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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為師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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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為師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上,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動,人也忘記了呼吸。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很長時間,驩兜感覺周圍景物發生了變化。

綠樹全都消失,周圍白茫茫一片,唯一留下來的,只有那棵扶桑樹。

一如那時,高大、茂密,綠意盎然。

樹下對坐兩人,一個是他,另一個......

一時間驩兜竟不知該如何稱呼那人,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對方故意這麽說來開他玩笑......

可當他看著對方溫柔堅定的神色,他的內心開始動搖。

“你是......”驩兜面色猶疑,“沈長石,還是......”他緊緊盯著眼前人,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少昊楞了一下,而後更大的笑意在臉上漾開,他從來沒見過驩兜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一只跟主人失散多年的小狗,突然回到主人身邊,但又不確定這是否真是主人。

思及此,又是一股愧疚漫上心頭。

他就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他,驩兜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要好好補償驩兜。

想的再多都不如實際行動,少昊輕輕往前挪了挪,拉近與驩兜的距離,凝視驩兜雙眼,神情無比認真,一字一頓道:“我是少昊......”

我回來了,雖然不知道我們相聚的時間能有多久,但我會在有限的時間給你無限的陪伴與愛。我們已經錯過近萬年的光陰,剩下的時間,我都會一一為你補回來。

驩兜嘴巴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聽到“我是少昊”四個字,臉色少見地茫然,一時不確定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他張了張嘴,良久,才生硬擠出兩個字:“師尊?”

他悄悄掐了一把大腿,疼痛立即傳來,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這不是夢,他的師尊真的回來了?

師尊真的回來了!

周圍景色急劇變化,方才消失的綠樹再次出現。

還是原來的長留山,一切都是之前的模樣。

不,還是有不一樣的。

坐在他對面的人,不再是沈長石,而是他日思夜想,思之如狂的師尊少昊。

“師尊!”

這次,是驩兜朝少昊懷中撲去,幾乎是同時,或者是比他還要再快一點,少昊張開雙臂將驩兜擁入懷中。

懷中之人在微微顫抖,少昊心疼不已,輕輕拍著驩兜後背以作安撫。

“對不起,我來晚了......”

“師尊,不要再離開再離開我了......”

二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好,”少昊用下巴輕輕蹭著驩兜發頂,內心被甜蜜灌滿,“為師答應你,不管未來如何,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二人稍稍分開點距離,少昊捧著驩兜的臉,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深深凝視著對方微紅的雙眼,用拇指輕輕撫掉驩兜眼角的晶瑩......

“當年是為師不清楚對你的感情,”少昊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也許驩兜不在意當年之事,但他不能不把話說清楚,他得為當年的事做出解釋,“你說的話讓為師很慌張,很無措,為師從前沒有喜歡過誰,遇到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更何況那時你年紀小,誤把我對你的關懷當成了別的什麽也是有可能的。我以為只要拒絕你,一切都會回到從前......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從那時起我竟生了心魔,不得已,我只能閉關,等我閉關出來,你卻入了魔......當我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少昊沒能再往下說,他瞪大眼睛看著突然放大的一張臉,嘴巴被堵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一股酥麻的感覺在脊骨蔓延,怦怦怦,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個吻很是溫柔,像是春日裏的和風,讓人忍不住沈溺其中。直到兩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來,才依依不舍地分開,兩人的嘴唇都比之前紅潤不少。

驩兜拉著少昊的手放在心口,雙眼亮晶晶,兩頰也染上了薄紅,不知是剛才憋的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不晚,只要能和師尊在一起,一切都不晚。”

“你如何成魔?”少昊問,他看了沈長石的全部記憶,再加上自己所知道的事,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想,但他還需要驩兜來證實他的猜想。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驩兜變了臉色,方才的笑意和溫情散去,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情緒,把少昊貼在心口的手緩緩放下,但沒有松手,而是將自己五指從對方指縫中穿過,與少昊十指相握。

驩兜盯著交握的兩只手,動了動嘴巴,低聲道:“桑寧說是我修為太弱,不配站在師尊身邊,若是我強大起來,或許就有資格站在師尊身邊......”驩兜用了點力氣,兩人的手交握得更緊密,“他給我一本心法,說依照上面修煉,能快速提升修為,然後我就......”

驩兜低下頭,沒再繼續說下去,不用說少昊也知道後面的事,驩兜按照那本心法修煉,最終入了魔......

沒想到桑寧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對他產生那種心思,所以才會設計讓驩兜入魔,想讓他們師徒二人反目成仇,可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會用身死道消為代價換取驩兜的一線生機。

難怪當時桑寧執意要跟他一起穿越昆侖鏡,想必在那時他就已經做好了計劃,以沈長石的心頭血為引,用九黎壺聚集他的殘魂,想以此來覆活他。

桑寧肯定也沒想到,沈長石攜帶九黎壺涅槃,竟會陰差陽錯讓自己借著沈長石的身體蘇醒過來。

沈長石體內本就有他的記憶和一絲神魂,所以軒轅劍才會錯把他當成自己。不過他並沒有真的奪舍沈長石,他在沈長石的識海設下一道禁制,並把沈長石的神魂困在裏面,他已經身隕萬年,現在只不過是一點點留在世間的殘魂而已,根本支撐不了太久,終有一天,他會把這具身體還給沈長石。

從少昊第一次接觸驩兜——準確來說是陸苕這具身體,他就感受到對方體內一股熟悉的氣息,但他還是鳳凰身,無法探查具體內容,直到剛才,二人相擁,身體接觸的瞬間,他才明白那是什麽。

當年他用自己身軀溫養的驩兜的心頭血,後來將這滴心頭血滴在梧桐枝上,一同化成一道封印投入人間界有孕的婦人腹中。這道封印會隨著胎兒的降生化作一道胎記,跟隨人的一生,直到那人死去,封印離體,再自行尋找下一個要降生的胎兒。

封印的力量在修真界的人看來只不過是一道微弱的靈氣,但對靈氣稀薄的人間界來說,足以使天空發生明顯變化,也就是凡人常說的天生異象。

陸苕降生之時恰巧出現孛星,也就是凡人常說的掃把星,被視為不吉之兆,如此巧合,讓陸苕一出生就被打入冷宮......

人間界靈氣稀薄,修士在人間界也有諸多限制,一般修士是不會去人間界的。比起修真界,或其他妖魔界,把他放在人間界是最安全的。

說起來,這截梧桐枝還是從沈長石棲息的那棵樹上折下來的......

沈長石和陸苕,或許一切早已在冥冥之中註定......

少昊一陣心疼,反手握住驩兜的手,按了按他的掌心,似是安撫一般,“放心,你過去受的委屈,為師定會為你一一一討回來。”

“現在,為師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事?”驩兜擡眸看向少昊,目露疑惑。

少昊起身站在扶桑樹下,驩兜的手一直被他牽著,也隨著他的力道站起身。

二人面對面站在扶桑樹下,距離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少昊用空出來的手掐了一道訣,不過眨眼的工夫,兩個人就換了一身衣服。

“師尊!”看到自己穿著一身大紅色衣服,紅紋金線,華麗無比,驩兜的心又不受控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分明就是人間界凡人成親時所穿的喜服!

師尊這是要......

驩兜擡眼看向少昊。

少昊就站在他對面,亦是一身紅色華服。

聽到驩兜開口,他輕擡食指,放在驩兜唇邊,看著對方耳朵染上薄紅,他彎唇一笑,眼中滿是寵溺,道:“先聽為師說。”

驩兜眨眨眼,以示同意。

少昊撤回手,驩兜只覺剛才被碰到的地方要燒起來了。

少昊伸出食中二指,並指為劍,點在自己眉心,少頃,引出一絲淡淡白光——那時他的神魂。

不待驩兜反應,少昊引著神魂將劍指點在驩兜眉心,虔誠道:

“弟子少昊,以神魂起誓,上奏九天神靈,下承冥府九幽,長留扶桑見證,天地諸神為證,日月星辰相輔,在此祈願與驩兜結為道侶,一生一世一雙心,永不相負,若違此誓,欺瞞天地,則為天道所難,必受嚴懲,必當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回!”

隨著最後一句話說完,少昊那一絲神魂已經完全融入到驩兜神魂當中。

驩兜:!!!

修士結為道侶,極少用神魂起誓的。

人的身體就是一具殼子,一具容納神魂的殼子。殼子只是外在形式,真正重要的是內裏,也就是神魂。

軀殼壞了,只要神魂還在,就不是真正的死亡,再換一具身體就是了,比如奪舍,比如現在他和驩兜“借用”沈長石陸苕的身體......

神魂乃修士最根本也是最私密脆弱的一部分,用神魂起誓相當於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給對方,這是極大的信任和依賴。

驩兜呆滯半晌,難以置信自己求了萬年的事如今這麽容易就實現,萬年的等待和煎熬,苦難和悲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學著少昊的樣子,引出自己的一縷神魂點在對方眉心,將方才聽到的話一字不落重覆了一遍:

“弟子驩兜,以神魂起誓......”

如此一來,他與少昊,神魂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最為親密的關系。

當日驩兜被封印到昆侖淵時曾對少昊說過一句話,那句話他一直都記得。

現在他做到了,他們穿著喜服,他們結成道侶。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即便死後輪回,他們也會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扶桑樹下,萬年過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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