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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他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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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他的告白。

“送給你自己的生日禮物?”柯泉看著他問道。

“是。你要聽嗎?我還沒給任何人聽過。”陳星然微微笑著說道。

柯泉點頭了。

琴弦有彈性地一下一下發出富有節奏感的聲音,音符開始輕輕地蹦跳,陳星然帶有柔情厚度的嗓音流淌在溫熱的空氣中。

“你我總是太安靜,有說不完的話在心裏。”

夜風也在輕輕吹拂著,很舒服。如果夏日的自然風是清涼的,比起空調,柯泉更願意享受自然風。

“你我總是太清醒,不懂如何編織我們的夢。”

陳星然唇角帶著笑意,抱著吉他彈唱著,目光有時低下,有時轉向一旁或擡頭看看夜空與“星空”,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與柯泉對視。

他投向柯泉的目光,與他的聲音一樣溫柔,又似乎與這夏夜一樣熱,似乎要讓人渾身燒起來的熱度。

“如果時光可以流轉,我仍願與你再相識。”

“相遇,相識,相知,相愛。”

聽到副歌部分,柯泉發覺這好像……是一首情歌?

“我一如既往,喜歡你。”

陳星然之前也寫過情歌,他也在公開場合唱過不止一次情歌。

但是,生日也寫情歌,並且說這是自己送自己的生日禮物……

音樂是最接近真正自我的藝術。

柯泉想起牧行說過的這句話。

弦音顫動,在夜色中逐漸平靜。一曲終了,陳星然詢問柯泉:“聽起來感覺怎樣?”他胸口起伏明顯,額頭有汗,似乎很熱,臉也有些紅。

“很好聽。”柯泉依然看著他,說道。

陳星然笑著,眼睛看向一旁,走回竹椅前坐下。

遠處那個音樂噴泉不知何時停了,絢爛的彩色燈光沒了,歡悅的歌曲也沒了,墨色更加濃重得好似虛無吞噬一切,靜謐更加靜得空氣流動仿佛都要息聲靜止。

陳星然先說話了,他讓柯泉吃點兒喝點兒東西,接著看了看木桌,道:“忘拿餐巾紙了。”

“正好我去洗一下手,你等我一會兒。”

陳星然站起來,轉身走了。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那邊,柯泉收回目光,一個人默默地在庭院裏坐著。

過了大約十幾秒鐘後,柯泉擡起頭。

已經完全看不見那顆星星了。是天更黑了,還是這片星星燈太亮了,還是……

柯泉聽到聲響,目光又轉向庭院之外的地方。

庭院之外沒有任何人。樹葉在擺動,是風聲吧。

不會是他。

他不會來這裏,他還要幫弟弟填志願。

柯泉轉回視線,後背靠到竹椅靠背上。

陳星然剛剛彈唱吉他的聲音,此刻又在柯泉腦海裏循環播放。

陳星然的專業就是音樂作曲,學著會編曲填詞也正常。他以後的工作就是這類,工作就是必須完成的任務,在沒有靈感下也必須要能創作出作品。柯泉會寫詩作文,也喜歡寫詩作文,但是他知道,自己無法把這類文藝創作當做本職工作,因為他只在有靈感時才會創作。

靈感,或者說感情、感覺,來了、到了,才會……他已經快兩年沒創作了。以前寫在紙上的都被他撕掉扔了,傳到網上的有的被他刪了,有的忘了發在哪裏就不管了。

就像撕掉情書一樣,可能它們在某種意義上是等同的。

就像想要毀掉一樣,毀掉過去的自己。

但是,這不代表他無法感受到他人作品傳遞出的感情。

陳星然寫的這首歌,明顯不是“在沒有靈感下也必須創作出的作品”。

“我喜歡你。”

無論是旋律,還是歌詞,每一調每一弦,都在告白。

而緊接著,柯泉想到的是,昨天,自己又一次拒絕了牧行的告白。

現在仔細想想,真是很巧,第一次拒絕牧行,是他幫他妹妹填志願時;這次拒絕他,是他幫他弟弟填志願時。

反正他以及他的家人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柯泉想起昨天,自己對他說的刻薄話。他跟他明確表明了,他只把他推心置腹甚至可能是揭傷疤講述的事情,當成新的能拿捏住他的武器。

可是。

“可以。”牧行的眼睛看著柯泉,沒有任何搖動,只不過說完後,慢慢將視線垂落到一旁地面上,“跟那封情書一樣,我已經給你了,是你的東西了。你可以隨便處理它。只要能滿足你的心意。”

“並且,跟那封情書一樣,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牧行再次擡起目光,與柯泉對視,“我是真的一心一意,非常喜歡你。”

第三次告白。

柯泉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煩躁,伸手,拿起放在木桌上的一罐啤酒。

為什麽。我已經是那樣的態度。就像當初他拿照片威脅我一樣,我也威脅他,只不過是威脅他不要再糾纏我。為什麽還要喜歡我。

柯泉一口氣把一罐啤酒喝完了。舌頭麻麻的,喉嚨像被刀劃過,火辣辣的刺激蔓延到胃裏,他需要這種刺激驅趕煩躁。他實在是太累了,累得控制不住,累得什麽都不想再管,累得只想讓所有煩心事都能消失掉。

警惕防禦自控都不要了,隨便了,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毀掉就毀掉。柯泉又打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半罐,喘口氣,心裏想到牧行用來威脅自己的那張照片。

牧游說,那張照片,牧行絕對已經刪了。牧游說的也不一定是真實。現在情況發生這麽大的變化,不知道牧行會怎麽處理那張照片……對這個問題是有些好奇……

柯泉飲一口啤酒。

那張照片……

當初主要是怕會給陳星然帶來麻煩……

柯泉再飲一口啤酒,回想照片,自己靠近陳星然的臉快要親到他。當時自己為什麽會……

酒喝得太多了。

牧行說,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是很正常的事,平衡才是最難做到的。

平衡……大概類似“中庸之道”吧。

確實。

柯泉承認,自己也有“極端傾向”。他知道自己經常感到疲累困乏,是因為神經過度警惕。但是如果這樣能保護自己,那他就只能這樣。

只能這樣的結果,是終有一時會到達臨界點,然後變為另一個極端。

他們平時常見到滴酒不沾,即使喝酒也最多只喝一兩口的,冷靜克制的柯泉。

應該很少見到如此酗酒的柯泉,更不知道為何他會像變了個人一樣不要命地喝酒。

那樣情緒崩壞的柯泉。

啤酒罐又空了。

有些困了。這種困意,喝了這麽多酒,應該會一覺睡到天亮,不會做噩夢了。

柯泉閉上眼睛,在竹椅裏睡著前,卻又想到牧行——

雖然到現在都沒問牧行,但他既然用那樣的眼神和語氣對他說關於如何對待過去傷疤的話,百分之九十九是知道了他的過去。

他是想表明他理解他嗎?他不可能理解。傷疤是有不同類型的,有不同的痛感。

但是,如果他真的什麽都知道了……他為什麽還會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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