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小魚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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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立在掛滿畫卷的那面墻前,看著畫裏的一頭豬。

墻上掛著很多幅畫,有景物畫,還有各色人妖鬼怪的畫,其中,還有一頭豬的畫像。

這頭豬長得肥頭大耳,層層肥肉疊成了無數的褶子,肚子幾乎垂到地上。豬的後腿和屁股上還沾著糞便,透過畫面,就能感到這頭豬身上的臭氣熏天。

跟這頭豬掛在一起的,是一個男子的畫像,還是一個姿容甚美的男子。

小魚自己就曾因為容貌英俊引來雷雲城中男女老少的圍觀,可畫像中的這個男子英俊到如同仙人臨世,同樣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他的眼睛鼻子嘴就是生得格外不同。

而且……而且小魚覺得,這畫中男子看上去有幾分熟悉,說不定又是他的一個熟人。

真是難得,他竟然還認識長成這樣的人物,不知道這人現在在哪,跟他交情好不好,拉他去雷雲城賣幾天魚他能不能同意。

孟章端茶出來,放置好茶具後便走到小魚身後,欣賞著滿墻的畫卷道:“這都是來往路人為我留下的畫。”

“來往路人?怪不得這些人物畫像風格各不相同。”

“我久居深山,雖不覺清苦,也難免有些寂寞。有人經過此處時,我就會請他們給我留下一幅畫。有他們留下的畫在此,也覺得這屋裏有了絲人氣。”孟章淡淡地道。

“孟兄一直是獨自一人在此居住嗎?”

“不,之前我身邊還有一個仆人,只是那仆人覺得山中日子難捱,也不知會我一聲,就這麽跑了。”孟章匆匆道,這個仆人好像讓他十分厭惡,提起他也十分不耐。

他指著一張已經鋪好紙的桌案道:“魚兄你可願意為我留下一幅畫?”

小魚也不記得自己會不會畫畫,不過孟章留他們的畫是為了慰藉山中歲月,應該也不介意他畫得好不好。

小魚到桌案後坐下,筆放置在他右手邊,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似竹非住,似玉非玉,白森森的,還有點發黃的痕跡。

小魚提起筆,手裏像握了一條蛇,涼絲絲、滑膩膩的。

他正在思考畫什麽,孟章就道:“我喜歡看人,魚兄可否給我畫一個人?”

“畫什麽人?”

孟章嘴角含著笑,眼底卻是一片幽深鬼魅,“我這枝筆非常神奇,必定得是一個情誼與你非常深厚的人才能被畫出來,魚兄不妨試試,看看這世間有沒有真心待你的人。”

世間真心待他的人?小魚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季寒,“落在紙上會怎樣?”

“你就會知道,這人在你心中最真實的模樣。”孟章按著小魚的手腕,往下一壓。

筆尖接觸到紙面的一刻,小魚的右手就像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一筆落下去後順暢得如同他早就畫了這幅畫千千萬萬遍,季寒的輪廓很快在紙上顯現出來,又一點點增添細節。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小魚就把自己腦海中浮現的季寒分毫不差地畫在了紙上。

畫中的季寒雙手抱懷,下頜微揚,斜飛入鬢的眉下是一雙半闔的眼睛,對季寒什麽都不屑一顧的神態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幅畫還沒有完,小魚的手又難以控制的往前,給季寒的頭上加了一對黑色的貓耳,還在季寒臉上加了六道貓須!

小魚:……這絕對不是他畫的,絕對不是!

孟章看了他畫成的畫,笑道:“有趣得很,也可愛得很。”

雖然季寒不在,小魚還是禁不住豎起了背上的汗毛,他丟開手中那支奇怪的筆,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周圍,確保沒有看到季寒的身影,才捂著胸口松了一口氣。

孟章打量著小魚的畫道:“這就是待你真心的人嗎?魚兄。你可知道,得到一個人的真心,其實就得到了可以操縱他的咒語。”

“什麽咒語?”

被小魚丟開的筆在桌案上咕嚕嚕滾動著,啪嗒一聲落到地面。

孟章只是神秘一笑,“你會知道的。”

。。。。。。

趙臨秀已經用很慢的速度來吃他這桶飯了,可是再怎麽慢,桶裏的飯終究還是有吃完的時候。

吃飯時他的嘴也沒閑著,他和季寒從來沒有和平相處過半個時辰以上,好不容易抓到這次機會,趙臨秀除了把自己的車軲轆話滾了一遍又一遍,還從各種新奇的角度提出理由勸說季寒。

大到世間和諧,季寒回明刀堂是有普度眾生的重大意義,小到明刀堂連山頭上種的樹都是跟季寒相襯的松柏樹。

有的沒的都講了一通,反正下次也沒這機會,那就把能說的全說一遍。

季寒在樹下盤腿而坐,閉目沈思,聽到一半時,把一念生抽出來插在了自己身側。

趙臨秀:……

趙臨秀很害怕,但選擇繼續嗶嗶。

這一桶飯他從下午吃到晚上,最後一勺終於被他舀起來了。

趙臨秀註視著這勺飯,目光無比深情,道:“師兄,天清月明從大荒谷離開後,先是去了青牛鎮,然後往南去了南海之淵,兩個月前,我們的人看著他們進去,現在也沒有出來。”

“南海之淵,琉璃火,師兄,這個情報對你應該很有用吧?”

“有用。”季寒睜開眼,眸中煞氣騰騰。

趙臨秀丟開飯桶,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師兄,咱們改日再聚,師弟我先走一步了!”

季寒活動了一下手腕,道:“人可以走,腿給我留下。”

“師兄你不是不會對明刀堂中的人動手嗎?!”

“我想了一下,其實我也不是那麽信守承諾的人。”季寒冷笑一聲,拔刀就追。

趙臨秀和季寒的刀法同出一門,雖然趙臨秀長著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但他氣力極大,用刀強勢,大開大闔間氣勢雄渾。

而季寒刀勢奇詭,每一次出刀的角度都詭譎難料,趙臨秀的招式一點點被他瓦解,只能狼狽後退,討饒道:“師兄,我錯了,我這一年都不來糾纏你,你放過我吧!”

季寒擊飛了趙臨秀的彩鳳,將一念生調轉到刀背後,一刀揮下,趙臨秀在心裏嘆了一聲“吾腿斷矣”。

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趙臨秀大膽睜開一只眼,剛好跟季寒滿是驚愕的目光相對。

趙臨秀的目光往上,看到季寒頭上豎著兩個黑色的東西。

趙臨秀使勁擦了擦自己眼睛,再去看,季寒頭上還是兩只黑色的貓耳朵,臉上還有六根胡須,因為主人太過緊張錯愕,兩只耳朵豎得筆直筆直,上面的毛也盡數炸起。

趙臨秀:…………

他突然抱頭蹲下,嚷嚷著道:“我什麽都沒看見!師兄你頭上絕對沒有兩只貓耳朵!也沒有長貓胡須!絕對沒有!”

季寒去摸自己頭上時,手還在輕微顫抖,確確實實摸到兩只貓耳朵後,他已經對趙臨秀動了殺心!

他把在地上裝鵪鶉的趙臨秀拎起來,“是不是你搞得鬼!說!”

“絕對不是啊!我一直對師兄恭敬有加,怎麽會開此等玩笑!”趙臨秀被拎起來後就用手捂著眼睛,手指縫後,眼珠還是賊溜溜地繞著季寒頭上的耳朵打轉。

他想笑又不敢,只好盡力憋著,說,“魘山有赤羅剎,能使一手讓人變化的妖術,師兄你很可能是著了他的道了。”

“赤羅剎?”季寒直接喝道,“一派胡言!,我見都沒見過他,他怎麽能暗算到我!”

“因為他使的是妖術,既是妖術,當然就不能用常理來揣測。師兄,有一個與你感情甚深的人就在此處沒錯吧?”

趙臨秀想到赤羅剎妖法發動的限制,還有季寒的人際關系,倒吸一口冷氣道,“難道幽玄劍尊也來了此處?”

。。

小魚畫了一個貓耳朵的季寒出來,沒讓季寒看到自己就心虛了五分。

孟章想把這幅畫掛在墻上,小魚連呼不可,按下這幅畫,撿起筆想再做一點修改。

再拿起那支筆時,輕輕巧巧的一只毛筆突然有千斤之重。小魚用盡全身力氣拿起它,移到畫像中季寒頭上,勉強塗去了那兩只貓耳朵。

貓耳朵被塗掉,小魚也長舒了一口氣,放松之餘,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惜。

手臂不受控制的情形再次發生,小魚眼睜睜看著自己塗掉那對貓耳朵後,竟連季寒的整幅畫像也一同塗掉,然後在新的紙上,幾筆畫了一只黑色的小刺猬。

小刺猬豎起全身利刺,那刺竟比尋常的刺猬還要長上不少,眼神也甚是兇惡,不過小刺猬圓滾滾的,肚皮又白又軟,

小魚:???

另一邊,季寒繼從長出貓耳朵和貓胡須後,又在趙臨秀面前變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刺猬。

小刺猬的刺像是炸了毛的貓兒般根根豎起,每一根都在劇烈地顫抖。

小刺猬用兩條後腿支撐著身體人立而起,但剛一站直,就因為肥碩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兩腿一軟坐倒在地。

趙臨秀蹲下來,大逆不道想去戳小刺猬的肚子。

“唧唧唧!唧唧唧!”小刺猬大聲咆哮著,一念生挾帶著洶湧的魔氣刺來,雪亮的刀尖堪堪停在趙臨秀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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