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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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滾
散朝後，驩兜與桑寧在偏殿議事，孟婆單膝跪地向驩兜匯報消息，身上卻無半分嫵媚妖嬈之氣，她猶記得之前驩兜因自己言辭舉止輕浮放蕩而一掌將把自己拍飛的情景，並說他最討厭矯揉造作、舉止浮誇之人。
自那以後，她再面見驩兜，便正經起來。
“尊上，錢去濁回來了。”孟婆恭敬道，“陸苕從南地離開時，跟錢去濁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想必此行正是為陸苕而來。”
驩兜轉頭去看桑寧，兜帽遮住的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雙唇彎成了一個弧度。
“如此更好，是時候幫他們祖孫二人相認了。”桑寧似笑非笑道，“盡快找人把消息散步出去。”
孟婆領命而去。
房內只剩下驩兜與桑寧二人。
“師尊他——怎麽樣了？”驩兜問桑寧。
當初他逃出昆侖淵，打算去尋找師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到有黎朝的都城，最後附身到將死的皇帝身上。
之後桑寧帶著九黎壺找上他，壺中是少昊神魂殘片。
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師尊已經身隕的事實，加之自己入魔桑寧不可謂不是“功不可沒”，於是便將所有的不滿和怒氣全都撒到桑寧身上，就那麽赤手空拳與桑寧肉搏，直到筋疲力盡，躺在地上氣喘籲籲望著屋頂。
桑寧並沒有因此生氣，而是等他冷靜下來才對他道：
“我有辦法覆活少昊帝尊。”
因為這句話，驩兜跟桑寧暫時和解，達成臨時同盟。
桑寧看了驩兜一眼，沒說話，從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將其中的影像投於對方面前。
影像中是一處他不知道的山洞，洞中有一池泉水，泉水之上是一方石臺，石臺上漂浮著一道虛影。
驩兜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拳頭緊握，雙眼在不覺間濕潤，染上一層猩紅，死死盯著那道虛影。
雖然還沒看到正臉，但他知道，那就是少昊帝尊，是他日思夜想的師尊！
“只差最後一步了，待到順利取出沈長石的鳳凰骨，就能覆活帝尊了。”桑寧適時說道。
這一聲將驩兜的思緒拉回現實，他仰頭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經恢覆清明。
被封印在昆侖淵的一萬年間，雖然他無法聯系到外界，但是沈長石在獄法峰的一舉一動，尤其是每次來加固封印時，他都能清清楚楚感知到。
加固封印是沈長石的使命，看著沈長石孜孜不倦一次又一次封印自己的認真模樣和對待別人冷淡至極的樣子，真的很像師尊，也正因此，他對沈長石是有一絲好感的，如果可以的話，他是不想傷害沈長石的。
但是一想到師尊，那一絲的好感便也消失不見了。
沒有什麽能比師尊重要。
師尊與沈長石最大的不同，是師尊沒有沈長石的瀟灑肆意。
他後來知道師尊所謂的娶親只是一個幌子，目的就是讓他死心。如果當年師尊能像沈長石一般瀟灑肆意，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坦蕩回應自己，那如今他們會不會是另一種光景？
一連幾天，沈長石跟陸苕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二人隔開。沈長石受不了這種情況，心中愈加煩悶，直接問陸苕：
“你是不是遇到夢魔了？他跟你說什麽了？”
原以為這樣直接問陸苕就會乖乖說出原委，哪知陸苕聞言只是霎那間睜大眼睛而後很快恢覆原樣，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陸苕這極快的變化。
“沒有，師尊，弟子不知道什麽是夢魔。”陸苕道。
沈長石：！！！
這都不說，陸苕什麽時候變成一個悶葫蘆了！
打又舍不得打，罵也舍不得罵，沈長石一個人氣得半死，幹脆一個人出門再去宮中探聽消息。不管夢魔對陸苕說了什麽，只要將他解決掉，然後再把驩兜重新封印，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看著沈長石氣呼呼離開的背影，陸苕神色頹然，眸中也失去了光彩。
沈長石出門後並未直接進宮，而是負手獨自在街上溜達。
他未用術法易容，直接頂著一張容貌昳麗的臉走在街上，很快便吸引來很多男男女女的目光，或是遮遮掩掩暗送秋波，或是明目張膽赤裸裸地審視。
沈長石無視這些目光，自顧自向前走著。沒走兩步，前路卻被人攔住了。
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手中搖扇，身後跟著幾個小斯，他眼神暧昧地盯著沈長石道：“早就聽聞都城來了一位紅衣道長，沒想到今日竟然在大街上遇見了，真實有緣吶！”
看著沈長石不過二十歲的樣子，男子賊心更甚，他朝前邁了一步，離沈長石更近了些，聞到他身上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不由得瞇了瞇眼睛，道：“不知小道長可願賞個臉隨小生回府喝杯茶？”
沈長石正在氣頭上，一身火氣沒處撒，現下可好，這不知死活的紈絝上趕著找不痛快，那可就怨不得他了。
沈長石目光陰寒，面色冷冽，陰沈道：“滾！”
哪知這紈絝不但沒被沈長石嚇到，反而還更加有興致了。他伸出手要拽沈長石衣袖，結果衣服還沒碰到人就已經飛出去老遠。
一聲慘叫過後，紈絝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路過的人交頭接耳悄悄對他指指點點。他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登時怒上心頭，想要翻身來個完美的鯉魚打挺起身，結果沒想到這一摔就跟全身骨頭摔散架了似的，動彈不得，稍微一動便感到刺骨疼痛。
暫時拿沈長石沒辦法，紈絝又將矛頭對準幾個小廝：“杵在那幹嘛，還不快扶本少爺起來！”
幾個小廝根本沒看清沈長石怎麽出手的，就只看到自家少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出去，個個驚呆在原地，直到聽到少爺的聲音才如夢方醒，忙不疊跑過去扶起自家少爺。
“一群廢物！都不知道幫本少爺當著的嗎？本少爺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紈絝罵罵咧咧忍著疼痛被幾個小廝從地上扶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紫，朝沈長石說出了那句經典話術：
“你等著，本少爺一定會回來找你算賬！”
經過這個小插曲，沈長石明顯感到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許多。
不再理會他人目光，沈長石繼續向王宮走去。
走著走著，他逐漸發現不對勁兒了。
他聽到許多關於自己的言論，即便說話之人聲音壓得很低，但修道之人五感何其敏銳，他也一字不落全都聽到了。
“他不會就是那個妖道吧，剛才根本沒看到他出手，趙小公子就被他打飛了。”
“我看八成是。你瞧他那一身紅衣，比女子的都鮮艷，普通道士哪有穿這樣衣服的！”
“還有你看他那張臉，雖然美麗，但卻很妖艷，尋常人哪能長這樣一張臉，就算是當年本朝第一美人蘭貴妃可能都遜色他不少。”
“對啊，恐怕真的只有妖怪才會長這樣一張妖艷的臉吧，話本裏不都是這麽寫的麽！”
“那傳言不會是真的吧。當年就是他趁亂擄走了十三皇子。”
“怪不得北邊戰事不斷，南邊旱災連連，有些地方還爆發瘟疫，都是這個妖道搞的鬼。”
“這妖道是要害我等淪為亡國奴啊！”
......
沈長石越聽越不對勁，越聽眉頭擰得越緊，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麽都往他頭上扣屎盆子！
他真想把這些亂嚼舌根的人拉出來暴揍一頓，但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麽做，這背後一定有人暗中搞鬼，至於是誰，不用想也知道。
但搞這些無關痛癢的小動作對他們有何好處？
沈長石一路沈思著向王宮走去。
遠處，酒樓二樓，目睹一切的馮沐清依舊是張大嘴巴呆在欄桿邊，久久不能回神。
一個是沈長石，昆侖派的掌門，修真界的大佬；一個是當朝寵子狂魔趙老將軍的小兒子——前面三個兒子都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了，五十歲老來得子，寵得無法無天。
馮沐清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些都是他這幾天跟都城權貴子孫喝酒時得知的。
其實不是他想主動跟這些人往來，而是他回尚書府的消息不脛而走，前來找他結交的人天天踏破門檻。他又是個喜歡熱鬧的，他爹馮耀見他已成年，且幼時頑劣的性子收斂了不少，加之把人仍在外頭多年，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愛子之情也較以前濃厚，便也沒多管他，任由他跟那些人日日喝酒賞花，鬥雞走狗，將“紈絝子弟”一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同席的其他人見“好戲”已散場，紛紛回到座位，見馮沐清還楞在原地，其中一人出聲提醒道：“馮兄還在那裏看什麽呢？莫非魂兒被剛才那位美貌小道長給勾走了？”
此言一出，引來一陣哄笑聲。
馮沐清雖然跟人說過自己拜入修真界一門派修道，但是並未說明哪一門派——說了他們也不一定知道，更沒對人說過那個紅衣道人沈長石就是自己門派的掌門。
回過神來，馮沐清冷冷掃了在坐的眾人一眼，道：“你們繼續吃，這頓飯本公子請了。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諸位繼續。”
撂下這話，馮沐清就匆匆離開了，只留下一眾紈絝面面相覷。
馮沐清離開酒樓直奔楓林晚客棧。
他認為有必要把今日發生的事告訴陸苕，讓陸苕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
若是讓他直接對沈長石說，一來他沒那個膽子，二來他也沒那個資格。
陸苕是沈長石唯一的弟子，由陸苕去說正好。
等馮沐清與陸苕說完前腳剛離開沒多久，沈長石後腳便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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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她再面見驩兜，便正經起來。
“尊上，錢去濁回來了。”孟婆恭敬道，“陸苕從南地離開時，跟錢去濁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想必此行正是為陸苕而來。”
驩兜轉頭去看桑寧，兜帽遮住的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雙唇彎成了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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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並沒有因此生氣，而是等他冷靜下來才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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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驩兜跟桑寧暫時和解，達成臨時同盟。
桑寧看了驩兜一眼，沒說話，從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將其中的影像投於對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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驩兜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拳頭緊握，雙眼在不覺間濕潤，染上一層猩紅，死死盯著那道虛影。
雖然還沒看到正臉，但他知道，那就是少昊帝尊，是他日思夜想的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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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想到師尊，那一絲的好感便也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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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與沈長石最大的不同，是師尊沒有沈長石的瀟灑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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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沈長石跟陸苕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好像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二人隔開。沈長石受不了這種情況，心中愈加煩悶，直接問陸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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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拿沈長石沒辦法，紈絝又將矛頭對準幾個小廝：“杵在那幹嘛，還不快扶本少爺起來！”
幾個小廝根本沒看清沈長石怎麽出手的，就只看到自家少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出去，個個驚呆在原地，直到聽到少爺的聲音才如夢方醒，忙不疊跑過去扶起自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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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本少爺一定會回來找你算賬！”
經過這個小插曲，沈長石明顯感到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許多。
不再理會他人目光，沈長石繼續向王宮走去。
走著走著，他逐漸發現不對勁兒了。
他聽到許多關於自己的言論，即便說話之人聲音壓得很低，但修道之人五感何其敏銳，他也一字不落全都聽到了。
“他不會就是那個妖道吧，剛才根本沒看到他出手，趙小公子就被他打飛了。”
“我看八成是。你瞧他那一身紅衣，比女子的都鮮艷，普通道士哪有穿這樣衣服的！”
“還有你看他那張臉，雖然美麗，但卻很妖艷，尋常人哪能長這樣一張臉，就算是當年本朝第一美人蘭貴妃可能都遜色他不少。”
“對啊，恐怕真的只有妖怪才會長這樣一張妖艷的臉吧，話本裏不都是這麽寫的麽！”
“那傳言不會是真的吧。當年就是他趁亂擄走了十三皇子。”
“怪不得北邊戰事不斷，南邊旱災連連，有些地方還爆發瘟疫，都是這個妖道搞的鬼。”
“這妖道是要害我等淪為亡國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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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想把這些亂嚼舌根的人拉出來暴揍一頓，但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麽做，這背後一定有人暗中搞鬼，至於是誰，不用想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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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石一路沈思著向王宮走去。
遠處，酒樓二樓，目睹一切的馮沐清依舊是張大嘴巴呆在欄桿邊，久久不能回神。
一個是沈長石，昆侖派的掌門，修真界的大佬；一個是當朝寵子狂魔趙老將軍的小兒子——前面三個兒子都戰死沙場，為國捐軀了，五十歲老來得子，寵得無法無天。
馮沐清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些都是他這幾天跟都城權貴子孫喝酒時得知的。
其實不是他想主動跟這些人往來，而是他回尚書府的消息不脛而走，前來找他結交的人天天踏破門檻。他又是個喜歡熱鬧的，他爹馮耀見他已成年，且幼時頑劣的性子收斂了不少，加之把人仍在外頭多年，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愛子之情也較以前濃厚，便也沒多管他，任由他跟那些人日日喝酒賞花，鬥雞走狗，將“紈絝子弟”一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同席的其他人見“好戲”已散場，紛紛回到座位，見馮沐清還楞在原地，其中一人出聲提醒道：“馮兄還在那裏看什麽呢？莫非魂兒被剛才那位美貌小道長給勾走了？”
此言一出，引來一陣哄笑聲。
馮沐清雖然跟人說過自己拜入修真界一門派修道，但是並未說明哪一門派——說了他們也不一定知道，更沒對人說過那個紅衣道人沈長石就是自己門派的掌門。
回過神來，馮沐清冷冷掃了在坐的眾人一眼，道：“你們繼續吃，這頓飯本公子請了。我還有事，就先行一步，諸位繼續。”
撂下這話，馮沐清就匆匆離開了，只留下一眾紈絝面面相覷。
馮沐清離開酒樓直奔楓林晚客棧。
他認為有必要把今日發生的事告訴陸苕，讓陸苕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
若是讓他直接對沈長石說，一來他沒那個膽子，二來他也沒那個資格。
陸苕是沈長石唯一的弟子，由陸苕去說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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