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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經地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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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經地義的事

進入室內,映入眼簾的就是孟婆坐在床邊不緊不慢地穿衣服——還是剛剛那套薄如輕紗的衣服。周理被他擋在身後,身上還蓋著被子,人卻是一動不動。

沈長石靜心感應了一下,屋內除了他們三人的呼吸,已無第四人的氣息,周理已經被害了!

從聽到屋內安靜下來到他們闖進去,至多不過才兩三息的時間。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不動兵刃不發聲響就取人性命,孟婆的實力不容小覷,況且兇手還堂而皇之地坐在床前,絲毫沒有要逃走的樣子。

“妖女,納命來!”陸苕當即拔劍指向孟婆。

孟婆:“哎呀,昆侖一別,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見面了呢。小女子身嬌體弱,小郎君拿劍指著人家,人家好害怕哦。”

雖然嘴上說著害怕,但她卻從床上起身,朝陸苕一步一步走去。

“哎呀,我看小郎君劍都要舉不穩了呢!小郎君為什麽不敢正眼看人家呢!”孟婆在距離劍尖一寸距離的地方停下來,話音剛落,又閃現到陸苕身側。

她離陸苕極近,近到陸苕的側頸都能感受到她說話的氣息,她誘惑道:“剛才人家還未盡興就被打斷了,不知小郎君可願與我共赴巫山,小女子一定會讓你體味世間最美妙的滋味兒。”

“妖女休得胡言!”沈長石出言訓斥,掌心凝聚靈力,一掌將孟婆震開。

孟婆一直分神註意著沈長石的動作,所以在對方出掌時早有預備,及時躲開了。

“哎呀呀,沈仙尊好兇啊,還好小女子反應快,要不然就成你掌下亡魂了。”她捂著胸口嬌滴滴地說,如弱柳扶風,仿佛下一瞬就會倒地不起。

此時陸苕也回過神來,他不再猶豫,揮劍便和孟婆在屋內打鬥起來。

孟婆沖破房頂,二人從室內來到屋頂,分別立於兩邊。

陸苕:“今夜我便要替天行道,為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之人報仇雪恨!”

孟婆聽了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還咯咯笑了起來。

“無辜?你怎麽知道他們無辜?你知道他們做過什麽事嗎?

張亦儒,家中有身懷六甲的妻子不管不問,整日流連秦樓楚館;趙顯靖,家中妻妾成群,卻還與李家寡婦有染;孫傳宗,對自己的結發妻子非打即罵;錢陽,因為自己在床上的特殊愛好,不知害死了多少女子;還有今晚的周理,不知道用迷香玷汙了多少女子。

若要將那些賤男人的惡行都說出來,恐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你說難道這樣的人不該死嗎?我殺的都是該死之人,可從未有一人被枉殺。

我此生最恨的,就是對結發之妻不忠的賤男人!

世間男子皆把女人當玩物,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要讓男人成為我的玩物,任我擺布,最後再斷了他們身下的惡根,即便是死,也不能讓他們完整地死。

你說這樣豈不是很有趣?”說到最後,孟婆有了些許癲狂姿態。

“即便他們犯下惡行,也應由人間的官員按律處置,輪不到你越俎代庖。你無權決定他人的生死。”陸苕冷聲說。

“呵呵。”孟婆又笑道,“小郎君真是天真啊!你能知道那些官員一定會秉公處理嗎?這世間多的是貪官汙吏,他們只想著撈錢,或是為了權力用盡手段往上爬,或是流連於聲色犬馬之間,他們怎麽會有時間管這些芝麻點的小事呢?

即便是有清正廉潔之人,也不過寥寥,難道你指望這一點人就能肅清正氣,使得所有男子都忠於發妻嗎?

皇帝老兒尚還有三宮六院呢,喜歡的時候可以把你捧到最高,不愛了卻又能毫不留情地將人踩在腳下,最是無情帝王家啊,這一點,想必小郎君比我清楚。”

說完她意有所指地看著陸苕。

陸苕並未被她的話影響,說:“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你殘害凡人之事。無論怎樣,魔族都沒有插手人界的權利。”

說罷陸苕又提劍而上。

“一段時間未見,沒想到小郎君的修為大增啊,恭喜小郎君了。不如人家送你一份賀禮吧,這份賀禮可是能助你修為增長得更快呢,小郎君可要接好了哦。”

說完,孟婆不知從何處掏出五枚極小的銀針,毫不手軟地射向陸苕。

在底下觀戰的沈長石發現端倪後想也沒想就前去阻止,但還是晚了一步,一枚銀針徑直刺入了陸苕的丹田。

見已得手,孟婆不再戀戰。

“小郎君,沈仙尊,後會有期,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孟婆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但人卻已不見蹤影。

逃得太快,沈長石來不及追,於是迅速到陸苕身邊查看情況。

他用靈力在陸苕丹田處探查了一番,發現那枚銀針已經和陸苕融為一體了,且那也不是普通的針,而是渡魔針。

渡魔針,顧名思義,可以使凡人或是修真人士化而為魔,且之前修為越高,化魔後能力就越強。不過此針制作程序及所需原料皆是難得,因此在魔界其實並不多見。

但是今夜竟一次出現五根渡魔針,其背後淵源不得不引人深思。

雖然沒出聲,但陸苕額頭暴起的青筋以及汗水告訴沈長石他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陸苕在極力忍受傷痛。

不清楚陸苕中渡魔針後會有何後果,畢竟他體內還有封印的魔神血,但直覺告訴他這次有大麻煩了。

他沒有回客棧,而是帶陸苕去了城外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沈長石用靈力仔細探查陸苕身體,因著渡魔針的緣故,他發現陸苕體內的兩重魔神血封印已經岌岌可危,更糟糕的是,渡魔針在他體內融合後已經化為魔氣,現在靈力和魔氣同時在陸苕體內做鬥爭,使得他的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神智也逐漸模糊。

靈力與魔氣此消彼長,若是魔神血沖破封印,那陸苕便會瞬間入魔,或是身體承受不住魔神血的強大力量爆體而亡!

細思極恐,沈長石不敢再往下想,他立即給陸苕輸入靈力。

一個時辰過去了,沈長石的靈力一直源源不斷地輸入陸苕體內,但卻並沒有壓制住魔氣,那魔氣似乎隨著靈力的增長而變得更加強悍。

“師尊,我好難受,好疼啊,師尊,我好疼。”陸苕囈語著,眼角劃出了淚水。

沈長石的心臟都擰在一起了,他一直寵著愛著的小徒弟,不管修煉多麽艱難痛苦,即便是小時候被同門欺辱,都不曾露過脆弱的一面,更不曾哭過,現在卻被魔族折磨得疼哭了。

他在心裏恨恨地想到,等陸苕恢覆後,他一定要去魔界攪個天翻地覆方能一解心頭之恨!

只是單純地輸靈力並不起作用,沈長石想了想,目前陸苕體內最危險的是魔神血,而他是白帝少昊的後裔,體內流淌著上古大神的血,若是將他的血餵給陸苕,是不是能壓制住魔神血?

雖然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有用,但眼下好像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於是沈長石在自己左手腕處劃了一道,鮮血瞬間流出。

此時陸苕全身發寒,冷得像一塊冰。他牙關緊閉,全身發抖。沈長石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鮮血全從陸苕嘴角流了出來。

直接餵不行,沈長石便將手腕的血吮入自己口中,然後又傾身渡給了陸苕。

這個方法還是他以前看畫冊的時候學的,只不過一直未實踐過,不知道是否真如上面說的有用,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這方法還是有用的,只不過需要付出點代價——嘴唇和舌頭都被陸苕咬破了。

但沒關系,只要能救陸苕,這根本不算什麽。

如此來回渡了十數次,陸苕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了。

一天一夜後陸苕悠悠轉醒,他看到沈長石正在閉目打坐,便沒出聲打擾。

他慢慢坐起,痛楚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

記憶回到他與孟婆打鬥的時刻,他一時不察,被孟婆的暗器所傷,然後就覺得體內冰火兩重天,好像有兩股不同的力量在進行博弈,一開始還能忍住疼痛,但是到後來已經疼得忍不住了。

他向師尊求救,迷迷糊糊之間感受到師尊在給他輸靈力,但是並未減輕他的痛苦。

那時他又感覺自己回到了冬天的冷宮,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在嚴冬中他只穿了一層薄薄的衣物,全身冷得發抖。

母妃告訴他閉緊牙關,不讓體內的熱氣從口中溢出,於是他按照母妃的要求去做,無論多冷,他都不曾松口,直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唇上。

他想張開口接住,但是嘴巴已經不聽使喚了。

後來,他又感受到一個溫熱濕潤的軟物撬開自己的牙關,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濃郁的血腥。那血腥味一時讓他不適,他想著拒絕,但那軟物卻十分強硬地阻止了他,甚至還探到了他的口腔深處......

片刻之後,陸苕看到沈長石睜開雙眼,神色平靜,目光無波但卻如一汪深潭,讓人陷進去便再也出不來。

他就那麽直直地看著那雙眼睛,而沈長石就坐在那裏任他看,並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師尊,我們這是在哪?”陸苕率先移開眼睛問道。他看到這是一間廢棄的房子,猜想已經不在城內了。

“你現在感覺如何?”沈長石答非所問。他剛剛一直在觀察陸苕情況,魔氣暫時被壓制住了,看來他的血是有用的。

“除了身上有些酸痛,並無其他,想必再運氣調理就能痊愈。”陸苕回答。

沈長石點點頭,心中的石頭暫時落地。

“多謝師尊又救了我一次。”陸苕說。

沈長石:“師父救徒弟,天經地義。”

陸苕傾身向前,離沈長石近了些,問:

“不知師尊如何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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