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關燈
第 24 章

忽然暴露真面目的宋言晚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睜著無辜大眼的辛尋南,默默將面罩繼續戴好,扭捏著道:“你怎麽……”

“我怎麽?”辛尋南又往跟前湊了湊。

他屏住呼吸悄悄將上半身往後仰,試圖拉開一點距離,不料跟著湊過來的辛尋南重心不穩向前砸來。他迅速回正伸出臂膀撈起辛尋南,四目相對之下他不禁緊了緊手臂。

“謝謝。”辛尋南不自然地從他的臂彎退出去。

僅片刻的溫存隨著她的離開也漸漸消失,他意猶未盡地看著自己已經空蕩的手臂。連說了些什麽都沒有聽清,只傻傻地點頭,然後順著辛尋南的意思回府。等清醒過來時已走出了半丈遠,他不舍地摸著右臂那一小塊地方垂眸低笑。

辛尋南註視著他慢慢遠去的背影有一刻恍惚,如果他是阿魚多好。她眷戀地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暗暗咋舌,宋言晚你出現得太晚了。

采菱不知何時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一手覆上她的額頭,一手捂住自己的,疑惑道:“不熱啊,怎麽臉頰通紅呢。”

回過神的辛尋南看著身邊多出的人猛地往後一退,驚道:“嚇死我了。”

采菱看看街道又看看自家姑娘,抱臂而立盯著她,“做賊心虛,回府吧。”說完撒腿就跑,仿佛下一秒拳腳就要落到身上了。辛尋南跟著追進去,氣惱地喊著:“好啊,你都敢消遣我了。”

兩人鬧了一陣子才雙雙洗漱睡下,清早辛玉陽亢奮地拍著辛尋南的門,大喊著:“阿南,快醒醒,阿兄帶你去看戲。”

辛玉陽等了好一陣才等到梳妝完畢的辛尋南,二話不說便往她腦袋上扣了頂帷帽就拉著往出走,一路碎碎念著必定是全豐都最有趣的事情。

集市上鬧哄哄的人群聚在一起,辛玉陽帶著她穿過這些人占據著最佳視角,只見茶樓下一女子嬌蠻地擋住宋言晚的去路。他往左側她也跟著移動,他若是轉身往回走,她便跟過去。

“這不是孟安國的公主嗎?穿得倒是挺漂亮。”辛玉陽頓時黑著臉陰陽怪氣道。

“孟安國的公主怎會在豐都?”辛尋南細細打量著她。

“與我們一道來的,想必是要和親吧。”他肉眼可見地情緒低落。

辛尋南偏過臉,小聲嘟囔怎麽沒看出來哪裏漂亮,倒是挺纏人的。兄妹兩人並肩而立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多出一個人。

她抱胸氣呼呼地站在辛玉陽的後方,繞成麻花似的右手從胳膊下伸出兩個指頭夾住他的袖子扯了兩下。辛玉陽瞟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往身前收了收繼續和辛尋南聊著。

見狀她換了個位置,站在辛尋南身側撅著嘴,“餵,你是誰啊?為什麽纏著玉陽哥哥不放?”

聞聲向辛尋南側目,這才看到旁邊多了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她歪頭盯著瞧,等把小姑娘瞧得快要氣惱的時候幽幽地重覆著,“玉陽哥哥。”

“哼!”小姑娘不悅地跺了跺腳跑到另一邊抱著辛玉陽的胳膊,“不許學我!”

辛玉陽壓下暗爽的嘴角,故作老成地推開她的手,“別胡鬧,安陽公主。”

這個臭男人不過才幾天不見就把她拋到腦後,再也不要理他。安陽輕哼一聲雙手抱臂扭過頭去,像個脹氣的包子氣鼓鼓地撅著嘴。

“這是舍妹,阿南。”玉陽無奈解釋。

下一秒安陽喜笑顏開地轉過身來對著辛尋南甜甜一笑,“你好,我叫安陽。”

辛尋南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微妙的反應,輕輕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只得來玉陽一個警告的眼神。她笑得更歡,撒開方才還牽著阿兄的手攀上了安陽,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小聲問:“你與我阿兄?”

安陽那雙小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臭臉的男人,雙手玩弄著辮子勢在必得道:“本來他會是安陽的夫君,但是剛剛在那邊認識一個好看的公子,安陽覺得與他成親更好,所以他現在不是了。”

“噗嗤”,辛尋南樂出聲,連忙掩住自己的嘴角低下頭躲避辛玉陽探尋的目光。安陽對著他吐了吐舌頭,迎上他的眼神嘚瑟地晃著腦袋,仿佛在說看吧,阿南也是這樣認為的。

辛玉陽有心反駁卻還是閉了嘴,自我安慰著此處人多不與她一般見識。可腦子裏不停地閃過她方才說要與那個宋言晚成親的表情時便窩火得很,他哪一點比不過那個書呆子!

好巧不巧,他惦記的那個書呆子看到辛尋南後,自動忽略剛剛的小魔王走了過來,安陽見歡快地騰出一只手攬住他的胳膊,“他叫宋言晚,是安陽在這裏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是不是很好看?”

她滿臉的炫耀讓辛玉陽很不快活,他將宋言晚從頭到腳盯了一遍,最後不情不願地點頭附和。被人這麽一打量,宋言晚只覺得猶如無數蟻蟲在啃嚙一般,立刻尷尬地抽出手,眼神飄忽瞄著辛尋南,見她並未在意暗暗松口氣。

安陽則絲毫不介意地又伸手攬住,揚著小臉介紹起辛尋南和辛玉陽。兄妹倆紛紛凝眸看著她不安分的手面色一滯,壓下心裏的異樣。

安陽飛舞的神色和活潑的話語逗得人開懷,辛尋南低頭含笑,這安陽公主分明就是個童心未泯的孩子。可方才卻會因為她而生出不悅的情緒甚至有一絲嫉妒,自己這是怎麽了?

擡眸間透過細紗對上宋言晚的眼眸,竟心臟漏跳了半拍,辛尋南迅速地整理好心情,借口府裏還有事便拉著辛玉陽離開。

集市上熱鬧非凡,朝堂裏同樣吵得不可開交。自林子德死後,他籠絡的那群人都轉而投入了三皇子麾下,如今正為了能與安陽公主聯姻而據理力爭。淩和昶心裏百般不願助長淩遠的勢力,面上卻還要裝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此時正把希望寄托在魏源身上。

魏源分明接收到了他暗示的眼神,卻刻意回避不參與這番爭論。孟安國既然千裏迢迢地把公主送過來,斷然沒有帶回去的道理,至於嫁給誰豈是他能左右的。何況如今太子的婚事已定,眾多皇子裏適齡的也只有淩遠一人,索性他就坐山觀虎鬥免得濺一身腥。

可淩和昶哪能順了那幫人的意,心虛地偷瞄辛遠崇的臉色欲言又止。魏源見他這番試探,暗暗對著他搖頭,萬萬不可生了太子一日迎娶兩妃的念頭。

“陛下。”他這一聲滿朝文武都靜了下來等著看他能說出什麽新鮮的來。

淩和昶心裏歡喜得緊,但依舊穩住聲音道:“魏相有話不妨直講。”

魏源環顧一圈,才道:“老臣聽聞孟安國素有比武招親一俗,唯有守住擂臺者方可成為女子夫婿。雖有言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安陽公主遠道而來想必甚是懷念故土風俗,不如以比武招親之法替公主擇婿以全元周禮數。”

“好”,淩和昶喜笑顏開,“魏相博聞強識,朕以為此法甚妙,眾愛卿覺得如何?”

皇帝都這般講了,堂下的人自然不敢再有異議紛紛行禮連道“陛下聖明”。退朝後淩遠暗地吩咐手下,將幾個負責招親事宜的大臣請到了皇子府,推杯換盞間便將所有有資格參選的豐都男兒都摘錄下來。

不論是送禮還是暗中敲打,已將半數有心無力的幾家解決,最後只剩永安侯府的公子辛玉陽、太傅之子宋言晚、夏家的二公子以及一些不足為懼的世家子弟。

排在最前頭的三位確確實實是最難纏的,好在聽說宋府的那位無心參與,淩遠寬心許多。然而比武的現場他卻瞧見了宋言晚的身影,陪在他身邊的赫然就是那位安陽公主,還有辛府那個病秧子。

淩遠一看到那兩人心底就騰起殺意,如果不是他們就不會眼睜睜地失去阿母。他兇狠地盯著有說有笑的三人,暗暗想著等他娶了公主得到孟安國的助力,定要將那二人踩在腳底永世不得翻身。

擂臺之上,夏家的二公子憑一己之力打退其餘人,此時儼然成為眾人心裏最佳的人選。滿場的歡呼聲讓他膨脹,不可一世地看著場下被他打敗的人,更是挑釁地對著下一個即將上場的人放肆大笑。那人禁不住他的挑逗,頓時怒氣滿身地要翻身跳上擂臺,淩遠一把將他攔住先一步上前。

夏二的大汗淋漓和淩遠的恭敬有禮瞬間高下立見,方才支持夏二的不少人這會兒已轉而支持淩遠,連帶著場下的賭局賠率跟著變化。一聲令下,兩人紛紛出招,淩遠輕松避過他的關鍵一擊繞至身後將人踢下了擂臺。

下註夏二的那群人當下唏噓,吵鬧著要他賠錢,他氣惱離場。擂臺上淩遠背手而立,自信非凡。方才被他攔住的那人此時也歇了比試的心思,轉而喊道:“三皇子威武,可還有人能一戰?”

四下無一人應聲,觀賞臺的安陽四處張望,扯著辛尋南的手臂急道:“他怎麽還不來?”

辛尋南也隨著她的目光望去,隱隱約約地能看到轉角處露出的那一塊衣角。真是膽小鬼!眼下距離淩遠贏下比試已五分鐘有餘,若還無人迎戰只怕真的遂了他的願。

瞧著公主在一旁急得掉出幾顆眼淚,辛尋南與宋言晚不過對視一眼,他縱身跳下看臺,“我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