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為師沒事,你先出去吧

關燈
20.為師沒事,你先出去吧

神女宮外的雪山上又開始下雪了,而宮中依舊四季如春。

心,跳得厲害。

呼吸逐漸急促。

空氣好像都熱了起來。

一股酥麻之感從心頭奔向全身。

那是沈長石從未有過的感覺。

“師尊。”陸苕又開口了,“親親我好嗎?”

黑暗中,陸苕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向沈長石的心頭,他說話的語氣似是懇求,又像是引誘。

鬼使神差般,沈長石在陸苕額間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是眉毛、眼睛、鼻尖,一路往下,一直到柔軟的雙唇。

之前給陸苕餵藥,心無雜念,不曾有過別的感覺。如今心中有了別的念想,方能細細體會那唇的滋味。

正動情間,門突然被敲響了。

沈長石停下動作,睜開眼,卻發現外面已是天光大亮,而自己的身側,卻並無他人。

吱呀一聲,門開了。陸苕從外面走進來,手中還端著一盆水。

“請師尊沃面。”陸苕把盆放在桌上,恭敬說道。

沈長石:!!!!!!

好像是一道晴天霹靂,那是他做的夢?而且還是春夢?春夢的對象竟然是他的小徒弟?

沈長石的頭腦已經完全清醒了,他看向陸苕,後者神色一片平靜,顯然是不知道什麽。

他欲起身,卻感覺到自己身體異樣的地方。

沈長石:!!!!!!

幾千年的修為,在靈力消失後,定力也隨之蕩然無存了!

“師尊,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陸苕看出了沈長石的神色怪異,說罷便往床前走去。

沈長石趕緊扯了扯被子,蓋緊自己身體,只留一個腦子在被子外面。

“為師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想再睡一會兒。”沈長石說道,剛剛冷下去的面頰隨著陸苕的一步步靠近,又有死灰覆燃的架勢。

“你出去吧,為師要休息了,莫在此處打擾。”沈長石又說了一遍,這次帶上了師長的威嚴。

陸苕看著師尊逐漸燒紅的臉龐,嘴巴動了動,終究是沒說什麽。

“弟子告退。”他說著朝沈長石恭敬作揖,然後就轉身離去了。

等到房間的門闔上,沈長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一個時辰後,沈長石收拾好自己,出門就看見陸苕正坐在院中對照琴譜練習彈奏瑟。他在自己周圍施了一道結界,阻隔了聲音的傳播。

“師尊,你休息好了嗎?”陸苕見沈長石出來,忙收了結界,起身相迎。

沈長石不由自主地盯著陸苕開開合合的唇瓣,想到了那個荒唐的夢。

怎麽會突然做這樣的夢呢?

他輕咳一聲,轉移視線,一本正經地說:“嗯。你方才在練琴?練得如何了?”

“我在音律上確實愚鈍,到現在才學會三首曲子。”陸苕難為情地說。

沈長石沒忍住,伸出手拍了拍陸苕的肩膀,說:“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學會三首曲子,真的很了不起了,你做得很好,不要妄自菲薄。走,咱們師徒二人合奏一曲。”

陸苕倒是沒有急著跟師尊合奏,他從旁邊的小爐裏倒出一盞茶——這是他特意為師尊準備的“銀線舞青魁”。早上他進到房間,看見師尊面色潮紅——他之前從未見過師尊有如此形容,因此猜想師尊是上火了,所以才準備著這消火的茶。而且他還發現師尊最近特別容易累,以前師尊哪裏有真正的睡過覺?一直以來都是通過打坐進行休息的,師尊靈力強大,做這樣的事情也太反常了,但是他沒有去問,既然師尊不想說,就算他問了也得不到結果,說不準師尊還會生氣。與其惹得師尊生氣,倒不如自己暗中觀察。

沈長石喝過陸苕遞過來的水,感覺舒服多了,心好像被滌蕩了一遍,慢慢平靜下來了。

“好了,現在茶也喝完了,現在開始合奏罷。”沈長石雖心念意動,但到底不是尋常十七八歲的少年,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二人選好曲目後來到月照亭,此時已臨近中午,日光穿過密密層層的竹葉灑下來,形成斑駁樹影,偶爾吹過一陣風,枝葉颯颯,樹影搖晃,更顯幽靜。

沈長石與陸苕相對而坐,片刻後便從竹林中傳出悠揚的琴聲。

瑤琴為主,錦瑟為輔。

一曲奏罷,沈長石內心驚異,沒想到他跟陸苕第一次合奏竟然如此流暢,好像他們之間並不是第一次合奏而是已經合奏過無數次心有靈犀的知己一樣。

顯然陸苕也是吃驚的,他與師尊的第一次合奏那麽地水到渠成,仿佛他們天生如此。

既然現在兩人合奏已經不是問題了,那接下來他們要想的是如何演奏出世間至情之音。

“師尊,不如我們再去藏書閣看看吧,既然至情之音需要琴瑟合奏,那肯定不是普通音律所能完成的,白帝的藏書閣包攬世間奇書,想必那裏會有不少這方面的樂譜。”陸苕提議道。

沈長石思索片刻,覺得陸苕說得很有道理,去藏書閣找找說不定還會發現什麽線索。

於是二人又來到了藏書閣。

剛踏進門,嚀嚀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又來啦?這次來找什麽書?還是說上次的琴譜已經練熟,想再尋別的琴譜?想找什麽書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可是藏書閣的‘萬卷小神通’哦。”嚀嚀飛到沈長石面前說話,完全沒在意他旁邊的陸苕,直接忽略他把他當空氣。

看到嚀嚀雙標的樣子,還有他上趕著給師尊獻殷勤的模樣,陸苕內心白眼翻上天,咬緊了後槽牙。

沈長石沒想到才第二次見面,嚀嚀就對自己這麽熱情,他猜想可能是因為他有少昊血脈的緣故。

“我們想再尋幾本琴譜。”沈長石也不隱瞞,直接道出來意。

“這個簡單,你跟我來吧。”嚀嚀說著在前面帶路,沈長石跟在後面,剛走了兩步發現不對勁,於是便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之間陸苕依舊站在原地,正幽怨地看著他。

匆忙返回陸苕身邊,沈長石從衣袖下伸出手悄悄握住陸苕的手,陸苕掙紮了幾次沒掙開,於是不再理會,轉而把頭轉向一邊——只留個後腦勺給沈長石。

沈長石:......怎麽小徒弟越大越愛撒嬌了呢?

“好了,阿苕,方才沒等你是為師的錯,我現在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嗎?別生氣了好嗎?”沈長石說。

在師尊開口叫他“阿苕”的時候,陸苕的心理防線就在頃刻間土崩瓦解。畢竟師尊很少喊他“阿苕”的。親昵的稱呼,好聽的聲音,溫柔的語氣,這三者加在一起,讓陸苕的心不受控地顫動了一下,他怎麽會真的生師尊的氣呢?他只是想讓師尊多關註自己,少關註那只破蟲子。

那頭嚀嚀沒多久就發現身後的沈長石不見了,原路返回尋找,正好看見沈長石在溫聲軟語地哄陸苕。雖然很隱秘,但它依舊看見沈長石握著陸苕的手。

這真是一對普通師徒嗎?為什麽它看了這場面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咳咳!”嚀嚀幹咳兩聲,提醒他們這裏還有第三人在場呢。

沈長石反應過來,說:“抱歉,我回來接陸苕,沒來得及跟你說,還請見諒。”

嚀嚀聽了沈長石的話,心中腹誹:你當他是三歲小兒嗎?還能跟丟了不成?況且總共也沒走幾步路,這也值得你回去接?再看看對面兩人相握的手,沈長石絲毫沒有要松開的意思。它又看向陸苕,臉上竟然是毫不掩飾的得意之色,眼神中卻充滿了挑釁。這讓嚀嚀越發覺得他們之間關系非比尋常。它將目光從二人相握的手上移開,再開口,已不覆剛才的熱情。

“還要不要找書?不找就趕緊離開,別在這打擾我休息。”語氣之不耐煩,跟剛才判若兩人。

最終沈長石在嚀嚀的引導下找了兩本古樂譜,既然至情之音是少昊留下的禁制,那說不定在他生活的時代,甚至是更久遠的時代,會有相關的線索。

經過幾日的練習,二人已經將找回來的幾本琴譜全部演奏熟練,然而卻沒有半分伏羲琴的蹤跡。沈長石不信,又去了幾趟藏書閣,到最後幾乎把裏面的曲譜都拿回去演奏了一遍,但仍舊沒有伏羲琴的下落。

這一天,師徒二人合奏一曲終了,沈長石微微嘆了口氣。

什麽至情之音,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彈奏的曲子?他現在開始懷疑,這一切都是少昊設的一個騙局,世上根本沒有至情之音。他甚至想,要不幹脆想辦法離開這裏得了,伏羲琴也不找了,反正它本來就是只存於古籍記載上的一把神器,到現在幾千年過去了,有沒有都很難說。

至於陸苕身上的魔神血,以他現在的修為,即使魔神血沖破封印,再加上魔氣,陸苕爆體而亡的可能性也是小得微乎其微,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入魔。就算陸苕真的入魔了,那也是他沈長石的徒弟,他不可能因此將陸苕逐出師門,更不會做出什麽所謂的清理門戶的事情來。雖然修真界對魔族的態度是人人得而誅之,但沈長石從未如此想過。修真界有心術不正的敗類,他之前見過不少;魔界也一定有良善之輩——雖然他沒見過,畢竟他之前沒怎麽跟魔族的人打過交道,對其了解也不詳細。但他堅信,不管陸苕是人是魔,他都不會做出有違天道的事情。

“師尊,”陸苕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的身邊,一聲呼喚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不如我們下山去看看,這秘境這麽大,神女也未曾說至情之音就在宮中,我們下山去,說不定還會有什麽線索呢,而且神女也沒有限制我們的活動範圍。”

“好啊,就按你說的辦。”沈長石說著伸手去摸摸陸苕的頭,他的頭發軟軟的,摸起來手感很好。

陸苕有點心猿意馬,他將沈長石的手從自己頭上拿下來,卻無意間感受到了師尊手指的薄繭。

師尊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原先白嫩的手指如今多了幾分薄繭,不用想陸苕也知道原因——這都是師尊陪他練琴磨出來的啊!

不過這份薄繭倒是為沈長石的雙手增添了幾分別樣的感覺。陸苕如是想著,在心疼的同時卻又覺得師尊這樣的手也很好看。

沈長石沒有打斷,而是任小徒弟把著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畢竟難得有小徒弟主動的時候,他可要好好珍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