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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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背著包袱,站在了山洞的邊緣,猶如在招呼自己養的寵物一樣喊道:“過來,我給你送畫來了。”

洞窟中傳來“呼嚕呼嚕”的聲音,還有一大團陰影在挪動,從漆黑一片的洞窟慢慢爬到可以月光可以照見的地方。

孟章解開了包袱,扯著包袱的兩個角,把裏面的畫全抖了下去。

幾十幅畫卷在空中翻飛,小魚和玉面鬼待的那幅也被抖開,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就是底下那個正在往上爬的大家夥。

畫中的小魚冷汗直冒,玉面鬼也是顫抖不止。

他們都無法用言語形容看到的這東西,它有十幾丈長,光溜溜的皮膚上布滿皺褶,頭小,身子卻大,肚子沈甸甸的,手和腳都奇長無比。

這是它最恐怖的一點——它不像獸類,更像是人,一個扭曲變形後的人!

山洞上的孟章還在招呼這個怪物往上,臉帶笑容,雙目中閃爍著灼灼光彩,“吃吧,這都是新鮮出爐的人心。”

怪物笑了,笑得小魚和玉面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它伸出那醜陋的、瘦骨嶙峋的畸形手臂,抓米粒似的抓住幾幅畫,把它們塞進嘴裏,哢嚓哢嚓嚼著,從牙縫中流下了腥臭的黑色津液。

小魚和玉面鬼的畫落在怪物身後,怪物俯身抓取著落下來的畫,抓完前面的,就會轉身來抓後面的。

玉面鬼嚇得臉上的顏色都淡了不少,磕磕巴巴地問旁邊的小魚,“尊、尊上……這是何、何種怪物?”

小魚沒有回他,而是對自己的識海道:“沈途,你再不出來,咱們就要一同葬身在那怪物嘴裏了。”

寂靜若死的識海終於有了波動,沈途懶懶打了個哈欠,“爺睡一覺起來是發生了何事?謝衍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喊爺幹嘛?”

小魚開門見山道:“你的條件?”

沈途楞了一下,接著就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這混蛋還有求爺的一天!哈哈哈哈簡直是大快人心!”

笑夠了,沈途才道:“我要你解了那主從契,我堂堂魔劍,再不要做你這正道偽君子的走狗!”

兄弟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是要我獻上自己的項上人頭才肯罷休,就算沒有這回事我也不想留你了,犯不著繞這麽大圈子啊!

“成交!”小魚片刻猶豫也無。

山洞上的孟章還在著迷地看著下方的一切,怪物還在抓取前方的畫卷,正背對著小魚和玉面鬼。

趁他們都沒註意,沈途從小魚的識海出來,化作一柄黑紅色的長劍托在畫卷下方,還在跟小魚用意念商量:“我可以趁機給這怪東西一劍。”

“你確定一劍能殺了它?”

“應該可以吧,這東西又不知道是什麽,一劍不行大不了再來一劍。”

怪物已經吃完了前方的畫,正緩慢地調轉過身體,它身形太過龐大,在山洞中轉個彎也無比艱難。

小魚道:“這東西詭異難測,我們還是搞清楚這是個什麽玩意再來對付。”

沈途失望地哼了一聲,洞口被怪物堵住了,他帶著畫只好往洞窟下面飛。

飛過一個又一個洞窟,怪物的身影徹底消失,連聲音也聽不到後,沈途才停下來,將畫卷一劍劈開。

畫上的小魚和玉面鬼飄出來,線條迅速膨脹化成人形。

小魚活動著自己的手腳,乍一沒了那種被漿糊粘住的感覺,身體也輕飄飄的,感覺很是奇妙,花了一點時間才適應自己快要飄起來的手腳。

玉面鬼卻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在畫像中他就是一個美男子,變化成人形後更是風姿絕世。

只是這風姿獨絕的玉面郎君癱在地上面無人色瑟瑟發抖,恨不得縮成一團,再好看的皮相也被這慫樣毀得一幹二凈。

小魚新奇地看著他,第一眼猶如在看饕餮之類的稀奇物種,第二眼就沒意思了,把玉面鬼扶起來道:“阿玉,那東西就在上面,隨時可能下來,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走吧。”

“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生得如此恐怖……像人又不是人……”他碎碎念著,又一把抓住旁邊的小魚,“尊上!您還不打算出手嗎?”

“還沒到時候。”小魚隨口糊弄他,“咱們先走。”

“走?”玉面鬼看著眼前黑漆漆看不到底像是要吃人的山洞,聲音都變了,“走去哪?”

“這應該是在魘山裏吧,這麽多洞,我們往前走,總能走出去的。”

玉面鬼雙膝又是一軟,氣若游絲道:“尊上……”

山洞裏黑漆漆的,只有沈途劍上的一點光亮照明,小魚又召出催雪,這次催雪馬上就出來了,劍身比之前還黯淡許多,上面還有幾道正在淡去的紅痕,也不知道沈途是使了什麽手段,才讓催雪回應不了小魚的召喚。

小魚安慰著在沈途手下受委屈的催雪,溫聲說:“催雪,你有靈性,去找找這洞裏的出口在哪,好不好?”

催雪圍著他轉了一圈就飛走了,冰雪似的劍光隱入黑暗,像是被張大口的洞窟吞了進去。

“真真真……真的要走?”

小魚攙著玉面鬼,聽著隱約靠近的怪物咆哮,道:“走!”

他抓過在旁邊看熱鬧的沈途,提在手裏,心裏也定了一定,也不再遲疑,帶著玉面鬼一起步入前方的黑暗中。

。。。。。。。。。

赤羅剎的屋子就在面前,門都沒有關,屋裏空空蕩蕩,墻上只有幾幅山水畫,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季寒和趙臨秀等了一會,屋子的主人才姍姍歸來。

季寒看著那個白衣書生一步步走近,在他身上確實看到了一股邪氣。

只是這股邪氣和尋常的魔修也差不多,是他在路上遇到也不會多看幾眼的程度,跟“三禍”之一赤羅剎的名聲好像不太匹配。

季寒已經去他屋子裏搜過一陣,小魚不在屋裏,山裏也找不到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赤羅剎帶走了。

白衣書生進了庭院,季寒再也等不及,直接朝著白衣書生走過去。

趙臨秀在後面輕聲說:“師兄!這東西要軟硬不吃就按我們的計劃行事!”

一跑肉一抖的紅狐貍跑過來,湊到他腿邊問:“仙長,你們什麽計劃啊?能否讓小狐也聽聽?”

“不是把你放走了嗎?怎麽還回來了?”趙臨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快滾快滾,耽誤我們行動,看我怎麽收拾你!”

“嘿嘿!”小紅站著不動讓趙臨秀踢了它幾腳,踢完後抖了抖肚子,“你們是不是要對付赤羅剎啊?”

“怎麽著?想摻一腳?”

“不敢不敢,我這點低微道行,也只有在後面給各位仙長搖旗吶喊的份。”小紅做低伏小,“那赤羅剎是魘山數一數二的邪魔,可能知道我姐姐的下落,要是仙長們降服他之後,能讓我問幾句話,小狐絕對感激不盡。”

“那就等著吧,撞我師兄手裏,他這邪路算是走到頭了。”趙臨秀雙手抱懷,大半身體處在樹木的陰影中,唇邊勾起一絲笑意,“畢竟是刀魔嘛!”

小紅看著他的笑,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寒意,身體也抖了兩抖。

孟章剛走到庭院外廊下,籬笆墻外就又來了一個人。

他回首望去,墻外的人一襲黑衣煞氣騰騰,從頭到腳都寫滿了“來者不善”這四個字。

孟章未露絲毫驚慌,淡淡道:“深夜來人,是專門來找我的?”

季寒推開籬笆墻的門進去,沈聲道:“是。”

“那便來吧。”孟章道,推開屋門,裏面的燭火還在燃著,只是火苗黯淡,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滅。

孟章取了油來添上,火光重盛,籬笆墻外的季寒也走到屋內,站在離燈火最遠的角落,全身上下都籠著一層陰暗。

夜深人靜、荒郊野嶺,住所中突然來了一個危險氣息十足的人。要是孟章是一般人,現在早就跳腳逃命去了。

不過孟章也不是一般人,他拿一把小鉗子撥弄著浸在油裏的引線,也不回頭,猶如來的不是與他素不相識的季寒,而是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

“紙筆就在右側書案上,你去畫吧。”

“畫什麽?”

“畫人,畫你想要畫的人。”孟章有些煩了,今天應付完一個小魚,又上了一趟魘山,他實在沒有耐心繼續跟這些各懷鬼胎的人周旋下去。

他擱下鉗子,聲音也冷了一些,“不畫就出去,沒想清楚就想清楚再來。”

說完他就一甩袖子,竟然直接進了另一間房,扣上屋門,對外面的季寒完全不加理睬。

季寒氣勢洶洶地過來,沒想到還吃了個閉門羹,這閉門羹吃得他還有些懵,懵勁過了之後,他看向右側的桌案,案上有筆墨紙硯,還有一副被撕成兩半的畫。

季寒把這撕成兩半的畫撿起來,在案上拼好,拼好的畫紙上就是一只活靈活現的小刺猬。

季寒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指慢慢攥在一起,在心裏已經把畫這畫的小魚揍了百八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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