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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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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

“那個明鈺有什麽好?”聞佛見父親走了之後抱著肩膀,氣鼓鼓不服氣,“我還是你弟弟呢?”

陸聞雪一腳將他踹飛,還不解氣,將人摁在水裏灌了幾口水扔到岸上,他則是整個人靠在岸邊呆坐著。

可聞佛沒想到陰幻聲這一別,再無相見的可能。

溯洄鏡裏面,小妖王坐在榕樹下,從朝到夕。

明鈺還沒琢磨透,溯洄鏡快速轉換畫面。

最後一場畫面,陸聞雪墮魔道棄人性、聞佛繼承妖王之位。

兩界在此後的上千年相安無事。

天界上仙玄鈺三千年歷劫歸位,陸聞雪不願放手,竟以自身魔元為籠,眾魔界生命為鎖,囚下生魂。

天帝大怒,見此將明鈺打入南澠,一個亂世橫生的國度。

正準備將陸聞雪封印,天源道人將陸聞雪帶走了。

師徒二人招搖撞騙,下界接明鈺。

自此,往生的上千年明鈺心底有了一個閉環。

只是溯洄鏡竟然將天帝的畫面也轉接了。

南澠這副生靈塗炭的模樣,也是天帝在背後一手操控。

還沒等到明鈺再多想,棺材一陣劇顫。

陸聞雪渾身繞滿黑色魔氣,瞳孔是不正常的紅色,手裏緊握不提劍,順著手臂流下鮮血沿著不提劍劍身緩慢成股流落地上。

“陸聞雪。”明鈺小跑到他身邊,撕掉身上一截衣物,“怎麽這麽多血。”

“你疼不疼?”

陸聞雪魔氣愈發濃重,伸手握緊明鈺的手腕,薄唇輕開輕合,“明鈺。”

“我在。”明鈺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松身體,包紮好之後,陸聞雪被明鈺帶出去。

“陸聞雪,你怎麽回事?”明鈺家常似的跟他嘮叨,心裏卻是緊張萬分,手心都出汗了。“以後都別講自己搞得這麽狼狽了。”

“我也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的。”

這話說出來他本人都沒底氣,但是還是鼓起勇氣直面接下來的困難。

明鈺眉頭輕揚,陸聞雪坐在石頭上面,脊背挺直仿佛是竹子一般,明鈺擡手壓下他的肩膀,收起他手裏的長劍,將他的頭發用紫金簪重新束好。

陸聞雪眉間微動,說出的話含著濃郁的血味。

“你是不是……”

明鈺歪頭,像只懵懂無知的貓貓,眼眸卻在不經意之間露出小狐貍模樣的狡諧,“我倒是沒想到,聞雪這般深沈。”

陸聞雪將他的手腕攥的更緊,即便他知道前因後果,他也走不掉,命格幾千年都已經被他改寫,明鈺生生世世都會與他在一起。

明鈺順勢靠近他,“我當年怎麽把你迷住了。”

接著,他又自顧自的說,“怪不得,我見你總想和你親近。”

“原來,我們彼此就是戀人,是不是,聞雪。”

明鈺之前的克己覆禮是處於他自己的患得患失和不確定。

說實在的,他還要感謝聞佛種下的幽冥火海,縮日成年,讓他早早的成長為一個青年軀體;溯洄鏡,讓他早早的知道前世。

陸聞雪眼眸轉向他,“可我已經不是個好人了。”

明鈺手指搭在他的腕間,不經意的摩挲陸聞雪的肌膚,“那又怎麽樣,好人、壞人我都不在乎。”

明鈺盯著他看了看,說道,“你是我愛人。”

陸聞雪聞言正要說話,嘩啦一聲,地下城正在塌陷。

“我們快走。”

明鈺扶起陸聞雪,將人背著。

“這麽輕,你之前是怎麽做的,還是我自己動的。”明鈺邊跑邊開玩笑。

陸聞雪趴在他耳邊,打量他的側顏,這時候還同他講玩笑,“真想知道?”

明鈺耳廓瞬間紅了,心裏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坐騎,將晝夜鳥從他懷裏抓出來,捏了一個訣。

晝夜鳥瞬間猶如大鵬展翅般的變大,明鈺抱著陸聞雪身姿輕盈,一躍而上,“晝夜鳥,我們走吧。”

“什麽時候恢覆的。”

陸聞雪問他。

明鈺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一如當年的得意,“溯洄鏡剛現身的時候,我覺得有一股別的力量融入到身體。”

接著溯洄鏡就像他的心聲,轉接他想看的畫面,雖然溯洄鏡大部分都是它自己自動播放,但他想看的也不少了。

陸聞雪擦了擦嘴角的血,“一直以來,我都算不出來你每世的結局,現在想來是玄鈺上仙要渡的情劫。”

再後來,執念愈發厚重。

直接逆天改命。

“烏沅領主的棺槨鈴。”明鈺小心的掏出來,上面的圖案依舊好看,掛在烏沅棺槨前,沒有任何改變。

眼下,晝夜鳥、棺槨鈴、溯洄鏡都到了,還剩羽扇魔和束魂鎖。

陸聞雪接過棺槨鈴,放在手裏翻來覆去的觀看,上面還有他的很小很小的牙印,不仔細看上面看不出來。

兒時的畫面記憶猶新。

母親用心元做的,聞佛都沒有。

大概是她的愧疚吧,烏沅將剩餘的幾百年時間照看了聞佛。

將魔物的心元留給了他,陸聞雪看了它好久,這個東西也陪了他許多年,陰幻聲告訴他母親撐不住了,可不可以將剩餘的心元還給烏沅,作為回報,陰幻聲將自己的妖元送給他,不過陸聞雪沒收。

浮沙城竟成了母親最後的癡念,連死後也要留在這裏。

大概是他那位素未謀面的父親吧。

陸聞雪替烏沅嘆息。

他倒是沒想到,陰幻聲也會陪母親來,兩人都留在這。

倒是聞佛,把他自己的幽冥火海遷到別的地方繼續霍霍。

“聞雪。”明鈺自從知道兩人之間的暧昧關系,動手動腳成了熟稔的動作,比如現在,上前就牽他的手。

陸聞雪開口:“當初要不是娘親的魔元留下來,我恐怕早就死了。”

明鈺上前握緊他的手,“所以沒有當初。”

陸聞雪輕笑,夕陽的光從明鈺身後過來,金色光線亮的眼睛半瞇著,明鈺伸手替他遮了一下。

明鈺問:“我們接下來去哪?”

陸聞雪遲疑了幾秒,明鈺想到了什麽似的,“我們留下幾天吧,烏沅領主的棺槨需要重新放嗎?”

“不用。”

地下城已經塌陷,他們想要的東西已經拿到手了,娘親也是很多年前了。

總要往前看的,無論是誰。

這些虛浮在表面的東西,烏沅也不會在乎,比起這些,好好跟明鈺在一起,烏沅應該會更欣慰吧。

陸聞雪不知道打哪來的自信,就莫名其妙的相信,烏沅一定會支持他們的。

陸聞雪和明鈺,一前一後的進入客棧,明鈺迅速收拾好之後,拍了拍陸聞雪的門。

“聞雪,你先去將我們當的東西贖回來,我去找些吃的。”

陸聞雪應了聲之後,明鈺飛快的跑了出去。身影快的陸聞雪捉不到。

黑夜遮住兩道疾馳的身影,在看不到的地方,兩個黑影交手無數次。

到了城外,明鈺的速度開始減退,招式逐漸密集,從防守到進攻。

兩人相互對掌,震出的罡氣驚的飛鳥亂鳴。

“孔溢?”明鈺後躍踩到樹尖,背後月光如華,接掌之後明鈺有一瞬間的震驚,這人功夫不止在他之上。

泠泠月夜,黃袍衣訣翻飛,並未理會明鈺嘴裏喊出的名字。

黃袍人手上的動作看得出他很煩,纏著明鈺打,打的明鈺毫無還手的力氣,明鈺身體元氣還沒有用的熟練,步步後退。

“你到底是誰?”明鈺雙腳被他吊起來,有些狼狽的倒掛在空中。

那人從他懷裏掏出來晝夜鳥和溯洄鏡。

“聞雪!”

黃袍黑面具的這個人,就要跑。

陸聞雪拔下簪子,在空中飛身迅速用腳蹬開弓弦,紫金簪搭上弓弦瞬間變大,弓弦如滿月,倏地一聲朝對方射去。

“他是誰啊?怎麽會知道我們今天就得到了這三樣東西呢?”明鈺被吊的頭暈,歪倒在陸聞雪懷裏,“他給我們留了一個棺槨鈴。”

陸聞雪收起來棺槨鈴。

“天帝。”

明鈺啊了一聲,正經道,“天帝還搞這些偷偷摸摸。”

陸聞雪眉頭輕皺。

“你怎麽了?”

明鈺比他矮了一點點,看他的時候眼睛給人的感覺就是睜的很大,很亮。

陸聞雪幾乎是立刻明白。

魔界應該出事了。

他的魔元和眾魔物生命已經被解開了。

當年的命格,已經沒有用了。

這次是陸聞雪背著明鈺回去的,兩人前後還真是搞笑。

前後還不到一個時辰,換著背。

“你剛才是害怕嗎?”明鈺在他後背劃來劃去,浮沙城的溫度高,他們二人的衣服布料很薄的,陸聞雪的身體僵了一下,明鈺還在繼續說,“我是歸位了,所以天帝才來的嗎?”

陸聞雪嗯了一聲,“天界想要你過去的話,我可能留不住你了。”

“明鈺。”

陸聞雪繼續說,“當年的天帝與如今的天帝不是同一個人。”

“我聽師父說,你曾是天帝流落的孩子。”

陸聞雪話音剛落,明鈺大笑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聞雪,你怎麽還是會講這種話本的小段子。”

“怎麽不說我是,南澠的帝王呢。”

“至少這是真的。”明鈺晃著他的腿,輕松又自在,“你說呢,聞雪。”

陸聞雪見他壓根都沒放心上,也就閉上了嘴。

“雖然南澠也很令人惡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幹脆不說話,埋在陸聞雪的脖子裏面,聲音弱弱。

“南澠也令人惡心,天帝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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