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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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邇格賭場的一個億仍舊算在你那，”樂瑉濤像是突然想起來，神情微動，跟賀晴說道：“進拍賣場需要資金，你去那就是為了錢吧。我不算你利息，你一共欠我三千兩百萬。”
兩個人之間的溫情維持連一秒都沒有，他剛戴上賀晴送的禮物，就開始冷靜的跟賀晴明算賬。賀晴差點被他給唬住，皺著眉頭詢問：“你是怎麽躲過邇格賭場……”
“嘶。”他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他選擇跑路就是不想牽扯樂瑉濤，結果人就是硬要擠進來，他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揮了揮手，“欠就欠吧，債多不愁。”
樂瑉濤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嘴唇輕抿，嘴角微勾，掃了一圈周圍，廣場上人頭攢動，各種各樣的聲音絡繹不絕，大屏廣告和全息影像交相輝映，他收起手機將賀晴拉到街邊的椅子坐下。
“我真的很不喜歡你總是自作主張，獨自承擔一切，你的性格真的糟糕透了。”他從賀晴的口袋裏摸出煙，他雖然戒了，但這個時候卻很想抽上一根。
賀晴聞言輕笑，不以為意，他的性格一直都是這麽糟糕。
只是想到什麽，他嘆了口氣，無奈的搖頭，視線在空中飄了很久也沒落到實處，“樂文柏不會讓你出現在這些事裏的，他讓你一個人來抓我，就已經是縱容你。邇格賭場我會跑就是為了讓你脫身，你本來可以重回正軌，卻非要跟著我，他又要為你善後了。”
“所以你真的選擇跟他合作？”樂瑉濤眉頭一挑，趁著話柄連忙追問道：“你跟我哥想要做什麽？”
他們要做什麽？賀晴思緒一頓，開始樂文柏本是為了規避風險，讓他自己去追回故意放走的基因數據。而到現在為止，他們各有目的，暫時達不成共識，於是選擇了不同的方向。不過最後大概通往的會是一個終點。
只是因為樂瑉濤非要跟著他，賀晴才走上了一條比較麻煩的岔路。
“你還是早點回去吧。”賀晴偏過頭低聲嘀咕了句，周圍人聲漸多，樂瑉濤沒聽清，湊近他側過耳朵問他說了什麽。
這時賀晴眼尖，正好看見廣場口在找他們的夙夜手下，他一把拉起樂瑉濤，順理成章扯開話題，“那些人追上來了，先離開這。”
他們借著人群躲藏，轉身拐進一條街道，這些地方路口很多，建築裝修都差不多，基本都是餐飲店還有小超市，看上去雷同，不註意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兒。
但賀晴卻熟練的帶著樂瑉濤七拐八拐，表面上是在亂竄，但其實是從卿樂榮那家店為起點，路過三個巷口，四條街道，五家門店，到了他們的目的地——葛曦的店。
店面盤了三層，算是家小型的綜合娛樂會所，一樓清吧，二樓包廂，三樓旅店。規模遠遠比不上賀晴見過的其他地方，但在這個地段也是數一數二的。
樂瑉濤跟在他身後，留意著四周沒有人追來，短暫松了口氣。賀晴進門直奔吧臺，沖服務生打了個招呼，就開始詢問葛曦的動向。
“我們老板今天沒來，昨天喝多了，估摸著現在都沒起呢。”服務生正擦著桌子，見賀晴兩人長得好看，就多聊了兩句，“你們找她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幫忙轉達。”
“沒事兒，就是來找她玩的。”賀晴笑瞇瞇的搭話，閑聊了兩句後，下單了一杯十八元的白開水，就領著樂瑉濤離開吧臺，轉到了吧臺邊上的留言板。
他來這裏其實也就是碰個運氣，葛曦在這片地方面子還是挺大的，躲到她這一時半會也算安全，但無奈正好撞不上正主，他果然倒黴人設屹立不倒。
“碰不到人，你要怎麽在這躲？不靠人情，這裏消費可不低。”樂瑉濤在他邊上突然出聲，語氣竟然略帶嘲諷，賀晴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摟過他的脖子，偏頭鼻翼顫動，聞到那點若有似無的信息素，他輕咳一聲，低聲提醒，“這裏魚龍混雜，你可要克制些，別多生事端。”
樂瑉濤脖子上還帶著那個項圈，動作時鏤空的樹鈴鐺會發出輕微的響動，要離得很近才能聽得到，而此刻他們之間剛好夠這個距離。
“我雖然消費不起，但你可是大總裁，包場都沒問題吧。”賀晴說話依舊不怎麽正經，這麽近距離接觸，能很明顯感覺到他的調侃與不懷好意，就像是在拐騙好人家的小少爺的錢財。
“我現在可是你的債主。”樂瑉濤冷哼一聲，脖子上的鈴鐺響起來，配上他面無表情的俊臉，生生讓賀晴覺出傲嬌的滋味來。
他低頭輕笑，趁著燈光明滅的間隙在他耳下的位置親了一口，“行吧，大債主，我們今晚就一起流落街頭吧。”
很明顯這小少爺沒有流落過街頭，也不大願意露宿街頭，在賀晴話出口的兩分鐘後，他就領著賀晴上三樓開了個房間。
賀晴奔波好幾天，之前又經過數次逃脫惡戰，進房間第一時間就沖進了衛生間，洗完澡出來時，看到樂瑉濤帶著水汽從外面進來，發現他居然在旁邊又開了個房間，不免覺得帶著這財大氣粗的少爺也是有好處的。
“你的信息在這登記了，要不這次你就回去吧？”賀晴擦著頭發坐到床上，跟床對面沙發上的樂瑉濤商量道：“我把夙夜的人引開，你就能當無事發生，只是碰巧在這玩的時候開了個房間。你來洛蘭蒂斯考察分公司，閑時想出來逛逛也能說得過去。”
他給樂瑉濤安排的明明白白，話裏話外都是要把樂瑉濤摘出去，樂瑉濤垂眸沈默不語，手裏細細打理著那精致的項圈。
“你已經暴露了，不可能再跟著我，樂文柏肯定會來找你，而且你的生日總不可能在外邊過吧？你爸給你打電話就是催你回去，你不可能在洛蘭蒂斯待很久，出來玩三天也差不多了。”賀晴的語氣頗有些苦口婆心，見樂瑉濤依舊不理自己，他聲音陡然放大，惱怒道：“你倒是吱個聲兒啊！”
樂瑉濤把項圈塞進禮物盒裏，看向賀晴，皺著眉，面上暴躁且不耐煩，“我跟著你是為了把你抓回去，不是讓你在這給我安排後路！你憑什麽為我做決定？五年前你就把孩子丟給我一個人，現在你還打算丟下我，你不覺得你過於狠心了嗎？賀晴。”
他氣紅了眼睛，捏著手說的咬牙切齒，但終究還是坐在原位沒動，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克制自己，偏過頭閉著眼冷靜。
他作為Hec清清白白的主理人，在洛蘭蒂斯行動受限，很容易就會被其他人抓到空子。所以他執意追賀晴時，樂文柏才說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他，但賀晴要做的事基本都踩著他的便利，他要麽暴露，要麽脫身。
賀晴真是打了個好算盤。
“所以我才說，”賀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嘆了口氣，“有些事說清楚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以前身邊也有過跟你一樣的人。”賀晴舒出一口氣，靠到床頭跟樂瑉濤聊了起來，“但你知道你跟他們最大的區別在哪兒嗎？”
樂瑉濤轉頭看他，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你總是天真的希望我變好。我記得我從未給過你我是好人的錯覺，可你卻總先判我為好人，再去想著改正我的錯誤。其他人好心，卻不會盲目相信我。”賀晴一頓，目光投向別處，“可能也有繆斯的原因，讓你對我有些認知偏差，俗稱戀愛腦上頭。說我絕情，你不覺得是你太執著了嗎？改改這個累人的毛病吧。”
他這話說的太隨意，不摻雜絲毫感情，但卻切實紮到了樂瑉濤，他無奈一笑，搖了搖頭，眉眼疲憊，神態卻很堅定。
“這世上沒有天生的善人與惡人，善惡只在於如何選擇，你做過錯事，但你手裏沒有人命，你的心是好的，比什麽都重要，你不是為了惡而惡，你只是逼不得已，需要正確的引導而已。”
“至於我的執著……我承認，很累，但在感情中，這沒有好壞對錯之分，是我自己願意這樣。如果給你帶來困擾，說明你並不是一點都不在意，我跟你說抱歉。最後，我也承認繆斯只是我的借口，我怕我愛你太深，而你愛我太淺，你可以隨時轉身離開。”
他擡手捂住了臉，深吸一口氣，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學會用槍的？”
賀晴一楞，他轉折的太快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帶刺的回道：“樂總，我在這地方拼死掙紮的時候，你大概還在過著你那簡單又無趣的生活吧。”
他說完就後悔自己嘴比腦子快，擡手拍了下嘴，剛想解釋，樂瑉濤就輕笑了聲，聲音在指縫裏悶悶的。
“之前我壓下你的槍時，就在想你到底知不知道後果。知不知道你開槍萬一走火了怎麽辦？知不知道你如果惹怒了他們逃不出來又怎麽辦？”樂瑉濤說到這語氣沈下來，放下手看著賀晴，問道：“你對人命的概念還是太淺薄了，既不在乎別人也不關心自己，道德意識差，法律責任很淡。晴，你要我拿你怎麽辦？”
“……”賀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他就像昨前天剛碰到樂瑉濤，被他追問目的時一樣，被堵的啞口無言，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也並不是真的戀愛腦。
他只是在眾多無可奈何、權衡利弊後，選擇了最穩妥的應對方式。
覺得，追著跑，他總該顧忌點吧，不去問，他總該能容忍吧。但他還是高看了賀晴這朵開在黑暗裏的毒花，他做事只求最優解，從來都沒有顧忌。
自然也包括……孤狼的性格，容不下他人。
“晴，多看點書吧。”樂瑉濤忽然打破了沈默，很認真的跟賀晴說道，賀晴坐在床頭一挑眉，抱著手反問，“怎麽？嫌棄我讀書太少了？”
“你知道我不會嫌棄你的，我只是建議，沒事多讀點書，就不會想些有的沒的。”
最後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反正賀晴是沒聽進去，他面帶嘲諷，懟道：“呵，你真是……你讀了多少聖賢書啊？養成個聖人了嗎？擱這兒教訓誰呢？”
他本來也就是隨口反諷，誰知樂瑉濤一板一眼的回道：“讀書成不了聖，只能修身明志盡量使人不犯錯，讓人沒犯錯前可以頓悟，犯了錯能懂得自省。我無權幹涉你的自由，只能在你允許的範圍內對你提出幫助，你身陷囹圄太久，被黑暗遮了眼看不清方向，我可以牽著你，帶你走過最艱難的那段路。”
“停！”賀晴一臉驚恐的擡手制止他，“不要跟我講大道理，太像在念經了，我還不需要大師超度我。”
他半開著玩笑岔開話題，很明顯雙方都在順著臺階下，沒有繼續停留在這個氛圍裏。
賀晴伸了個懶腰，在樂瑉濤起身去關燈時，他打了個呵欠，朗聲道：“別關燈，我還要出去。”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樂瑉濤轉過頭語氣不善的問道。
他們下午四點出門去邇格賭場，折騰到現在，大概有十二個小時過去了，外邊天還黑沈沈，但其實已經是早上。
洛蘭蒂斯的白天很短，大多數時候，人們都覺得，洛蘭蒂斯沒有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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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格賭場的一個億仍舊算在你那，”樂瑉濤像是突然想起來，神情微動，跟賀晴說道：“進拍賣場需要資金，你去那就是為了錢吧。我不算你利息，你一共欠我三千兩百萬。”
兩個人之間的溫情維持連一秒都沒有，他剛戴上賀晴送的禮物，就開始冷靜的跟賀晴明算賬。賀晴差點被他給唬住，皺著眉頭詢問：“你是怎麽躲過邇格賭場……”
“嘶。”他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他選擇跑路就是不想牽扯樂瑉濤，結果人就是硬要擠進來，他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揮了揮手，“欠就欠吧，債多不愁。”
樂瑉濤見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嘴唇輕抿，嘴角微勾，掃了一圈周圍，廣場上人頭攢動，各種各樣的聲音絡繹不絕，大屏廣告和全息影像交相輝映，他收起手機將賀晴拉到街邊的椅子坐下。
“我真的很不喜歡你總是自作主張，獨自承擔一切，你的性格真的糟糕透了。”他從賀晴的口袋裏摸出煙，他雖然戒了，但這個時候卻很想抽上一根。
賀晴聞言輕笑，不以為意，他的性格一直都是這麽糟糕。
只是想到什麽，他嘆了口氣，無奈的搖頭，視線在空中飄了很久也沒落到實處，“樂文柏不會讓你出現在這些事裏的，他讓你一個人來抓我，就已經是縱容你。邇格賭場我會跑就是為了讓你脫身，你本來可以重回正軌，卻非要跟著我，他又要為你善後了。”
“所以你真的選擇跟他合作？”樂瑉濤眉頭一挑，趁著話柄連忙追問道：“你跟我哥想要做什麽？”
他們要做什麽？賀晴思緒一頓，開始樂文柏本是為了規避風險，讓他自己去追回故意放走的基因數據。而到現在為止，他們各有目的，暫時達不成共識，於是選擇了不同的方向。不過最後大概通往的會是一個終點。
只是因為樂瑉濤非要跟著他，賀晴才走上了一條比較麻煩的岔路。
“你還是早點回去吧。”賀晴偏過頭低聲嘀咕了句，周圍人聲漸多，樂瑉濤沒聽清，湊近他側過耳朵問他說了什麽。
這時賀晴眼尖，正好看見廣場口在找他們的夙夜手下，他一把拉起樂瑉濤，順理成章扯開話題，“那些人追上來了，先離開這。”
他們借著人群躲藏，轉身拐進一條街道，這些地方路口很多，建築裝修都差不多，基本都是餐飲店還有小超市，看上去雷同，不註意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兒。
但賀晴卻熟練的帶著樂瑉濤七拐八拐，表面上是在亂竄，但其實是從卿樂榮那家店為起點，路過三個巷口，四條街道，五家門店，到了他們的目的地——葛曦的店。
店面盤了三層，算是家小型的綜合娛樂會所，一樓清吧，二樓包廂，三樓旅店。規模遠遠比不上賀晴見過的其他地方，但在這個地段也是數一數二的。
樂瑉濤跟在他身後，留意著四周沒有人追來，短暫松了口氣。賀晴進門直奔吧臺，沖服務生打了個招呼，就開始詢問葛曦的動向。
“我們老板今天沒來，昨天喝多了，估摸著現在都沒起呢。”服務生正擦著桌子，見賀晴兩人長得好看，就多聊了兩句，“你們找她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幫忙轉達。”
“沒事兒，就是來找她玩的。”賀晴笑瞇瞇的搭話，閑聊了兩句後，下單了一杯十八元的白開水，就領著樂瑉濤離開吧臺，轉到了吧臺邊上的留言板。
他來這裏其實也就是碰個運氣，葛曦在這片地方面子還是挺大的，躲到她這一時半會也算安全，但無奈正好撞不上正主，他果然倒黴人設屹立不倒。
“碰不到人，你要怎麽在這躲？不靠人情，這裏消費可不低。”樂瑉濤在他邊上突然出聲，語氣竟然略帶嘲諷，賀晴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摟過他的脖子，偏頭鼻翼顫動，聞到那點若有似無的信息素，他輕咳一聲，低聲提醒，“這裏魚龍混雜，你可要克制些，別多生事端。”
樂瑉濤脖子上還帶著那個項圈，動作時鏤空的樹鈴鐺會發出輕微的響動，要離得很近才能聽得到，而此刻他們之間剛好夠這個距離。
“我雖然消費不起，但你可是大總裁，包場都沒問題吧。”賀晴說話依舊不怎麽正經，這麽近距離接觸，能很明顯感覺到他的調侃與不懷好意，就像是在拐騙好人家的小少爺的錢財。
“我現在可是你的債主。”樂瑉濤冷哼一聲，脖子上的鈴鐺響起來，配上他面無表情的俊臉，生生讓賀晴覺出傲嬌的滋味來。
他低頭輕笑，趁著燈光明滅的間隙在他耳下的位置親了一口，“行吧，大債主，我們今晚就一起流落街頭吧。”
很明顯這小少爺沒有流落過街頭，也不大願意露宿街頭，在賀晴話出口的兩分鐘後，他就領著賀晴上三樓開了個房間。
賀晴奔波好幾天，之前又經過數次逃脫惡戰，進房間第一時間就沖進了衛生間，洗完澡出來時，看到樂瑉濤帶著水汽從外面進來，發現他居然在旁邊又開了個房間，不免覺得帶著這財大氣粗的少爺也是有好處的。
“你的信息在這登記了，要不這次你就回去吧？”賀晴擦著頭發坐到床上，跟床對面沙發上的樂瑉濤商量道：“我把夙夜的人引開，你就能當無事發生，只是碰巧在這玩的時候開了個房間。你來洛蘭蒂斯考察分公司，閑時想出來逛逛也能說得過去。”
他給樂瑉濤安排的明明白白，話裏話外都是要把樂瑉濤摘出去，樂瑉濤垂眸沈默不語，手裏細細打理著那精致的項圈。
“你已經暴露了，不可能再跟著我，樂文柏肯定會來找你，而且你的生日總不可能在外邊過吧？你爸給你打電話就是催你回去，你不可能在洛蘭蒂斯待很久，出來玩三天也差不多了。”賀晴的語氣頗有些苦口婆心，見樂瑉濤依舊不理自己，他聲音陡然放大，惱怒道：“你倒是吱個聲兒啊！”
樂瑉濤把項圈塞進禮物盒裏，看向賀晴，皺著眉，面上暴躁且不耐煩，“我跟著你是為了把你抓回去，不是讓你在這給我安排後路！你憑什麽為我做決定？五年前你就把孩子丟給我一個人，現在你還打算丟下我，你不覺得你過於狠心了嗎？賀晴。”
他氣紅了眼睛，捏著手說的咬牙切齒，但終究還是坐在原位沒動，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克制自己，偏過頭閉著眼冷靜。
他作為Hec清清白白的主理人，在洛蘭蒂斯行動受限，很容易就會被其他人抓到空子。所以他執意追賀晴時，樂文柏才說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他，但賀晴要做的事基本都踩著他的便利，他要麽暴露，要麽脫身。
賀晴真是打了個好算盤。
“所以我才說，”賀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嘆了口氣，“有些事說清楚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以前身邊也有過跟你一樣的人。”賀晴舒出一口氣，靠到床頭跟樂瑉濤聊了起來，“但你知道你跟他們最大的區別在哪兒嗎？”
樂瑉濤轉頭看他，遞了個疑惑的眼神。
“你總是天真的希望我變好。我記得我從未給過你我是好人的錯覺，可你卻總先判我為好人，再去想著改正我的錯誤。其他人好心，卻不會盲目相信我。”賀晴一頓，目光投向別處，“可能也有繆斯的原因，讓你對我有些認知偏差，俗稱戀愛腦上頭。說我絕情，你不覺得是你太執著了嗎？改改這個累人的毛病吧。”
他這話說的太隨意，不摻雜絲毫感情，但卻切實紮到了樂瑉濤，他無奈一笑，搖了搖頭，眉眼疲憊，神態卻很堅定。
“這世上沒有天生的善人與惡人，善惡只在於如何選擇，你做過錯事，但你手裏沒有人命，你的心是好的，比什麽都重要，你不是為了惡而惡，你只是逼不得已，需要正確的引導而已。”
“至於我的執著……我承認，很累，但在感情中，這沒有好壞對錯之分，是我自己願意這樣。如果給你帶來困擾，說明你並不是一點都不在意，我跟你說抱歉。最後，我也承認繆斯只是我的借口，我怕我愛你太深，而你愛我太淺，你可以隨時轉身離開。”
他擡手捂住了臉，深吸一口氣，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學會用槍的？”
賀晴一楞，他轉折的太快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帶刺的回道：“樂總，我在這地方拼死掙紮的時候，你大概還在過著你那簡單又無趣的生活吧。”
他說完就後悔自己嘴比腦子快，擡手拍了下嘴，剛想解釋，樂瑉濤就輕笑了聲，聲音在指縫裏悶悶的。
“之前我壓下你的槍時，就在想你到底知不知道後果。知不知道你開槍萬一走火了怎麽辦？知不知道你如果惹怒了他們逃不出來又怎麽辦？”樂瑉濤說到這語氣沈下來，放下手看著賀晴，問道：“你對人命的概念還是太淺薄了，既不在乎別人也不關心自己，道德意識差，法律責任很淡。晴，你要我拿你怎麽辦？”
“……”賀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他就像昨前天剛碰到樂瑉濤，被他追問目的時一樣，被堵的啞口無言，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他其實什麽都知道，也並不是真的戀愛腦。
他只是在眾多無可奈何、權衡利弊後，選擇了最穩妥的應對方式。
覺得，追著跑，他總該顧忌點吧，不去問，他總該能容忍吧。但他還是高看了賀晴這朵開在黑暗裏的毒花，他做事只求最優解，從來都沒有顧忌。
自然也包括……孤狼的性格，容不下他人。
“晴，多看點書吧。”樂瑉濤忽然打破了沈默，很認真的跟賀晴說道，賀晴坐在床頭一挑眉，抱著手反問，“怎麽？嫌棄我讀書太少了？”
“你知道我不會嫌棄你的，我只是建議，沒事多讀點書，就不會想些有的沒的。”
最後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反正賀晴是沒聽進去，他面帶嘲諷，懟道：“呵，你真是……你讀了多少聖賢書啊？養成個聖人了嗎？擱這兒教訓誰呢？”
他本來也就是隨口反諷，誰知樂瑉濤一板一眼的回道：“讀書成不了聖，只能修身明志盡量使人不犯錯，讓人沒犯錯前可以頓悟，犯了錯能懂得自省。我無權幹涉你的自由，只能在你允許的範圍內對你提出幫助，你身陷囹圄太久，被黑暗遮了眼看不清方向，我可以牽著你，帶你走過最艱難的那段路。”
“停！”賀晴一臉驚恐的擡手制止他，“不要跟我講大道理，太像在念經了，我還不需要大師超度我。”
他半開著玩笑岔開話題，很明顯雙方都在順著臺階下，沒有繼續停留在這個氛圍裏。
賀晴伸了個懶腰，在樂瑉濤起身去關燈時，他打了個呵欠，朗聲道：“別關燈，我還要出去。”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樂瑉濤轉過頭語氣不善的問道。
他們下午四點出門去邇格賭場，折騰到現在，大概有十二個小時過去了，外邊天還黑沈沈，但其實已經是早上。
洛蘭蒂斯的白天很短，大多數時候，人們都覺得，洛蘭蒂斯沒有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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