。
喬依攔住丈夫，對女兒說：“嘗過一次就夠了，放縱自己除了有短暫的開心，什麽好處都沒有，這個時候正好考驗你的自制力。佳佳，你要學會戰勝自己的……”
“啊啊啊！”周佳穎瘋狂撓頭，頭發亂成了雞窩，回了自己房間，媽媽又來了，總是一堆空泛的大道理。
周軍也為難，“吃一兩次也不會怎樣，吃盡興了以後就不會再想了。”
“有一件事放縱，很多事都會跟著放縱，不能開這個口子。”
他只能訕訕回房，妻子有時就是太□□。不過她對他們父女倆要求高，對自己要求更高，他還能說什麽呢。
唐稀這邊還剩幾個在排隊，老爺爺給老伴衣服裹緊，膝蓋上蓋好被子，“你坐著不要動，我去給你買好吃的。”
老伴點頭，回他淡淡的微笑。
老爺爺到對面排隊，一步三回頭。
“小姑娘，我要一份鹵肉面。”
唐稀感覺聲音有點熟悉，她擡頭，“爺爺，我這幹拌面還有一份，您要嗎？兩份一起三十。”
“好，好。”
“小姑娘，我知道今天我這玉米汁賣得這麽好，是你幫我在推銷。”老爺爺接過打包盒。
推銷真算不上，她最多是讓大家知道這邊有賣玉米汁的，而且真材實料。
唐稀連忙解釋，“我沒幫您在推銷，是您自己用的東西真材實料，大家都識貨的，您明天可以再多做點過來賣。”
唐稀把裝滿的面遞給老爺爺，和媽媽推推車回家。
周佳穎和同學放了學在路邊等車。
同學關註了一個叫“江城拿鐵爸爸”的短視頻賬號，刷的時候自動跳出最新的視頻，她拍了拍周佳穎肩膀，“欸，佳佳，這是不是你媽？”
周佳穎快速瞄了0.1秒，“怎麽可能，我媽最討厭去這種地方了。”
同學視頻回退過去仔細看了看，“這就是你媽吧。”
周佳穎拿過手機，她剛想反駁，咦，好像真是自己媽媽。
看視頻發出的時間，就是昨天，昨天她媽媽穿的就是這件衣服，但媽媽不是說自己在加班嗎？
她關註了這個短視頻的賬號，回去給爸爸看視頻。
“爸，媽媽昨天騙了我們，”她撇撇嘴，“她自己去吃鹵肉面，還讓我們不要吃。”
周軍是一眼就認出了老婆，但還是反覆看了幾遍視頻。
“媽媽騙我，太過分了，還自己老是跟我說大道理。”
周炎看著女兒，表情嚴肅，“周佳穎，不準這麽說媽媽，她自己賺錢買自己想要的，完全沒問題。”
“可是媽媽騙我。”
“大人也會犯錯，你先回房間做作業。”
周軍給妻子發短信，兩人在車裏聊了會兒。
喬依看見視頻，像做了虧心事被抓了個正著，心虛得很，她捂著臉，“我昨天實在是太想吃這個鹵肉面了。”
周軍安慰妻子，“沒事呀，你想吃就吃。”
“佳佳看到這視頻了嗎？”
“這視頻就是佳佳給我看的。”
“看來這下子我在她心裏是沒什麽威信了。”
周軍拍拍妻子肩膀，“哪有這麽嚴重，你都忍不住要去吃，說明那個鹵肉面是真好吃，明天我們一家都去嘗嘗看。你也可以適當在她面前服服軟，你就是平時跟佳佳說話太絕對了，她才會有抵觸心理。”
周軍和妻子一起回去，跟女兒說了明天一家人去吃鹵肉面的事，周佳穎開心到跳起來，“媽，你昨天有沒有吃幹拌面？”
“吃了。”
“好吃嗎？”
“很好吃。”
“那我明天要吃兩樣。”周佳穎蹦蹦噠噠回房間。
喬依松了口氣，其實承認一下也沒那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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