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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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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幻影

蘇鳴昭在傳送到達目的地後,取下了耳機,將其收回,才起身走出房間。

剛出去就見著好幾個妖靈各自推著一位重傷的妖靈沖過來,口中還喊著:“讓一讓,讓一讓。”

他立刻貼到邊上讓出過道,在他們都進入後才緩緩走出。這邊的萬事堂內裝修風格更為偏向現代多點,但各種古式的影子依舊隨處可見。

他看了眼堂內聚集的眾妖靈,說道:“看來這邊的戰況要激烈的多啊。”接著走出這邊的萬事堂的大門。

走出的那一刻他傻眼了,因為他自己此時正處於人群蜂蛹的熱鬧的廣場前,轉頭想回去確認一下的,但哪還見得到萬事堂內的場景的,在他身後的不過是個商場大門罷了。

“定點傳送術法嗎?那這真正的入口是在哪?以及這裏是哪?”他默默想著。

但短短十幾年卻為這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記憶中的小街和縣城沒有了,轉而代之的是個繁華無比的商場與大都市。

他環顧一圈發現已經算是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了,那也就只好認命般的拿出手機進行定位導航。

突然,天上一只巨大的毛筆在他面前落下,於地面留下了墨跡,隨即毛筆消失,墨跡幹涸。

蘇鳴昭擡頭看去時,就見一個身影浮在半空中,看著似乎是女子的模樣,身穿有丹墨色古裝,頭別翡翠發簪,周身纏繞點點霧氣,感覺內斂又淡雅,那面容也是極其標致的中式美人。此時正收起手中的毛筆,而後周身出現墨水纏繞其身,最後墨水纏繞為一點消失,其身影也不見了蹤跡。

蘇鳴昭看完後,心中默默想著“難不成,那個就是賦嗎?”,但還是跟隨導航走上歸家的路。

他這一路上想啊想,從回家進門的方式想到了開始的第一句話,再想到如何打開話題……很快就坐上了回家的車。

在來回的轉車中,見著周圍的景色從繁華市區變成周邊的城區,再變成舊城區……最後是大片的田野闖入眼中,他終於在一個小鄉村下了車。

這裏大多都同他兒時記憶中的一樣,在正午陽光正熱時,樹上的嬋知了知了的叫著,路邊的小攤稀稀拉拉的坐落著不少乘涼嘮嗑的人……

但歲月也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什麽痕跡,一切都能與他的記憶對上,他還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童年。

在他慢慢走向回家的路時,忽的被路邊的飯館吸引了目光,不禁停下腳步駐留原地。

雖然那就是個再平常不過的飯館,但他還是在小小的猶豫片刻後,轉身走入飯館中,輕車熟路的點了幾道家常菜。

待飯菜上來後,他還一邊吃,一邊不時望向門口,似乎在期待著某個身影從那走出,但快吃完時才忽然想起“他應該不會在這個點過來吧。”

也不知是不是他已經失去身體的原因,飯菜都吃完了也沒有絲毫的飽腹感。

隨後他起身正想要結賬時,一絲不對勁的氣息從遠方向他傳來,並且速度極快。

而正當他反應過來時,四周猶如帷幕落下一般,原先的桌椅,行人,餐館乃至於外面的街道都消失不見,這整個偌大的世界只留下一片漆黑與他獨自留在那裏。

就在這他思考的時候,無數萬丈高樓在他周圍平地而起,很快就形成了一座繁華的大都市,雖然不過只有個黑影一樣,但也足夠壯觀。

而後有幾人從遠方趕來,站在屋頂上俯視著他,為首的一女子說道:“可算是追上你了,這真是廢了我們不少功夫。”

聽完,蘇鳴昭譏笑出聲,說道:“沒想到你們這行動還挺快,讓我有點刮目相看,但就是那方法不怎麽正規吧。只是虧你們還記得協會的規矩,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術法。不過嘛,呃……你們都是哪位啊?”

那三人立刻氣急敗壞的吼道:“我們可是實力僅在七老會之下。”

蘇鳴昭這時說道:“那現在還能稱作是七老會嗎?”

那幾人頓時都沈默了一下,繼續一起吼道:“算了,先不管他叫啥了,我們幾個可都是特級除靈師中的精英啊,你這都不認識!”

但其中一人很快就察覺了不對勁:“怎麽你是想拖延時間,可不枉費我們耗費了那麽多靈力,在這空間裏我們看你該怎麽跑,除非你有本事切斷破壞這空間中的靈力循環。我們上!”一聲令下,那幾人隨即拔起武器朝他攻去。

蘇鳴昭反應也夠快,喚出纏龍劍,幾次後退,接連反擋下襲來的攻擊。

隨即蘇鳴昭手上的纏龍劍上湧出見到水波,在他的身後匯集出一輪只比他大一點的水鏡。

見此,為首的女子說道:“冰,風,木,水,看來你應該是全屬性都會呀,倒還真稀奇。”

蘇鳴昭卻是譏笑起說:“看來各位還是有點本事,但不好意思,我沒時間跟你們糾纏下去了。”

說罷,他直接放松向後方倒去,這時那輪水鏡猶如被激活了一樣,變成一面璀璨夢幻的大門,也不知通向何處。

見此,幾人心中頓時大呼不妙,忙沖上前同時揮動自己的武器。

但蘇鳴昭的身形穿過水鏡就遁入其中消失不見,幾人在沖上前去時,卻是直接穿過水鏡濺了自己一身水。

為首的女子撚了撚手上的水,確認只是普通的水,轉頭看去時,豎立的水鏡已經坍塌掉落。

女子說道:“可惡,別他逃掉了。”

女子周邊的另一個男子說道:“這該怎麽交差呢?”

另一個男子收起武器,捂頭說:“幸好他跑了吧,讓我們逮一個同時在大量守護機關,七老會成員之一的吳威與護衛隊的圍攻下,一擊破壞守護機關,同時擊敗護衛隊,殺死吳威並且全身而退,這上面的人可真是會為難我們。這種情況,只要說他用不明術法跑了就行了。”

蘇鳴昭超過水鏡後,看著下面熟悉的整片曼殊沙華與桃樹盡數綻放開來,與不斷輪回的場景時,他微微笑起,立刻禦劍緩緩降落到碼頭,同時默默的蓄起幾道術法。

還自顧自的說著:“就臨時改變一下行程吧。”

在他落下後,綺再次出現迎接了他。

綺見到他說道:“這位好像有點面熟啊,還在這種時候過來,你是想去哪呢?”

蘇鳴昭問道:“這裏是又發生了什麽事嗎?”

“又有不知死活的家夥來鬧事唄,雖然有點棘手,但對我們而言那也不過是困獸之鬥而已,那麽您是想來此做什麽呢?”

聽完,蘇鳴昭放下心來,放棄了手中蓄起的術法,向綺說:“我只想要慢慢將這裏都觀賞一遍,船不用開太慢,能剛好將所有事情看完就好,我想這次應該也只有我一個前來吧。”

綺則是轉身喚出仙舟,也不忘回道:“是的。”

而後,他們登上仙舟,於歷史的長河中緩緩啟航,駛向“未來”。

在夏朝的往事中,開篇他就見到了至今都廣為流傳的大禹治水,是由無數勞動人民在禹的帶領團結一致所鑄就的,見證了禹的兒子啟開始了家天下的時代,同時也見到了各種天災人禍,生死離別在此輪番開展,各種哀鳴響徹天際,但都沒有人這只民族消失於現有的苦難中,總有英雄會在此時登場,雖然這些故事都看著樸實無華卻又璀璨奪目……

而後,仙舟緩緩駛向商朝,除開歷史書上所記述的內容,他見到不可計數的奴隸在祭臺上以不同的方式殘忍死去,而周圍觀看的皇族卻是對著他們虔誠祈禱著,希望自己的話能被祖上所聽到……

之後,周朝的時代在此翻開篇章,除開常見的天災人禍,他見識到了傳說中的烽火戲諸侯,狼煙四起,人流湧動,也見到了諸侯相繼爭霸,戰亂四起中將士的慘狀……

在秦漢都過完後,蘇鳴昭臉上的表情對此都沒有展現出絲毫的波瀾。

直到魏晉南北朝的劇目上演時,他的目光忽的變得熾熱起來,目不轉睛的註視著其中不斷上演的悲劇,見士族專政下的政治逐漸腐敗,見到了外族入侵,見到了君主的荒誕行為……

許久他從其中搜索到三個熟悉的身影,即使是出現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也輕聲笑起,但不久一滴眼淚落下,他剛才的笑聲中夾雜著一聲嗚咽在其中。

綺被動靜吸引了註意力,轉頭問他:“這剛剛那麽多的悲劇的發生都不見你作何反應,那怎麽會到這裏就哭了呢?”

蘇鳴昭花了好一會平覆心情後,才淡淡的說:“因為感同身受。”

聽罷,綺轉頭看了他一下,才說道:“沒想到您還是經歷過這個時代的人啊。”

蘇鳴昭隨意應了一聲作為肯定,沒解釋什麽。但綺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就沈默著繼續讓仙舟行駛下去。

但蘇鳴昭也只是自顧自的看著隋唐元明清的往事輪番上演,等快到民國的時代時,綺的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前方主控室將仙舟上的防護罩開啟。

倒也不忘安撫乘客情緒,雖然這乘客只有蘇鳴昭一人“各位請註意,前方地區就是此次處理入侵者的主要地點,但請不要擔心,兩大守護使已經前往處理,且仙舟上配備的防禦裝置足以抵擋這種程度的攻擊。”

很快仙舟駛入民國地區,蘇鳴昭正看向外面時,一團宿鬼忽的湧上仙舟,但被防禦裝置死死擋在了外圍。

蘇鳴昭卻沒有對此感到恐懼,僅僅是註視著湧來的宿鬼,見他們眼中隱約仍有熾火常燃於其中,雖映射出的景象不同,但都不約而同的指向同一個目標,璀璨的金色閃耀在其中,蘇鳴昭頓時就知曉了他們的身份。

綺還想上前提醒時,他說道:“沒事的他們可都是在前百年間死於革命與抗戰中的英雄啊,他們不會傷害我,絕對不會。”聲音都有點嗚咽了起來。

綺也就不再堅持,但這時仙舟旁的宿鬼突然一哄而散。

他們轉頭看向動靜的來源,就見浮生與彌生一同對付著一身穿日式風格衣服的大妖,雖然身上都負了點傷但也很快完成了愈合,情況很明顯是那大妖處於絕對的劣勢,而大量宿鬼怨魂一直徘徊在周圍,似乎都急於想上前將不速之客撕碎,只是苦於遲遲無法接近。

而後,那大妖沒有想理會浮生與彌生,手中迅速積蓄起龐大的法術,趁著浮生與彌生尚未註意,立即釋放法術。

緊接著隨著法術釋放,耀眼白光覆蓋整個空間。浮生與彌生大呼不妙,但綺卻表現的異常冷靜

等白光散去後,卻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這時團團霧氣散去,一身影裹挾雲霧而來,未見形而聲先到,音色嫵媚而威嚴“這位,此地可不是由得你胡來的地方。”

這時,蘇鳴昭明白過來,說道:“剛剛那個是幻境。”

而後,雲霧散去,一個狐妖端坐於身下雲霧之上出現在他們面前,身材樣貌同書上所描寫的嫵媚性感都大差不差,手持煙槍,還從中飄出縷縷白煙似雲霧一般,衣著類似旗袍,都透露著華貴嫵媚在其中。藍紫色的眼眸與毛發又使其帶有種神秘感,透過衣服能見到胸口上閃爍的瑩瑩光芒。腰佩有一玉制象棋,雕鏤有狐貍圖案與一“相”字。

那大妖見著她,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就是十五子千影,也是此地的建造者。”

狐妖沒有說話,默認了自己的身份,那大妖頓時就惱羞成怒了,喊道:“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我們通過過來攻打你們就是遵守了法則,我們包括我們那邊的人類都沒有錯,你們又憑什麽要來制裁我們。”

千影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改變,不過是嗤笑了一聲,淡淡說道:“你也知道世界是弱肉強食的,那麽對錯也是由勝利者決定的,而勝利者就是正確,你們不也幹過相似的事嗎?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我們。還有,你有種就對著下面千千萬萬死於抗日戰爭的生靈再說一遍,你們沒有錯試試!”

說罷,她吸一口手中的煙槍後吐出雲霧,隨即那宿鬼怨魂在一瞬間就將那大妖包圍。

就在那一刻,被當做試驗品,被活埋,被屠殺,被侵犯……的記憶在短短瞬間就湧入了他的腦海,他又想掙紮,想逃離最終是思想被記憶所淹沒,他也被無數的魂靈拉入深處。

千影看著這說道:“好好用剩下的時間體會這些事情吧,當然,除非你足夠幸運。”

正說罷,那大妖耗盡力量,憑著最後的理智在這魂靈群中心釋放法術。

隨即他們底下平靜的魂靈又躁動起來,它們翻湧著飛向高處,不久就襲卷了這層的整個空間,形成一個龐大的漩渦,勢要將來此的生靈卷入這股洪流中,甚至是跑向其他層級。

千影立刻將手中的煙槍變為一盞燈,但沒有沒有被點亮,無法發揮出任何作用。

蘇鳴昭這時向綺說道:“該你去了吧,夢魂一族有安撫魂靈的能力對嗎?”

綺邊起身飛向那,邊說:“不過說到底是能讓其他生物見到自己最渴望的東西,而且這單憑自身使用還效果有限。”

而千影也將燈遞向綺,在她觸碰到的那一刻,瞬間變作火苗將其點燃,雖僅有一點點溫度,也將驚擾的魂靈吸引過去。

大量的魂靈徘徊在千影身邊,它們想要多靠近一點點,但又不敢觸碰,唯恐驚擾到了他們的夢想。

蘇鳴昭也擡頭望去,他在火中見到了與家人其樂融融,見到了那些先輩的魂靈笑著離去……但最後一個背影出現在上面,與記憶中柳清池的模樣重疊了起來,但這時的他宛若神明般,在轉身向他伸出手時,都散發出溫暖耀眼的光芒。

恍然就,他伸出手卻忘了那只是個幻影,他什麽都摸不到。

最後,千影通過這點點火苗安撫了那些魂靈,蘇鳴昭很快就將剩下的旅程過完,等他回去時,那幾人早已離去,他憑著記憶去到了家門前,按響門鈴,心中早已將所有的過程都排練了好幾遍。

但過了好一會都不見有人來開門,這時曾經熟絡的一個阿婆正下樓時看到了他呆呆站在家門前敲門。

說道:“你該不會是小昭吧,沒想到啊,這時間過得那麽快,你現在都長那麽大了,想起來你小時候總是行為很奇怪呢?不過你是想回來看看家人的嗎?但讓我想想,他們好像都已經搬走了,你不是還有一個姐姐來著嗎?聽說是你姐姐將他們接到大城市去掉。”

聽完,蘇鳴昭頓時猶如晴天霹靂,但還是跟她道了謝,在其走後,他立刻拿出手機,下回微信,向家人發了條消息,但結果都是出現了一致的紅色感嘆號。

就這時,他先前所有積攢的期望都破碎了,就像是泡泡一般,雖美麗,但卻短暫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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