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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他得去尋陸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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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他得去尋陸苕

築靈術乃上古秘術,即便已經花費九個月世間,沈長石仍舊沒破解此術。

背後能設下築靈術之人,絕非等閑之輩。

這日,沈長石正聚精會神嘗試用靈力繼續破解築靈術,卻突然感到腹部一陣躁動,沈長石強忍著不適繼續往九黎壺註入靈力,不一會兒額上便布滿大顆汗珠。兩鬢長發因為汗水而黏在臉上。

正常情況下沈長石應該早就涅槃,但為了陸苕,他一直壓制修為,越壓制,越反噬,如今,已經到了極限,繼續壓制,很有可能因此走火入魔。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沈長石再也堅持不住,一股血腥湧入喉間,緊接一口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濺出去很遠......

大腦一陣眩暈,胃部一陣翻江倒海,胸口也仿佛被一根細繩勒住,讓沈長石喘不過氣來。

仿佛一個瀕臨溺死的人。

這都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沈長石一手捂住胸口,嘗試大口喘氣,另一手拭掉嘴角的血跡,之後用靈力抹去地面的血跡。

做完這些,沈長石撐住地面,搖晃著身子站起來。

他俯視著靜靜立在地面的九黎壺,九個月來,上面的築靈術沒有絲毫變化。

沈長石自嘲地笑了笑,什麽修真界第一,到頭來卻連一個禁術都破解不開。

不過沈長石向來不是顧影自憐之人,既然築靈術短時間內無法破解,那暫時先擱置一邊,他得去尋陸苕。

就在剛才,一股不詳的預感泛上心頭。他想見陸苕的心情在此刻達到頂峰。

沈長石從懷中摸出留影石,在手中輕輕摩挲著,註視著留影石,仿佛陸苕此時就在他身邊。

腹部的躁動越來越強烈......

沈長石猛地擡頭,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快速的跳動,胸口隨著心臟起伏不定,良久,似是認命一般,沈長石將另一只手向腹部伸去......

衣服被汗水浸濕,烏發也沾了汗水,緊貼在沈長石白皙的臉頰和修長的脖頸上。

沈長石無法忍受全身粘膩的感覺,立即去後山靈泉泡了個澡。

待他洗完澡重新整理好自己,腹部的躁動、心中的不適,雖有所緩解,但卻依舊存在,且感覺明顯。

沈長石收起獄法峰結界,打算下山去找陸苕。

可是,結界剛一收起,沈長石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感應到,整個昆侖,人數比往日少了起碼一半,甚至更多。

沈長石來到無極殿,沒看到成洵,倒是遇到了巫清洛。

平日裏巫清洛都是待在自己的杻陽峰煉丹,除非門派裏有什麽大事,否則通常情況下她是不會來無極殿的。

沈長石眉頭蹙起,面色凝重,沈聲問道:“其他人呢?”

巫清洛感受到沈長石身上散發的威壓,目光躲閃,不敢看沈長石。

巫清洛不說話,沈長石也不催促,就只是靜靜站在她身邊,默默盯著她。

時間緩緩流過,無極殿靜得可怕。

巫清洛垂眸,牙齒不住地咬著嘴唇,雙手垂在身側,拇指不停地搓著食指。

這樣的氛圍讓巫清洛心態爆炸。

她從未對沈長石隱瞞過什麽,她對沈長石一直都是敬之重之,從來都是坦坦蕩蕩。

但現在,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如果說出真相,沈長石怕不是會瘋掉。

“可有想好怎麽說?”沈長石淡淡道。

罷了,瘋就瘋吧,有她這個毒醫聖手在,她有自信能把人治好。要是再這樣對峙下去,瘋的就不是沈長石而是她自己了。

沈長石瘋了還有她來醫治,若是她瘋了,可就沒人能醫得好她了......

巫清洛擡眸一臉鄭重看向沈長石,不放心道:“掌門,我說了之後你要鎮定啊,可千萬別想不開做出什麽傻事。”

沈長石白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只說便是,其餘不用你操心。”

巫清洛點點頭,緩緩道:“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修真界和人間界都出現魔族蹤跡,他們一開始還只是小打小鬧,對他人進行騷擾,後來行為逐漸惡劣,演變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且還都是打著同一個人的旗號——陸苕。並且還大肆宣揚陸苕已經成為魔界少主,很快就會成為魔尊,然後一統三界!

簡直是囂張得不能再囂張。

此等行徑,人間界凡人無可奈何,但修真界仙門百家豈會坐視不理。

除魔衛道向來是他們的責任和義務。

於是,以天玄宗宗主上官致為首,其他仙門百家紛紛致信昆侖派,要求昆侖派牽頭除掉陸苕。

畢竟昆侖派是陸苕曾經的師門。

由昆侖派帶頭,也算是清理門戶給其他門派做表率了。

成洵原本想等沈長石出關再議,但他久久不出關,加上仙門百家逼得太緊,為了昆侖派的名聲,成洵不得不出面。與北號棠帶領昆侖眾弟子下山前往仙魔交界處緝拿陸苕,以正大道。

當然,其他仙門亦是會前往協助。至於如何協助,協助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巫清洛說完,小心翼翼看著沈長石臉色,發現對方面色平靜,稍稍放下心來。

但只有沈長石自己知道,他是花費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暴怒,才忍住想盡情發洩一通把昆侖山夷為平地的沖動,才忍住想要沖下山去滅掉圍剿陸苕的仙門百家的沖動......

“他們離開多久了?”沈長石聲音低沈到發啞。

巫清洛心臟狠狠顫抖了一瞬,她感受到沈長石此刻正極力壓抑著情緒。

“已經月餘......”巫清洛小聲道。

已經一個多月了啊......他的小徒弟......陸苕......陸淩霄......他的......道侶......現在還好嗎?

沈長石感受到心臟一陣抽搐,一股血腥味又要湧入喉間,他不再理會巫清洛,強忍著不適轉身離開。

沈長石獨自走在殿中,腳步沈重,步履緩慢,巫清洛看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沈長石在這空曠的無極殿的映襯下,整個人顯得渺小,背影透著一絲孤寂與蒼涼......

巫清洛拭掉眼中的濕潤,轉身離去......

其實巫清洛還有一部分沒說。

仙門百家被從中挑撥,打著為了三界和平與安寧的旗號,成立仙盟,共同討伐陸苕。

她也曾去過仙魔交界處。她看到陸苕在仙門百家面前進行解釋。

但陸苕的解釋在仙盟面前毫無說服力。

其實仙盟之人也不在乎那些事情是不是陸苕做的,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討伐魔族,或者說討伐陸苕的名頭,而顯然,他們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陸苕身為魔族,還有上古魔尊驩兜的血脈,這對仙門百家來說,本身就是一種罪責——即便陸苕什麽事都沒做。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巫清洛不忍再看,便回了昆侖......

另一邊,仙魔交界處氣氛劍拔弩張。

陸苕孤身一人站在仙門百家對面,雖未著昆侖弟子服,卻仍舊穿一身白衣。馬尾高高紮起,隨風飄揚。一身雪白勁裝襯得他身姿頎長挺拔,勝過人間所以翩翩少年郎。只是他那一雙眸子卻不是尋常烏色,而是暗紅色。

這是魔族獨有的瞳色。

這一次,仙門百家都來了,甚至曾經的師門昆侖派也在成洵的帶領下來了不少弟子。

陸苕朝昆侖派的方向眺望許久,一個月了,他每天都會出來看,但每次都沒能找到那個令他思之如狂的身影。

成洵看出陸苕是在找誰,對陸苕說:“不要再找了,掌門是不會來的,他根本就不想再見到你。一個背叛師門,墮入魔道的弟子,由我等剿滅即可,無需掌門親自出手。”

其實這種情況下沈長石本不該多言,有仙門百家在此,他也不能說實話。但想到沈長石如今正在閉關,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如果能趁此機會斷了陸苕對沈長石的念想,那麽不管是對沈長石還是對昆侖,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屆時無論沈長石如何,陸苕已經伏誅,沈長石回天乏術,也只能認命。

再者說沈長石生命漫長,陸苕只不過是他生命中的滄海一粟,才短短幾年而已,很快就會忘記陸苕的。

現在正是斷了沈長石和陸苕關系的最佳時機......

話到這裏,陸苕當真以為沈長石不願再見自己......

畢竟仙門百家已經來此一月,卻獨獨不見沈長石蹤影。

也是,當初他來找自己的時候,是自己執意要離開,是他先傷了師尊的心......師尊不願再見他也是情理之中......

唯一在乎的人不在乎自己了,那自己還有什麽可留戀的呢?

陸苕心如死灰,目光一一掃過仙門百家,毫無半分神采。

“既如此,那就來吧。是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上?我不介意你們一起來。”陸苕低低道。

仙門百家顧忌著面子,不想傳出去被人指點以多欺少,於是派人一對一與陸苕較量。

前面先上場的都是昆侖弟子,雖然陸苕已成魔,但過往的情意還在,他們也不相信陸苕會做那些喪盡天良之事,因此皆不動聲色給陸苕放水。

陸苕自然也感受到他們的情意,並未下狠手。

等到閆槐江上場時,他還能趁眾人不註意悄悄對陸苕說話。

“陸師弟,不要傷心,我們都相信你的。”一招過後二人擦肩而過,閆槐江在陸苕耳畔悄聲說道。

“剛剛成長老說的都是假話。掌門正在閉關,並沒有不想見你。”趁二人交手之際閆槐江又道。

但陸苕並沒有相信閆槐江的話,他只會認為閆槐江說那些話是來安慰他......

陸苕一人單挑仙門百家,雖然他有上古魔神驩兜的血脈,即便他離開昆侖後徹底放棄靈修而改為魔修,實力一日千裏,但是面對那麽多實力強悍的仙道之人,車輪戰,他漸漸體力不支,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白衣漸漸變紅......

仙門百家最後用伏魔陣困住陸苕,陸苕自知不是對手,再說那個人也不在意自己了,他徹底放棄了反抗。

萬道劍光刺向陸苕,陸苕渾身染血,身下,已成了血泊。

第二輪劍光已經聚起,即將再次刺向陸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影從天而降,順勢擊退了劍光。

是沈長石來了。

陸苕感覺自己被人抱入懷中,熟悉的氣息湧入鼻腔,驅散了濃厚的血腥味。眼睛已經模糊,他看不清沈長石的模樣,卻能聽到急速的心跳聲。

是因為他眼睛染血的原因嗎?為什麽他看到沈長石的雙眼是猩紅的?

陸苕的氣息逐漸微弱,周圍的一切事物、聲音好像都在離他遠去。

他隱隱約約吧聽到沈長石語氣森然道:“你們,全都是害我徒兒的兇手!”

“既如此,那你們便為他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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