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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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要想幫助榮問邯，當務之急是要把自己的嗓子治好。
榮問邯再三強調他與程樹生意場上的事情不需要她來幫忙，但是她卻顯示出了超乎想象的執拗。
“如果程樹和我毫無關系，我現在嗓子又啞了，沒辦法幫上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程樹剛好是我叔叔，榮總您又幫助過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為什麽要拒絕我的幫助？”
她劈裏啪啦地在手機備忘錄裏打著字，速度之快，簡直要迸出火星來。
榮問邯裝作看不見她辛辛苦苦在手機上打的字，而是拿叉子叉了一顆聖女果餵她進嘴，並且問她，“甜嗎？甜的話我再訂一箱。”
她被他打斷了思路，懵懵地將多汁的聖女果咽了下去，點了點頭。
他頓時朝她綻出一枚溫暖笑容，“那我再訂一箱。”隨手又投餵了她一顆。
直到吃了五六顆，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又被他成功轉移話題了！
氣急敗壞的程枝沛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午飯過後，她將榮問邯攔在玄關處，瞪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兇惡表情。
如果她有獠牙，想必此刻一定朝他露出，以此展示自己的威力。
榮問邯卻絲毫沒有受到威脅的自覺，他垂著眼，輕笑了一聲，“程大小姐，你這又是在做什麽？”
她板著一張臉，手機直接舉到他面前，示意他看屏幕上的字。
他乖乖地大聲念了出來，“帶我去看醫生，否則我有充分理由懷疑你故意拖延時間，不想讓我治好嗓子。”
他兩只手臂攤開，一臉無奈的樣子，“我似乎沒有其他選擇了，程小姐。”
直到坐上車，她回想起剛才的舉動，臉頰才慢慢開始發熱。
自己對待榮問邯，可真是有點……有點……不太客氣呀。
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榮問邯一邊轉方向盤，一邊抽空往她那個方向瞧了一眼，調侃問道，“現在知道後悔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蠻橫得像□□一樣，把我攔在門口。”
又倒打一耙，“程小姐可真是會騙人，剛才那架勢，氣勢足得，我還以為如果我說一個不字，程小姐就會毫不遲疑把我撂倒在地呢。”
越說她臉上越發熱，最後簡直滾燙如燒開的熱水了，她又羞又惱，覺得自己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明明是好意幫他，他不領情就算了，還一直打趣她。
好在榮問邯此人也略懂些見好就收的人情世故，他及時剎住閘，開車的間隙分了點神，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做安撫一般，聲音也沈穩得十分令人心安，“真的很謝謝你。”
他鄭重其事地又說了一遍，“程枝沛，真的很感謝你。”
聊公事時喊她程總，私底下開玩笑時喊她程小姐或者程大小姐，他幾乎很少叫她的名字。此刻語氣誠摯地連名帶姓叫她，她倒是首先受不住，訕訕地甩開了手。
她連忙指了指方向盤，示意他開車註意安全，轉移了話題。
榮問邯這回預約的是一位在耳鼻喉科頗有建樹的醫生，按照慣例先給她做了檢查之後，醫生拿著單子，皺著眉沈吟。
她坐在椅子上，瞧醫生那副為難又猶豫的樣子，險些以為自己並不是喉嚨啞了，而是心臟壞掉了，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無法挽救的程度。
如果此刻能開口，她必定急急追問，“還有幾天？”可惜她張了張口，還是發不出一個音，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醫生。
“……總之，對於程小姐您這種狀況，我推薦沈浸式治愈幫帶療法。”
對於這個極其專業的詞匯，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十分迷惑。
好在這位醫生很是善解人意，他從旁邊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出來，口中念念有詞地翻到其中一頁，“啊！找到了！”他剛想將那一頁展示給她看，動作到半路卻緊急剎車。
他捂著嘴咳嗽幾聲，解釋道，“算了，這是上面都是些醫學的概念，很晦澀，還是由我這個專業人士為你轉化成通俗易懂的語言吧。”
“所謂沈浸式治愈幫帶療法，就是病人要身臨其境地感受每一件需要發聲的情景，這樣可以幫助病人緩解喉嚨以及聲帶的壓力，建議病人最好能有一個人在一旁給予基本的幫助，這樣也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至於站在她這個病人旁邊，時時刻刻能夠給予基本幫助的人，目前除了榮問邯，也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離開醫院前，這位醫生還極力向他們推薦了一款配合使用的聲帶發生器，是一個很小的黑色扁盒子，為了外形美觀，被別在了一條黑色蕾絲飄帶上。
“病人可以將這條飄帶系在脖子上，因為考慮到病人日常生活的需要，如果直接佩戴這款發聲器，出門可能會受到其他人的關註，把它放到絲帶上，這就變成了……呃……叫什麽來著？”他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choker！”
看了大半天的醫生，買了一堆舒緩康健的藥，拎了幾袋子用於治療喉嚨嗓子方面的醫療書籍，他們坐在了駛回家的車裏。
車開到半路，榮問邯突然間問她，“餓了嗎？”
趁著等綠燈的間隙，他轉過頭，端詳了一下她的臉色，征詢她的意見，“先去吃個飯怎麽樣？”
她正好也有點餓了，便點了點頭。
此刻路上擁擠，要是掉頭還得再往前開一段，榮問邯便帶她去了濁醪妙理。
穿過竹林，走過拱橋，踏過鵝卵石鋪就的彎彎小路，拂開一片開得正旺盛的波斯菊，叮當作響的玉石珠簾後，臨窗位置上，榮問邯閑閑翻開一頁菜單。
“牛肉滑蛋粥、竹庶茅根燉煮雪梨、蜂蜜蘋果潤燥湯、川貝枇杷湯……一樣各來兩份。”他幾乎要把菜單上所有的湯湯水水都點了個遍，又擡起頭，露齒一笑，十分和煦的樣子，同她好聲好氣地商量，“這些我陪你一起吃，你還有什麽要點的嗎？”
他連自己愛吃的食物都舍棄了，甘願陪她一起吃，一副為她著想的體貼模樣，她還能有什麽可異議的！
她木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冒著熱氣的湯碗盅罐大大小小擺了一桌，她一臉的生可無戀，拿著湯匙舀了一勺湯，沒滋沒味地吞了一口。
她也不是挑嘴，只是這些湯品裏大多是甜的，喝了幾口她就嫌齁嗓子，倒是把那碗牛肉滑蛋粥喝了個幹凈。
坐在對面的榮問邯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地將一碗三寶紮飲盡。又叫來服務生，另點了幾副湯湯水水，留下了住址和聯系方式，要求送到家裏去。
開車回到家，按照醫生的囑咐，他們開始了今日的聲帶康覆練習。
“據我觀察，程小姐你這種短時性發不出聲音的狀況是因為大腦受到某種強烈沖擊，輸送音波的信號通道受阻，如果想要重新發聲，可以先感受一下別人是如何發聲的。”
而這句話所提到的“感受”，在榮問邯好好學生一樣的提問下，醫生給予了身體力行的解答。
他一把抓起榮問邯的手，大力按在自己的喉結上，字正腔圓地“嗯啊噫唔籲”了幾聲，然後朝坐在一旁，一臉驚詫的程枝沛，“就是這個意思。”
醫生和榮問邯都是男性，這樣的動作並不顯得冒犯，但如果這動作換成是她對榮問邯做出來……她光是想想就要羞窘到面紅耳赤了！
榮問邯卻一臉坦然，脫下外套，將其懸掛在玄關處衣架上後，便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了一本練習讀物，舉起來問她，“今天讀這本怎麽樣？”
她既不想練習，也不想回答他這句話，裝作沒聽見，企圖從他身邊溜走。
他力大無比，一把便拉住了她的胳膊，臉上偏偏還一副無辜模樣，惡人先告狀，“程大小姐，你現在這種行為，讓我想起一個成語，叫做諱疾忌醫。”
她怒瞪他。
他臉皮厚得很，她想象中自己如利劍一般的犀利眼神根本刺不透他臉皮一寸，他手上又使了點力氣，把她拽到自己身前，“程大小姐，這聲帶練習你到底還做不做了？”
他一臉痛心表情，“光是那個醫生的掛號費，我就花了五百，出診我又花了兩千八，還有這些書，那些藥……讓我算算……”
一提錢她就腦中嗡鳴作響，情急之下她伸出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十分聒噪的嘴。
世界終於安靜了。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他睜著一雙眼睛，十分無辜地看著她，驀然間，她突然感覺到掌心有一點濡濕。
她驚慌失措地撤了手，誰知重心不穩，她險些磕到在茶幾尖角處。
好在他伸手扶住了她，並且還好心地拽了一把。
但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僅僅是力氣大，他拽她的那把令她又險些沒站穩，身體一個前傾，仿佛愛情電影中的那些浪漫橋段，她正正好好撲倒在他懷裏。
他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腰。
先是一絲一縷苦橙的清香縈繞在她鼻尖，而後她感覺到了他放在自己腰側的掌心傳來的，那種滾燙的熱意。
她的臉頰埋在他胸膛前，她能夠聽到他胸腔內部陡然加快的心跳頻率。
撲通，撲通。
奇妙的是，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出現在了身體很多地方。她耳朵裏似乎藏著劇烈的心跳聲，她的喉嚨裏似乎藏著劇烈的心跳聲，就連她薄薄的眼皮底下，似乎也藏著劇烈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起初的雜亂之後，節奏逐漸與她臉頰正貼著的，他胸腔內心臟的跳動頻率趨於一致。他們仿佛像一對有著多年默契的情侶一般，在此刻心與心得到了同頻共振。
“程枝沛。”他低低地喊著她的名字。
胸腔內部傳來震動，她滾燙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她想要擡頭，想要掙脫這個懷抱，想要從這樣暧昧到令她窒息的氛圍中逃離，嗎但他的手掌緊緊扣住她的腰側，令她難以動彈。
像是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幾個小時，她感覺到自己發頂傳來瞬間被觸碰的溫柔感覺，而後她聽到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腰側滾燙的熱意瞬間消散。
他松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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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幫助榮問邯，當務之急是要把自己的嗓子治好。
榮問邯再三強調他與程樹生意場上的事情不需要她來幫忙，但是她卻顯示出了超乎想象的執拗。
“如果程樹和我毫無關系，我現在嗓子又啞了，沒辦法幫上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程樹剛好是我叔叔，榮總您又幫助過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為什麽要拒絕我的幫助？”
她劈裏啪啦地在手機備忘錄裏打著字，速度之快，簡直要迸出火星來。
榮問邯裝作看不見她辛辛苦苦在手機上打的字，而是拿叉子叉了一顆聖女果餵她進嘴，並且問她，“甜嗎？甜的話我再訂一箱。”
她被他打斷了思路，懵懵地將多汁的聖女果咽了下去，點了點頭。
他頓時朝她綻出一枚溫暖笑容，“那我再訂一箱。”隨手又投餵了她一顆。
直到吃了五六顆，她才後知後覺，自己又被他成功轉移話題了！
氣急敗壞的程枝沛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午飯過後，她將榮問邯攔在玄關處，瞪大眼睛，努力做出一副兇惡表情。
如果她有獠牙，想必此刻一定朝他露出，以此展示自己的威力。
榮問邯卻絲毫沒有受到威脅的自覺，他垂著眼，輕笑了一聲，“程大小姐，你這又是在做什麽？”
她板著一張臉，手機直接舉到他面前，示意他看屏幕上的字。
他乖乖地大聲念了出來，“帶我去看醫生，否則我有充分理由懷疑你故意拖延時間，不想讓我治好嗓子。”
他兩只手臂攤開，一臉無奈的樣子，“我似乎沒有其他選擇了，程小姐。”
直到坐上車，她回想起剛才的舉動，臉頰才慢慢開始發熱。
自己對待榮問邯，可真是有點……有點……不太客氣呀。
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榮問邯一邊轉方向盤，一邊抽空往她那個方向瞧了一眼，調侃問道，“現在知道後悔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蠻橫得像□□一樣，把我攔在門口。”
又倒打一耙，“程小姐可真是會騙人，剛才那架勢，氣勢足得，我還以為如果我說一個不字，程小姐就會毫不遲疑把我撂倒在地呢。”
越說她臉上越發熱，最後簡直滾燙如燒開的熱水了，她又羞又惱，覺得自己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明明是好意幫他，他不領情就算了，還一直打趣她。
好在榮問邯此人也略懂些見好就收的人情世故，他及時剎住閘，開車的間隙分了點神，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做安撫一般，聲音也沈穩得十分令人心安，“真的很謝謝你。”
他鄭重其事地又說了一遍，“程枝沛，真的很感謝你。”
聊公事時喊她程總，私底下開玩笑時喊她程小姐或者程大小姐，他幾乎很少叫她的名字。此刻語氣誠摯地連名帶姓叫她，她倒是首先受不住，訕訕地甩開了手。
她連忙指了指方向盤，示意他開車註意安全，轉移了話題。
榮問邯這回預約的是一位在耳鼻喉科頗有建樹的醫生，按照慣例先給她做了檢查之後，醫生拿著單子，皺著眉沈吟。
她坐在椅子上，瞧醫生那副為難又猶豫的樣子，險些以為自己並不是喉嚨啞了，而是心臟壞掉了，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無法挽救的程度。
如果此刻能開口，她必定急急追問，“還有幾天？”可惜她張了張口，還是發不出一個音，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醫生。
“……總之，對於程小姐您這種狀況，我推薦沈浸式治愈幫帶療法。”
對於這個極其專業的詞匯，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十分迷惑。
好在這位醫生很是善解人意，他從旁邊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出來，口中念念有詞地翻到其中一頁，“啊！找到了！”他剛想將那一頁展示給她看，動作到半路卻緊急剎車。
他捂著嘴咳嗽幾聲，解釋道，“算了，這是上面都是些醫學的概念，很晦澀，還是由我這個專業人士為你轉化成通俗易懂的語言吧。”
“所謂沈浸式治愈幫帶療法，就是病人要身臨其境地感受每一件需要發聲的情景，這樣可以幫助病人緩解喉嚨以及聲帶的壓力，建議病人最好能有一個人在一旁給予基本的幫助，這樣也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至於站在她這個病人旁邊，時時刻刻能夠給予基本幫助的人，目前除了榮問邯，也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離開醫院前，這位醫生還極力向他們推薦了一款配合使用的聲帶發生器，是一個很小的黑色扁盒子，為了外形美觀，被別在了一條黑色蕾絲飄帶上。
“病人可以將這條飄帶系在脖子上，因為考慮到病人日常生活的需要，如果直接佩戴這款發聲器，出門可能會受到其他人的關註，把它放到絲帶上，這就變成了……呃……叫什麽來著？”他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choker！”
看了大半天的醫生，買了一堆舒緩康健的藥，拎了幾袋子用於治療喉嚨嗓子方面的醫療書籍，他們坐在了駛回家的車裏。
車開到半路，榮問邯突然間問她，“餓了嗎？”
趁著等綠燈的間隙，他轉過頭，端詳了一下她的臉色，征詢她的意見，“先去吃個飯怎麽樣？”
她正好也有點餓了，便點了點頭。
此刻路上擁擠，要是掉頭還得再往前開一段，榮問邯便帶她去了濁醪妙理。
穿過竹林，走過拱橋，踏過鵝卵石鋪就的彎彎小路，拂開一片開得正旺盛的波斯菊，叮當作響的玉石珠簾後，臨窗位置上，榮問邯閑閑翻開一頁菜單。
“牛肉滑蛋粥、竹庶茅根燉煮雪梨、蜂蜜蘋果潤燥湯、川貝枇杷湯……一樣各來兩份。”他幾乎要把菜單上所有的湯湯水水都點了個遍，又擡起頭，露齒一笑，十分和煦的樣子，同她好聲好氣地商量，“這些我陪你一起吃，你還有什麽要點的嗎？”
他連自己愛吃的食物都舍棄了，甘願陪她一起吃，一副為她著想的體貼模樣，她還能有什麽可異議的！
她木著一張臉，搖了搖頭。
冒著熱氣的湯碗盅罐大大小小擺了一桌，她一臉的生可無戀，拿著湯匙舀了一勺湯，沒滋沒味地吞了一口。
她也不是挑嘴，只是這些湯品裏大多是甜的，喝了幾口她就嫌齁嗓子，倒是把那碗牛肉滑蛋粥喝了個幹凈。
坐在對面的榮問邯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地將一碗三寶紮飲盡。又叫來服務生，另點了幾副湯湯水水，留下了住址和聯系方式，要求送到家裏去。
開車回到家，按照醫生的囑咐，他們開始了今日的聲帶康覆練習。
“據我觀察，程小姐你這種短時性發不出聲音的狀況是因為大腦受到某種強烈沖擊，輸送音波的信號通道受阻，如果想要重新發聲，可以先感受一下別人是如何發聲的。”
而這句話所提到的“感受”，在榮問邯好好學生一樣的提問下，醫生給予了身體力行的解答。
他一把抓起榮問邯的手，大力按在自己的喉結上，字正腔圓地“嗯啊噫唔籲”了幾聲，然後朝坐在一旁，一臉驚詫的程枝沛，“就是這個意思。”
醫生和榮問邯都是男性，這樣的動作並不顯得冒犯，但如果這動作換成是她對榮問邯做出來……她光是想想就要羞窘到面紅耳赤了！
榮問邯卻一臉坦然，脫下外套，將其懸掛在玄關處衣架上後，便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了一本練習讀物，舉起來問她，“今天讀這本怎麽樣？”
她既不想練習，也不想回答他這句話，裝作沒聽見，企圖從他身邊溜走。
他力大無比，一把便拉住了她的胳膊，臉上偏偏還一副無辜模樣，惡人先告狀，“程大小姐，你現在這種行為，讓我想起一個成語，叫做諱疾忌醫。”
她怒瞪他。
他臉皮厚得很，她想象中自己如利劍一般的犀利眼神根本刺不透他臉皮一寸，他手上又使了點力氣，把她拽到自己身前，“程大小姐，這聲帶練習你到底還做不做了？”
他一臉痛心表情，“光是那個醫生的掛號費，我就花了五百，出診我又花了兩千八，還有這些書，那些藥……讓我算算……”
一提錢她就腦中嗡鳴作響，情急之下她伸出手捂住了他喋喋不休，十分聒噪的嘴。
世界終於安靜了。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他睜著一雙眼睛，十分無辜地看著她，驀然間，她突然感覺到掌心有一點濡濕。
她驚慌失措地撤了手，誰知重心不穩，她險些磕到在茶幾尖角處。
好在他伸手扶住了她，並且還好心地拽了一把。
但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僅僅是力氣大，他拽她的那把令她又險些沒站穩，身體一個前傾，仿佛愛情電影中的那些浪漫橋段，她正正好好撲倒在他懷裏。
他伸手牢牢扣住了她的腰。
先是一絲一縷苦橙的清香縈繞在她鼻尖，而後她感覺到了他放在自己腰側的掌心傳來的，那種滾燙的熱意。
她的臉頰埋在他胸膛前，她能夠聽到他胸腔內部陡然加快的心跳頻率。
撲通，撲通。
奇妙的是，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出現在了身體很多地方。她耳朵裏似乎藏著劇烈的心跳聲，她的喉嚨裏似乎藏著劇烈的心跳聲，就連她薄薄的眼皮底下，似乎也藏著劇烈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在起初的雜亂之後，節奏逐漸與她臉頰正貼著的，他胸腔內心臟的跳動頻率趨於一致。他們仿佛像一對有著多年默契的情侶一般，在此刻心與心得到了同頻共振。
“程枝沛。”他低低地喊著她的名字。
胸腔內部傳來震動，她滾燙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胸膛，她想要擡頭，想要掙脫這個懷抱，想要從這樣暧昧到令她窒息的氛圍中逃離，嗎但他的手掌緊緊扣住她的腰側，令她難以動彈。
像是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幾個小時，她感覺到自己發頂傳來瞬間被觸碰的溫柔感覺，而後她聽到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腰側滾燙的熱意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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