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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又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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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又分離

怎麽會……她怎麽會!她不會變成這樣的,她說過,大人那麽器重她,不可能會這樣對她!

對,這一切都不過是大人設的計,她根本不可能是烏錦億!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時雨不願相信,轉過身來朝大人冷冷一笑,發紅的雙眼加上慘白的面容,讓人看了不禁心頭一驚。

“不會的,她不是烏錦億。”冰冷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所以都為之一動。只聽說過巫女性格孤僻,也沒看到她傷人的樣子,就連這些天被囚禁在這兒也是一副逆來順受無所謂的樣子,從未見過她像現在這般表面看著平靜,可通紅的雙眼卻溢滿殺意。

大人卻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放聲大笑起來:“你若不信大可去她身邊仔細查看。”

時雨紋絲未動,她不相信那是烏錦億,她也不敢查看是否是烏錦億。萬一……萬一真的是烏錦億,那她該怎麽面對。

想到這兒,時雨痛苦地閉上雙眼,只要不看,她就不知道了,她就可以不用面對這些。

可大人偏偏不順她的意,叫人把烏錦億擡到時雨的腳邊,命人去把時雨的眼睛扳開。時雨一直針紮,可拗不過幾個侍衛的力量,當看到那張熟悉而又毫無生氣的面容時,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嘩嘩地流下來。

大人很享受這個場景,讓人把時雨松開。時雨一下子撲跪在地上,顫抖著雙手想要把烏錦億扶起來,可是不知從哪兒下手。烏錦億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被抽打,被割肉,無數細小麻密的傷口汩汩地往外冒血,傷口卻又避開要害,讓她處於一個半生不死的狀態,不能一下子斃命,這是活生生的要讓她流血而亡啊!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時雨雙手顫抖地抱著頭,止不住的眼淚一直往下流。都是因為她,要不是她烏錦億帶著她逃跑,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她早該想到,早該想到的,這個大人那麽陰險狠毒,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烏錦億,如果,如果她聽到慘叫聲的時候,堅持去看一看烏錦億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麽多苦了;如果當初她不一心想著逃跑,那麽烏錦億和齊大哥是不是就不用替她受那麽多苦了;如果一開始她就不管這件事,那現在柳一舟是不是也還好好的,司徒覽和明竹也不用跟自己分開。

如果,她一開始沒逃出皇宮,那現在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

時雨雙手掩面,緊閉雙眼,悔恨的感情一點一點在心中滋生,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如此憎惡自己。一切都是因為她……

“你也看到了,只要你肯答應助我煉藥,烏錦億也會活下來。”大人問道。

為什麽,為什麽要找我煉藥,就因為我是巫女嗎?可我不會煉藥,我只會求雨啊,為什麽要逼迫我,為什麽要用別人的命來要挾我!時雨布滿血絲的雙眼狠狠盯著大人,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你不答應,那我保證她下一秒就會死。”說完大人像踢一個死物一般重重地踢了烏錦億一腳。

烏錦億因為疼痛難忍微弱地呻吟一聲,這一聲卻像一個重棒狠狠地敲打在時雨的心裏,如果她不答應,那麽烏錦億就會沒命的;可是她答應了,她也不會煉藥,那該怎麽辦?

大人不耐煩地又踢了一下烏錦億,顯然是沒有給太多時間讓時雨思考。

烏錦億痛苦的聲音回蕩在時雨的耳邊,逼迫著時雨不得不答應大人。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時雨喃喃道,她怕再不同意,大人下一秒就會把烏錦億活活踩死。

“很好,那便開始吧!”大人嘴角上揚,心情愉悅地帶著下人離開。

“等等!”時雨忽然喊道,“你要保證烏錦億活著,我需要她。”

大人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時雨,眼神冰涼兇狠。

“你別多想,她煉藥進行到一半,我有一些關鍵的問題需要她。”時雨解釋道,她哪兒知道怎麽煉藥,她需要烏錦億留在她身邊,這樣既可以安心些,又能唬過大人。

誰知大人根本不順她的意,“有什麽需要用寫字來交流吧!我會讓下人替你們傳達的。”說完大手一揮帶著人就走,還貼心地為時雨關上門,留下時雨一個人看著煉藥爐束手無策。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除了中午有人來給她送食物和水以外,這煉藥房的大門一直關閉著。興許是大人怕有人闖入會打亂時雨的思緒,也一直沒派人來問過她的進度。

這一天快要過去了,要是晚上大人來查看發現她毫無進展的話,她和烏錦億都活不了。不管怎麽樣,先胡亂煉出一個應付應付吧,反正這長生藥煉起來也沒那麽容易,大人一看察覺不出來。

可是看向一邊的煉藥爐和藥材,時雨又犯起了難,別說從熊熊燃燒的爐中制出一顆小小的藥丸,就連那些藥材時雨也是不認識的。這些藥材都沒有貼上名稱,看來烏錦億對藥材的熟練度不是一丁點,不愧是煉藥世家的人。

如果胡亂配藥煉出來有毒的話,那那些被拿來試藥的難民不就被毒死了嘛?左右為難,時雨不知如何是好。

正想著,門外一陣吵鬧,似有人在尖叫逃跑,腳步慌亂匆忙,時雨還想再仔細聽聽,卻聽見一個刀刃刺入肉裏的聲音,接著吵鬧聲便止住,代替它的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時雨心中一驚,待外面完全安靜下來,時雨試著拉開門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沒想到的是輕輕一拉,這門便開了。時雨愕然,難道大人沒有鎖門,還是中午送飯的人走時忘關了?這都不像是他們的作風。

然而還沒等時雨好好驚愕,更大的危險便逼近,一把冰涼的刀刃便架在了時雨的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加上一邊兇神惡煞的人,時雨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刀刃就劃過她的脖子。

“走!”一個字簡明扼要,那人捆住時雨的手,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迫她往正廳走。

一路走來,時雨發現這個府上被洗劫了一遍,那些侍衛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時雨不禁感概,沒想到這個大人竟然還能有被別人襲擊的機會,這些人是什麽人,竟然厲害到大人都拿他們沒辦法。

“殿下,人帶到了。”押送時雨的那人把時雨送到正廳,留下一句便站到旁邊去了。

殿下?!時雨心裏一震,是司徒覽嗎?他又來救自己了。

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人,衣品身形,都與自己之前所認識的司徒覽別無二致。時雨心中一喜,下意識想要走過去,但看到司徒覽的眼神時,時雨忽然楞住了。

那雙之前一直笑瞇瞇逗她的眼睛,明亮清澈溫柔坦誠,此時變得冷冽深邃,冰冷刺骨,連帶著他周圍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不是她之前認識的司徒覽。

時雨默默註視著司徒覽,忽然發覺,也許她從來都不曾認識過司徒覽。最初認識也不過是因為他錯認自己是他上一世的妻子,一切都好都不過是因為他的妻子而已,現在誤會減除,他當然沒必要像以前一樣對自己百般討好了。加上他也是朝廷的人,自己是出逃的巫女,說不定這次是為了抓她回去呢!

想到這裏,時雨的心漸漸地沈下去,眼神也暗淡了幾分,低下頭去不再看他。只一瞬間,時雨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石頭給壓住了。

“其他人呢?”司徒覽問道。

“已經放了,但並未找到殿下說的那個男子和婦人孩子。”押送時雨的那人回道,他現在是司徒覽的得力幹將關布,長得雖然粗獷卻對司徒覽無比的忠心。

時雨募地擡起頭,他們這是在解救那些難民嗎?

司徒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行,你們先把這惡人押送回朝廷,你們跟著我去找其他三人。”司徒覽輕車熟路地指揮著其他人,熟悉有序地便交代完各人的任務。

時雨恍惚了一下,這應該才是真正的司徒覽吧!

“等等!”時雨出手止住司徒覽。

司徒覽疑惑地望向她。

時雨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在司徒覽面前如此難堪,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向他提出請求肯定很突兀,但為了救烏錦億,她還是覺得難堪就難堪吧!有一絲希望就行。

“能……能不能救一下烏錦億。”時雨心虛地看向他,她希望他同意,可她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

“好!”司徒覽爽快地答應了,示意手下去尋找。

時雨心裏松了一口氣,只要司徒覽答應,那烏錦億可能能活下來。

司徒覽領著時雨來到附近的一家客棧,點了一大堆吃的,這是時雨這麽多天來最豐盛的一頓飯,只是時雨現在卻沒什麽胃口。

二人沈默著,許久,司徒覽才開口道:“你放心吧!我沒有暴露出你巫女的身份。”

時雨驚訝地擡起頭,後意識到才後知後覺地道謝。

晚飯沒有吃多久就有下人來報:“殿下,找到烏小姐了,給她請了大夫,性命算是保住了。”

“嗯。”司徒覽微微頷首。

“還有……”下人還欲再說,眼神瞄了時雨一眼。

時雨心領神會地放下筷子,道:“我吃飽了,你先忙吧!”說完時雨就起身離開,只要聽到烏錦億沒事她就可以放心了。

“等等。”司徒覽忽然叫住時雨,“你之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時雨從未想過什麽打算,她一直都是一個人,一直都是想走一步看一步,從來不曾留戀什麽,可是剛剛跨過門檻,時雨心裏就一陣酸澀。

時雨呼出一口氣,調整情緒強裝鎮定,回頭道:“去找明竹。”對,還有明竹,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好,保重!”司徒覽不知想到了什麽,毫無波瀾的雙目看著時雨,開口道。

聲音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但時雨感覺已經不同了,現在司徒覽給人的疏遠感讓時雨不禁心酸。

“嗯。”時雨留下一句,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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