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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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王歸擰開了水龍頭，正洗著手，突然間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我之前見過程枝沛一次。”
手上細膩充盈的泡沫被水流沖走，王歸突然間長嘆一聲，用兩只濕漉漉的手掌捂著臉，悵然的聲音就從指縫當中洩露出來：
“程大小姐真是個冷美人，對於我這種酒色之徒看都不看一眼。”
這王少雖然只顧玩樂，但好在對自己有著清楚明確的認知，舒秘書不由得帶著讚賞意味地點了點頭。
又聽見王少繼續追憶往昔。“程家快破產那陣，本來我也想湊湊熱鬧，看看能不能撿個便宜來著，卻讓趙峰那小子捷足先登了！”
話鋒一轉，“聽說前陣子趙峰做東，請榮總和程枝沛跳了一支舞？”
“一支舞而已。”榮問邯依舊是很冷淡的態度。
王歸呵呵地笑著，“正好今天趙峰也在，榮總要不要去聚一聚？”
沒等榮問邯回答，他又說，“不過程枝沛和趙峰還在交往，榮總要是想撬墻角，可是得費點功夫。”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歸又是那種擠眉弄眼的表情，“聽說榮總你同意和恒裕簽合同，是為了想得到程枝沛她父親開車撞死你父母時的那卷錄像帶，這樣的話，撬墻角什麽的，也實在是沒什麽必要。”
王歸兀自呵呵笑了兩聲，“畢竟，誰會愛上殺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孩子呢！”
王歸拍了拍榮問邯肩膀，一臉了然的表情。
王歸以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將這稱得上是爆炸性的消息，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說了出來，說完後，衛生間內一片寂靜無聲。
不知道榮問邯是在想什麽，但舒秘書純粹是被震驚到了。
他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十分後悔跟榮問邯出來。
原來榮問邯和程家接觸竟然是為了這個……
還沒等舒秘書消化完，榮問邯突然間就笑了一聲。
榮問邯本就長得極其英俊，笑的時候頓時如同春水消融寒冰，眉眼間十分動人。
舒秘書聽到榮問邯笑了一聲後，語氣嘲諷地回道，“的確，撬墻角確實沒什麽必要，畢竟，誰會愛上仇人的孩子。”
王歸認同地點點頭，又哥倆好一樣地拍了拍榮問邯的肩膀，再次發出誠摯邀請，“真不去聚聚？趙峰也在。”
榮問邯即刻回覆了冷漠的表情，拒絕了，“不去，有事要忙。”
又補充一句，“回去和你爸簽合同。”
一聽這話，王歸酒醒了一半，腰板挺直了，也不和榮問邯稱兄道弟了，含含糊糊說了一句“那改日再聚”，腳底抹油一樣，趕緊溜走了。
因為太過震驚，這件事給舒秘書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剛才在車裏，他將康市所有名媛在腦中都過濾個遍，也壓根沒想起來程枝沛。
榮問邯怎麽可能公然和程樹以及李家作對，就只為了幫程枝沛？這件事光在腦子裏想想就覺得很荒謬。
但——
舒秘書瞪大了眼睛，同程枝沛對視的時候，心裏又在想，榮問邯一向老謀深算，此舉沒準是有什麽深意在。
公然向程樹，以及李家開戰，這只是淺薄的第一層解釋，實則……
實則了半天，舒秘書也沒實則出來，可他堅信，榮問邯這一驚天動地的舉動，一定是有什麽精妙絕倫的深意，只是自己悟性太低，暫時還參悟不透而已。
因此，他看向程枝沛的眼神裏就多了幾分憐憫，看向程樹的眼神中就多了幾分心虛。
誰知程樹卻會錯了意。
程樹自認為制定的計劃天衣無縫，但就在掐著程枝沛的胳膊，挾持她進禮堂時，有點慌了神——本來說好會提前站在臺上的李億，此刻卻不見人影。
人一恐慌時就容易胡思亂想，雖然整個計劃的前前後後，程樹都全方位器考慮過了，根本不會有一點差錯，但此刻空蕩蕩的臺上，還是讓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幾乎就要隨著他的呼吸從喉嚨裏跳了出來。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都想不明白李億不好好站在臺上做他的新郎官，究竟是去了哪裏。
有一瞬間，他幾乎都想到了榮問邯，但很快就打消了這種念頭。
簡直是荒謬！榮問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比起搶婚，榮問邯更應該趁著此時恒裕沒人，帶著保鏢把恒裕翻個底朝天，趕緊把當年那卷錄像帶找出來——就像上次李億做的那樣——但不管是李億，還是榮問邯，都不能如願，因為那卷錄像帶就在他手裏。
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任何差錯。他一邊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一邊卻幾乎要把程枝沛的胳膊掐青了。
臺下的人心懷鬼胎，臺上的程樹和程枝沛也是一刻不停歇地心突突地跳，各有各的害怕。
這種恐慌的情緒直到聽到撞門聲，直接飆升到了一個頂點——程樹想著千萬一定要是李億，程枝沛想著求求上天千萬一定不要是李億。兩個完全相悖的願望在半空中碰到一起，又被突然間打開的門撞了個稀碎。
的確是稀碎，程樹甚至都聽到了程枝沛心碎一地的聲音。
看到一臉愧疚看向自己的舒秘書，程樹終於舒了一口氣，甚至都有些洋洋得意了！
果然是自己深謀遠慮，害怕李億或者舒秘書其中任何一個人反水，所以讓他們二人互相牽制。
舒秘書辦事果然靠譜，瞧瞧他現在還為自己遲到了而懊悔呢！看來下次可以考慮讓他跳槽到自己的基金會，完全成為自己的人，替自己辦事。
程樹這樣想著，看向鄭秘書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讚許與慈愛。
緊接著，他就看到舒秘書轉過頭，沖著身後的人，頗為諂媚地點頭哈腰了一番。
程樹頓時皺起了眉。
舒秘書什麽時候和李億這麽熟了？看來以後不應該讓他們二人過多接觸，萬一他們兩個結成了同盟，對自己那可就是相當的不利了。
程樹正為以後籌謀時，就聽見觀眾席間傳來一陣陣驚呼聲，期間還伴隨著“怎麽是他？”“他來這裏幹什麽？”“我眼睛瞎了？”“我的天，驚天大新聞！”這樣的討論聲。
程樹又皺起了眉。
這些人簡直大驚小怪，是不是還以為程枝沛和趙峰是患難與共的情侶一對呢！看到李億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可吃驚的！
但——
不對！
程樹終於覺察出一絲絲不對勁的陰謀意味來！
他似乎用敏銳的雙耳，聽到了榮這個字。
榮？榮華富貴？欣欣向榮？引以為榮？榮……榮問邯！
他驟然從那種馬上要開香檳慶祝進展順利的飄飄然狀態中驚醒過來，猛地將程枝沛推倒在地，一步並作幾步地下了臺階，往門口方向疾馳。
短短數十米，他越靠近門口，就越心驚肉跳，臉色也是一片鐵青了，手幾乎握不成拳頭——手心裏全是汗，身體也快脫力了，根本使不出來一點力氣。
離門口只有幾步遠的時候，他甚至站都站不穩了，扶著身邊觀眾席的椅背，幹脆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伸長脖子就往門外看。
他伸長了脖子，觀眾席上的人隨之效仿，也紛紛伸長了脖子，在一眾大鵝的焦灼目光中，舒秘書身後的人，終於往前走了幾步——
謝天謝地！是李億！
程樹喜極而泣，一張老臉幾乎要淌下幾滴眼淚出來！
他當即意識到這是個十分適合表演叔慈侄孝的好時機，便顫抖地舉起手，一步兩步，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像其他任何一個因激動而抑制不住情緒的慈愛長輩，邊走邊回頭喊叫著程枝沛：
“小沛啊，你看看你，激動得都站不起來了！”
又叫嚷著，“你丈夫就在這裏，你還不趕緊……”
轉回頭看向門口的回收，他卻陡然間停住了。
因為他看清楚了李億臉上的表情。
年過半百，程樹這大半輩子經歷過很多，也見過很多新郎臉上的表情，或是憂愁未來的窮苦生活，或是喜悅終於娶到意中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李億此刻臉上的表情。
壓抑不住的怒火，夾雜著灰敗，還有恐懼，以及後怕，數種代表著負面情緒的神色全都交雜在李億的臉上，這不禁讓程樹有一瞬間覺得，李億此時此刻真像個小醜。
就像是結婚前一秒，突然間知道其實新郎另有其人的小醜一樣。
猛然間，程樹胸腔裏的心臟又開始突突跳個不停。
他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馬上要結婚的新郎，臉上應該有的表情。
“李億！”
程樹暗含怒氣喊著李億，尖利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怎麽回事？你一個新郎臉上那種喪家之犬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就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程樹簡直都想狠狠抓住李億問個明白了！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但他胳膊剛伸出去，連李億的衣角邊都還沒摸到，旁邊突然間出現一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這位保鏢一把將程樹的胳膊鉗住，然後側身，轉向自己的雇主，請示下一步動作。
程樹大怒。
今天這個禮堂裏，誰還能大過自己？
他憤而轉頭，隨著保鏢的目光一同看過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楞頭青，敢在他的地盤上這樣尋釁滋事——
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是誰時，他的目光猶如河水遇到寒流，一下子就被凍住了。
不僅僅是目光，他的身體，他上一秒還在掙紮的動作，他因為受辱而吼叫的聲音，他被氣得呼哧帶喘的呼吸聲，全在看到面前人時被一同凍住了。
“程先生。”
榮問邯一身西裝革履，彬彬有禮地朝程樹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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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細膩充盈的泡沫被水流沖走，王歸突然間長嘆一聲，用兩只濕漉漉的手掌捂著臉，悵然的聲音就從指縫當中洩露出來：
“程大小姐真是個冷美人，對於我這種酒色之徒看都不看一眼。”
這王少雖然只顧玩樂，但好在對自己有著清楚明確的認知，舒秘書不由得帶著讚賞意味地點了點頭。
又聽見王少繼續追憶往昔。“程家快破產那陣，本來我也想湊湊熱鬧，看看能不能撿個便宜來著，卻讓趙峰那小子捷足先登了！”
話鋒一轉，“聽說前陣子趙峰做東，請榮總和程枝沛跳了一支舞？”
“一支舞而已。”榮問邯依舊是很冷淡的態度。
王歸呵呵地笑著，“正好今天趙峰也在，榮總要不要去聚一聚？”
沒等榮問邯回答，他又說，“不過程枝沛和趙峰還在交往，榮總要是想撬墻角，可是得費點功夫。”
“不過話又說回來……”王歸又是那種擠眉弄眼的表情，“聽說榮總你同意和恒裕簽合同，是為了想得到程枝沛她父親開車撞死你父母時的那卷錄像帶，這樣的話，撬墻角什麽的，也實在是沒什麽必要。”
王歸兀自呵呵笑了兩聲，“畢竟，誰會愛上殺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孩子呢！”
王歸拍了拍榮問邯肩膀，一臉了然的表情。
王歸以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將這稱得上是爆炸性的消息，就這樣隨隨便便地說了出來，說完後，衛生間內一片寂靜無聲。
不知道榮問邯是在想什麽，但舒秘書純粹是被震驚到了。
他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十分後悔跟榮問邯出來。
原來榮問邯和程家接觸竟然是為了這個……
還沒等舒秘書消化完，榮問邯突然間就笑了一聲。
榮問邯本就長得極其英俊，笑的時候頓時如同春水消融寒冰，眉眼間十分動人。
舒秘書聽到榮問邯笑了一聲後，語氣嘲諷地回道，“的確，撬墻角確實沒什麽必要，畢竟，誰會愛上仇人的孩子。”
王歸認同地點點頭，又哥倆好一樣地拍了拍榮問邯的肩膀，再次發出誠摯邀請，“真不去聚聚？趙峰也在。”
榮問邯即刻回覆了冷漠的表情，拒絕了，“不去，有事要忙。”
又補充一句，“回去和你爸簽合同。”
一聽這話，王歸酒醒了一半，腰板挺直了，也不和榮問邯稱兄道弟了，含含糊糊說了一句“那改日再聚”，腳底抹油一樣，趕緊溜走了。
因為太過震驚，這件事給舒秘書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剛才在車裏，他將康市所有名媛在腦中都過濾個遍，也壓根沒想起來程枝沛。
榮問邯怎麽可能公然和程樹以及李家作對，就只為了幫程枝沛？這件事光在腦子裏想想就覺得很荒謬。
但——
舒秘書瞪大了眼睛，同程枝沛對視的時候，心裏又在想，榮問邯一向老謀深算，此舉沒準是有什麽深意在。
公然向程樹，以及李家開戰，這只是淺薄的第一層解釋，實則……
實則了半天，舒秘書也沒實則出來，可他堅信，榮問邯這一驚天動地的舉動，一定是有什麽精妙絕倫的深意，只是自己悟性太低，暫時還參悟不透而已。
因此，他看向程枝沛的眼神裏就多了幾分憐憫，看向程樹的眼神中就多了幾分心虛。
誰知程樹卻會錯了意。
程樹自認為制定的計劃天衣無縫，但就在掐著程枝沛的胳膊，挾持她進禮堂時，有點慌了神——本來說好會提前站在臺上的李億，此刻卻不見人影。
人一恐慌時就容易胡思亂想，雖然整個計劃的前前後後，程樹都全方位器考慮過了，根本不會有一點差錯，但此刻空蕩蕩的臺上，還是讓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幾乎就要隨著他的呼吸從喉嚨裏跳了出來。
他想了無數種可能，都想不明白李億不好好站在臺上做他的新郎官，究竟是去了哪裏。
有一瞬間，他幾乎都想到了榮問邯，但很快就打消了這種念頭。
簡直是荒謬！榮問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比起搶婚，榮問邯更應該趁著此時恒裕沒人，帶著保鏢把恒裕翻個底朝天，趕緊把當年那卷錄像帶找出來——就像上次李億做的那樣——但不管是李億，還是榮問邯，都不能如願，因為那卷錄像帶就在他手裏。
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任何差錯。他一邊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一邊卻幾乎要把程枝沛的胳膊掐青了。
臺下的人心懷鬼胎，臺上的程樹和程枝沛也是一刻不停歇地心突突地跳，各有各的害怕。
這種恐慌的情緒直到聽到撞門聲，直接飆升到了一個頂點——程樹想著千萬一定要是李億，程枝沛想著求求上天千萬一定不要是李億。兩個完全相悖的願望在半空中碰到一起，又被突然間打開的門撞了個稀碎。
的確是稀碎，程樹甚至都聽到了程枝沛心碎一地的聲音。
看到一臉愧疚看向自己的舒秘書，程樹終於舒了一口氣，甚至都有些洋洋得意了！
果然是自己深謀遠慮，害怕李億或者舒秘書其中任何一個人反水，所以讓他們二人互相牽制。
舒秘書辦事果然靠譜，瞧瞧他現在還為自己遲到了而懊悔呢！看來下次可以考慮讓他跳槽到自己的基金會，完全成為自己的人，替自己辦事。
程樹這樣想著，看向鄭秘書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讚許與慈愛。
緊接著，他就看到舒秘書轉過頭，沖著身後的人，頗為諂媚地點頭哈腰了一番。
程樹頓時皺起了眉。
舒秘書什麽時候和李億這麽熟了？看來以後不應該讓他們二人過多接觸，萬一他們兩個結成了同盟，對自己那可就是相當的不利了。
程樹正為以後籌謀時，就聽見觀眾席間傳來一陣陣驚呼聲，期間還伴隨著“怎麽是他？”“他來這裏幹什麽？”“我眼睛瞎了？”“我的天，驚天大新聞！”這樣的討論聲。
程樹又皺起了眉。
這些人簡直大驚小怪，是不是還以為程枝沛和趙峰是患難與共的情侶一對呢！看到李億出現在這裏有什麽可吃驚的！
但——
不對！
程樹終於覺察出一絲絲不對勁的陰謀意味來！
他似乎用敏銳的雙耳，聽到了榮這個字。
榮？榮華富貴？欣欣向榮？引以為榮？榮……榮問邯！
他驟然從那種馬上要開香檳慶祝進展順利的飄飄然狀態中驚醒過來，猛地將程枝沛推倒在地，一步並作幾步地下了臺階，往門口方向疾馳。
短短數十米，他越靠近門口，就越心驚肉跳，臉色也是一片鐵青了，手幾乎握不成拳頭——手心裏全是汗，身體也快脫力了，根本使不出來一點力氣。
離門口只有幾步遠的時候，他甚至站都站不穩了，扶著身邊觀眾席的椅背，幹脆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伸長脖子就往門外看。
他伸長了脖子，觀眾席上的人隨之效仿，也紛紛伸長了脖子，在一眾大鵝的焦灼目光中，舒秘書身後的人，終於往前走了幾步——
謝天謝地！是李億！
程樹喜極而泣，一張老臉幾乎要淌下幾滴眼淚出來！
他當即意識到這是個十分適合表演叔慈侄孝的好時機，便顫抖地舉起手，一步兩步，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像其他任何一個因激動而抑制不住情緒的慈愛長輩，邊走邊回頭喊叫著程枝沛：
“小沛啊，你看看你，激動得都站不起來了！”
又叫嚷著，“你丈夫就在這裏，你還不趕緊……”
轉回頭看向門口的回收，他卻陡然間停住了。
因為他看清楚了李億臉上的表情。
年過半百，程樹這大半輩子經歷過很多，也見過很多新郎臉上的表情，或是憂愁未來的窮苦生活，或是喜悅終於娶到意中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李億此刻臉上的表情。
壓抑不住的怒火，夾雜著灰敗，還有恐懼，以及後怕，數種代表著負面情緒的神色全都交雜在李億的臉上，這不禁讓程樹有一瞬間覺得，李億此時此刻真像個小醜。
就像是結婚前一秒，突然間知道其實新郎另有其人的小醜一樣。
猛然間，程樹胸腔裏的心臟又開始突突跳個不停。
他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馬上要結婚的新郎，臉上應該有的表情。
“李億！”
程樹暗含怒氣喊著李億，尖利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怎麽回事？你一個新郎臉上那種喪家之犬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就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程樹簡直都想狠狠抓住李億問個明白了！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但他胳膊剛伸出去，連李億的衣角邊都還沒摸到，旁邊突然間出現一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這位保鏢一把將程樹的胳膊鉗住，然後側身，轉向自己的雇主，請示下一步動作。
程樹大怒。
今天這個禮堂裏，誰還能大過自己？
他憤而轉頭，隨著保鏢的目光一同看過去，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楞頭青，敢在他的地盤上這樣尋釁滋事——
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是誰時，他的目光猶如河水遇到寒流，一下子就被凍住了。
不僅僅是目光，他的身體，他上一秒還在掙紮的動作，他因為受辱而吼叫的聲音，他被氣得呼哧帶喘的呼吸聲，全在看到面前人時被一同凍住了。
“程先生。”
榮問邯一身西裝革履，彬彬有禮地朝程樹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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