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番外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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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的傷口只不過傷了皮外,要想治愈是件非常簡單的事。盯著已被治愈好,連傷痕都沒留下的掌心,塞斯利亞慢慢擡眼眺望起這條彌漫血腥腐臭的流星街。

這裏距離庫洛洛的空屋子有好幾條街遠,她邊上有幹凈的塑料袋,袋子裏全是新鮮的食物和幹凈的毛毯之類的用品。

是她剛才去買的。

她在思考一些事情,那就是家裏和茶館該怎麽辦?能夠遇上飛坦先生這件事讓她過於激動,以至於冷靜下來後,思考的問題也就多了。

這裏是過去,容不得她做一絲改變,不是她怕未來變了,而是怕飛坦不會與她再有任何交集。她啊犯了許多小說裏穿越女最容易犯的錯誤,以為自己來自未來,知曉未來就可以肆無忌憚。

現在的飛坦先生不會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句話,現在的他像極了當年剛到她面前的禦貍。戒備,不信任……或許,還覺得她這個人麻煩吧。在流星街,過於天真是給自己找死路,她那個時候出聲阻止已經觸到飛坦的底線。

流星街的人在戰鬥時最討厭的就是被別人打擾,而她恰恰犯了個忌諱,被討厭也是在所難免的。

十年,真的太漫長了,漫長到她只能依靠過去的回憶去思念那個人。

飛坦去了哪裏,誰也不知道,禦貍他們托人去尋旅團的蹤跡,卻依舊毫無行蹤。這就是旅團吧,想出現就出現,想消失就消失,一直都是這樣。十年改變了很多東西,比如小傑,比如奇犽,比如酷拉皮卡,比如西索……

十年間,她見過西索很多回,那個笑嘻嘻的小醜時不時會出現在她開的茶館外面,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她,沖她笑。塞斯利亞不知道西索笑的意義是什麽,卻心裏明白他不過是無聊了想來她這邊尋能讓他開心的樂子。

魔術師西索的名字在許多人耳裏還是很響亮的,可也有人不認識他。比如禦貍收的一個弟子,今年剛12歲,參加了獵人考試,順利通過了。是個很厲害的孩子,天賦一點兒都不輸給當年的小傑和奇犽。

十年能崛起許多厲害的人物,那些人有的像當年的西索他們一樣,有的像當年獵人考試時的幾位考官一樣,要麽任性妄為,要麽很好地堅守著屬於他們自己的底線。這就是時代,它的更新速度不是塞斯利亞可以輕易了解的。

就因為如此,塞斯利亞總會去打聽一些消息。

在茶館內,能夠聽到許多消息。有假有真,或是真假半參。可無論是怎樣的消息,只要關於旅團的,塞斯利亞就不會放過,甚至不惜千裏迢迢去當地查詢真實。十年裏,她去了太多的地方,那些她曾經到過的,那些她從未去過的,一個接著一個踏足而上,卻又一次次失望而歸。

飛坦不喜歡她哭,可眼淚這東西若是能隨意控制,她就去當演員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那是她跟飛坦唯一的合照。飛坦不喜歡拍照,更不喜歡自己的照片被保存下來,可塞斯利亞總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合照。

於是有一天,她先斬後奏請來了鎮上一位拍攝技術非常了得的攝影師替她和飛坦拍了一組屬於他們倆的合照。

那天看的攝影師時,飛坦差點就抓狂了,還是她哄了好久,說服了好久,對方才不情願地點頭答應了。照片能將一個人的時間留住,塞斯利亞這一輩子有太多人的照片,卻獨獨沒有相伴之人的照片。

為了這麽一張照片,塞斯利亞可是跟飛坦答應了許多不平等條件呢。

摸了摸照片的青年,塞斯利亞那在眼眶裏轉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啪嗒’一滴落在了照片上的飛坦身上。照片中的飛坦穿了非常休閑的裝束,略長的頭發用細細的發帶綁在了腦後,他坐著,身後是站著的塞斯利亞。

塞斯利亞趴在靠背上,臉上是燦爛到不行的笑容。那時候的塞斯利亞是真的很高興,高興能與飛坦一起留下稀有的照片。

吸了吸鼻子,塞斯利亞盯著照片上的飛坦,目含思念道:“我是真的很想你啊,飛坦先生。”

就算過去的飛坦在她面前,那也不是她的飛坦先生。她的飛坦先生不見了,找不著了。

一個人坐在屋頂待了很久,想了很久,直到日落西山,月亮出來了,她才起來,拎著袋子,慢慢地回去了。

飛坦一直在二樓的空房間裏等塞斯利亞,他不知道對方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對方會去哪裏。飛坦對塞斯利亞的了解只是她口中的訴說,其他的為零。

庫洛洛來到二樓,站在敞開的門口前,盯著飛坦問道:“你覺得她還會回來嗎?”

飛坦懶得看庫洛洛,只是盯著窗外,道:“滾。”

庫洛洛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如果我是你,我會思考如何將她給抓回來。”

飛坦轉向庫洛洛,嗤笑道:“你怎麽就知道她離開了?”

庫洛洛輕笑道:“你這種態度,換我我也想離開。”飛坦對塞斯利亞的態度過於惡劣,更何況像逃離這種情況在流星街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獵物逃離……這在流星街又不是什麽新鮮事……”

所有物想要逃跑的現象屢見不鮮,他闡述的也不過是一個事實。

庫洛洛的話聽在飛坦耳裏極為諷刺,那個叫塞斯利亞的女人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她是他的所有物,除非他要求,否則絕對不會離開。那現在呢?算是在打他的臉嗎?

眼裏劃過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陰冷和殺意,飛坦嗓音微涼道:“就算逃,她也逃不出流星街的,只要她在流星街的一天,我就能把她抓回來。”

庫洛洛笑了笑,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飛坦瞥到窗外有人在往他們這邊走過來。

“有人。”飛坦冷冷道。

庫洛洛聽後,也走進房間,來到窗口往下面望了去。這個地方一到晚上就黑黝黝的什麽都看不見,在流星街,燈火這種東西也蠻稀少的,只有少數幾條街才會燈火通明,樣樣跟外面的世界一樣。

那個人在黑夜中只能看到一條影子,走得急慢,似乎拎著什麽東西。待對方走入院子時,月光之下,飛坦和庫洛洛才看清來人是誰。回來的正是塞斯利亞,她回來了,手裏拎著兩袋子東西。但真正讓飛坦和庫洛洛驚訝的是她渾身上下全是血,不過瞧她面色如常的樣子,那些血估計不是她的,而是別人的。

她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將袋子放在門口之後,她又慢慢走到院子裏那棵幹枯的樹下,背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流星街喜歡打劫的人的確多,只要看到有人拎著食物,總會有很多人過來搶。當然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人似乎挺想劫色的。這裏是流星街,女性本來就比男性少,長得好看的也不是太多,看到有點姿色的女人走在街上,又拎著兩袋子東西,看著又沒什麽威脅性,會跑出來攻擊她倒是情有可原。

只不過,一個又一個前仆後繼的還是讓她覺得很麻煩。

殺得順手了,慢慢找回了上一世當忍者的感覺。

攤開掌心,盯著沾滿血的手,塞斯利亞面無表情地用沒有臟掉的袖子一角輕輕擦了起來。血的顏色幹擦是很難擦的,除非水洗,可塞斯利亞似乎不在乎這個,只是一味來回用袖子摩擦掌心,期望能夠將手心內的血跡盡數擦去。

“真是厲害,看樣子殺了很多人呢。”庫洛洛輕勾唇角,有點意外。

飛坦也很意外,她竟然會跑出去殺人。

看著不斷擦拭手心鮮血的塞斯利亞,庫洛洛嘲諷道:“再擦也擦不幹凈的。”

飛坦對於塞斯利亞的動作也慢慢擰起了眉,就像庫洛洛說的,無論如何擦也是擦不幹凈的。好比那些離開了流星街,去了外面世界的人一樣。無論變化如何,也抹不去他們屬於流星街的事實。

塞斯利亞在殺掉那些人後就看到流星街的引魂者——克萊爾.托斯在將那些死去的人的魂魄從屍體裏面拉出來。塞斯利亞知道克萊爾,不僅僅是因為他與那位克萊爾夫人同名,更大的原因是當初布耶爾替她曾經向克萊爾.托斯詢問了飛坦的死期。

克萊爾一眼就看到了塞斯利亞,見她盯著他,有些好奇。不過,這一絲好奇在塞斯利亞收回視線,拎起塑料袋,轉身離開而終結。

望著面無表情轉身離開的塞斯利亞,克萊爾很快就將她拋諸於腦後了。對於她剛才投遞過來的視線,克萊爾只將那一道視線當做她是在看別的東西。

流星街每天都能死很多人,因此克萊爾很忙碌。

塞斯利亞沒有跟克萊爾打招呼是為了避免麻煩,她來自未來,隨便跟過去的引魂者牽涉,或許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松開已經臟汙不堪的袖子,盯著那只已經露出本來顏色的手掌心,塞斯利亞閉上眼,將手垂放在身側,不在去看它。

她太累了,現在只想好好休息。

所以等飛坦和庫洛洛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塞斯利亞已經入睡了,且睡得非常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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