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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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賀晴沒見到樂瑉濤。

他在去的途中碰見了一個流浪漢。

那人只跟他對視了一眼,賀晴表情就變了,他剛想上前,那原本邋裏邋遢倚在柱子上的人,一個暴起跑的飛快。

“站住!”

跟在後面的艾斯和冉奕彤兩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賀晴跑的只剩下個殘影,竄進了兩個居民樓之間的空隙。

“什麽情況?”艾斯瞪得眼睛都直了,跟冉奕彤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寫著懵逼。

沒辦法他們只能在原地等著。

大概兩個小時後,賀晴從他消失的那個狹窄空隙中探出頭,沖艾斯冉奕彤招了招手,三人拐了好幾個小彎,在一條夾縫中見到被綁起來不斷掙紮的流浪漢。

艾斯沒有先說話,他遞出了一個眼神,希望賀晴給個解釋。賀晴走到那人跟前,上去就給了兩巴掌,把人打老實了,才扯掉堵嘴的東西。

“求你了,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失憶了,我現在就是個廢人。”那人被綁吊著雙手,跪在地上不停做磕頭求饒動作,“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我還不想死啊。”

“失憶?”賀晴嗤笑一聲,他半蹲著,彎腰湊過去,背著光的他實在有些猙獰,嚇得人不斷往後縮,“那你見到我跑什麽?你不是記得我麽?”

“我……”流浪漢囁嚅一聲,最後咬了咬牙,“我只記得你,因為這些年付西明一直在找你,我從他那知道你的,我……我也是被他害失憶的。”

付西明……賀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些年一直追著他的人果然是他。

“你從他那裏知道了些什麽?為什麽見到我就跑?還有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賀晴扯著流浪漢的衣服,一字一頓的問道。

流浪漢縮著脖子滿臉害怕,他過慣了茍且偷生的日子,對危險都是能避則避,他就是條被丟棄的野狗,在這個基地裏活一天是一天。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從他那裏看到過你的照片,他說你一定會來找他覆仇,他等著你什麽的,其他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你很危險,所以下意識就害怕的逃走了,至於我……我我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肯定得在這裏啊,除了這裏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兒。”

“……”賀晴仔細盯著他看了幾分鐘,最後還是松開了他,擡手利落一劈,就把人弄暈了。

他踹了兩腳後轉身就走,後面跟著兩個一頭霧水的人,艾斯剛準備拍他肩膀提問,賀晴就一個側身蹲到了墻角抽煙。

“他是我進實驗室見到的第一個人,我沒跟你們說過,我其實是實驗室的實驗體吧?其實也不算是,那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上一次的實驗室,因為內部分化自己崩盤了,你們應該也知道。”

賀晴抽著煙的手微微顫抖,他並不願意主動去提起這些往事,所以一時根本不知道該去講些什麽。

冉奕彤和艾斯站在不遠處,垂眸看著蹲在墻角的他,心中多少產生了同樣的落魄。

“呼~”賀晴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情緒稍稍鎮定後,繼續說道:“他是負責我的主要人員之一,應該說是我所在的那個地方所有實驗的主控,沒想到現在成這個樣子了。”

“呵,付西明,”賀晴滿臉的嘲諷,冰冷的恨意都快溢出來了,“真是有些本事。”

“這個付西明……”冉奕彤枕著手摸著下巴,輕聲補充道:“我看過他的資料,他一開始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醫生,後來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搭上了一家規模不小的科研所,後來在團隊裏搞出了些成果,發表了幾篇論文,實話說並不怎麽樣,卻被萊恩納收到了身邊,萊恩納出席的場合都會有他的身影。”

“付西明也是我那個實驗室玻璃窗外的人,當初不過是個打下手的,但我跟實驗室合作一年後,他就已經坐上了主控副手,現在更是把主控弄得不成人樣了。”賀晴抽著煙和冉奕彤對視一眼,笑了笑,“你猜萊恩納為什麽看中他?因為他們同樣狠厲,有野心,且不擇手段。而且他很會鉆空子,懂趨利避害,如何討好人。”

一根煙抽煙,賀晴按滅了站起身,往外走時被艾斯詢問道:“你又要往哪兒去?不是要去拍賣會嗎?”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賀晴沖艾斯搖了搖手,“跟不跟來隨你們,拍賣會隨時都能去。”

艾斯無奈的沖冉奕彤攤了攤手,兩人還是跟了上去,他們似乎對賀晴的秘密要更加好奇,反正現在確實不急,他們就當湊個熱鬧。

賀晴拐出狹窄的空隙,進到大街上,跨過一條主街,來到一處偏遠的居民樓前,這邊人很少,過往兩三個人不是瘸著腿就是斷了半個胳膊,反正都不太完整。

“這莫不是實驗室的‘後花園’吧。”艾斯小聲嘀咕了一句,看著這些行屍走肉一樣的人,心裏莫名瘆得慌。

冉奕彤悄悄扯了他一下,他順著冉奕彤的指示看過去,發現有個人用慘白的像假的一樣的眼珠子瞟了他一眼,但癟著嘴沒出聲。

艾斯多看了幾眼,跟著賀晴進了樓道才聽賀晴說道:“他沒有牙齒,所以嘴巴是癟的,這裏是實驗室的大本營,整個基地都是它的‘後花園’。”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輕的同腳步聲一個節奏,艾斯跟在後面看不見,賀晴的臉色黑沈的能滴水。

上了三樓後,有四個房間,賀晴徑直走向左手第一個,按響了門鈴,門內傳來一陣響動,明顯是有人,腳步聲逐漸往門口來,卻沒聽到人聲。

門開的那瞬間,賀晴直接一腳踹開,把門後那人直接撞到地上,他破門而入,跟在後面的兩位執法人員頗有些尷尬。

門裏裝潢十分簡陋,破損的沙發茶幾,放著幾個快爛掉的水果,一碗剩半的面條,一瓶見底大瓶水,燈光陰暗昏黃,垃圾到處都是,充斥著潮濕陰悶的臭味,怎麽看也不像是正常人居所,被撞到地上的人連個響兒都沒有,縮了一下慢慢爬起來,驚懼的看著賀晴。

他很明顯是認識賀晴的,因為他從始至終眼裏只有賀晴一個人,明明艾斯這個大塊頭就在賀晴右手半米不到的位置。

賀晴和他對視著,沒有說話,先掃視了一圈環境,抿了抿嘴,眼中有微末悲哀。

那人見賀晴一直不說話,心生恐懼,顫抖著豆芽一樣的手伸過來扯了扯賀晴,張嘴想說話,但是沒有聲音。

這時艾斯才發現,這個人沒有舌頭,不如說他的舌頭被拔了,嘴巴裏放的居然是個乳膠的。

賀晴似乎不忍再看,他側過身捂了捂眼睛,“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只想知道,秦和的數據在哪。”

又是一個不知道的人名呢。艾斯冉奕彤抱著手同款動作,在旁邊就像吃瓜群眾,艾斯一臉的感興趣,冉奕彤則是一臉漠然。

那人張著嘴不知道在說什麽,想上手扯賀晴,卻又覺得自己手臟,在身上擦了擦,表情赧然,跟賀晴筆畫,賀晴也看不懂。

“行了。”賀晴擺了擺手,“我只問你,秦和的數據在不在這裏?”

那人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賀晴冷聲回了句,轉身準備走,卻沒想到那人一下急了,直接扒住賀晴,嘴巴不停在動。

冉奕彤看著他,居然讀懂了他的唇語,“他在說……救救我?”

“這是怎麽回事?”艾斯攔住準備出門的賀晴,視線來回掃視,他這時倒像是個人民公仆了。

賀晴冷眼看著他,他心情不怎麽好,心裏堵著,看什麽都不順眼,他掀開艾斯,只留下一句,“他想讓我殺了他,艾斯警官想救他的話,就給他個痛快吧。”

賀晴幾乎腳不沾地的離開了這一片,艾斯冉奕彤小跑著追上他時,他又在抽煙,而且已經是第二根。

“這些人都是上次實驗室遺留下來的殘次品,他們是一段數據,實驗室不會輕易丟棄,但也沒有大用,只好放在身邊自生自滅,既不能作為人,也不是實驗體,不能作為物,就是一坨沒有價值的爛肉。或許想起來了,會讓他們死在某個產品的檢驗下,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自然死亡,毒死他們實在是便宜他們。”

“簡直喪心病狂!”冉奕彤氣不過,直接義憤填膺罵出聲。

“他們還活著,我們可以把他們救出去!”冉奕彤握拳,看著艾斯等他表態,艾斯卻看著賀晴——他一臉冷漠,就像也不把他們當成生命一樣。

“他們就算出去了,也活不久。他們是實驗室改造過的廢品,是人類社會所不融的怪物,等待他們最好的結果是死亡。”

他說了一句極致殘忍的話,“他們註定會死在黎明前。”

冉奕彤被他的眼神冷的顫抖了一下,她總覺得賀晴也在說自己,他不覺得自己和那些人有什麽不同。

“你們來這裏,想的就是救人吧?”賀晴看著艾斯,“不要去救這些實驗體,讓他們長眠於此才是解脫。把那些外來者帶出去就行了。”

“你無權決定他人的意願。”艾斯搖了搖頭,並不接納賀晴的這個意見。

賀晴笑了笑,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你不清楚實驗室的手段,沒有見過玻璃窗內的實驗體。”

他說的太過肯定,讓冉奕彤不免有些疑惑,人只要還活著就會有希望,只要能救出去,為什麽會不好?

但艾斯好像有些懂了,他終究比冉奕彤多吃幾年飯,他讀懂了賀晴眼裏的意思,他皺著眉很沈重的嘆了口氣,最後只說了四個字,“事在人為。”

命由天定。最好的結果往往都是註定。

“你呢?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這個時候艾斯覺得是最好的時機,他覺得賀晴一定會告訴他。

賀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為了救人,但我救得是個死人。”

“那個叫秦和的?”

賀晴的臉上難得有陰郁,他大多數時候張揚狡猾,總是帶笑,他抽起第三根煙,輕聲“嗯”了下,沒有心情多言。

“你是從之前那個流浪漢那裏知道的位置?故意帶著我們,是為了讓我們看清實驗室的殘忍,還是想讓我們幫你一起找人?”

“難得你還能稱呼他是個人。”賀晴抖了抖煙盒,發現沒有煙了,只好夾著最後半支煙站起來,彎了彎眉眼,又恢覆了之前的樣子,“我不介意和你們透個底,我希望必要的時候,你們能毀了這裏。”

“這是當然的吧!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留著!”冉奕彤直接回了他,她表情依舊帶著怒火。

“不,我的意思是,連同實驗室裏的那些人,一起炸上天。”賀晴做了個爆炸的手勢,笑著盯著冉奕彤。

冉奕彤被他盯著沒吭聲,她畢竟是執法人員,不能有太多個人感情,她明白賀晴的意思,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她也不想饒恕這些人,可是在人道主義的法律下,她無法作出多餘行為。

“恕我們不能這麽做,一切後續行動,我們得聽指揮。”艾斯直截了當的拒絕了賀晴,他帶著遺憾的搖頭,有時候他可能也會覺得法律太過於局限。

賀晴並不著急,他無所謂的歪了歪頭,還是帶著笑意,咬著煙回道:“或許你們沒事時可以在這邊轉轉,再過個幾天搞清醫療所防守後,也可以溜進去瞧瞧他們的實驗室。”

“你們會改變主意的。”

賀晴眼神在冉奕彤那停留一會兒,然後果斷轉身,“走吧,去拍賣會瞧瞧。見了貧瘠,得去看看繁華,心情一直沈重,可不好做事。”

兩天後,一條紅地毯從拍賣場直接鋪到了停機坪,幾個光鮮亮麗的美女明星從上面走下來,身邊圍著數多保鏢,以防那些混跡地下的流氓沖上來。

而其中一席普通高定長裙,卻氣質最佳的女星,大晚上的架著副墨鏡,身材高挑,踩著碎鉆高跟鞋走路氣場十足,和身旁的男性居然不相上下。

“哎呀~丟下所有工作就為了陪姐姐出席活動,很累吧?”樂沐阮扭頭看著身邊的人,見他正在捏眉心,不免出聲調笑了一句。

“我來是有工作的,姐。”樂瑉濤側頭擡起手悄聲在她耳邊回道。

“工作?是為了某個人吧。”樂沐阮哼笑一聲,更加來勁兒了,“是那個在你耳朵下留吻痕的家夥?真是個占有欲強的人。”

樂瑉濤聞言抿唇,視線看向前方,如果不是他回國那天,樂沐阮在他耳後看到了個吻痕,樂瑉濤其實不一定會出現在這。

他實在太不死心了,找著一個借口就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明白。

家裏的人對他的死心眼沒有辦法,沒有一個能攔得住他,樂沐阮正好又收到了邀請,便順手接了,順路把他帶過來。

“你先跟他們去住的地方吧,我……”樂瑉濤走到半途中突然對樂沐阮說道。

樂沐阮福至心靈,一臉我懂的樣子,“哦~是看見熟人了嗎?快去吧,可別又一眨眼就弄丟了。”

樂瑉濤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吩咐了身邊的人幾句,就準備離開了,樂沐阮這時拉住他,和他對視著,提醒道:“畢竟是別人的地盤,可別亂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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