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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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賀晴就知道這個世界過於殘酷。他的出生未曾受過任何人的歡迎，不曾被期待，更不曾被善待。
父親人生頻頻受挫，染上了酗酒的習慣，喝多後就會情緒不穩定，砸家裏的東西，毆打母親和他。
小時候他不懂為什麽，只有酒氣與拳頭常伴在側，眼裏都是柔弱的母親忍耐的表情。
他還曾因為疼痛大聲哭喊，但母親卻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過，還試圖捂住他的嘴。
Omega對alpha的絕對服從，讓她只能在孩子面前沈默，等待一場發洩完後，她擦幹眼淚還要去收拾那個男人的“殘局”。
在暴力與辱罵中長大的賀晴，性格很當然的好不到哪兒去。開始上學後，接觸外面多了，他就與一些小混混攪和在一起，幫他們跑腿，給自己攢錢，中學時就過早見識了血腥與黑暗，將人情冷暖刻進了骨子裏，冷漠的旁觀他人。
上了中學後，賀晴就不經常回家了，他有時候會跟著別人去網吧待著，又或者和那些小混混擠在狹窄的據點，再不行就找個胡同應付一下。
很多時候冰冷漆黑的小巷會比所謂的“家”更加安全。
但他還是必須得回家，因為他需要上學，離開學校他去哪裏都可以，他的母親——那個懦弱到緘口不言的女人也不會管教他，除了要上學外。這是寫在政策裏的義務教育，如果家裏有適齡孩子不送去學校，家庭會被調查與處罰。
所以哪怕是他這樣的家庭，也必須將孩子送去學校，大概也是幸得這項政策，讓賀晴觸碰過世界的廣闊，留得一點人性。
“媽媽。”
他在很晚的時候才敲響自己房間的窗戶，輕聲叫屋內的人。
外面的路燈已經熄了，露水沾濕他的校服衣袖，屋內有響動傳來，但壓的極低，輕而緩慢的移動加開窗，一個金發的女人探出頭來，皺著眉頭是常見的苦瓜臉，她伸出手拉著賀晴，順便輕聲提醒道：“晴，你小心點，爸爸睡著了，不要吵醒他。”
賀晴輕巧熟練地翻進窗戶，撇眼瞧著他的母親，努了努嘴表示知道，便就著窗外的月色在黑暗中摸索，他挪到衣櫃邊換了一套衣物，將臟了的校服卷了卷，然後被一雙柔軟的手接過去。
“晴，這周有好好學習嗎？”女人的手很溫暖，神色也總是低眉順眼的，說話溫聲軟語，像極了柔弱易斷的菟絲子，偶爾會對自己的兒子表達一點關心，“你……你是Omega，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照顧自己，雖然你還沒有出現發情期，但還是要記得去機構領補貼的藥。”
“知道了。”賀晴輕聲回著她，走到了床邊坐下，盡管已經將動作放到最輕，但這年歲過長的老物件還是發出了它的哀嘆，吱呀聲在黑暗裏回蕩了一圈。
兩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間房子是由危樓改過來的，戶型不好，隔音也不行，這個動靜肯定能傳到隔壁，而隔壁正好是父親睡覺的房間，醉酒後的alpha神經會更加敏感。
“晴！是你嗎？你怎麽又這個時間回來！你是不是又在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做什麽！”果然沒過多久隔壁就響起了父親的囔囔聲，隨著起床開門一系列聲音，腳步停留在門口，房間裏的燈光也大亮。
“你們是在防賊嗎？為什麽不開燈？”這個成年男人有著魁梧的身材和粗狂的嗓音，吼得感覺房頂都在震動。
賀晴看到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瑟縮了一下，而後抱著手顫抖，畏懼的面對眼前的男人，這時賀晴才註意到黑暗時看不到的東西，和他一般高的女人又多了很多傷——額頭貼著紗布，嘴角破了皮青紫一塊，脖子上全是牙印與血痕，裸露的皮膚很少有正常的膚色。
有很多人說他長得漂亮，他也因此被不少人騷擾過，他想他應該更多是遺傳的母親，漂亮的臉蛋還有Omega的體質。
但是現在，他身邊的女人已經沒有讓人稱讚漂亮的地方了。
“晴，我應該警告過你，讓你好好念書，不要去做些危險又無關緊要的事，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男人瞇縫著眼睛看著賀晴，目光不是在看兒子，而是在看一個物品，言語中帶著戾氣，“我養你不是要你脫離我的掌控的！”
他說著就擡起手做出了要打人的姿勢，旁邊的女人驚呼一聲，上去抱住他的手，哽咽著說道：“別這樣！晴他有在好好念書的，他沒有不聽你的話，你別這樣！他還是孩子！”
“你閉嘴！”男人反手一巴掌就扇到了女人的臉上，將女人撇到了一邊，指著她責罵道：“就是你這樣晦氣的女人！才會生出這種畜生！Omega有什麽用！還不如拿去賣了！就是你們拖累了我的人生！”
鬧劇總是千篇一律，賀晴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記得他回來只是想拿學費和生活費，但爭吵卻從來不缺席。
“啊！”女人的尖叫聲稍微帶回了他的註意力，他看到男人抓著女人的頭發就要往墻上砸去，這讓他不得不上前去阻攔，“住手！”
可他的力氣遠不及一個成年的alpha男性，僅僅只能攔住女人的頭不撞到墻上，卻並不能阻止男人的動作，而男人卻被他的反抗惹怒了，放開女人一拳就打在了他臉上，他被一拳揍到了床上，被男人死死按著。
“呸！媽的，你居然敢反抗老子！你是老子的種，結果半點我的基因都沒有，居然還試圖反抗我！”男人擡手揍到賀晴身上，揍紅了眼後舔了舔嘴唇，或許是酒精殘留導致他精神失控，那種原始性的瘋狂流露了出來，“你也是個Omega，你也能生孩子，男人會不會能有更好的基因？不如讓你來生老子的孩子吧，也不枉我白養你這麽多年。”
男人說這話甚至是帶著笑意的，沒有人能理解人在瘋狂之下會說出什麽東西，賀晴瞪大眼睛抓著男人的手，開始拼命掙紮反抗，但男人卻開始扯他的衣服，手在他身上游走。
坐在地上的女人表情木楞了幾秒鐘，大概也沒能接受這種有悖倫理的話，她還在想這男人是不是酒還沒醒……
“媽媽！”賀晴被掐的眼淚直流，但更多的卻是心理上的恐懼與屈辱，他無法控制的喊了一聲，目光投向遠處的女人，心裏希冀著這個柔弱的女人可以救他。
女人收到賀晴的求救，目光短暫的停留在了賀晴身上，而後緩緩站起來，在四周掃視一圈看到了一柄剪刀，她握在手裏，哆哆嗦嗦的靠近，眼淚止不住的流，“不要這樣，你不可以這樣對晴，他是我和你的孩子。”
賀晴還是第一次看到母親這麽勇敢，畢竟往常她都是一聲不吭，如今居然都敢拿起武器了，他心裏像是亮起了一道光，他在期待著母親的選擇，他其實已經在想象母親將武器刺向敵人。
但是卻沒有，她出聲提醒敵人，瑟縮著停滯不前，等著敵人來打她。
男人很順利的被她吸引火力，可賀晴心裏的光卻忽的滅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墻角有一塊墻皮已經脫落了，上面結了一層蜘蛛網，蜘蛛都知道跑，但他卻不知道自己還要多久才能擺脫這裏。
最後是鄰居被吵鬧聲吸引，來制止了男人的暴行，在外人眼裏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家庭糾紛，沒有人知道表面笑呵呵的男人，剛剛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女人趁著男人跟鄰居說話的時間，將錢袋和裝了換洗衣物的書包塞給賀晴，哭著說道：“晴，這錢你先緊著點花吧，爸爸他正在酒勁上，你不要留在這裏，去哪兒都好。”
她將兒子又從窗戶推出去，離剛剛拉進去還沒過去一個小時，她哭著看著賀晴，一個勁的道歉，可卻從不說其他話，只一味的說對不起，既不對兒子表示關心，也不解釋什麽，更沒有反抗的心思。
賀晴一句話都沒說，聽到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女人一把將賀晴壓下，關上了窗戶。
賀晴捂著嘴蹲在墻角，頭頂的燈光照不到他，但他卻能清清楚楚的聽到屋內的動靜，巴掌聲和女人小聲的啜泣，可能是被警告了，憤怒的吼叫改成了難聽到極致的辱罵，還有那些壓倒性的信息素擠著縫隙亂飄。
更深露重的夜有些過於漫長，屋內的人也還是知道疲憊，最後只有女人輕緩的哽咽，賀晴蹲在墻角腿都沒有了知覺，露氣在他頭發上凝成水珠，淚痕幹在他臉上，他悄無聲息的吸了口氣，扶著墻壁站起來，慢慢的一步一挪的離開。
他的母親從未想過Omega離開alpha要怎麽活，所以從來不反抗，也沒想過逃跑，她懼怕又依偎著alpha，而唯一能為孩子做的，就是讓他獨自遠離，如野草般生長。
後來父親出了車禍去世，母親受不了打擊自殺，他順理成章繼承雙親遺物，在眾多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互相推搡下，他將父親的骨灰偷出來撒進了下水道，將母親的一直帶在身邊，直到他高中畢業後出入社會，攢下錢來買了一塊墓地。
賀晴的童年是不健全的，所以他的性格十分惡劣，但在社會上混了許久，生成了一張游刃有餘的人皮，還算得上惹人喜愛，也被評價過開朗活潑，可骨子裏其實是個冷血的人。
——
“…賀……賀晴？賀晴？”同事連叫了好幾聲也沒喚回賀晴，只好湊上前伸手晃了晃他，見他迷茫的看過來，才往下邊一指，“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有個小朋友說要找你。”
“沒什麽。”賀晴隨口回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樂樂正站在一輛沙灘車旁邊，使勁揮著手沖他打招呼。
同事也沒多在意，而是對賀晴八卦了一下，“這誰家小朋友啊？長得可真俊唉，還特別禮貌，剛叫我一聲叔叔，別說，心都化了。”
“我家的。”
賀晴笑了笑，半開玩笑的留下這句話後就走了。
同事懵逼的不知道該信不該信，畢竟賀晴之前一直說自己單身，怎麽可能憑空冒出個這麽大的孩子，可是瞅了好幾眼後，同事居然發現兩人確實有點神似。
這邊的賀晴並不知道同事在他的玩笑話上居然還糾結了幾分鐘，因為樂樂一看到他就十分興奮的沖了上來，抱住他仰頭問道：“晴！你身體好點了嗎？”
賀晴低頭看著都沒到他腰位置的小朋友，心裏有些癢，他擡手揉了揉樂樂的頭，帶著笑回道：“我還好，你怎麽又跑過來了？這次沒有爸爸陪著？”
他瞟了一眼還坐在沙灘車上的人，那人沖他笑著點了點頭，他還記得那人，之前那個話特多的保鏢大哥。
“父親有工作，不能一直陪我。不過他允許了樂樂出門，所以樂樂就來找你玩兒了，昨天我很擔心你。”樂樂眨巴著大眼睛，眼珠子水潤透亮，是很明顯的琥珀色，他抱了一會兒後就退後幾步，猶猶豫豫的伸手牽他。
被這小動作莫名戳到的賀晴抿著嘴克制，看了一眼塔樓那邊應該沒什麽事，便一把抱起了樂樂走到旁邊地勢較高的樹下坐著。
“那就先謝謝你的關心啦，樂樂。”賀晴將樂樂放到自己旁邊，拍了拍他的腦袋後，偏頭仔細看他。
這模樣還真是從他爹那覆制過來的，蓬松的黑卷發，濃眉大眼高鼻梁雙眼皮，臉還有些嬰兒肥，但下顎線條已經有他爹那味兒了，皮膚白嫩嫩的，一看就養的非常好，就是可惜沒有半點他的影子，也沒辦法，畢竟也沒參與過小孩兒的人生。
賀晴這過於專註的目光讓樂樂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輕聲說道：“您這麽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噗。”賀晴被他這話逗樂了，曲起腿枕著胳膊撐頭，偏頭同他對視，捏著他的臉說道：“長這麽好看的一張臉還不準人看啊？”
“沒有。”樂樂偏頭避過賀晴的毒手，兩手規矩的放在身前，“您愛看樂樂很樂意的。”
“你不用對我說敬語，我雖然是長輩，但更希望和你是朋友哦。”賀晴微笑著對樂樂說道，他以前很少有對小朋友這麽溫柔過，可能是面前這個流著他的血，一見就親近。
“唔，習慣了。”樂樂皺了皺眉毛，嘟囔了一下後，努力改正著，“你昨天和父親相處的怎麽樣？聽你們的對話，你們是熟人嗎？”
他提出了困惑自己一晚上的疑惑，他明明覺得兩個人是認識的，但父親的態度卻沒有熟人重逢的喜悅。
“不，我和你的父親並不認識。”不知道為什麽，賀晴下意識的就開口否定了，可是話出口後他又感覺別扭，看了樂樂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也不是完全不認識，只是沒有那麽熟而已。”
樂樂疑惑的歪頭，似乎是不理解賀晴這前後矛盾的話，但這並不妨礙他心裏想要撮合兩人的心思，“那你對父親的印象如何？”
“啊？”賀晴被小朋友問蒙了，大概是沒能跟上腦回路，“額，還行？樂總是個很成功的男人，家世顯赫，還有這麽可愛的兒子，肯定很幸福。”
“並不，爸爸其實……”樂樂隨著他的話重重嘆息，搖著頭煞有其事，“其實寂寞得很，他總是沈迷於工作，私生活少得可憐，在我有記憶以來他就只是一直照顧我，他是個連老婆都討不到的可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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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小的時候開始，賀晴就知道這個世界過於殘酷。他的出生未曾受過任何人的歡迎，不曾被期待，更不曾被善待。
父親人生頻頻受挫，染上了酗酒的習慣，喝多後就會情緒不穩定，砸家裏的東西，毆打母親和他。
小時候他不懂為什麽，只有酒氣與拳頭常伴在側，眼裏都是柔弱的母親忍耐的表情。
他還曾因為疼痛大聲哭喊，但母親卻連半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過，還試圖捂住他的嘴。
Omega對alpha的絕對服從，讓她只能在孩子面前沈默，等待一場發洩完後，她擦幹眼淚還要去收拾那個男人的“殘局”。
在暴力與辱罵中長大的賀晴，性格很當然的好不到哪兒去。開始上學後，接觸外面多了，他就與一些小混混攪和在一起，幫他們跑腿，給自己攢錢，中學時就過早見識了血腥與黑暗，將人情冷暖刻進了骨子裏，冷漠的旁觀他人。
上了中學後，賀晴就不經常回家了，他有時候會跟著別人去網吧待著，又或者和那些小混混擠在狹窄的據點，再不行就找個胡同應付一下。
很多時候冰冷漆黑的小巷會比所謂的“家”更加安全。
但他還是必須得回家，因為他需要上學，離開學校他去哪裏都可以，他的母親——那個懦弱到緘口不言的女人也不會管教他，除了要上學外。這是寫在政策裏的義務教育，如果家裏有適齡孩子不送去學校，家庭會被調查與處罰。
所以哪怕是他這樣的家庭，也必須將孩子送去學校，大概也是幸得這項政策，讓賀晴觸碰過世界的廣闊，留得一點人性。
“媽媽。”
他在很晚的時候才敲響自己房間的窗戶，輕聲叫屋內的人。
外面的路燈已經熄了，露水沾濕他的校服衣袖，屋內有響動傳來，但壓的極低，輕而緩慢的移動加開窗，一個金發的女人探出頭來，皺著眉頭是常見的苦瓜臉，她伸出手拉著賀晴，順便輕聲提醒道：“晴，你小心點，爸爸睡著了，不要吵醒他。”
賀晴輕巧熟練地翻進窗戶，撇眼瞧著他的母親，努了努嘴表示知道，便就著窗外的月色在黑暗中摸索，他挪到衣櫃邊換了一套衣物，將臟了的校服卷了卷，然後被一雙柔軟的手接過去。
“晴，這周有好好學習嗎？”女人的手很溫暖，神色也總是低眉順眼的，說話溫聲軟語，像極了柔弱易斷的菟絲子，偶爾會對自己的兒子表達一點關心，“你……你是Omega，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照顧自己，雖然你還沒有出現發情期，但還是要記得去機構領補貼的藥。”
“知道了。”賀晴輕聲回著她，走到了床邊坐下，盡管已經將動作放到最輕，但這年歲過長的老物件還是發出了它的哀嘆，吱呀聲在黑暗裏回蕩了一圈。
兩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間房子是由危樓改過來的，戶型不好，隔音也不行，這個動靜肯定能傳到隔壁，而隔壁正好是父親睡覺的房間，醉酒後的alpha神經會更加敏感。
“晴！是你嗎？你怎麽又這個時間回來！你是不是又在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做什麽！”果然沒過多久隔壁就響起了父親的囔囔聲，隨著起床開門一系列聲音，腳步停留在門口，房間裏的燈光也大亮。
“你們是在防賊嗎？為什麽不開燈？”這個成年男人有著魁梧的身材和粗狂的嗓音，吼得感覺房頂都在震動。
賀晴看到站在他身邊的女人瑟縮了一下，而後抱著手顫抖，畏懼的面對眼前的男人，這時賀晴才註意到黑暗時看不到的東西，和他一般高的女人又多了很多傷——額頭貼著紗布，嘴角破了皮青紫一塊，脖子上全是牙印與血痕，裸露的皮膚很少有正常的膚色。
有很多人說他長得漂亮，他也因此被不少人騷擾過，他想他應該更多是遺傳的母親，漂亮的臉蛋還有Omega的體質。
但是現在，他身邊的女人已經沒有讓人稱讚漂亮的地方了。
“晴，我應該警告過你，讓你好好念書，不要去做些危險又無關緊要的事，你為什麽這麽不聽話？”男人瞇縫著眼睛看著賀晴，目光不是在看兒子，而是在看一個物品，言語中帶著戾氣，“我養你不是要你脫離我的掌控的！”
他說著就擡起手做出了要打人的姿勢，旁邊的女人驚呼一聲，上去抱住他的手，哽咽著說道：“別這樣！晴他有在好好念書的，他沒有不聽你的話，你別這樣！他還是孩子！”
“你閉嘴！”男人反手一巴掌就扇到了女人的臉上，將女人撇到了一邊，指著她責罵道：“就是你這樣晦氣的女人！才會生出這種畜生！Omega有什麽用！還不如拿去賣了！就是你們拖累了我的人生！”
鬧劇總是千篇一律，賀晴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記得他回來只是想拿學費和生活費，但爭吵卻從來不缺席。
“啊！”女人的尖叫聲稍微帶回了他的註意力，他看到男人抓著女人的頭發就要往墻上砸去，這讓他不得不上前去阻攔，“住手！”
可他的力氣遠不及一個成年的alpha男性，僅僅只能攔住女人的頭不撞到墻上，卻並不能阻止男人的動作，而男人卻被他的反抗惹怒了，放開女人一拳就打在了他臉上，他被一拳揍到了床上，被男人死死按著。
“呸！媽的，你居然敢反抗老子！你是老子的種，結果半點我的基因都沒有，居然還試圖反抗我！”男人擡手揍到賀晴身上，揍紅了眼後舔了舔嘴唇，或許是酒精殘留導致他精神失控，那種原始性的瘋狂流露了出來，“你也是個Omega，你也能生孩子，男人會不會能有更好的基因？不如讓你來生老子的孩子吧，也不枉我白養你這麽多年。”
男人說這話甚至是帶著笑意的，沒有人能理解人在瘋狂之下會說出什麽東西，賀晴瞪大眼睛抓著男人的手，開始拼命掙紮反抗，但男人卻開始扯他的衣服，手在他身上游走。
坐在地上的女人表情木楞了幾秒鐘，大概也沒能接受這種有悖倫理的話，她還在想這男人是不是酒還沒醒……
“媽媽！”賀晴被掐的眼淚直流，但更多的卻是心理上的恐懼與屈辱，他無法控制的喊了一聲，目光投向遠處的女人，心裏希冀著這個柔弱的女人可以救他。
女人收到賀晴的求救，目光短暫的停留在了賀晴身上，而後緩緩站起來，在四周掃視一圈看到了一柄剪刀，她握在手裏，哆哆嗦嗦的靠近，眼淚止不住的流，“不要這樣，你不可以這樣對晴，他是我和你的孩子。”
賀晴還是第一次看到母親這麽勇敢，畢竟往常她都是一聲不吭，如今居然都敢拿起武器了，他心裏像是亮起了一道光，他在期待著母親的選擇，他其實已經在想象母親將武器刺向敵人。
但是卻沒有，她出聲提醒敵人，瑟縮著停滯不前，等著敵人來打她。
男人很順利的被她吸引火力，可賀晴心裏的光卻忽的滅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墻角有一塊墻皮已經脫落了，上面結了一層蜘蛛網，蜘蛛都知道跑，但他卻不知道自己還要多久才能擺脫這裏。
最後是鄰居被吵鬧聲吸引，來制止了男人的暴行，在外人眼裏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家庭糾紛，沒有人知道表面笑呵呵的男人，剛剛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女人趁著男人跟鄰居說話的時間，將錢袋和裝了換洗衣物的書包塞給賀晴，哭著說道：“晴，這錢你先緊著點花吧，爸爸他正在酒勁上，你不要留在這裏，去哪兒都好。”
她將兒子又從窗戶推出去，離剛剛拉進去還沒過去一個小時，她哭著看著賀晴，一個勁的道歉，可卻從不說其他話，只一味的說對不起，既不對兒子表示關心，也不解釋什麽，更沒有反抗的心思。
賀晴一句話都沒說，聽到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女人一把將賀晴壓下，關上了窗戶。
賀晴捂著嘴蹲在墻角，頭頂的燈光照不到他，但他卻能清清楚楚的聽到屋內的動靜，巴掌聲和女人小聲的啜泣，可能是被警告了，憤怒的吼叫改成了難聽到極致的辱罵，還有那些壓倒性的信息素擠著縫隙亂飄。
更深露重的夜有些過於漫長，屋內的人也還是知道疲憊，最後只有女人輕緩的哽咽，賀晴蹲在墻角腿都沒有了知覺，露氣在他頭發上凝成水珠，淚痕幹在他臉上，他悄無聲息的吸了口氣，扶著墻壁站起來，慢慢的一步一挪的離開。
他的母親從未想過Omega離開alpha要怎麽活，所以從來不反抗，也沒想過逃跑，她懼怕又依偎著alpha，而唯一能為孩子做的，就是讓他獨自遠離，如野草般生長。
後來父親出了車禍去世，母親受不了打擊自殺，他順理成章繼承雙親遺物，在眾多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互相推搡下，他將父親的骨灰偷出來撒進了下水道，將母親的一直帶在身邊，直到他高中畢業後出入社會，攢下錢來買了一塊墓地。
賀晴的童年是不健全的，所以他的性格十分惡劣，但在社會上混了許久，生成了一張游刃有餘的人皮，還算得上惹人喜愛，也被評價過開朗活潑，可骨子裏其實是個冷血的人。
——
“…賀……賀晴？賀晴？”同事連叫了好幾聲也沒喚回賀晴，只好湊上前伸手晃了晃他，見他迷茫的看過來，才往下邊一指，“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有個小朋友說要找你。”
“沒什麽。”賀晴隨口回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樂樂正站在一輛沙灘車旁邊，使勁揮著手沖他打招呼。
同事也沒多在意，而是對賀晴八卦了一下，“這誰家小朋友啊？長得可真俊唉，還特別禮貌，剛叫我一聲叔叔，別說，心都化了。”
“我家的。”
賀晴笑了笑，半開玩笑的留下這句話後就走了。
同事懵逼的不知道該信不該信，畢竟賀晴之前一直說自己單身，怎麽可能憑空冒出個這麽大的孩子，可是瞅了好幾眼後，同事居然發現兩人確實有點神似。
這邊的賀晴並不知道同事在他的玩笑話上居然還糾結了幾分鐘，因為樂樂一看到他就十分興奮的沖了上來，抱住他仰頭問道：“晴！你身體好點了嗎？”
賀晴低頭看著都沒到他腰位置的小朋友，心裏有些癢，他擡手揉了揉樂樂的頭，帶著笑回道：“我還好，你怎麽又跑過來了？這次沒有爸爸陪著？”
他瞟了一眼還坐在沙灘車上的人，那人沖他笑著點了點頭，他還記得那人，之前那個話特多的保鏢大哥。
“父親有工作，不能一直陪我。不過他允許了樂樂出門，所以樂樂就來找你玩兒了，昨天我很擔心你。”樂樂眨巴著大眼睛，眼珠子水潤透亮，是很明顯的琥珀色，他抱了一會兒後就退後幾步，猶猶豫豫的伸手牽他。
被這小動作莫名戳到的賀晴抿著嘴克制，看了一眼塔樓那邊應該沒什麽事，便一把抱起了樂樂走到旁邊地勢較高的樹下坐著。
“那就先謝謝你的關心啦，樂樂。”賀晴將樂樂放到自己旁邊，拍了拍他的腦袋後，偏頭仔細看他。
這模樣還真是從他爹那覆制過來的，蓬松的黑卷發，濃眉大眼高鼻梁雙眼皮，臉還有些嬰兒肥，但下顎線條已經有他爹那味兒了，皮膚白嫩嫩的，一看就養的非常好，就是可惜沒有半點他的影子，也沒辦法，畢竟也沒參與過小孩兒的人生。
賀晴這過於專註的目光讓樂樂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輕聲說道：“您這麽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噗。”賀晴被他這話逗樂了，曲起腿枕著胳膊撐頭，偏頭同他對視，捏著他的臉說道：“長這麽好看的一張臉還不準人看啊？”
“沒有。”樂樂偏頭避過賀晴的毒手，兩手規矩的放在身前，“您愛看樂樂很樂意的。”
“你不用對我說敬語，我雖然是長輩，但更希望和你是朋友哦。”賀晴微笑著對樂樂說道，他以前很少有對小朋友這麽溫柔過，可能是面前這個流著他的血，一見就親近。
“唔，習慣了。”樂樂皺了皺眉毛，嘟囔了一下後，努力改正著，“你昨天和父親相處的怎麽樣？聽你們的對話，你們是熟人嗎？”
他提出了困惑自己一晚上的疑惑，他明明覺得兩個人是認識的，但父親的態度卻沒有熟人重逢的喜悅。
“不，我和你的父親並不認識。”不知道為什麽，賀晴下意識的就開口否定了，可是話出口後他又感覺別扭，看了樂樂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也不是完全不認識，只是沒有那麽熟而已。”
樂樂疑惑的歪頭，似乎是不理解賀晴這前後矛盾的話，但這並不妨礙他心裏想要撮合兩人的心思，“那你對父親的印象如何？”
“啊？”賀晴被小朋友問蒙了，大概是沒能跟上腦回路，“額，還行？樂總是個很成功的男人，家世顯赫，還有這麽可愛的兒子，肯定很幸福。”
“並不，爸爸其實……”樂樂隨著他的話重重嘆息，搖著頭煞有其事，“其實寂寞得很，他總是沈迷於工作，私生活少得可憐，在我有記憶以來他就只是一直照顧我，他是個連老婆都討不到的可憐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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