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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若違此誓,神形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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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若違此誓,神形俱滅

這句話就像一根金針,深深紮進少昊心中。沈長石也如有實質般跟著心疼了起來。

他一時想不通自己只是附在少昊身上,看少昊的記憶而已,即便是有感受也不應該如此真實,真實到好像這些事情都是他親身經歷過似的,他一時分不清虛幻和現實。

眼前這個場面,好像場景覆現一般,跟仙門百家圍攻陸苕沒有兩樣。

“先讓我幫你除掉身上的魔氣,之後你想怎樣都可以,好嗎?”少昊語氣溫和,不再用“本尊”自稱,他現在只想盡快說服驩兜凈化自身魔氣,至於其他,若是驩兜心意如舊,他願意試著用另一種身份和心態與驩兜相處,驩兜是他的心魔,既然除不掉,那不妨嘗試去接納......

可是這樣近乎服軟的態度並未打動驩兜。

驩兜瞇了瞇眼,神情冷淡,輕擡右手向前一揮,霎時身後萬千魔族蜂擁而上,好似已經等得不耐煩,俱是瘋狂渡過丹水,與修真界眾人廝殺開來。

一時之間,仙魔交界處血流成河。

驩兜依舊是站在原地,對前方激烈殘忍的廝殺恍若未見,只是目光穿過人群,凝望著對岸的少昊,臉上神色不明。

見驩兜如此行動,少昊心中大駭,短短三年,驩兜判若兩人,已經變得讓他感到陌生,他卻難以接受驩兜如此變化,看向驩兜的目光充滿震驚有之,意外有之,愧疚有之,後悔亦有之......最令他心痛的是,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看著修真界眾人奮力抵抗卻依舊漸漸落於下風,少昊第一次嘗到了後悔的滋味......

如果當初在扶桑樹下他不對驩兜說那些話,不那麽絕情,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了?

魔族天生嗜血,彼時全都殺紅了眼,一個個皆如發了瘋一般,把抵抗不了的修士活活刨丹,抽骨挖心,甚至生啖其肉......

少昊垂下眸子斂去眼中情緒,他面色蒼白,肩膀微微顫抖,掌心被握緊的拳頭掐出了血,使他得以鎮靜,沈下心來。他不再猶豫,攜伏羲琴越過眾魔族,飛身到丹水對岸,開始撥動琴弦,試圖凈化驩兜身上的魔氣。

然而驩兜卻搶先一步出手,變故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少昊來不及詫異驩兜功力提升遠比自己想象中還快,對方就已經跟他纏鬥起來。

驩兜目光淩厲,面色冷銳,再不是從前那個機靈古怪的小徒弟了。

看到驩兜眼中沒有半分往日情意,出招毫不留情,真就把自己當作敵人對待,少昊胃中一陣翻滾,心臟抽搐,疼得似乎要爆裂開來。

沈長石收到少昊情緒的影響,也跟著難受起來。

如果......如果能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再對驩兜說那麽絕情的話......

魔族殘暴,驚動天上諸神。

諸天神將紛紛下凡前來助修真界一臂之力,誅殺驩兜。

見天神前來助陣,少昊頓覺不妙,只怕他們這次的目標是置驩兜於死地。

沈長石感同身受,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他也能感受到少昊的緊張。

驩兜冷笑,舍了少昊主動迎上前去以一己之力對抗天界十二諸神。

驩兜目光陰沈冷冽,譏諷道:“就憑你們,也敢來挑戰本尊?”說罷出手卻比剛才對少昊的更加狠戾。

雖然孤身一人,但驩兜應對十二諸神毫不費力,似乎還游刃有餘。

看到驩兜不曾落於下風,少昊稍稍放下心來。他目不轉睛註視著驩兜,生怕他一個不註意著了十二諸神的道兒。

與此同時,少昊也在腦中飛速思索如何解決事情。

正凝神間,驩兜不知用了何種術法,從他身上飛出數道魔氣,徑直射向十二諸神。

十二諸神猝不及防,被魔氣襲擊。

即便得成大道,可魔氣依舊是他們沾染不得的東西。

沈長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就見十二諸神如脫了線的紙鳶,從空高空遙遙墜落。

驩兜一舉誅殺十二神,在修真界和魔界引起軒然大波。

修真界萬萬沒料到驩兜竟然能輕易誅殺天神,實力恐怖如斯,一時之間人人自危,已經沒了繼續除魔衛道的士氣;倒是魔族眾人,看見天神都被魔尊輕松誅殺,頓時士氣高漲,廝殺得更激烈起來,野性、獸性完全暴露出來,仙魔交界處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驩兜誅殺十二神一事很快便被天界知曉,眾神大怒,天界又派遣風雨雷電四位神將攜帶三萬天兵天將前來誅滅驩兜。

少昊擡頭看著天空黑壓壓一片,眾多天兵天將頭頂的天空遮得密不透風,天空變得更加黑暗。他更加確定這是要置驩兜於死地,而且是想讓驩兜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不行,他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大腦飛速轉動思考應對之法。

他呼吸漸漸沈重起來,仰頭閉了閉眼,咬緊牙關,雙拳緊握,骨節泛白,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若要保住驩兜性命,只有那一個辦法了......

不等風雨雷電四位神將出手,少昊搶先到驩兜身前,繼續交起手來。

“驩兜,你誅殺十二諸神,已是惹怒天界,還不快束手就擒!”少昊冷聲道。

原本打算出手的四位神將,在看到少昊時,便停了下來。

少昊雖在修真界,但卻是天界之神,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神力皆遠高於他們。只因他不喜天界的各種規矩束縛,還有其他的一些原因,便離開天界來到修真界隱瞞身份開宗立派,廣納收徒。

四人眼神交換,決定先觀察一段時間。

少昊利用跟驩兜交手之際,不動聲色將其往西南方向引去。

昆侖山就在西南方不遠處,昆侖淵亦是。

沈長石突然明白少昊意欲何為。

不管少昊和驩兜到哪裏,四位神將都不遠不近地跟著。

少昊引著驩兜來到昆侖淵上空,四位神將也跟著來到地方。

修真界眾人發覺少昊離開,也在不知不覺中跟了上去。至於魔族眾人,看到自家魔尊離開,自然也是跟著離開。

一時之間,戰場轉移到昆侖山。

“都這麽久了,白帝大人竟還未收服這魔物,莫不是在修真界待得久了,連功力也跟著下降了?”風伯好整以暇立在雲端,環抱雙臂俯視下方少昊和驩兜二人,一臉不屑,說話語氣盡是譏諷。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一聲驚雷,頓時在修真界炸開了鍋。

雖然風伯說話聲音不大,但修真界修為高深者眾多,耳力極好,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落在眾人耳中。

“什麽!原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掌門竟然是五位帝神之一的白帝!”

“這麽多年我們竟然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可是白帝大人放著好好的帝神不做,跑到修真界做一個籍籍無名的掌門是圖啥呢?”

......

有人問完這個問題,場面一度沈默。

是啊,做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神不比當一個修真界的小掌門好麽?否則怎麽有這麽多修真人士想要成神成仙。

風伯聽著他人的議論,臉上閃過一絲輕蔑,折扇開合,悠悠地搖著,雖然修真界不知事情原因,但在天界,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初少昊離開天界的原因很簡單,他在天界整日無所事事,閑得發慌,而他也不是善於交際之人,從不主動邀約其他神尊,偶爾有其他神尊邀約他去飲茶賞花,他對此興趣寥寥,大家發現這一點後,慢慢地就不再邀請他。因此,他在天界與其他人的往來越來越少,大家都在暗中傳言,他因為是帝神,身份比絕大多數神尊高貴,所以他高傲、冷漠、不近人情......

而事實卻是那些人和事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這樣的生活對於少昊這種生命無止盡的帝神來說,枯燥又乏味。

少昊發現,自己的心情向來都是平平靜靜的,從未因某人某事產生過情緒波動,這樣的生活太無聊了,這樣的自己好像是不完整的。

所以他不顧天界眾神的反對,毅然決然來到修真界,想找到能讓自己心緒發生波動的事或人。

來到修真界這麽多年,唯一能帶給他不同感覺的只有驩兜......

“帝神大人若是感覺自己一人誅滅妖魔有些吃力,我們可以協助帝神大人。”雷公不以為然道,“不如我們現在就上去幫您罷!”

說著便作勢要上前協助。

少昊很是鄙夷這種惺惺作態的模樣,他對雷公喝到:“慢著!”然而卻連一絲眼神都沒分給雷公,他雙眼看的一直是驩兜,手下跟驩兜的戰鬥沒有絲毫停歇。

少昊神色凝重,說話聲音不大,但聲音低沈冷淡,充滿上位者的冷傲:“本尊之事何時輪到爾等插手!”

這樣冷漠的神情在修真界眾人看來是真的怒了,甚至連四位神將也被唬住了,可是沈長石卻能清楚感受到少昊內心的慌亂,他像一頭被逼至絕境的猛獸,若是再繼續逼下去,很可能會被反咬一口。

四位神將見此果真不再行動,畢竟沒人想和神力強悍的白帝結怨。

少昊抓住時機與驩兜分開一段距離,二人分立於昆侖淵兩側。他凝望著對面的驩兜,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緊繃的唇線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沈長石隨著少昊,又感到心臟一陣陣抽搐,胸腔的空氣被擠壓得越來越少,四肢開始變得麻木起來......

少昊周身靈氣急劇湧動,白衣翻飛,墨發飄揚,他負手而立,孤身一人站在昆侖淵上空,下方就是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淵,與之相對比,他整個人都顯得渺小極了,那深淵好似一張巨口,仿佛下一刻就能將他吞掉。他絲毫不在意下方的黑暗深淵,深深凝視對面的驩兜,喉結上下滾動,雙唇抿成一條直線,神色莫測,就這麽看著驩兜,良久,薄唇微動,發出的聲音低沈又沙啞:

“本尊以神魂起誓,以軒轅劍為引,以全部神力封印驩兜於昆侖淵,永世不再為禍三界,若違此誓,神形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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