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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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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事(一)

話音落下,那時的謝朝,臉上早已被墨水畫出各種圖案,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大花臉,聞言不緊表現出了些許的煩躁沮喪,止不住的將本就淩亂的頭發又揉了揉,但見柳清池從一旁的硯臺中拿起毛筆時,還是乖乖把自己的臉奉上。

待到柳清池又在上面添了幾筆後,便將棋盤覆原又開一局……

至夕陽西下,他們見天色漸晚便才停手,正準備收棋時,謝朝右手托腮,神情淡定悠然說道:“天天贏我你是不嫌膩的嗎?”

聞言,柳清池正收棋的手停住了,擡頭看向謝朝,卻忽說道:“現在你的手也沾上墨水了。”

謝朝聽言渾身一顫,當即挪開手,但看向自己的手心時,卻已知道為時已晚,整個手心被墨水染了一片。

柳清池見到他這滑稽模樣,不由得放聲大笑。

見此情形,謝朝倒也不惱了,就只看著柳清池,待到柳清池笑聲漸落時,才繼續說道:“別來笑話我了,說回前面,比勝過別人跟難的是勝過自己。”而說到後半段時,謝朝的語氣也忽然嚴肅。

聽的柳清池陷入短暫的沈思,但謝朝卻又變回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剛剛那一瞬的認真煙消雲散,起身說道:“我先去洗個臉和手,然後準備下吃食了。”

在他起身間,柳清池敏銳的看向他腰間,註意到那一點異樣,說道:“你怎麽換玉佩了,你還居然是帶這種流雲百福款式的。”

聽到這,現在的謝朝看向那枚玉佩,與先前柳清池跟他看的別無二致。

而在記憶中的謝朝卻只是淡然一笑,說道:“居然要跟過去徹底的說再見,那就不如斷個徹底吧。”

而後,謝朝轉身離去,僅留下柳清池一人。

在這時,柳清池默默回味了一下謝朝剛剛給他所說的話,鬼使神差的就將棋子再次歸位,隨後屏息凝神拿起棋子。

這時異象橫生,在他的眼中周圍的一切都化作飄渺的雲霧迅速散去,整個偌大的世界中只留下了他與面前的方寸棋盤還留著。

此時的柳清池環顧一圈過後,又再次將註意力放回到棋盤上,突然在他眼前幾縷似濃漿的物體化作手挪動一子。

柳清池當即擡頭,就見這虛無中湧起濃漿漸漸匯成了他的模樣。

對此,柳清池是感到詫異,但一個念頭自他許久無波無瀾的心中憑空升起“贏過他!”

帶著這個念頭柳清池立刻落下一子,但在數十分鐘過後,柳清池看著面前的死局,只能無力的落下最後一子,任由對面說出那句向來由他喊出的話語“將軍!”

隨著話音落下,消失的不僅是剛剛的景象,還有他長達數十年的驕傲。若非是面前的棋盤還在提醒著他剛剛的失敗,或許他會認為做了個夢,而且是個噩夢,讓他久久不能走出,駐留在位置上。

但這段記憶也在此時定格,所有的一切景象都化作了厚重的雲煙,隨後雲煙散開,彌漫在整個場景中,另一幅畫面自雲霧朦朧中漸漸浮現。

待到雲霧散去,映入眼簾的畫面似乎是柳清池的兒時,年齡已足,正值讀書時。

他的老師為他正一一解讀四書,但對於書中內容,他似是有自己的想法,即使老師講解的不乏帶有些許生動的內容,但在那時的柳清池眼中,一頁頁整齊排列好的,細小的,繁多的文字最終只在腦中匯作一個簡短的想法。

“精神的需要,血脈的延續,還有來自覆雜情感的影響,但歸根結底好像都是來源於利益。”

這時柳清池卻突然驚訝於隨之而來的異象,他眼前的竹簡開始褪色!

他被這嚇的擡起了頭,但見面前的老師也開始漸漸褪去色彩。

之後記憶驟停,景象突然多次變幻,每次都是不同的畫面,但相同的是柳清池站立於畫面中央,與周圍的一切相比顯得格外的突兀,仿佛置身事外,或者說超脫凡俗,與此同時他的世界正在逐漸失去色彩!不過短短幾年便只留下簡單的黑白灰,但他的眼睛還在散發著絢爛的色彩,光芒從其中浮現。

時間的指針再次撥動,歲月快速流逝,不論是父母的逝世導致家族的末路再次走近,還是他這些年所受的曲折艱辛都被一筆帶過,似乎這中間的一切都並不重要,直至指針停留在他們間相遇的那個時間節點。

柳清池看著眼前的謝朝閃過一瞬的驚訝,那是在他這長久充斥著黑白灰的世界中,無意間闖入並駐留了一抹顏色,在這黯淡環境的襯托下顯得無比絢爛。

柳清池不禁在短短數秒內對謝朝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言語都進行無比細致的分析,但哪怕是到最後謝朝身上的色彩也沒有褪去哪怕半分。

這也就說明這其中不摻雜有任何利益,想著這,一個想法自他腦海中躍起,就將要從他嘴中流出,但被他的理智壓下,只任由這想法在他腦中碰撞回響。

“同類!你我都遠高於這個世界!”

隨後當他反應過來時,卻已經牽上了謝朝所遞來的手。

之後時間再次快速撥動,這次定格在了柳清池遭遇天罰劈的時候。

透過柳清池的眼睛,謝朝也見到一個身影隱約出現在上方雷電中,飄渺無相,虛幻遙遠,但出現的時間不過短短一刻,便再也不見蹤影。

但那時的柳清池臉中閃過不可思議,就被接下來不斷襲來的劇烈痛覺打斷了思緒。

畫面也就此隨著雷罰降下所煥發出的白光而消逝於虛無。

待到白光暗下,再次呈現在面前的是柳清池與那時的謝朝攜手回到京城,若他的眼中有顏色,那這此時必定是陽光正好。

之後,時間的流逝再次加快,回到京城後的他們,柳清池去了他曾經最不願意到的位置上——一個無足輕重的九品芝麻官,而謝朝也不時忙於自己的事中。

但變故也很快到來,那個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謝朝對此感到些許愉快,大早上一個人躲在屋檐下,倚著墻看雨。

但柳清池卻沒他這般好心情,他自顧自的看向天邊,說道:“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在這個地方,這種時節不應該出現這種天氣。”

但說罷,還是選擇撐傘上朝去。

在柳清池走時,府內只留下了謝朝一人,但當他再回去時,就見謝朝懷裏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小嬰兒,而謝朝正焦頭爛額的想要將其哄好。

當謝朝轉頭見到柳清池回來時,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招呼他道:“你可算回來了,快來救救我啊,我就感受到天氣變故的源頭出去尋找,結果就撿回來了這個小玩意,撿到他就在哭,吃飽了還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根本就哄不好,快來救我。”

柳清池聞言立刻隨手將傘扔下上前,從謝朝懷裏接過嬰兒,細心的哄幾下後,卻轉念察覺到不對。

說道:“你說這是在出現尋找天氣異常的源頭時撿到的,那有沒有可能,這孩子就是異變的源頭呢?但這麽小個孩子,又怎麽會引起天氣的變化呢?”

聞言,謝朝上前探查了一番,說道:“是他的大量水系靈力外洩引起的,但他體內靈力依舊充足,或許是從其他地方汲取的,這孩子來路恐怕沒那麽簡單。算了,我先幫他把靈力控制住吧。”

說罷,謝朝的指尖漸漸湧上一抹黑白相雜的顏色,輕輕撫上嬰兒的臉頰,隨著他的動作,屋外的陰雨漸漸小了下來,直至天晴,同時嬰兒的哭鬧也停了下來,在經歷完被力量長時間的折磨後,他很快陷入了酣甜的夢鄉。

他們都對此松下一口氣,柳清池說道:“我們到時去查明這來著的由來,然後送回去吧,不對,這事應該要慎重考慮一下。”

光陰流逝,但這次不過短短幾天,柳清池就收到了來自謝朝調查的結果,雖然如他所料,但這讓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別的方案。

他與謝朝對坐著討論:“這孩子,大抵不是人類吧,突然出現於瀑布之下,還有他這段時間以來所經過的地方,無一幸免,全部經歷嚴重的幹旱,也許是由於他將途中的水系靈力吸幹了,這還真是個大麻煩。”

謝朝卻表現出十足的悠閑,還有心思挑逗一旁的嬰兒,說道:“那可能他有可能是某種東西的具象化,又或許是某種神獸的孩子呢?”

柳清池聞言卻感覺有種莫名的煩躁,說著:“我現在煩著,別來跟我開這種玩笑。”

謝朝反倒繼續說道:“反正,現在這個孩子可不好處理,你能下得了狠手把他殺了嗎?”

“耀天!”

謝朝立刻適時的收起他的說道:“我錯了,我錯了,保證不會再犯了,那這個孩子感覺就算是給他人養,也很難放心,你有養孩子的想法嗎?反正這裏也就只有我倆,挺孤單的……”

正當謝朝說著,柳清池看向那嬰兒,卻突然發現他身上開始出現顏色,雖很淺淡,但依舊是有。

見此,柳清池心裏突然一軟,說道:“好啊。”

但謝朝聽到這卻是懵了,頓了一下後說:“你認真的嗎?”

柳清池卻只是點了下頭,問道:“既然無法做的放著不管,又不能自行鏟除,你還不如自己養。你說這名字是跟你姓,還是跟我姓。”……

之後,他們翻察書籍到了深夜,柳清池才抱著那嬰兒說道:“從今往後,你隨我姓柳,名炎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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