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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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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你來做什麽?

鮮血順著匕首流了出來。

少昊顧不得其他,扔掉匕首,忍著疼痛,把梧桐枝放在跟前。

他盤腿而坐,施展神力,俄而便有一滴鮮血從心頭飄了出來。

這是當時在昆侖淵與驩兜交手時趁其不備取的對方一滴心頭血,一直被他溫養在自己心頭。

沈長石訝然,少昊這是把自己當作溫養驩兜心頭血的容器了麽。

心頭血被取出,少昊將血滴在梧桐枝上。

隨著鮮血的融入,少昊施以秘術,整截樹枝展現血色光芒,逐漸縮小,最後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不見......

沈長石自一開始就覺得那截樹枝的樣子很是眼熟,直到樹枝縮小,他才猛然想起,這不是和陸苕身上的胎記一樣麽!

陸苕右腿內側,有一個不到手掌大的紅色胎記,這個胎記就像一截樹枝,他很是喜歡。陸苕說這個胎記自他出生起就有,只不過之前很小,後來隨著他長大,胎記也跟著長大了。

沈長石當時並未多想,以為只是個普通胎記。

現在......他忽而又想到陸苕身上還有少昊的封印......這兩者之間可是有聯系?

做完這些,少昊長舒一口氣。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能明顯感覺到神力的流失。

從乾坤袋中拿出伏羲琴,輕輕撫過琴弦,彎指一勾,“錚”,清脆的琴聲響起。

既然伏羲琴都無法凈化驩兜的魔氣,那還留你有何用,少昊想著,但他卻也不願因此將琴毀去,所以他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用神力將伏羲琴一分為二。

一為瑤琴,一為錦瑟。

只有情意相通之人彈奏,方可讓琴瑟合二為一,屆時伏羲琴將重現於世......

沈長石:!!!

連伏羲琴都認為他跟陸苕是天作之合,怎麽修真界那些人就非得要置陸苕於死地!

少昊起身,看著藏書閣的一點一滴,這裏是他平時最喜歡待的地方,這裏的每一本書他都喜歡,他不希望藏書閣隨著自己的殞命而消失,他希望藏書閣能一直保留下去。

思慮半晌,少昊傳音給神女九鳳,這是他為數不多的的朋友之一。

九鳳長居姑灌山,那裏終年飄雪,鮮有人至,不用擔心被打擾,他希望九鳳能替他守護藏書閣以及伏羲琴。

九鳳答應了他。

少昊用最後的神力將藏書閣移到姑灌山。

做完這些,少昊最後才想起嚀嚀。他將嚀嚀喚到跟前,讓他化為人身。

看著面前出落的少年,少昊淡淡一笑,神色溫和:“你修成人形已久,卻至今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字。本尊今日便賜你姓名,從今以後,你便姓桑名寧。食之桑葉,寧以內心。”

化形之前,嚀嚀最喜歡吃桑葉。

雖然桑寧在少昊面前一直很乖順,但他能看得出來,對方並不是安分之人。以“寧”做名,是希望他能安分守己,恪守本真。

桑寧眼睛濕潤,想要上前拽住少昊衣袖,但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

他站在少昊面前,雙手交握身前,拇指無意識地搓著,看了一眼少昊又迅速垂下眸子,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輕了幾分:“帝尊......多謝帝尊賜名......”

“待本尊離去,你可以繼續待在藏書閣。”少昊淡淡道,“若是覺得乏味,也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天高海闊,不須總執著於一處。”

桑寧猛然睜大眼睛,擡頭看向少昊,神色有一瞬間的慌張。他自然知道少昊所說的“離去”是什麽意思,但“天高海闊,不須總執著於一處”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真的就是告訴他可以不用待在藏書閣?他自認為對少昊的那份心思藏得很好,可是剛才少昊說話時看他的眼神跟以前都不一樣,似乎是別有深意......

不,不會的,少昊應該不知道他那份心思。桑寧自我安慰。

想到此處,桑寧心緒平覆了不少,他依舊維持剛才慌亂的神色,好像是一個小孩擔心父母的離開,在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對方,哀求他不要留下自己一個人......

“帝尊......”桑寧有些哽咽,“我定會為帝尊守好藏書閣。”

既然知道結局無法改變,那不如說一些能讓少昊放心的話。

桑寧頓了頓,神色有些難為情,說:“帝尊,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帝尊成全。”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為了自己。

少昊疑惑道:“何事?”

“我......我想抱一抱帝尊......”桑寧大著膽子說出這話,然後低下頭不敢再看少昊。

少昊被桑寧感染,心中也有些許觸動。

他起身走到桑寧跟前,如一個長輩愛撫孩子般,輕輕將他攬入懷中,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必為本尊傷心,說不定哪一天本尊就回來了。”少昊安慰道。

桑寧本就被少昊突如其來的主動搞得渾身僵硬,大腦也停止了思考,乍一聽到這話,思緒頓時回籠。

“嗯,會的。”他輕輕道,聲音小得少昊幾乎沒聽見,好像這話不是說給他聽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相信少昊一定會回來的。

一定會的!

很快,少昊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逐漸虛化,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徹底消失不見。

桑寧依舊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可是懷中空空,好像在提醒他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不對,那不是夢,那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

桑寧空洞的目光漸漸有了焦點,他將眼神聚焦在手裏一根尖銳的長管上。長管原是透明的,但此時卻變成了血紅——那裏面裝滿了鮮血,而且還是少昊的鮮血。

曾經還是一只小書蟲時,他就已經把藏書閣所有書籍閱完,尤其是那些秘術,他最是喜歡。

他知道一種秘術,可以在不知不覺中取走對方的鮮血。他偷偷練了很多次,一開始找動物練習,後來找人練習,而今天,他將此法用在了少昊身上。

原因無他,他要覆活少昊,而這少昊血則是必不可少......

少昊不在,桑寧也懶得繼續偽裝自己,他盯著那管鮮血,眼神熾熱而瘋狂,笑容變得扭曲:“帝尊,我一定會讓你重返世間......”

......

少昊在姑灌山隕落,一部分神識幻化成了秘境......

......

少昊的記憶在短時間內如一片汪洋,清晰無比灌進沈長石腦中,仿佛要將他的頭撐爆,那一縷神魂的封印方才在鳳凰真火巨大的沖擊下也化為灰燼。

封印徹底解除。

九黎壺中一絲微弱的少昊神魂與封印的神魂融合為一體,寄居在沈長石體內,沈長石自身神魂受到入侵開始反抗,兩方神魂開始爭奪這具軀體的控制權。

沈長石七千五百年的修為,以自己全部神魂對抗少昊的一縷神魂,兩方勢力相當,一時間誰都占不了上風。

體內兩種神魂糾纏,沈長石額頭沁滿冷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中衣,全身上下,從裏到外,沒有一處不疼,每一個毛孔仿佛都要炸裂開來。

其他人看到想象中的滅頂之災並未到來,頓時松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回肚子裏,皆有一種大難不死的慶幸。但即便如此,也沒人敢上前查看情況,都是遠遠觀望。

“這是......涅槃成功了?”上官致不確定道,“我們安全了?”他之前未見過鳳凰涅槃,對於具體情形不了解,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鳳凰涅槃,而且還算是比較近的距離。

成洵就在上官致旁邊,聽到他的話,皺了皺眉,面色深沈,盯著鳳凰真火中的沈長石,一言不發。

上官致還欲說什麽,轉頭看到成洵漠然的樣子,訕訕地閉了嘴,不再說話。

周圍的鳳凰真火漸漸消失,只留一片燒焦的地面。

以往涅槃,沈長石都是要“死”一次,但是這次他卻沒“死”,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涅槃成功。

來不及想這些,也不管不顧其他人投來探究的目光,沈長石起身,忍受著神魂在體內纏鬥之痛,搖搖晃晃朝陸苕走去。

周圍的鳳凰真火已經完全熄滅,沈長石忍痛撤掉隔離陸苕的結界。

陸苕本就受傷嚴重,鮮血浸濕白衣,已經看不出來衣服原本的顏色。

沈長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討厭紅色,陸苕衣服上的紅讓他不敢仔細去看。

紮眼的紅,刺的是他的心。

“阿苕......對不起......我來晚了......”沈長石竭力忍住顫抖的聲音,朝他伸出手,想要把他擁入懷中,“為師這就帶你離開......”

就在此時,一道耳熟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恭喜沈掌門涅槃成功。”聲音有些輕佻,雖然帶著些許笑意,但卻十分涼薄,如鬼魅一般,讓人汗毛倒豎。

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道黑影劃過天空,卻在沈長石不遠不近處出現兩道身影。

正是桑寧和驩兜。

驩兜附身於凡人之軀,行動受限,此次前來被桑寧提著衣領,拎小雞仔似的提了一路,心中對他的不滿更多,暗暗發誓,等他恢覆功力,一定要先拿他松松筋骨。要不是桑寧說這次能幫他找到一具完美的軀體附身,他又怎麽會以這種屈辱的姿勢被人拿捏。

“桑寧?你來做什麽?”沈長石不動聲色擋在陸苕身前,神色冷淡,鳳眼微瞇,射出危險的眸光。他已經繼承少昊全部記憶,雖然面前的黑衣人跟當年的桑寧在身形上發生很大變化,從少年變成青年,雖然面罩遮住大半張臉,但憑少昊的記憶和感覺,他就是能斷定這人是桑寧。

還有就是,黑衣人和桑寧的下巴左側同樣的位置都有一顆小痣。

曾經的溫良少年如今變成了一個瘋子。

有一瞬間沈長石竟不知這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少昊的想法。

恍惚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沈長石還是少昊。

體內的兩股神魂依舊在纏鬥,難分勝負。

“我?”桑寧漫不經心道,“當然是為了恭賀沈仙尊成功涅槃前來送賀禮的。想必沈仙尊會很喜歡這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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