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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會將你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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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會將你護在身後

一行人隨門童來到會客廳,一個容貌俊美的男子起身迎接他們。

“沈掌門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馮熠道,談吐舉止皆是風度翩翩,自帶瀟灑氣質。

馮熠說完話,眼睛往後看去,好像在找什麽人。

“我們接到消息後原本應該即刻動身前來的,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所以才來的晚了些,應是我們向馮閣主賠罪才是。”沈長石擺出掌門的架子,說話不卑不亢,眼睛雖然看著馮熠,但餘光卻一直掃著陸苕。然後就如願以償看到陸苕變紅了耳朵。

馮熠招待眾人落座,門童附耳將探魔鈴的事情說與他聽,他聽後卻只是皺了皺眉,掃視了一下昆侖弟子,除此之外並無太大反應。

看到門童離開,馮熠臉上又掛上了親切的笑容。

“沈仙尊遠道而來,舟車勞頓,在下已備好酒宴,還請沈仙尊以及眾位弟子移步花廳,讓馮某一盡地主之宜,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見諒。”

沈長石內心疑惑,之前還一直催促趕來,如今人來了,卻只字不提旱魃的事情,馮熠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一行人起身隨馮熠去往花廳,待昆侖眾弟子悉數落座後,他終於看到了馮沐清的正臉,只是後者一直沒往他那邊看。

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嗎?馮熠恨恨地想著,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郁和偏執,既然這次回來了,就絕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席間,沈長石主動提起南地大旱的事情,他問馮熠:“馮閣主,不知這南地大旱,是否確因旱魃而起?”

聽罷此話,馮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目光趁機看向門口的位置,然後重重放在桌上,嘆了口氣道:“此事甚是蹊蹺,南地向來雨水充沛,從未有過旱情,但是今年不知怎的,一連半年不曾下雨。後來有百姓傳言是旱魃現世,以致數月大旱。甚至有人聲稱目睹了一個白發青衣的怪物。後來我派閣中弟子前去打探,卻始終一無所獲,直到前不久,閣中幾位弟子因事晚歸,遇上了那白發青衣的怪物,原想將其收服為民除害,但卻不幸慘遭毒手。唉,我玉音閣向來以樂器修行,與人對戰不是我們的強項,所以這才向貴派求助。希望貴派能鏟除妖邪,還南地百姓一個安寧。”

沈長石面容冷峻,他想了想,問道:“閣主可曾親眼見過白發青衣的怪物?”

馮熠兀自倒了一杯酒,將酒壺放下後才正色道:“不曾見過。是我閣中大弟子見過,他拼命逃了回來將消息告知於我,自那以後一直昏迷不醒。”

沈長石端坐於位,說:“不知可方便本尊查看一下令徒傷勢?我昆侖有些丹藥或許對令徒的傷有些幫助。”

馮熠面露難色,道:“玉琴遍身傷痕,十分猙獰,怕是會汙了沈仙尊的眼。”

聽馮熠這麽說,倒是越發激起沈長石的好奇心,活了七千多年,他什麽場面沒見過,就算是被蛆蟲噬咬活活致死的人他都見過。

沈長石笑了笑,不以為然道:“無妨,這些於本尊而言皆是小事。”

馮熠見推辭不過,只好答應。

飯畢,馮熠提議道:“若是都去探望玉琴,人員太多我擔心會打擾到他修養,不如先讓一部分弟子回去休息?”

沈長石也正有此意,若是去哪都帶著這一群弟子,浩浩蕩蕩的,雖然很有排場,但總歸不自在。於是他讓其他弟子先去馮熠安排的房間休息,只帶了陸苕一同前去探視玉琴。

馮熠看著馮沐清逃跑似的離開花廳,眼眸比暴風雨前的夜色還要黑沈,他雙手攥緊,幾乎要捏碎自己的指骨。

在馮熠的引領下,沈長石和陸苕來到了玉琴的房門口。

“就是這了。”馮熠說著,走上前沒有敲門就直接輕輕推開了房門。

一股濃郁的藥味迎面撲來。

沈長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味道,簡直比巫清洛的杻陽峰還要濃重。

沈長石忍著不適踏進屋內,陸苕緊隨其後。

就在陸苕一只腳邁進屋內的時候,掛在門角的一枚不起眼的小鈴鐺突然叮叮作響。

又是鈴鐺。如果說一次是偶然,那兩次就很難用偶然解釋了。

陸苕回憶了一下,之前進大門的時候,也是在他邁進大門鈴鐺才響的。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思路就被馮熠打斷了。

“沈掌門,這便是我玉音閣大弟子玉琴了。”馮熠示意沈長石往床上看去,臉上寫滿了哀傷,眼神中也流露出痛苦之色,似乎對剛才的鈴聲並不在意,“這可是我玉音閣最優秀的弟子,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都是我能力不濟,無法治好他的傷。”

沈長石走上前仔細查看,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他雙目緊閉,氣若游絲,雖然有衣物遮掩,但頸部卻仍露出一片化膿的傷口。

沈長石坐到床邊,將玉琴的手從被子裏面拿出來探其脈息,卻發現對方的脈搏也是弱得微不可察了。撩開他的衣袖,發現傷口細長但卻極深,好像是某種動物的利爪所傷。傷口發炎化膿得很厲害,卻不是一般草藥能治好的。

片刻後,沈長石起身,從乾坤袋中尋出一瓶丹藥,說:“這是我派巫清洛長老煉制的穿心芪莧丹,對各種外傷有奇效,每日服用一粒,對令徒的傷或許亦有幫助。”

修真界大名鼎鼎的毒醫聖手巫清洛,其人雖是女子,卻是醫修奇才,而且在制毒方面也毫不遜色。

“沈掌門好意,在下心領了。”馮熠誠心謝過沈長石然後雙手接過藥瓶。

從玉琴房間出來後,馮熠親自把沈長石和陸苕送到住處,在聽到沈長石說他跟陸苕一間房後,馮熠驚訝了一瞬,不過很快釋然,也並未多問,沒有多留便離開開了。

“師尊,我覺得那鈴鐺很奇怪。”房間裏只剩他們二人,陸苕挪出一張椅子請沈長石坐下,而後他也坐在沈長石對面,又給沈長石倒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

沈長石接過茶水卻並沒有立即喝,他食指有一搭沒一搭輕輕敲著杯盞,神色凝重,說:“我也察覺到了,兩次鈴響,都是在你經過的時候,其他人經過時並未發出響聲。會不會是因為你身上有別人沒有的特質——”

說到這裏沈長石就停了下來,別人沒有的特質,自然就是陸苕的魔族身份。

二人皆是沈默了片刻。

沈長石忽而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在一旁,然後覆上陸苕正握住杯子的手。他語氣輕快,似是安慰陸苕,又似安慰自己:“放心,就算你的身份暴露了,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無論是作為我的弟子還是我的道侶,我都會將你護在身後,不可能讓你被別人欺負了去。”

沈長石能感受到自己的靈力恢覆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涅槃的時間快到了。

鳳凰每五百年一次涅槃,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浴火重生。在涅槃之前他的靈力會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可以用來構建一層牢不可破的結界。若是沒有結界便涅槃,那他的鳳凰神火或許能吞噬整個修真界。

盡管知道越是壓制,到時候涅槃越是痛苦,釋放的鳳凰真火波及範圍越是廣泛,但沈長石還是盡可能壓制自己靈力的恢覆速度。現在正是陸苕需要他的時候,若他在這個時候涅槃,八十一天不能與之相見是小事,被修真界的人討伐是不得不考慮的大事。畢竟修真界對魔族向來深惡痛絕。他不能讓陸苕有那樣的遭遇,退一萬步講,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他也一定要陪在陸苕身邊和對方一起面對。

與此同時,另一間客房內。

“八年未見,阿清可是越發的俊逸了。”馮熠悠哉地坐在桌前品著杯中香茗,小啜一口,他擡眼看向站在門口的馮沐清,後者好像做好了隨時破門而逃的準備。

“唉,好不容易能見一面,怎麽感覺你對我這個小叔滿是敵意呢?”馮熠說得很和善,放茶杯的動作也是斯文儒雅,然而目光卻像盯上獵物的毒蛇,貪婪又陰鷙。

“你以為你當年離開玉音閣我真不知道嗎?”馮熠從容站起來緩步朝馮沐清走去,“你應該慶幸自己是拜入了昆侖派而不是其他門派,若是其他門派,你覺得我會放任你在外面這麽久嗎?”

說話間馮熠已經走到馮沐清面前了。

馮沐清眼看著馮熠逼近自己,他放在身後的手想偷偷打開門然後奪門而逃,哪知剛開了條門縫,就被頭頂伸過來的一只手大力合上了。

“還想跑?”馮熠用另一只手挑起馮沐清的下巴,眼中波濤洶湧,“八年前逃跑我可以認為你年紀小不懂事,但是現在,我可不會這麽想了。既然敢逃跑,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說罷他毫無征兆地傾身扛起陸苕,大步走向床邊把人扔到了床上。

馮沐清被摔得七葷八素,感覺自己八年來的勤學苦練就是個笑話,為什麽自己在馮熠面前依舊是毫無還手之力?

恐懼,慌張悉數湧上心頭,八年以來他一直想忘掉的那個夜晚此時無比清晰地出現在腦海。

七歲時候因為自己太頑皮,被親爹馮耀送到馮熠這裏,希望馮熠能好好代為管教。他以為被馮耀拋棄了,再加上小少爺脾氣,對他這個之前從未見過的小叔沒有過好臉色,整天發脾氣,鬧情緒,摔東西。一開始馮熠任他發脾氣並不管他,直到後來有一天,他摔壞了馮熠一支玉笛,然後被馮熠按在腿上對著他的屁股打了三十個巴掌。

他又羞又氣,從小到大,還沒人打過他屁股,這個人竟然敢打他屁股!

後來只要他一犯錯就會被打屁股。不過因為不想被打屁股,馮沐清犯錯的次數逐漸變少了。

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七年。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他十五歲那年。

當時他聽了玉琴的描述很想去青樓開開眼界,後來終於找到機會溜了出去。

到了地方先是參觀了一番,然後點了花魁,想嘗一嘗那陰陽交合的滋味兒,可誰知造化弄人,他連人家姑娘的衣服都脫了,正要進一步動作時,房門被人大力踹開。

馮熠黑著臉,身上散發著怒氣,他徑直走到床邊,只說了一個字:“滾!”是對床上的姑娘說的,但眼睛卻盯著馮沐清,毫不掩飾眼中的怒火。

姑娘抓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出了門,臨了還沒忘把門關上。

門被關上的瞬間,馮沐清被馮熠推倒在床上。

“既然你那麽想了解那檔子事兒,那不如我來告訴你。”馮熠惡狠狠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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