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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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斯利亞什麽時候回家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買的她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回了家,坐在院中那棵已經雕謝的櫻樹下發呆。

『米爾,給你一個忠告,以前不是沒有渡者想要用辦法去保護他愛的人,可最後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他所想守護的人。米爾,別做無可挽回的事。註定的誰也改變不了,就算是你也不行。』

臨走前,布耶爾對她說了這麽一句話,到現在這句話依舊在她耳邊不斷響起。她知道,她心裏自有一片明鏡。什麽可以改變,什麽改變不了,她比誰都要清楚。在上一個世界的時候,面對死別,面對生離,她一直都用冷靜的態度去處理。就算是做了預見的夢,預見到自己的死亡,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慌張挫敗過。

布耶爾的忠告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就算她是渡者,她也只是一個普通人,會老,會死,會生病,會受傷的普通人。在這個世界,她沒有什麽金手指,沒有能讓自己活得更久,沒有能讓身邊人不死的逆天能力。

塞斯利亞不求長生不老,只希望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白頭到老。她呢沒什麽宏願,什麽稱霸天下啦,什麽開啟後宮啦,什麽天下第一啦都沒興趣,她要的就是一個普通人最簡單的東西。嫁人生子,生活無憂,白頭到老,平平淡淡……這是世上所有人都會經歷的最簡單不過的事了。

明明是挺簡單的,可現在似乎很困難。她沒有嫁人,可卻有孩子,她生活無憂,無須為錢這種事勞心勞力,她平平淡淡,卻沒有辦法跟自己愛的人白頭到老。2000年9月是那個人最後的日子,時間很快,9月不過是幾天的事。

過去,不是沒有經歷飛坦不在的日子過,可人在其他地方,跟他徹底死亡是兩種概念。只要活著,只要他活著,無論身在何方,就算沒有在一起,塞斯利亞也不會介意的。可如果他死了,那她又會如何呢?奧利維亞年紀還那麽小,塞斯利亞不希望她沒有父親。

屈膝環抱著自己,塞斯利亞閉著眼睛,將自己的臉埋入膝蓋中。

她真的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挫敗過。

在屋裏等了塞斯利亞很久的飛坦見兩個小時過去對方都沒有回來,眼裏劃過了一絲疑惑。放下手裏的雜質,飛坦起身決定出去找找塞斯利亞。來到玄關處,拿起一串鑰匙剛走出門,就在院子裏看到了坐在櫻樹下的塞斯利亞。

眉微蹙,飛坦走過去來到她面前,出聲道:“利亞。”

塞斯利亞擡頭,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飛坦,心頭莫名湧起了一股悲傷。眼淚忍不住從眼眶裏落了出來,她伸出雙手,語聲哽咽道:“飛坦先生,抱。”

看到塞斯利亞哭的一瞬,飛坦的心情是比較覆雜的,他不清楚對方又是怎麽了。伸出雙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道:“不是說去買啤酒嗎?怎麽蹲在這裏哭?”

塞斯利亞吸了吸鼻子,道:“我想爸爸和媽媽了。”沒有其他理由,只能用這個扯淡的理由為自己找借口,塞斯利亞越想越傷心,道:“飛坦先生,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飛坦不是很懂外面世界的父母子女之間的那一種羈絆,因而也無法說什麽。“你越來越多愁善感了。”生好孩子後的塞斯利亞總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哭泣,感覺神經脆弱了不少。

飛坦還記得那個禿頭醫生說過的話,他說孕婦就算生好孩子,性格也會比較優柔,面對一些事容易產生悲傷情緒,想要恢覆需要時間。

“嗚……”抿著唇,塞斯利亞的雙手緊緊環住飛坦的脖子,難以訴說地嗚咽著。塞斯利亞其實很想告訴飛坦他會死這件事,可每每她想告訴飛坦時,理智卻告訴她不能,假若這件事一旦被飛坦知曉,一切都將會崩壞。

塞斯利亞其實很矛盾的,作為穿越者,她當然會背負一兩個秘密。可面對自己愛的人,卻無法將秘密說出,那一種罪惡感也讓她格外內疚。如果,她的對象不是飛坦,只是這個世界一個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或許有那麽一天,她會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對方。

可她的對象是飛坦,她怎麽告訴他呢?說她知道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他,說她知道旅團多數人的能力還有弱點,說她一開始就知道酷拉皮卡會殺死窩金,會害死派克諾坦,會讓他們旅團崩壞分離?只要她說了,她跟飛坦之間的關系也將坍塌。

抱著飛坦,塞斯利亞傷心得哭著,就算註定了,她也要想辦法阻止這一天到來。就算再次握起屠刀,變回那個舔著血過日子的藤田真央,她也在所不惜。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累後的塞斯利亞腫著一雙眼睛直接睡著了。側躺在她身邊的飛坦盯著塞斯利亞,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她臉上還殘留著斑駁淚痕,鼻子也紅紅的,看上去格外可憐。

父與母真的那重要?就算過去了那麽多年,只要一想起來就能哭成這樣?對於這種奇怪的羈絆,飛坦是十分不能理解的。輕撫著她的面頰,飛坦想了想,覺得還是得想些辦法讓她沒空去想些這些有的沒的,總是哭,他的頭也很疼。

流星街。

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燕尾服的引魂者克萊爾.托斯坐在高樓之上,晃著一雙腿翻閱著手裏的冊子。這本冊子裏面記載著流星街居民的生平及其死亡日期。作為引魂者,克萊爾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做著相同的工作,並且樂此不彼。

流星街居民與其他地區的居民都不同,面對這裏的居民絕對不能用平常手段。

身後一名已死的流星街居民咆哮道:“嘿,你是什麽人!最好快點放開我,死小鬼!!你知道我是誰嗎?”這位流星街居民明顯還很年輕,看上去也不過三十歲出頭,穿得十分體面,乍一看還真跟流星街這個骯臟的地方不搭。

克萊爾似乎沒把對方的咆哮放在心裏,他習慣了,過去的每一天他都會面對相同的咆哮。這裏的有一部分人在用詞方面比較匱乏,明顯沒什麽文化,就連實力也不過爾爾。真正厲害的角色,才不會說這麽沒營養的開場白呢!

“嘖,真奇怪,這個叫飛坦的家夥怎麽會……?”盯著頁面上的照片,克萊爾思索著要不要打電話告訴布耶爾,他剛才發給他的消息其實沒那麽正確,因為這個叫飛坦的流星街居民,死亡日期已經虛化,明顯出現了變故。

這種狀況也不是沒出現過,克萊爾很淡定地收回冊子,回頭朝那個被他用鎖魂鏈捆著的青年看過去,並且唇邊揚起了十分假的可愛笑容。

“格蘭斯.佩裏,三十三歲,流星街第三街區居民,曾……”一字不漏地將對方從出生到現在所發生的事情一字一字念給對方聽,在看到對方的表情從驚詫到慘白的一瞬,克萊爾笑得十分高興,道:“哈,你的表情真有趣,有必要那麽恐懼嗎?”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克萊爾起身走到格蘭斯面前,道:“冥界的引魂者,也是接你去你該去地方的引導者。恭喜你,格蘭斯.佩裏,你已經死了喲。”

“死?”臉變得蒼白,格蘭斯跌坐在地上,臉上是不敢置信。“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我才三十三歲,我還那麽年輕,怎麽就死了呢?”

大多年輕的死者都是如此,明明死了還總是不願意承認。

妄想著一切只是在做夢,可憐又可悲。

手一擡,捆在格蘭斯身上的鎖鏈忽然延伸出一條延伸鏈,這條延伸鏈迅速地飛向克萊爾,乖巧地被他握在手心裏。

“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回冥府了。”說著,格蘭斯身後出現了一個黑暗的空間,這個空間扭曲可怕,就像一個無底深淵,令人望而生畏。

晃動了一下鎖鏈,不等格蘭斯反應過來,克萊爾將他甩進了身後的黑暗空間內。

“歡迎來到死亡國度,格蘭斯.佩裏。”

維多利亞小鎮。

時間一天天過去,9月份一晃眼就到了,飛坦的具體死亡日期到底是哪一天,即便是塞斯利亞也是不知道的。布耶爾和本不會告訴她,他們有他們的考量和職責,就因為她理解,所以自那天之後她沒有再與他們見過面。

九月是個繁忙的日子,茶館內客人多,人手不足的情況下塞斯利亞總會過去幫忙。每天離開前她都會特意囑咐禦貍和雷歐力讓他們幫忙看著點飛坦,以為塞斯利亞擔心飛坦跑出去惹事,禦貍和雷歐力表示就算塞斯利亞不說,他們也會盯勞飛坦的。

蜘蛛要麽不惹事,一旦惹事那非得驚天動地不可,瞧瞧他們在友克鑫幹的事就知道了。

2000年9月13日,晴。

塞斯利亞一早便出門去茶館幫忙,就算她是老板娘,可一到店裏忙的時候還是會跑過去幫忙的。

這天,茶館特別忙,一大早就迎來了高峰期。

因為忙的關系,塞斯利亞根本沒時間去看手機,為了不影響工作,她還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差不多到下午的時候,她才得空拿出手機看了下。當她看到手機上四十多個未接來電時,塞斯利亞的心一下子就拎了起來。

連忙回撥,可對方楞是不接,重新換了個號碼撥過去,對方還是不接,這下塞斯利亞心底的不安擴大了。

囑咐了一下洛林和佩妮,塞斯利亞脫掉工作的圍裙直接跑了出去。

瞧她慌慌張張的樣子,佩妮奇怪地問道:“米爾這是怎麽了?”

洛林聳肩,道:“不知道,或許是麗芙沒奶粉吃了?”

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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