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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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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感覺在連老二那沒耽誤多少事,可賀晴去找到林楠時,都已經一點四十了,跟他計劃的時間差了一點,不過還在能掌握的範圍內。

他們從二十七樓直接走樓梯上到二十八樓,躲在監控死角觀察了一會兒。

二十八樓的結構和其他樓層沒多大區別,最多比其他地方要多幾道關卡。

這個點的大樓只有基礎的照明燈,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大概是因為心理作用,賀晴覺得二十八樓比其他地方都要安靜,這種沈下來的靜會給人種危險區域的錯覺。

“我查過了,每天四點鐘整個二十八樓運行的系統會進行更新,大概有五分鐘的空檔期,那個時候會有兩個人留守,負責觀察記錄更新完的系統是否有問題。”林楠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分享給賀晴,他指著墻上的地形圖,理智分析道:“這裏的每個關卡都有監控,我們無法繞開監控進入實驗室核心區域,不過這個時間點會有五個人巡邏,或許我們可以頂替一二。”

他摸了摸下巴,盯著賀晴的脖子說道:“二十八樓是一套獨立的系統,不知道你狗環的權限能到哪個地步,所以只有四點鐘的那五分鐘內,我們可以試試,這裏的資料都存在數據庫裏,要找的話很容易,幾秒鐘就能檢索完畢。”

賀晴隨著他的話摸到脖子上的項圈,抿了抿唇,剛想問有沒有辦法取下來,林楠就跟知道了一樣繼續說道:“你脖子上那東西是特殊材質,刀砍不斷火融不掉,最有可能的就是用切割器,那玩意兒高壓電輪速度很快,切任何東西都行,像你這個就是找個微型切割器,謹慎一點,花費些時間還是能弄下來。”

微型切割器在實驗室內並不難找,去器材室內晃一圈順手就能拿到,只是他們沒有充足的發揮空間,時間也很緊迫,這直接導致他們的行動難度大幅增加。

說著是四點鐘才會有機會,但賀晴並不打算等到那個時候,五分鐘的空檔期還是太短,把握不住就全是白搭。

他準備和林楠分兩個方向前往器材室,他從正面頂替巡邏中的其中一人,憑借狗環的權限過電子關卡門,而林楠則走監控少的路線,不危險,只是有點繞。

萬幸連老二的權限很高,賀晴一路過來都很順暢,只是他在器材室找了近二十分鐘,還是等到林楠來,兩個人一起才找到微型切割器。

那玩意兒是個插電的,有點噪音,賀晴本來還有所顧忌,但是看了眼時間,接近四點鐘,他顧不上其他的,舉起切割器就往脖子上懟。

林楠在旁邊看的膽戰心驚,深怕賀晴一個手抖落得個身首分離的下場。他在旁邊連呼吸都不敢,那幾秒的時間裏瞪大了眼睛,雖然靠著一點微光,他根本看不清楚。

只知道咯噔一聲,好像是切開了。

“你沒事吧?”林楠聽著賀晴的呼吸一起一伏,輕聲問道。

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一損俱損,他得保證賀晴不會出岔子。

賀晴倒吸了一口氣,脖子上的刺痛倒是讓他格外清醒,他收好狗環和幹擾器,沒有過多言語,直截了當的領著林楠往實驗室的系統核心室跑去。

緊趕慢趕在四點鐘之前碰見了那兩個準備去記錄的人,賀晴動作利落的上去敲暈兩人,運用他們的權限進入了系統核心室。

“你在這看著這兩人,留意周圍,我進去找我要的東西,五分鐘內出來。”賀晴神情嚴肅,動作和說話語速上都體現出了他的急迫。

林楠沒有異議,點了個頭。看著賀晴轉身進入室內,他摸著下巴沈思,手在口袋裏摸索著,可最終還是空著手拿了出來,抱起手跟沒事人一樣靠在墻邊。

“希望你是值得信任的吧。”他嘆了口氣,“我至今還沒看走眼過。”

賀晴進屋後直奔系統操作臺,在系統更新時,他輕而易舉的侵入核心檔案,從中檢索到了自己的資料,進行一鍵銷毀。

看痕跡,他的這份信息還沒有流出去,在銷毀之前他將部分內容抹去,將更改過的資料通過系統上傳到了實驗室總部。

做完這些後,賀晴還從其他的核心檔案中看到了很多人的資料,其中不乏認識的人,風無、連老二、夙夜、薔薇……

他們都是從實驗室裏出來的,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人,他們只擁有一個個編號,被寫進實驗室的檔案中,從獨立個人變成了可供試驗的實驗體。

沒有名字,等於沒有人權。

賀晴還在檔案中找到了跟實驗室合作的一部分人,與從四十七樓找到的那份名單核對後,又補充了幾個核心人員,然後小心的將名單收好。

最後在系統更新完畢之前,他將狗環放在了操作臺旁邊,用旁邊的椅子猛的砸爛了操作臺。

砸爛的那一瞬間,整層樓的警報聲前仆後繼的響起來,守在門外的林楠被嚇了一跳,伸進頭來望了一眼,爆了句粗口,“你他娘的作什麽妖呢?”

“我要毀了這個地方。”賀晴很平靜的回道,他看著面前的系統屏幕正顯示“檢測到危險,正在自動銷毀”。

倒計時的紅字“0”印在賀晴眼底,他勾了勾嘴角,沒多少情緒,既不嘲諷也不興奮。

林楠覺得那個樣子的他簡直就是個瘋子,不,是個惡鬼。

整個系統癱瘓後,屏幕上開始閃花,賀晴扭頭走出實驗室,順手從門邊的兩個人身上搜羅出了一堆東西。

看著是文員,沒想到還掛著摩托車鑰匙,隨身錢包中放著基本信息與幾張現金,除此之外他還幸運的從其中一人褲腰帶上摸到了一把袖珍槍,一共三發子彈,聊勝於無。

“走。”賀晴帶著林楠下到二十六樓,從另一側空無一人的電梯,直降到一樓。

迎面過來幾個保安,他們正好穿著巡邏工作人員的服裝,壓低帽檐跟那幾人擦肩而過。

“他媽的真險。”林楠抹了一把臉,驚出了一腦門冷汗,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賀晴,低聲感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用二十八樓的緊急情況吸引註意力,好讓自己金蟬脫殼?”

賀晴步伐邁得很快,眼神在四周尋找著目標摩托車,隨口回著林楠,“我只是任何時刻都很冷靜,不會自亂陣腳。”

心理素質真強。林楠默默佩服,小跑著跟在他旁邊,察覺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就被帶飛了。

他瞟著賀晴,偶然間看到了他領子上的大片紅色,楞了一下,猛的湊近去瞧,深吸了口氣,大驚道:“真是個瘋子,你知不知道要是偏一分劃傷大動脈是什麽後果?”

只見賀晴脖子處接近下巴的位置豁了個口子,鮮血流了一脖子後,已經慢慢凝住了。

賀晴在一堆車輛中成功用鑰匙按響了摩托車,心情大好,唇邊帶著笑,“非常時刻非常手段嘛,放心,我有分寸。破了點皮而已。”

這叫破了點皮?這是人說的話?林楠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氣的說不出話,氣到最後把自個氣無語了,媽的和他有毛線關系。

他用力翻著白眼,幹脆眼不見心不煩,扭過頭不再理會賀晴。

逃出大樓後,賀晴倒是不急了,他靠到摩托上點了根煙,望著大樓的方向,緩緩呼出個煙圈,瞇了瞇眼,突然看見個熟悉的背影。

秦秘書?他不是應該跟樂瑉濤回國了嗎?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難道是他看錯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但那個背影離他有些距離,又消失的太快,來不及辨別,他皺了皺眉,心存疑慮。

“摩托會不會騎?”賀晴轉頭去問林楠,見林楠瞅著摩托滿臉迷茫,嘆了口氣,“算了,你戴好頭盔。”

他一腳跨上摩托車,抽完最後一口煙,回頭看了眼夙夜大樓,煙蒂落在地上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樓那邊傳過來,追著摩托尾聲揚長而去。

林楠聽到爆炸聲時反應了過來,知道賀晴剛剛在等什麽,他輕笑了一聲,“連老二怕是要恨死你了!”

賀晴也不知聽沒聽見,身後傳來了鳴笛聲,將林楠的註意力拉了回來,他扭頭看向身後,手心直冒汗。

“他們追過來了!”他大聲朝賀晴吼著,帶著頭盔聲音震得他腦門嗡嗡的。

“抓緊我!我要提速了!”

林楠一把抱住賀晴,感覺風從身邊刮過,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淩虐了一遍。

身後的車輛追的太緊,摩托車的速度被提到了最高,賀晴保持著高度的精神集中,以免速度太快導致輪胎打滑。畢竟是私人摩托,不清楚有沒有被動過構造,他也沒仔細檢查。

經過一個廣場時,賀晴拐進鬧區旁邊的小道,從眾多車輛中穿行,勉強甩開身後緊追不舍的車,剩下個別技術強的仍舊追在不遠處。

鬧區裏用不了太極限的速度,賀晴左拐右拐,縱然再控制,也還是在一個轉彎處打滑,兩個人反應迅速地跳了車,造成輕微擦傷。

賀晴往周圍瞅了一眼,直接在街邊攔下一輛的士,將林楠塞進去。

“走,你坐這個車去跨江大橋等我。我會把其他的事情都辦好。”他只給了這句話,就丟了兩百現金給司機,不等林楠廢話就關上車門走了。

摩托被他丟棄在原地,他從昏暗的巷道間繞,躲躲藏藏的往跨江大橋那邊趕。

然而不知怎麽的,身邊總是會有人跟過來,不管賀晴怎樣藏,似乎總是會碰到人,他察覺到不對,摸索了一遍身上的東西,將從實驗室那兩人順過來的錢包拿出來,居然從夾層裏弄出了個定位器。

他嘖了一聲,反思自己的大意,只留下了現金和袖珍槍,其他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

離開這片鬧區後,追他的人果然變少了很多,賀晴翻過一道圍墻,準備橫穿整個商業區抄近路,結果剛走沒兩步,就被人堵住。

“站住!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你的行動都在我們老大的掌控中!”那人舉著槍對著賀晴,雖然目光很堅定,可說話聲音都在抖。

畢竟面前的人剛剛炸了他們的大樓,造成了三人重傷,七人輕傷,面對這種“□□”,他還是有點虛,因為他並不夠狠,不然也不會跟著連老二。

連老二雖然人稱瘋狗,可其實他手底下的人都是些比較佛系的和平主義,沒人知道他為啥要收這些人做小弟。

賀晴笑著一步步向他靠近,什麽話都還沒說,光靠眼神就讓那人手開始發抖。

“保險栓都沒開,槍就別對著人。”賀晴伸手握住他的手,往旁邊一扯,那人不自覺往後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在連老二手底下應該不幹事吧?還老大老大叫那麽親切,這麽沒用,他估摸著都懶得看你一眼。”賀晴垂眸嘲諷著他,槍在手裏轉了幾個圈,發現重量不對後,他甩手扔了回去,“玩具槍,你是小學生嗎?”

“……”坐在地上的人被他嘲諷的臉充血,咬著牙不甘心,手伸進口袋,在賀晴沒留神時,猛的沖了上去。

賀晴驚訝了一瞬,偏身躲開的同時擡起膝蓋踢了過去,反手捏住腕骨,一把將人按在了地上,反射性的摸出了槍抵住他。

那人還算有點血性,性命被威脅也沒出聲求饒,而是狠狠看著賀晴,賀晴被他看的眼紅,氣性一下也上來了,大拇指摁開了保險栓,一槍打在了那人握刀的手上。

直接穿透手骨,那人哀嚎一聲,漲紅的臉開始褪色。

“你的老大沒有教過你,不要跟兇惡的人比兇嗎?不懂暫避鋒芒就算了,居然試圖反擊,嫌自己命不夠長?”

“呸!”

那人可能確實太年輕,在賀晴這句話還沒落地,他就做出了反應,也幸虧是碰見賀晴,不然就他這種情況,碰見個確實夠黑的人,恐怕得被物理上的大卸八塊。

賀晴低頭笑出了聲,“離開夙夜吧,你不適合做這一行,既不夠狠也沒有能力,除了當炮灰就是當拖累。”

“滾你媽的!你算什麽東西……”那人明顯不把賀晴看在眼裏,依舊在叫囂,血性和腎上腺素沖破理智,讓他的頭腦無法清醒認知,導致他跟之前發抖的時候完全不同。

賀晴說的其實是對的。

“唉。”賀晴嘆了口氣,看著身下的人眼神晦暗不明,他有一瞬間的糾結,食指按在了扳機上,抵在那人腦門,“不如我現在幫你解脫了,免得以後成為拖累。”

“賀晴!你是想殺了他嗎!你確定你要殺人?”連老二的聲音非常及時的傳了過來,他剛從車上下來,都還沒站穩,就放聲吼道。

兩個人同時被喊醒,地上的人小聲叫著老大,氣勢全無,賀晴將他提溜起來當做人質,撇了眼連老二,面無表情道:“放我和林楠離開,否則,他死。”

被他控制的那人心情非常覆雜,他的理智回歸,求生欲上線,一邊害怕,一邊又打算英勇無畏,同時又在希冀著什麽。

他投靠連老二,是因為連老二重情義,手底下的人都是兄弟,剛剛賀晴隨口說的那幾句簡直就是踩他雷點,也不怪他那麽生氣。

連老二不知道在想什麽,沈默兩秒後,吩咐人退後,賀晴如願得到了個摩托車,騎了有百米後將人質扔下車,連老二救到人時,那人被摔了個頭破血流。

連老二沒有追的太緊,但仍舊在追,不知道是在做戲,還是有其他目的。

賀晴停在跨江大橋的橋頭就把車棄了,那上面肯定也有定位器,不然連老二不可能跟在他身後陰魂不散。

他在找林楠的時候,發現跨江大橋居然被封住了,他藏在橋頭的暗處,罵了句粗口,剛準備轉身繞開,迎面就碰上四個黑衣大漢。

不是連老二的人。賀晴在心裏判定,盯著他們一直往旁邊退,四個人緊跟而來,似乎看出賀晴逃跑意圖,突然提速包圍過來。

賀晴飛起一腳踹向其中一個人的腦袋,那人擡手格擋,矮身打來一拳,被賀晴躲開,但隨之旁邊就有人準備抱住賀晴封鎖他的行動,賀晴躲避不及,差點被抓到。

而這時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道槍聲,四個黑衣大漢警惕周圍,給了賀晴空隙,從包圍圈裏脫出,然而那四個人反應也是迅速,賀晴還沒跑出多遠,就又快被追到。

正當賀晴準備拿出槍來射殺對方時,從側邊沖出一個人,賀晴反射性的舉槍準備攻擊,被那人反手壓住,往旁邊扯去。

“你就是樂文柏說的那個要跟我合作配合的人?一個……beta?”

賀晴感覺他扯這一下,自己差點被掄飛起來。

來人速度非常快,身手相當了得,在賀晴被掄飛到旁邊時,那四個人就被他打趴下了。

而還沒給點反應空間,他又拉著賀晴飛速往碼頭方向跑,繞過一個個集裝箱,他們來到了跨江大橋底下的臨江平臺。

平臺上等著一位短頭發的女性,正抽著煙,身形板正,賀晴一眼看去,就感覺到了她的正氣凜然,連長相都是十分周正,如果沒有眉骨上的一道煙疤和身上紋身,她絕對會是個十分靠譜的軍人。

“我叫艾斯,她是冉奕彤。”艾斯點了點賀晴胸口的胸針,笑出一口白牙,“樂文柏讓我們來接應你,他說你和我們目的一致,可以同行,你會是一個很大的助力。”

“你們是什麽人?”賀晴平覆著呼吸,出聲問道。

“國際刑警。”艾斯在身上翻了翻,翻出個皺皺巴巴的證件,舉到賀晴面前展示了一眼,賀晴就瞄到個紅章和照片,名字信息都是模模糊糊。

“唔,算是前吧,之前是國內特種兵,編號A47,她是我戰友B45。”艾斯指了指冉奕彤,“目前我們在洛蘭蒂斯做臥底,身份變換很多,唉,軍人身份已經過期很多年了。”

冉奕彤在聽到這句時,抽煙的神情變了變,有些郁郁寡歡,眉眼的陰影顯得暗沈。

賀晴半信半疑,抱著手沒出聲,他看艾斯身手確實有點軍人特色,不過能不能相互信任還有待考量。

“我還有個朋友要找,你們可以先在這裏等……”

“不用找了,一直都有個人跟著你。”賀晴話還沒說完,冉奕彤就擡著下巴往後示意。

從陰影中走出來一個人,赫然就是林楠。

林楠:“我到跨江大橋後發現那裏被封了,就一直躲在暗處,我第一時間發現了你,不過當時你陷入麻煩,正打算去幫把手,就有人把你帶走了。”

“你已經自由了,不用跟著我。”賀晴見到他也算安心,他有種事終於都辦完了的放松,笑著跟林楠說道:“現在所有矛盾都在我這,你可以趁亂離開洛蘭蒂斯。”

“我不打算離開這。”林楠搖了搖頭,“我有話想跟你說。”

賀晴看了眼艾斯,艾斯非常懂的往旁邊挪了幾步,湊到了冉奕彤邊上,賀晴轉身跟著林楠去到了不遠的欄桿邊上。

“首先,還是謝謝你吧。”林楠扶著欄桿偏頭對賀晴道謝。賀晴挑了挑眉,側身靠著欄桿,“一開始就說了互惠互利,有什麽好謝的。”

“其實你應該並不信任我,你一個人也可以逃出去,帶著我本來就是順便,何況我還堤防你。”林楠坦蕩的將槍拿了出來,十七發子彈,一顆也沒少。

“你的槍口也沒指向我不是嗎?”賀晴勾唇淺笑,但雙眼皮卻撐起個涼薄的褶,“你的消息很靈通,該查到鶴田一郎為何而死,雖說和我沒什麽關系,但我確實是個替罪羊。”

林楠低下頭笑了笑,再擡眼看向賀晴時,眼睛亮的泛出水光,“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的第一反應是信你,而不是去為一郎討回公道。”

“這麽多年了,我其實知道他終會有這一天的,像他這樣的人,永遠以活在刀尖上為樂。”林楠笑的有些落寞,賀晴靜靜看著,聽著,“是我想要求個安穩,可我這樣的體質,註定了擁有不平凡的命運,我以前想著,跟他活到五十多都算求來了,可沒想到四十不到他就先走一步。”

天生媚骨想要求安穩,落魄私生子想要求高位,人心不同,無法相通,所以求不得長久。

“有時候看清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加困難吧。產生愛情和產生好感一樣容易,可是想要長久,要麽就是湊合,要麽就是相通。求長久是一段感情裏最想要卻又最不容易得到的,所以看清楚這個人就顯得無比重要。當然,自己保持清醒的話,就算對方變了,也能及時止損,告訴自己當斷則斷,至少你們經歷過一段快樂,也算足夠了。”

江風吹的賀晴發絲淩亂,半掩著那張艷麗的臉,如果可以他其實也想求一次安穩。

“你倒是一直清醒。”林楠輕聲說道。

“不,我寧願糊塗一點,清醒其實不是一件好事,很多人因為迷茫痛苦,可數十年的清醒對我來說就是噩夢纏身。”

他可以求,他求過,可他求不得,就不想求了。賀晴閉了閉眼睛,他和林楠能迅速成為朋友,大概就是因為他們是相同的一類人。

可有些人卻註定了處不來。

“糊塗一點,或許我還能跟他有個好結局。”

林楠看著他,不清楚他口中的人,他也不想了解的多麽清楚,他抿著唇,傾吐了最後一點心事。

“其實他對我真的很好,除了沒有娶我外,他真的很愛我。”

“或許我們是相互的呢?他肯定有愛過我吧。”

賀晴被他的喪氣感染的煩了,開始冒火,語氣很沖的回道:“無所謂,帶著你廉價的愛情滾吧,隨你要去做什麽。”

“你還真是個冷血的人,我以為我已經做到什麽都不在乎了,但和你比起來我還差得很遠。”林楠無奈道。

“……我明明這麽熱心的把你救出來了,不是嗎?”賀晴沖他翻了個白眼。

“行吧。謝謝你。我走了。”林楠笑了笑,轉身揮了揮手,離開了橋洞範圍,消失在了人海裏。

“哇!那個大叔是怎麽回事啊?”在一邊等著賀晴的兩個人倒是討論了起來,冉奕彤看到林楠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對勁。

“是天生媚骨,以前經手過幾個案子,接觸過一兩個類似的人,這類人是天然的禍源。希望他不會有什麽事吧。”

賀晴走過來時就聽到這一句,他看到艾斯眼中的熱烈,他似乎是在考慮把林楠抓起來,或者保護起來。

“他是不是很迷人?太美了容易讓人犯錯啊。一種東西到了極致,人們總會覺得這是瘋狂且不可理喻的。”賀晴對著冉奕彤說道,又看向艾斯。

“讓他去做普通人吧。”

他一句話將兩個人的念頭同時打消,他轉眼又看向林楠離開的方向。

就是怪物當商品太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做回人。

這個世界似乎總對美有種偏愛,但卻對美也有一種殘忍。天真的以為追捧和收藏就是對美的愛護,然後不惜以金錢利益劃出標準,到死也要讓美有個價值。

“美麗也是一種錯呢。”賀晴眼中閃過些什麽,“大概是因為不用負責任吧,畢竟只是欣賞美麗,又不犯法。對吧,法律的執行官?”

他說的好像不是美麗,而是其他東西,一些切實存在又不可言說的秘密,是人們習以為常當做常識的認知。

艾斯沒說話,眼神凝重,犀利的目光一寸寸掃過賀晴的面目,那確實是一張經年泡在紅塵裏的人皮,活成了真正的人樣,卻又不是人。

以一種同類的嘲諷,否定了賴以生存的價值觀。

這人到底是樂文柏從哪兒找來的?

半個小時後,官方出手介入,跨江大橋解封,車輛正常來往,賀晴艾斯冉奕彤三人混過跨江大橋,往對面碼頭的游輪走去。

剛走十幾分鐘,還沒過跨江大橋中部,幾輛摩托就沖過來橫在了前面,隨之後面又過來一輛三輪橫叉非機動車道,不遠處跟著鳴笛聲,來了至少三四個勢力。

賀晴幽幽嘆了口氣,沖前面的人說道:“做人還是應該勇於反抗不是嗎?蓮~一直服從只會讓自己困在原地。”

“……他在說什麽?他在叫我們老大?”

賀晴的話被對講機收音,另一邊的連老二處於沈默,搞得小弟一頭霧水。

“老大來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不知道啊。到底還動不動手啊?”

“你沒看到有官方的人過來嗎?再等等吧。”

等了兩分鐘,鳴笛聲也不見湊近,攔路的人裏有性子急的耐不住,沖上來送了兩輛車。

賀晴剛跨上車,就見其中有人收到了什麽命令,手摸向了腰腹,賀晴聽到了開保險栓的聲音,他心裏一咯噔,意識到自己把人惹急了,連忙吼道:“聽我的,快跑。對面瘋狗要發飆了,我還趕著去暮色呢。”

艾斯二話不說跟著賀晴就撞著人沖出了攔阻,然而那群人還沒追出兩步,就有級別大點的人停了下來。

“別追了!上面命令,撤!”

一騎沖出跨江大橋停到了碼頭的集裝箱前,艾斯就沖上來拍了拍賀晴,“你還挺牛的啊,惹了這麽多人,你剛剛說的是啥意思啊?”

“你真的想知道?咱們觀念不一樣,還是少了解吧。”賀晴笑的神秘莫測。

“嘖,我倒想知道你能講個什麽鬼出來。”艾斯撇了撇嘴,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還挺執著。

“哈哈,艾斯,你還挺有意思的。我剛剛不過是一點激將法而已,那是人家的秘密不便跟你講,不過,人確實還是該勇於反抗,不是嗎?”

“有時候反抗的代價或許是死亡,而反抗帶來的結果卻並不一定好。”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冉奕彤這時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哎呀,小姑娘,想得太多啦,我說的反抗肯定是在自己的既得利益上作出抗爭呀,怎麽會死,會不好呢?”

冉奕彤看了他一眼,待在旁邊沒吭聲了。

艾斯適時出來打圓場,拉著賀晴往游輪上走,順便跟賀晴說了一下自己的來歷。

他們在洛蘭蒂斯臥底其實是為了查夙夜跟暮色拍賣場的關系,同時調查秘密實驗室的具體位置,這次的暮色拍賣場由邇格賭場做敲門磚,明顯是要圈一波錢。

至於圈錢的目的,無非就是有一大筆開銷,實驗室沈寂十幾年,估摸著要搞個大動作了。

“聯盟追查這個秘密實驗室很久了,在百年前就成立了專門的針對性調查小組,傳到我這剛好第八代。樂文柏會參與其中,只是因為這次是國內負責的世家代表之一,你應該知道吧。”

三人上到游輪後,通過暮色的邀請函被引薦到了內倉獨立的休息房間,在游輪還未啟動之前,他們可以自由行動,游輪出發後,只能待在自己房間。

於是三人跑到了甲板上抽煙,聊到了合作的起因。

“我知道,我不止認識他一個世家代表。”

賀晴抽著煙,瞇眼觀察甲板上的人,有普通游客,也有和他們一樣去暮色的,還有一些身份不明有異常的,形形色色,他們倒也不算顯眼。

“嗯?”艾斯表示了疑惑。

“我還認識路旻。”賀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似乎是知道他沒料到自己還有這個人脈。

“喲,那還挺意外的,我還以為你真是個沒啥能力的普通人。”艾斯挑著眉,看不出是真的驚喜還是在捧場。

“我確實是啊。”賀晴攤了攤手承認道。

艾斯倒不咋接受他的低調,語重心長的囑咐:“該低調的時候適當低調是可以的,但要你出力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賀晴輕聲笑了笑,懶散的做了個軍禮,“我會的~任憑組織差遣~”

“我上學那會兒,還真的很崇拜軍職,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全名皆兵就好了,那還怕什麽危險。後來長大了,覺得有些可笑。”

正事說的差不多,賀晴開始閑聊,而旁邊寡言少語的冉奕彤又冷不丁插了句,“身份有什麽大不了的?重要的是有這份心,只要在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那你就是英雄。”

這個小姑娘,真是生的好一身正氣。賀晴覷著她,抖了抖煙灰,擱嘴裏深深吸了口,煙霧被風帶著撲了他滿臉,熏著眼睛冒出水汽,朦朧間看到江上夜景略有感嘆。

這世間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危難來臨時挺身而出?這是一個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這個問題本身考驗的就是人性,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你這個人……不適合做軍人。”冉奕彤冷不丁又來了一句。

戾氣太重,利己心太強,油腔滑調,這是她對賀晴的評價。

“還真讓人傷心~”賀晴無所謂的帶著調侃語氣回道。

艾斯見氣氛有點奇怪,及時轉了話題,“這麽多人追你,你在夙夜得到了什麽?除了炸了人家大樓外。”

“一份名單。”各國世家中部分人的合作名單,有幾個名字很眼熟,在樂文柏給他的資料裏。

“你倒是牛逼啊,我們化名臥底這麽長時間都沒搞到核心資料,你居然這麽輕易。”

“倒也沒有特別輕易。”賀晴唇邊含笑,他下巴上的口子攏成了一道猙獰的疤,一脖子的血掩在領口間,被風吹的時不時漏出來點。

艾斯某一刻觸碰到他的眼神,有種被隱藏在草叢裏的蛇盯上的感覺。

還沒聊出個所以然,游輪的開船提示聲通過喇叭傳遍角角落落,有人來請他們入內休息,剛進房間就被迷暈。

這艘游輪環江14小時,途徑二十七個碼頭,他們會被帶往哪裏,通過怎樣的途徑,經過的路線,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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