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七十章
妙家接回妙氤的當月，星際成立的特別行事組就此事故調查中。
艾維特很久沒有見過妙氤了，當妙晏指著治療倉裏的人形物體說是妙氤的時候，他明顯楞了一下，隨後恢覆鎮定，“我需要檢查先看下她的各項身體數據情況，做些檢查。”
妙晏對艾維特一直有濾鏡，拋開最大星際醫院的首席不說，妙氤的頭痛也是在接觸對方之後減少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將希望寄托在這名醫生上，“拜托你了。”星際這麽大，一個醫生治不了的不代表另一個不可以。
“沒事，妙氤她也是我的一個朋友。”艾維特將手放在過往的診療記錄上，若有所思。
妙家大門外，妙晏怒視著不請自來的一群生命體，特別是為首的男子，“不請自來，閣下好教養。”
戎熄唇線繃直，“作為特別行事組的一員，有必要及時了解受害者的最新情況。”
“特別行事組？”妙晏冷哼一聲，“好手段，都爬到調查組裏了？”
戎熄身後的隨行人員率先不滿，“請受害者家屬冷靜，這是我們新任組內長官，我們今天前來是了解最新治療進展的。”
“我們家已經聘請新的專業醫生，正在診療中，不便接待。”
“如此正好。”戎熄略過妙晏肩頭向院內觀察，“我可以等此次診療結果出來，親自和這位醫生了解。”
“你！”
隨行人員出事任務令，“職責所在，我們就等在大廳中，不會幹擾到醫生診斷。”
艾維特輕輕關上門走了出來，妙晏立刻迎了上去，“怎麽樣？”
艾維特明知對方充滿期待，還是搖了搖頭，“我看過之前的診療報告，剛剛檢查了她的意識虹返，只要有一絲意識波動就還有可能。妙氤她沒有。”
妙晏眼中的光暗淡了幾分。
“照目前的情形看，她後半生不能脫離治療倉。現在她所有的身體機能還在維持就是治療倉不斷地輸送基礎的營養液，一旦出了治療倉，機體很快就會衰亡。”
妙晏動了動嘴唇，大腦一片空白。這是耳邊傳來一聲極度冷漠和刺耳的聲音，“真不錯。”
艾維特看向對方，不知何時一旁的隨行人員都已經退了出去，偌大的長廳中只剩下他、妙晏和戎熄。
“你說什麽！？”妙晏怒極，直接將拳頭揮向了戎熄。
戎熄不閃不避，在臉頰受力後偏過了頭，而後回轉，神色如常。艾維特註意到對方喉頭浮動，像是咽下了什麽。
兄妹倆打人還真一致，都喜歡往臉上打嗎？
妙晏激動地拽住戎熄，“當時你也在西潛洲，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和這件事有關系嗎？告訴我！到底是誰！”
戎熄按住妙晏的手，一股精神力流動而出，逼迫妙晏自己松開向後退去，站在一邊的艾維特看得清楚，戎熄的臉白了幾分。
戎熄自顧自理了理衣服，“無可奉告。”他看向一邊站著沒有絲毫勸架意思的艾維特，“艾醫生，蒙特醫院的首席，我還有幾個問題需要私下請教。”
艾維特溫和地笑了下，“自然可以。”
戎熄點點頭，示意艾維特跟上，身後傳來妙晏冷笑，“虧我妹妹還救過你！她還——”
妙晏咽下對妹妹的心疼和苦澀，“你不配！”
戎熄身形未停，快步離開了妙家。
艾維特被一連問了幾個關於妙氤身體現狀的問題，就被送回去了，臨走前他看了眼隱在陰影中的身形，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想到一些事，需要回去確認。
鳶辰現在下課了就經常跑到妙家看元夕和妙晏，妙家人也很歡迎他，給他單獨整理了一間房間，要是天晚了，他還可以休息一晚再回S大。
他比較不解的是，在S大聽到最多關於SEPER游戲受害者的消息，都在說是因為這個玩家重度沈迷游戲，自作自受的結果。
他了解妙氤，妙氤平常就不怎麽玩游戲，唯一玩得多的幾次還是和戎熄，但是也是最晚十一點之前就入睡了。
小精靈知道他們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但他又不能直白地告訴其他人，妙氤做過什麽，是個怎麽樣的人，因為即便說了，不了解她的生命體還是不了解。
這就像是茶前飯後的一筆談資，只要沒發生在他們自己的身上，是道可以拿來消遣、隨意揣測、評斷的點心。
如果妙氤在，她估計會勸小精靈別在意，很正常，哎……可是妙氤去哪裏了呢？治療倉裏的，總給鳶辰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一具櫥窗裏的假人體模特，一點也不像鮮活的、有生命的妙氤。
管家伯伯正在囑咐其他人在大雁哥哥面前小心說話，今天來了一群生命體，以跟進妙氤診斷結果闖了進來。
鳶辰豎起耳朵，幾次聽到了戎熄的名字，戎熄這個生命體啊，元夕接觸比他更多，只是元夕最近總都在龜殼裏睡覺。
他飛到妙晏身旁，小聲安慰，“大雁哥哥要好起來呀，妙氤姐姐肯定也希望你開心的，現在星際醫療很發達的，會有辦法的。”
“嗯。”妙晏眉目間都是疲憊，在鳶辰輕輕地哼唱中直接睡在了沙發上，管家嘆了口氣，拿出一條毛毯蓋上，“鳶辰小朋友，讓少爺睡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噠。”鳶辰乖乖地跟了上去。
妙家的飯桌上壓抑著沈悶，隨著鳶辰和元夕的到來，漸漸有了點歡笑聲，妙齊將鳶辰愛吃的菜換了過去，“多吃點。”
妙齊用餐到一半，管家帶進來了幾個人族，眼瞧著他們要去書房，估計幼時討論著調查的事情，鳶辰一邊默默扒菜，一邊偷偷用了點精靈族的魔法，附在其中一個人身上。
魔法幫助小精靈放大了書房裏的對話，讓鳶辰聽得清楚了些。
……
“所以戎熄這個生命體在其中，究竟是敵是友？”
妙齊沈默了一會兒，想到妙氤曾將他帶回妙家治療，將此事說了出來，“我雖然不清楚其中緣由，但是妙氤這孩子不會帶討厭的生命體回家來。到了我這個年紀，生命體說什麽並不重要，他實際做了什麽更能表明對方的真實態度。”
“只要他沒阻止我們繼續調查下去，暫時警惕，其餘不要多管了。”
……
鳶辰邊吃飯邊點頭，他想起那次交接妙氤治療倉的場景，戎熄胸前別著一只圖案特別的胸針，那不跟他記憶裏妙氤親手做的那枚一模一樣嘛！？
小精靈當即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妙氤漫無目的地推開一扇又一扇門，從日出走到日落、從黃昏到破曉，久到沒有時間的概念，分不清空間或者其他維度。
“你怎麽在這裏？”空間裏亮起一點點璀璨的細線。
她怎麽在這裏？
“是從我身上偷跑出來的嗎？”
偷跑？
“看起來呆呆傻傻的。”
妙氤四處張望。
“教你點東西，替我幹活好了。”
璀璨的絲線系在妙氤的五指間，將她推向一扇身後的大門。
“你覺得感知是什麽？”
“不知道。”
“很好。”
“？”
“？？”
“？？？”
……
“生命體與生命體之間有種無形的聯結，這種聯結是一直在不停波動變化的。他們獨立而對等，一方無法控制另一方。”
“彼此傾聽、互相影響，從無到有，從有轉無。”
“當你看到這份聯結，用心去觸摸，你就可以聆聽到了。”
妙氤伸出手指點在一條墨綠色的綢帶上，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生命與生命之間無形的共振。”
“不是掠奪、強迫、占有。”
……
“將你融進一個無限廣闊的感知裏，任由一切穿流而過。”
……
“我什麽時候能出去？”妙氤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有完成。
“當你理解了這些，你自然而然就能離開這裏。”
“你是誰？”
“我啊……”
“我可以是你、他、她、祂，萬物的有形、無形，任何的——存在與不存在。”
徐銘還記得一年前看到戎熄的時候，“孩子，你、”
“老師，”戎熄跪在爆炸過後的廢墟裏，渾身上下布滿破碎的傷口，但更糟糕的是他岌岌可危的精神力，“我找不到她了……”
“幫幫我、老師！幫我找到她！”
徐銘鋪開精神海，在廢墟之上巡回尋找了許久，終是收回了探查，“有兩種可能，她當時正處於爆炸中心，沒有生還的可能。另一種，她在爆炸之前就逃離了。”後者概率更小，畢竟當時那麽多生命體在外圍守著，他更傾向於實驗引發的單體精神暴動，一個生命體以最慘烈的自毀方式拒絕被實驗。
“對……她一定是……逃了。”戎熄喃喃自語，“她安全了……就會來找我。”
徐銘皺起了眉頭，這樣子的戎熄不太對勁，他將手搭在戎熄的肩膀上。
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λ-伊萊西普族並不具備人類意義上的情感，但是他發現戎熄在這具人類的軀殼上傾註投射了太多覆雜的無意識情緒……造物主造物怎麽能被自己塑造出的物品反噬呢？
但此刻的戎熄，原本精神力就受到不明因素的吸取、擺布，在極度強制的消耗下變得難以平衡，人類軀殼中覆雜、壓抑、負面的情緒尤其會被放大……徐銘克制地平衡著戎熄的精神領域，防止一直窺探著戎熄的生命體察覺異動。
“沒有消息就還是好的，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執行後續的計劃，我會讓……”
“我很好，”戎熄站了起來，他將嵌進手心的碎屑一點一點撥了出來，平視著徐銘，“我可以繼續。”也可以等她回來。
“老師不會覺得，一個人類而已，會對我有什麽影響吧。”戎熄的語調變得冷淡，“今天正好第五天，是他們獲得我精神力的好日子，知道我虛弱無力，所以你看周圍都很安靜。”
徐銘的嘴角抽了抽，是覺得他老眼昏花嗎？這明明是你濫用精神力滅掉的一群實驗員。
戎熄指了指角落裏的阿法西等，“這幾個是頭目，老師帶回去，會有用。”
阿法西瞪大了眼睛，嘴裏“嗚、嗚!”發不出聲音。
“他們沒能及時從爆炸中逃出來，很可惜。”戎熄語帶遺憾，海藍色的眼睛裏閃過血色，他向徐銘有禮地道別，“月星族在找我。老師，保重。”
轉身的剎那，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詭異的笑，“……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妙家接回妙氤的當月，星際成立的特別行事組就此事故調查中。
艾維特很久沒有見過妙氤了，當妙晏指著治療倉裏的人形物體說是妙氤的時候，他明顯楞了一下，隨後恢覆鎮定，“我需要檢查先看下她的各項身體數據情況，做些檢查。”
妙晏對艾維特一直有濾鏡，拋開最大星際醫院的首席不說，妙氤的頭痛也是在接觸對方之後減少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將希望寄托在這名醫生上，“拜托你了。”星際這麽大，一個醫生治不了的不代表另一個不可以。
“沒事，妙氤她也是我的一個朋友。”艾維特將手放在過往的診療記錄上，若有所思。
妙家大門外，妙晏怒視著不請自來的一群生命體，特別是為首的男子，“不請自來，閣下好教養。”
戎熄唇線繃直，“作為特別行事組的一員，有必要及時了解受害者的最新情況。”
“特別行事組？”妙晏冷哼一聲，“好手段，都爬到調查組裏了？”
戎熄身後的隨行人員率先不滿，“請受害者家屬冷靜，這是我們新任組內長官，我們今天前來是了解最新治療進展的。”
“我們家已經聘請新的專業醫生，正在診療中，不便接待。”
“如此正好。”戎熄略過妙晏肩頭向院內觀察，“我可以等此次診療結果出來，親自和這位醫生了解。”
“你！”
隨行人員出事任務令，“職責所在，我們就等在大廳中，不會幹擾到醫生診斷。”
艾維特輕輕關上門走了出來，妙晏立刻迎了上去，“怎麽樣？”
艾維特明知對方充滿期待，還是搖了搖頭，“我看過之前的診療報告，剛剛檢查了她的意識虹返，只要有一絲意識波動就還有可能。妙氤她沒有。”
妙晏眼中的光暗淡了幾分。
“照目前的情形看，她後半生不能脫離治療倉。現在她所有的身體機能還在維持就是治療倉不斷地輸送基礎的營養液，一旦出了治療倉，機體很快就會衰亡。”
妙晏動了動嘴唇，大腦一片空白。這是耳邊傳來一聲極度冷漠和刺耳的聲音，“真不錯。”
艾維特看向對方，不知何時一旁的隨行人員都已經退了出去，偌大的長廳中只剩下他、妙晏和戎熄。
“你說什麽！？”妙晏怒極，直接將拳頭揮向了戎熄。
戎熄不閃不避，在臉頰受力後偏過了頭，而後回轉，神色如常。艾維特註意到對方喉頭浮動，像是咽下了什麽。
兄妹倆打人還真一致，都喜歡往臉上打嗎？
妙晏激動地拽住戎熄，“當時你也在西潛洲，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和這件事有關系嗎？告訴我！到底是誰！”
戎熄按住妙晏的手，一股精神力流動而出，逼迫妙晏自己松開向後退去，站在一邊的艾維特看得清楚，戎熄的臉白了幾分。
戎熄自顧自理了理衣服，“無可奉告。”他看向一邊站著沒有絲毫勸架意思的艾維特，“艾醫生，蒙特醫院的首席，我還有幾個問題需要私下請教。”
艾維特溫和地笑了下，“自然可以。”
戎熄點點頭，示意艾維特跟上，身後傳來妙晏冷笑，“虧我妹妹還救過你！她還——”
妙晏咽下對妹妹的心疼和苦澀，“你不配！”
戎熄身形未停，快步離開了妙家。
艾維特被一連問了幾個關於妙氤身體現狀的問題，就被送回去了，臨走前他看了眼隱在陰影中的身形，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想到一些事，需要回去確認。
鳶辰現在下課了就經常跑到妙家看元夕和妙晏，妙家人也很歡迎他，給他單獨整理了一間房間，要是天晚了，他還可以休息一晚再回S大。
他比較不解的是，在S大聽到最多關於SEPER游戲受害者的消息，都在說是因為這個玩家重度沈迷游戲，自作自受的結果。
他了解妙氤，妙氤平常就不怎麽玩游戲，唯一玩得多的幾次還是和戎熄，但是也是最晚十一點之前就入睡了。
小精靈知道他們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但他又不能直白地告訴其他人，妙氤做過什麽，是個怎麽樣的人，因為即便說了，不了解她的生命體還是不了解。
這就像是茶前飯後的一筆談資，只要沒發生在他們自己的身上，是道可以拿來消遣、隨意揣測、評斷的點心。
如果妙氤在，她估計會勸小精靈別在意，很正常，哎……可是妙氤去哪裏了呢？治療倉裏的，總給鳶辰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一具櫥窗裏的假人體模特，一點也不像鮮活的、有生命的妙氤。
管家伯伯正在囑咐其他人在大雁哥哥面前小心說話，今天來了一群生命體，以跟進妙氤診斷結果闖了進來。
鳶辰豎起耳朵，幾次聽到了戎熄的名字，戎熄這個生命體啊，元夕接觸比他更多，只是元夕最近總都在龜殼裏睡覺。
他飛到妙晏身旁，小聲安慰，“大雁哥哥要好起來呀，妙氤姐姐肯定也希望你開心的，現在星際醫療很發達的，會有辦法的。”
“嗯。”妙晏眉目間都是疲憊，在鳶辰輕輕地哼唱中直接睡在了沙發上，管家嘆了口氣，拿出一條毛毯蓋上，“鳶辰小朋友，讓少爺睡吧。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好噠。”鳶辰乖乖地跟了上去。
妙家的飯桌上壓抑著沈悶，隨著鳶辰和元夕的到來，漸漸有了點歡笑聲，妙齊將鳶辰愛吃的菜換了過去，“多吃點。”
妙齊用餐到一半，管家帶進來了幾個人族，眼瞧著他們要去書房，估計幼時討論著調查的事情，鳶辰一邊默默扒菜，一邊偷偷用了點精靈族的魔法，附在其中一個人身上。
魔法幫助小精靈放大了書房裏的對話，讓鳶辰聽得清楚了些。
……
“所以戎熄這個生命體在其中，究竟是敵是友？”
妙齊沈默了一會兒，想到妙氤曾將他帶回妙家治療，將此事說了出來，“我雖然不清楚其中緣由，但是妙氤這孩子不會帶討厭的生命體回家來。到了我這個年紀，生命體說什麽並不重要，他實際做了什麽更能表明對方的真實態度。”
“只要他沒阻止我們繼續調查下去，暫時警惕，其餘不要多管了。”
……
鳶辰邊吃飯邊點頭，他想起那次交接妙氤治療倉的場景，戎熄胸前別著一只圖案特別的胸針，那不跟他記憶裏妙氤親手做的那枚一模一樣嘛！？
小精靈當即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妙氤漫無目的地推開一扇又一扇門，從日出走到日落、從黃昏到破曉，久到沒有時間的概念，分不清空間或者其他維度。
“你怎麽在這裏？”空間裏亮起一點點璀璨的細線。
她怎麽在這裏？
“是從我身上偷跑出來的嗎？”
偷跑？
“看起來呆呆傻傻的。”
妙氤四處張望。
“教你點東西，替我幹活好了。”
璀璨的絲線系在妙氤的五指間，將她推向一扇身後的大門。
“你覺得感知是什麽？”
“不知道。”
“很好。”
“？”
“？？”
“？？？”
……
“生命體與生命體之間有種無形的聯結，這種聯結是一直在不停波動變化的。他們獨立而對等，一方無法控制另一方。”
“彼此傾聽、互相影響，從無到有，從有轉無。”
“當你看到這份聯結，用心去觸摸，你就可以聆聽到了。”
妙氤伸出手指點在一條墨綠色的綢帶上，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生命與生命之間無形的共振。”
“不是掠奪、強迫、占有。”
……
“將你融進一個無限廣闊的感知裏，任由一切穿流而過。”
……
“我什麽時候能出去？”妙氤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有完成。
“當你理解了這些，你自然而然就能離開這裏。”
“你是誰？”
“我啊……”
“我可以是你、他、她、祂，萬物的有形、無形，任何的——存在與不存在。”
徐銘還記得一年前看到戎熄的時候，“孩子，你、”
“老師，”戎熄跪在爆炸過後的廢墟裏，渾身上下布滿破碎的傷口，但更糟糕的是他岌岌可危的精神力，“我找不到她了……”
“幫幫我、老師！幫我找到她！”
徐銘鋪開精神海，在廢墟之上巡回尋找了許久，終是收回了探查，“有兩種可能，她當時正處於爆炸中心，沒有生還的可能。另一種，她在爆炸之前就逃離了。”後者概率更小，畢竟當時那麽多生命體在外圍守著，他更傾向於實驗引發的單體精神暴動，一個生命體以最慘烈的自毀方式拒絕被實驗。
“對……她一定是……逃了。”戎熄喃喃自語，“她安全了……就會來找我。”
徐銘皺起了眉頭，這樣子的戎熄不太對勁，他將手搭在戎熄的肩膀上。
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λ-伊萊西普族並不具備人類意義上的情感，但是他發現戎熄在這具人類的軀殼上傾註投射了太多覆雜的無意識情緒……造物主造物怎麽能被自己塑造出的物品反噬呢？
但此刻的戎熄，原本精神力就受到不明因素的吸取、擺布，在極度強制的消耗下變得難以平衡，人類軀殼中覆雜、壓抑、負面的情緒尤其會被放大……徐銘克制地平衡著戎熄的精神領域，防止一直窺探著戎熄的生命體察覺異動。
“沒有消息就還是好的，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執行後續的計劃，我會讓……”
“我很好，”戎熄站了起來，他將嵌進手心的碎屑一點一點撥了出來，平視著徐銘，“我可以繼續。”也可以等她回來。
“老師不會覺得，一個人類而已，會對我有什麽影響吧。”戎熄的語調變得冷淡，“今天正好第五天，是他們獲得我精神力的好日子，知道我虛弱無力，所以你看周圍都很安靜。”
徐銘的嘴角抽了抽，是覺得他老眼昏花嗎？這明明是你濫用精神力滅掉的一群實驗員。
戎熄指了指角落裏的阿法西等，“這幾個是頭目，老師帶回去，會有用。”
阿法西瞪大了眼睛，嘴裏“嗚、嗚!”發不出聲音。
“他們沒能及時從爆炸中逃出來，很可惜。”戎熄語帶遺憾，海藍色的眼睛裏閃過血色，他向徐銘有禮地道別，“月星族在找我。老師，保重。”
轉身的剎那，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詭異的笑，“……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