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旁觀者無罪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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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旁觀者無罪論(下)

昨天,牧行說他們都很“自私”。

“你們如果不覺得那是不對的事情,為什麽還一定要讓柯泉原諒?你們讓他原諒,就是想把痛苦轉移給他!責任全是他的,會發生那些事跟你們沒一點兒關系,你們沒有一點兒責任,是嗎?”

真的無罪的話,你們為什麽還會覺得痛苦。要不就理直氣壯說你就是沒錯,要不就直接說就是你的錯啊。

“柯泉都已經想開始新的生活新的戀情了,為什麽還糾纏他,你要找的話為什麽不去找章明栩那個人渣?為什麽來打擾柯泉的生活?”

聽到牧行說這些後,章明栩的朋友楞了楞,說:“你不知道嗎?”

“章明栩……已經死了。”

他說。

聽說死得很痛苦……絕對是柯泉把他殺了。

聽說柯泉和章明栩兩個人是一起被送進醫院的。

聽說他們身上都是血,聽說章明栩身上有很多傷口,被捅了很多刀,他被送進醫院時還是清醒的……

肯定是柯泉幹的。他們也清楚柯泉為什麽這麽做。

但是……柯泉他沒有被判刑。

“你看,他什麽事都沒有,還能來讀研。”

除了未成年人外,什麽樣的人殺了人不會被判刑?

精神病人。

“就算裝得再好,但他已經不是正常人了。他什麽時候突然犯病,說不定就會捅你一刀……”

柯泉喝醉酒,會把他錯認成章明栩。

“如果他回想起章明栩對他做的事,把你當成章明栩,就會對你……”

知道章明栩被柯泉殺後,他們都很害怕。柯泉恨他們所有人。說不定哪一天就會突然找到他們,把他們也……

所以他們一直躲著柯泉,怕見到他。知道他好像把那些事忘了,他們稍微松口氣,可是他怎麽又想起來了?

天天神經處於緊繃狀態,睡不好吃不好,情緒是會影響生理的。有一個人都已經因為過度緊張,上個月去世了……他就是屬於被嚇死的。這個人那個時候專門在最近的距離看柯泉,看得最專註最興奮,他是那種平時就一直想柯泉的人。這種人都會被嚇死……

殺雞儆猴。

牧行不知為何想起這個詞。他忽然笑了。

活該。

他們看到他笑,懵住,有點兒被他嚇一跳。

柯泉根本不用一一去找旁觀者報仇。

聽到他們這麽害怕,牧行反而感到一絲快活。

這種心理煎熬就足夠折磨他們一輩子。

“不管過去發生什麽……一個……兩個活生生的人死了,他還跟沒事人一樣繼續交新的男朋友……你……”

“你哪裏看出他沒事?”牧行道,“你不是因為沒有救他覺得抱歉,你只是因為那個人死了,害怕,才來找他。”

他直視他的雙眼,像直接穿透他的內心。

在發生那件事後,有人議論“柯泉在床上很□□”。

有人說“那是他們情侶之間的play”“他們把我們當成他們play的一環了”。

而秦西酉整個人渾渾噩噩。印象裏,那麽漂亮愛幹凈的人,被弄臟成那樣,遍體鱗傷,還有那從沒聽他發出過的,痛哭乞求“不要”的聲音,都不斷刺激秦西酉的心,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好像形成了永遠都無法驅散的陰霾。

其實早在兩周前,秦西酉就有預料會發生這種事。

柯泉考研的學校,正是他讀研的學校。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但也有可聊的共同話題了。秦西酉記得在開學前的某一天,他在咖啡廳遇到在準備覆試的柯泉。兩人坐一起聊了會兒。柯泉的初試分數雖然不是第一第二,但是也在招錄範圍內的前列,只要發揮正常,被錄取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秦西酉註意到柯泉的唇角一直輕輕上揚,是對認識的人禮貌性微笑,但秦西酉也能感覺出他的自信。他能感覺出,他很想去讀研。馬上就要實現了。他表面看上去仍比較淡定,但內心一定很期待,很開心吧。

“以後就是校友了。”秦西酉對他說,“覆試的時候你可以找我,我可以帶你參觀學校。”

當柯泉眼神變的時候,秦西酉從他眼裏,就已經看到誰來了。

即使他還在這裏還沒離開,柯泉就對章明栩表露出冷漠的態度。

秦西酉知道他正在跟章明栩“鬧”分手,章明栩說他“怎麽哄都哄不好”。

過了一天,喝酒時,章明栩突然問秦西酉:“你想不想□我老婆?”

秦西酉楞住,與章明栩對視。章明栩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移開視線繼續喝酒。

秦西酉又與柯泉見了一面,這次柯泉神情淡淡的,眼睛也始終沒有看他,說話也有些冷。秦西酉看著他,猶豫地幾次張口,話到嘴邊但還是沒發出聲音。

說什麽?告訴柯泉,讓他小心一些?或許,章明栩只是說醉話而已。自己少說幾句可能對柯泉更好,不然章明栩又要誤會,又會把妒火怒氣發洩到柯泉身上。

他最終看著柯泉離開。柯泉走路很慢很吃力,似乎身體很不舒服的樣子。

柯泉覆試的時候,並沒有找他。也是因為章明栩吧。

他其實可以一直待在學校,但是,章明栩打電話讓他回來……

“對了,那個人呢?”

牧行的聲音把秦西酉從回憶中拽回來。

他問的是那個專門跑來找柯泉的,章明栩的朋友。

昨天突然知道了這麽多事情,牧行覺得自己大腦運載超核了,怎麽放他們走、怎麽回宿舍都忘了,躺上床後他覺得自己與其說是睡過去不如說暈過去了。不然,他昨天就要死扯著秦西酉他們兩個到很晚而不是今天跑來……今天應該去找柯泉才對……柯泉……想到柯泉,牧行的心又疼起來。

“他約柯泉去xx酒館了。”洪童說。

牧行和秦西酉都看向他。

“你可以給柯泉打電話。這個時間,柯泉可能已經到那裏了。”

“他們怎麽去那裏?”秦西酉不可置信,語速都比平時快了許多,“那裏很危險。柯泉那種……去那種gay吧……”

牧行給柯泉打了三次電話,柯泉都沒有接。

怎麽會。柯泉有陰影,應該避著不去那種地方,不去見那個人。是他……精神狀態不對?牧行想起陳星然叮囑自己的話,手不由顫抖起來。

冷靜。冷靜。

“是這個酒館嗎?”牧行在地圖上搜出地址問道。

“是這個。等下牧行——”秦西酉伸手要抓住轉身就跑的牧行,“你酒精過敏,那個地方……”

“秦西酉。”牧行沒讓他的手碰自己,只是略微停了下來,聲音低沈說道,“我不想叫你學長了。對柯泉來說,你們就是傷害他了。我不想跟傷害我愛人的人再有交際。”

“愛人……?你和柯泉……”

“我喜歡柯泉。就算他不喜歡我就算他討厭我,我還是喜歡他!”牧行目光銳利地甩向他,狠戾道,“我不會讓他再受傷害!你們誰敢再碰他,我們就醫院或者法院見!”

你們都只是聽說。我要去聽柯泉說。我只相信柯泉說的話。

牧行邊繼續給柯泉打電話,邊快步離開了。

“那個地方,坐出租都要快半個小時才會到吧。”洪童說道。

“……是你讓他約柯泉到那裏嗎?”秦西酉仍看著宿舍門,問道。

“學長,你在擔心柯泉嗎?”

“……”

“學長,你不要,再管柯泉他們的事了。你看牧行那個樣子……如果他現在不這麽急著離開,說不定他就會對學長你……”

牧行現在要去那麽遠的地方,暫時不會傷害到學長了。

“但是,柯泉如果真的出事……”

“學長。”

洪童突然抱住秦西酉。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跟別人吵架。”洪童低頭,說道,“很奇怪,我平時總是不知道說什麽、怎麽說,但是剛才跟牧行說那些,卻覺得頭腦特別清晰,特別有邏輯。”

“學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了嗎?”

兩人的身體貼得越來越近。

“為了學長,我什麽都能做。”

柯泉如果真的出事的話……?

那不是更好嗎。

牧行的註意力就會只在他那裏了,不會來打擾學長,和我了。

如果柯泉再受傷,再受刺激?

說不定,他又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記。

這樣,學長你們就不用再害怕被他報覆,他已經沒有辦法報覆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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