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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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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打掃完禦書房後,淩寒將所有人遣散,獨獨留下了侍奉皇帝左右的鄭義和連月來暗中診治的太醫。他沈著臉立在兩人面前,眼神在兩人身上游走,許久才開口問道:“父皇何時又中過毒?”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選擇搖頭否認。淩寒氣得發笑,這個時候還把他當個傻子隱瞞,他猛地拍著桌子,怒目指著鄭義吼道:“欺君罔上,按律當斬。”

鄭義嚇得拜倒在地,聲音都帶著顫抖為難地說:“是陛……是先皇不讓老奴多嘴。”

“那你說!”淩寒將矛頭轉向太醫。

他與鄭義一般伏在地上,一言不發。淩寒憤怒地拂袖把桌子上剛擺好的筆硯又全部都掃到地上,擡步往外走扔下一句:關到願意說為止。

鄭義猶豫地看向太醫,當即便跪走到淩寒身邊涕淚縱橫地抱著他的腿,“先皇只中過一次毒,一直都沒治好,是先皇不讓告訴您。”

淩寒身形一頓,兩個月前宋言晚告訴他在辛府發現了同樣的異香,那時他滿心以為能抓到背後之人,萬萬沒料到只是他們聯手設下的局,只怕那個畏罪自盡的小太監亦是他們早早安排好的棋子。否則他查了半個月都沒有頭緒的事情,宋言晚怎麽輕易就能找到,那麽早就勾搭到一起嗎?

淩寒苦笑著從鄭義手中撤出被牢牢抱住的腿緩緩往前走,每一步都覺得腳底有無數的銀針紮刺,那種痛鉆到心裏經久不散。他試圖說服自己一切都是巧合,告訴自己都是淩遠的猜測,可是他找不到任何一個理由來替他們兩人開脫,所以他只能選擇相信。

他把自己關在東宮整整三日,青色的胡茬從細膩的皮膚下冒出頭很快便占據了整個下巴,發絲淩亂地搭在肩膀上,隨意穿著的衣服松松垮垮得套在身上。宮裏服侍的丫鬟太監終日沒有笑顏,輪到自己去請淩寒用膳時都戰戰兢兢,即便是太後每日一趟,也都是被拒之門外。

而今日淩寒破天荒地打開房門,從裏頭走了出來。仰頭看向掛在半空的太陽,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他擡手擋住光線緩緩擡起眼皮覷了眼站在一旁發楞的丫鬟冷冷道:“更衣。”

小丫鬟驚惶失措地行禮應聲,而後急忙跑下去準備。她一刻都不敢停下腳步,只覺得剛才的太子臉色陰郁周身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她備好熱水後實在沒有膽量伺候,只好去央求彩月代她服侍。彩月一聽是這等好事,連想都沒想便應下來,高興得把自己平時舍不得戴的首飾都送給她。

小丫頭半推半就收下東西,旁敲側擊地提醒彩月註意分寸。她此刻完全沈浸在能夠近身此後淩寒的喜悅裏,根本聽不進去一點,換了身衣服便候在浴堂。她驚喜又羞澀地站在屏風後,很快身上便籠罩下一片陰影。她怯怯擡頭,無辜的眼神盯著淩寒的臉龐出神。

淩寒徑直走過隨手解開身上的衣服扔到一旁,露出完美的腰線,擡腿踏入水中靜靜等她來伺候。彩月傻楞楞地站著,目光全部集中在腳下的白色裏衣上,心裏咚咚的打著鼓。

“不想伺候就滾出去。”一貫溫潤的嗓音忽然嚴厲。

彩月猛地打了個激靈,即便被嚇得不輕但一想到貼身伺候淩寒還是帶著笑臉走過去。她刻意不去看淩寒的臉色,卻還是克制不住得顫抖,指腹剛剛搭上肩膀將頭發攏到一起便一下被人抓住。手腕上緊緊箍著一圈,她驚慌地擡起頭,“太……陛下。”

淩寒輕蔑地看她,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來回摩擦,直到水幹透被磨出一片紅暈。彩月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手,淩寒猛地鉗住而後拉向自己,慢慢靠近她的耳邊廝磨,“躲什麽,嗯?”

彩月情不自禁地往側邊躲著,耳邊的濕潤和瘙癢讓她渾身都戰栗著,“奴婢沒躲。”

淩寒收緊手上的力道,彩月跟著輕呼出聲,他用力一扯便將人拉進水中。溫暖的水流從胸前往下將整個身體浸濕,衣服牢牢地貼在身上勾勒著曲線。一只大手完全掌控彩月的細腰,將她帶得離自己更近。慌亂之際她緊緊摟著淩寒的脖子,張皇的眼睛像迷失的小鹿般勾人。

粗重的喘息在兩人之間交替著,彩月緊貼著他感受到某處的變化羞怯地偏過頭。淩寒雙手撐起她,拉開一點距離,而後慢慢俯身過去。她緩緩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感受到溫熱的另一半,擡眸間只看到淩寒戲謔的神情,瞬間從頭涼到腳。

淩寒毫不留情地將她扔進水裏,譏諷道:“她從來不會都這麽上趕著。”

彩月從水中撲騰而起,勉強能聽見他的聲音卻不敢多問一句,張了張嘴楞在原地。她擡手擋住胸前濕透的衣服,委屈地側過身去。淩寒不發話,她只能杵在那裏像個罪人任他挑剔。

“滾出去。”淩寒沒好氣地道。

她小心翼翼靠到池子邊,拖著沈重的衣物爬上去,低頭悶聲往前走,在地上留下長長的一串水漬。忽然淩寒又叫住她,她艱難地轉過身來,雙手交錯著將臉埋得極深,“陛下有何吩咐?”

淩寒背對著她,難得聲音裏透著愉悅,“朕記得你服侍過太傅之子。”

彩月唯唯諾諾地應聲,只道確有此事,但自己與宋言晚向來恪守規矩,反倒是有個眼生的丫鬟跟著走了。她不敢提及自己曾為此大鬧一番,更不敢說懷疑那人是太子妃,中規中矩地答完後就退了下去。

淩寒也沒心思繼續逗弄,沐浴後便獨自去了以前給宋言晚準備的房間。輕輕推開未落鎖的房門,撲面而來的是常見的熏香味,雖無人居住卻日日都有打掃。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自己對宋言晚還真是格外特殊啊。他在房間裏轉悠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反倒被窗前的那株梅花吸引了視線,花苞從枝幹上冒出來露出點點金黃,小小的一顆帶著幽香。

他走過去支起窗戶,不小心碰倒了那盆梅花,盆底煙紫色的手帕方方正正地躺著。淩寒拾起它,凝眸望著下方的蘭花草,這細密的針腳和獨特的繡法,除了辛尋南他不曾見過第二人。

忽然,淩寒在房間裏翻找著,可除此以外並沒有發現其他東西。直到衣櫃打開那一刻,醒目的紅色團在一起,金色的繡線依舊熠熠生輝,淩寒閉目隱忍,探手將它撿起而後任由嫁衣從手中滑落到地上。

他決絕離開,毫不在意腳下那一片紅色在地上摩擦,嗓音一貫的清冷:“拆了。”

小太監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鄭義,只見他悄悄揮著手便徑自退了下去。鄭義疾步跟上淩寒,佝僂著身子道:“陛下,登基大典已準備妥當,先皇的後事也都按章程提前備好。”

“一切從簡,先行國喪,另傳朕旨意廢辛氏後位。”

“陛下!”鄭義急忙勸阻,“您初登帝位根基尚且不穩,辛氏廢不得。”

淩寒無謂地擺擺手,回眸瞥了眼即將被拆除的房間,眸中蓄起冷意。元周的皇帝不需要勉強旁人做皇後,辛尋南瞧不上但這世上多的是人想坐那個位置。

鄭義不明就裏地跟著回首望去,卻沒瞧出其中曲折依舊不依不撓地勸著:“辛氏是先皇親定的皇後,背後亦有辛家軍支撐,此時廢除實在不妥啊,陛下!”

淩寒頓足,鄭義說得不錯元周需要辛氏的支持,她辛尋南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他,他何嘗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頓時改變了心意,沈聲道:“朕親自去請皇後回宮。”

“是。”鄭義欣慰領命。

淩寒換了身衣服出宮後直奔醉仙樓,他毫不意外會在這裏見到宋言晚,這只能說明他找對地方了。他輕輕掃過青袍加身的宋言晚,眸子晦暗,還沒和離便這麽著急地穿上與她相配的衣服,當真是一刻都不能等。

淩寒提著一壺桑落酒擡步往宋言晚走去,還未到跟前便被半路走出來的黎陽打斷。他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幾次三番出現的黎陽,她身上莫名熟悉的氣息讓淩寒晃神。

他不禁打量著這個也愛穿青衣的男人,瘦小的體格總帶著不可輕視的氣勢,混跡這樣的風月場所卻不顯輕浮,尤其那一雙眸子清明透亮時而閃著狡黠的光時而又單純異常。忽然,一點朱紅飄過。淩寒定睛看著,嘴邊浮起一抹不可察的輕笑。

怪不得辛尋南能夠悄無聲息地從醉仙樓消失,原來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金蟬脫殼,淩寒好整以暇地看著越發親近的兩人,默默走過去坐在宋言晚身邊。

他自顧自地在三人面前放好杯子,清白色的酒液從壺口傾洩而出,在杯中自成一片,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淩寒冷峻的眼眸。輕抿一口,醇香綿滑、香沁心脾,他自在地品嘗著嘖了一聲,“醉仙樓的酒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勾得人日日流連此處,就連東家也都如此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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