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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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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轉(二)

雲霧洶湧聚變,謝朝仍默默透過柳清池的雙眼窺其過往。

忽雲霧退開,險跡山林間,柳清池著有一身簡雅白衣,寬袖長擺束腰,上有許多銀絲繡以流雲白鳥等紋樣。

逢於此實驗研究成果的墨關,他衣著簡易又不失少許儒雅,擺弄著他前些陣子才從書中見到的武器,似乎是叫樞軌臺,跟個小型移動城池似的,能移動,帶防護,還能發射炮彈,在遠處炸開各式術法攻擊,不過是全身卯榫結構,加多層紋路雕鏤。

他隨意坐在一旁看著墨關那蓬頭垢面的模樣,卻仍專註於對武器的一次次調整,重試,即使沒錯回應他的結果都是爆炸,也沒有打倒他。

日夜翻轉,墨關都只是隨意吃了點口糧,隨即繼續投入研究,而柳清池,他不需要吃東西。

而墨關總是不時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手稿設計圖進行修改,做筆記,比對制作,而完成的就整齊堆放在一邊。

見著那足以堆成小山的未完手稿,與邊上寥寥幾張完稿。

便忍不住要出言打斷,身邊的幽徑此時走來一個身影,衣著上與墨關相似,但是身材上明顯要比墨關健壯不少。

他雙手環抱於胸前,看見墨關這幅模樣,轉身便快步走去。

柳清池對此感到疑惑,但還是出聲道:“這……”

字節才剛脫口而出,伴隨著轟響,濃厚的塵土飛揚起,瞬間遮蓋了柳清池的視線,不久就是墨關的一聲哀嚎轉入耳中。

但這些影響不到已是死亡之身的柳清池,他不過繼續悠然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等著煙霧散去時,見墨關頭上腫起了一個大包,被剛剛走來的那個來客單手拽著衣領提起。

那來者嘴中呢喃的抱怨著:“真是的,果然不能聽師兄師姐他們的餿主意,任由他自己跑去消化情緒,這麽多東西,他到底在這幹了多久啊。”

正抱怨間,他轉頭看見了依舊走在那的柳清池,場面頓時陷入長久的寂靜。

之後,畫面雲霧繞轉,翻湧過後,另一番場景出現在了眼前。

柳清池與那來者一同漫步在山林間,昏睡過去的墨關被他單手扛在肩上。他們語氣悠然的交流著,從自身過往聊到工作技藝,柳清池依靠這了解到了很多事情。

而在提及墨關時,他說道:“他呀,最無法接受老師離去的一個,也是最不讓人省心的一個。天天將自己埋入那些東西裏,倒也不想想現在的狀況,如何能用上。”

這時,墨關不滿的說道:“雖然老師說過了,但我又不懂該如何選擇,還是專心鉆研適合我,等時機到了再出來。”

他只說道:“拜托,你啥時候會看時機了,還不是等著我們喊你,要是我們不在,誰知道你在哪。”……

聽著他們的拌嘴,柳清池輕笑幾聲,說道:“既然無法決定方向,那倒不如四處游歷一下,那或許有更好的選擇呢?”……

忽然,畫面變作雲霧退開,柳清池與一呆呆坐於陣法前的妖靈交談著,墨關便自己呆在一邊。

柳清池先開了口:“這個幹什麽的?”

那妖靈聞言轉頭看向他,說道:“封印路徑的陣法,而另一邊是曾經的家園。”

“那你又在想什麽呢?”

聽到這話,那妖靈又將目光轉回到陣法上,緩緩開口說:“我想回去,但我不應該,也沒能力將其打開。”

柳清池說道:“這樣啊,那裏不是已經被往昔記憶占據了嗎?但聽你這話,似乎並不顧慮。”

那妖靈頓了一下,說道:“被‘母親’加以限制的個體不會受起影響,因為無法聯絡世界……”

說話間,那妖靈又轉過頭來看向柳清池,開口道:“而我就是這樣的個體。”

聞言,柳清池只輕聲道:“我也是。”……

此時一陣雲霧拂過,剛剛的場景也隨雲霧被掃去,之後霧氣繚繞中,柳清池游歷過大片山河,見過市井煙火,翻過萬卷書籍。而身邊的追隨者最開始只有墨關一個,後面漸多了起來,但是其中並沒有幾個謝朝的熟面孔。

正當謝朝感嘆時,雲霧忽的匯聚,化作一滴清水滴落地面,而後一抹水墨色從中透出蔓延開,還有另一幅場景自地面升起,凝聚成型。

待到穩定後,水墨風的湖景呈現在謝朝眼前,湖中心亭子下,柳清池說道:“符章老先生,倒是挺巧,明明沒有下約定,卻能和您進行單獨的談論。”

而坐於柳清池對面的妖靈,雖被尊稱為老先生,卻是一副年輕女子的模樣,白衣古裝,披肩,衣袖與裙擺尾端都做成鶴羽的模樣,加之以金絲繡以少許精致的水滴狀紋路,渾身透露出一種清冷孤傲的氣質。

聞言,符章說道:“不巧,我是想看看到底是有什麽本事,能聚集起那麽多的部下,還沒有什麽名氣。有本事很難,藏的住本事更難。”

柳清池稍稍有些錯愕,說道:“是嗎?追隨我的也並不多吧。”

符章無言,只指了指他手中的戒指,說道:“這裏,放心吧,我們不打架,就談論談論,畢竟,你是‘母親的棄子’吧。”

對此,柳清池只點頭表示肯定,便與其一言一語的談論起來。

起先不過是對一些時事稍加點評,柳清池的回覆倒也算是悠然自得,那符章卻是突然話鋒一轉,說道:“自從來到了這裏,很多新事物吸引了我們的目光,其中包括那個皇帝吧。明明按地位是與我們的帝王差不多,卻不像帝王那般要受到諸多限制監督,要本身能力夠硬,要博得子民的信任,否則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更疊。而這皇帝嘛,不僅近乎於為所欲為,還能把這個位置世代穿下去。現在那可是有些家夥動了歪心思想要學習呢,不知你怎麽看?”

柳清池雖稍稍表現出驚訝,但還是說道:“那這可真是荒謬啊,不過只是想貪圖至高無上的權力吧,世襲傳遞,聽起來是挺好,但別忽略了妖靈族動輒幾千上萬年的壽命,你說他的子嗣又有幾個能耐得住性子的,並且由於這並未是擇優繼承,所以如若繼承者是個昏君那也就罷了,但如果是個暴君呢?”

“那臣民將會暴起,劍鋒直指王座,用怒火殺死他們的王,而後腐朽無用的‘新’秩序崩塌,一切都將回到從前。”符章如此回道。

聽到這,柳清池說道:“明明老先生自己心裏全都清楚,為何要大費周章來問晚輩呢?”

符章倒只是苦笑說道:“我看得明白,可不等於所有同胞都能看得清,就連衡還有簌麟那倆小子現在都還在迷茫著呢?雖說那倆都還算是挺有能力,但一個熱於尋求各事物之間的平衡,一個行事又較為偏激,羲本想著是讓他倆磨合一下的,結果磨合到現在,但似乎是比剛開始要好上一點吧。”

這時,柳清池問道:“符章老先生,作為政樞司司長,您不應該是要日理萬機的嗎?怎麽有興致在這閑逛,還有衡和簌麟您是不需要去管管的嗎?”

符章擺了擺衣袖說道:“得了吧,那兩個東西我可管不來,倒不如讓他們自己先把矛盾解決了,要我插手進去,過不了多久又變回那鳥樣了,況且眼下還有比他們倆更重要的事情。”

“請客出屋,清掃門戶。對嗎?”

聞言,符章說道:“是啊,就是這‘客’來者不善,應該不是那麽好趕的,而這‘門戶’似乎沾上了不少汙穢,是得找個時間清理了。但現在妖靈族仍是一片散沙,簌麟和衡暫且是指望不上了,而另一位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賦,我們還比他自己更害怕他出事,手握兵權的扶搖還在中原按兵不動,我可使喚不動她。那可就只能折騰我自己,親自動手了。”

柳清池卻是與符章持以相反的態度,說道:“但這倒也是眼下最好的抉擇,衡與簌麟進行的大多是辯論,從未真正的打起來過,因為戰鬥便有可能導致分裂,而他們只是要在之間決出一個有能力有實權的話事者……”

對於這番言論,符章思索過後,點頭表示肯定。

而柳清池繼續說道:“而賦,據我所知,他是長時間在文化領域深耕,很了解自己的能力範疇,遂極少插手政治。至於扶搖,現妖靈族遭受重創,肯定會有些按耐不住,又目光短淺的家夥乘虛而入,所以現妖靈族的情況是腹背受敵,但扶搖常勝將軍的名號還挺響的啊,所以他們不敢快速擴張,即使他們知道扶搖沒有能力將他們同時收拾了,但同時,他們都不希望自己被這位常勝將軍盯上。所以只要扶搖仍然在中原按兵不動,我們便還有時間。這回答覺得如何,符章老先生。”

說罷,符章的神色稍稍一變,但柳清池對此沒有過多在意,只是向他揚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

之後,水墨解體,火焰卻又沿著退散的路徑竄出,濃厚的煙霧隨之從地下竄湧而出,頃刻間遮蓋了謝朝的視野。

再待散去時,就見柳清池一行齊齊站於火焰中,而在他們面前,是被火海所覆蓋的城市,位於中央的旗幟斷裂,怒吼聲與嘲笑聲不絕於耳。而從殘留的點點建築中,不難看出,那是柳清池最初所見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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