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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初戀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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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初戀的熱情。

“你是不是喜歡我?”

咽下最後一口牛奶,牧行扭頭看向柯泉,問道。

柯泉微微偏過臉,目光從眼尾滑向牧行,臉上剛才的微笑蕩然無存,那種冷然的氣質又回到他身上。

“就算你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像已經識破對方的陰謀詭計,牧行口氣強硬,情緒激動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吊瓶裏的水是輸到你腦子裏了?”柯泉睥睨道。

不會錯,絕對又是什麽陷阱圈套。牧行戒備十足地看著柯泉心想。原來如此,難怪他會那麽好心地帶我來醫院還在這兒陪著我。不是他喜歡我,就是他想讓我以為他喜歡我,讓我對他放松警惕。他很有可能還想再一步一步誘導我喜歡上他,然後他就能更好地控制我。

“果然是個惡毒的人。”牧行說完,臉扭向另一邊,“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你。”

“……”

柯泉覺得莫名其妙,擡頭,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吊瓶裏的藥水,低頭再看牧行紮針的手背,發現好像……跑針了……

“你不要再亂動了。”

柯泉去叫護士的同時,順便拿走牧行手中喝空的牛奶袋子,丟垃圾桶內。護士離開後,柯泉見牧行老實了許多,他紮針的那個手背應該還是有些疼。柯泉坐回他旁邊,看手機上剛刷到的《邊牧智商有多高》,不再理他。兩人都不再說話,輸液室裏陸續多了幾個來輸液和陪護的人。

安安靜靜地枯坐著,牧行漸漸又有些犯困,眼皮和腦袋都很重。他強撐著精神,扭頭看了看柯泉。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牧行心想。那些他故意讓陳星然誤會、讓陳星然討厭我的行為……也可以理解……仔細想想,除了那些外,在宿舍被他打了之後,他好像沒再對我做過特別過分的事……

牧行感覺臉又發燙了。

他懷疑自己是著涼發燒,擡手摸額頭,目光落到柯泉的肩膀上。他覺得自己真的快堅持不住了,特別想讓腦袋靠著什麽東西,閉眼睡一會兒……如果不是這個椅背太低……他克制住自己想靠向柯泉的欲望。

怎麽能靠近他?應該對他保持警惕離他遠一些才對。我們是情敵,敵人之間怎麽可能……為什麽我會想要靠近自己的情敵?

牧行意識到,就算自己不承認,但想要靠向柯泉肩膀的欲望貨真價實存在,就算能欺騙任何人還是騙不過自己,心裏不由發怔。

我如果真的討厭他,不是應該惡心他惡心到看都不想看到他嗎?就像他說的那樣……

還是依舊是生理原因?太難受太困了,就顧不了那麽多……人無法抵抗自己的本能……

牧行越想越亂。不能再繼續想下去。這個狀態不能想太多東西。想得越多越覆雜,頭就越暈越痛,腦袋沈重得已經快要控制不住……

柯泉感到自己肩膀一沈,稍微側下臉,嗅到洗發水的香氣。

牧行的頭剛靠到柯泉肩膀上,心裏就響起兩個字:糟糕。

完蛋了。還是沒忍住。牧行想趕緊擡起頭,但是此時腦袋卻好像變得比剛才還要沈,就像與柯泉的肩膀黏在一起一樣無法分離。

敗了。所有的力氣,不管是物理還是精神的,在發現沈重的腦袋有了依靠物,不用再只靠自己努力支撐後,都完全放松地罷工了。堅持那麽久,突然可以休息,就懶得再動。就像報覆性消費一樣,無法控制的欲望……欲望太可怕了,他現在的欲望就是不想擡起頭離開,就是想靠在這兒睡覺……

奇怪。柯泉也沒反應。已經枕到他肩膀上快一分鐘了吧?這麽明顯的重量,他不可能沒有察覺。但是他沒推開他,也沒說話。

牧行感覺到自己心臟在快速地跳動。怎麽回事?緊張?忐忑?害怕?怕什麽?怕他突然離開,自己就沒辦法舒舒服服地靠著休息了?牧行無法再思考下去,困意正在強烈地侵襲他。

不行。不能閉上眼睡著……萬一他突然閃開,我就會受傷……

柯泉放下手機,感覺肩膀比剛才更加沈重,再次扭臉去看牧行。

睡著了?

柯泉扭回頭,看著對面的空椅子,眨眨眼,忽然感到迷惑——我待在這裏是在做什麽?

他擡頭,看了看吊瓶裏還剩多少藥水,再低頭,看看腦袋枕著自己肩膀睡覺的牧行。

初戀的熱情。

一般來講,“第一次”的沖勁最大。因為未知,所以會做好充足的準備。因為新鮮,所以會把精力都投入進去。待第二次、第三次,越來越多次但仍無滿意結果後,耐心可能會被磨光,信心可能也……

不,陳星然還不算是牧行的初戀。柯泉再次轉回視線,看著對面一排空椅子。嚴格說,兩個人在一起,才算戀愛,而他們兩個現在根本都沒有戀,最多只能說牧行在單戀。如果這種單戀,也算作“戀”的話,那大部分人的初戀在青春期就已經沒了。

初戀。

柯泉的呼吸逐漸加重。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人”……

“為什麽選擇他啊?”與那個人確定關系後,所有認識柯泉的人都很意外,意外的點主要是柯泉有初戀了。朋友在他面前話說得更是直白:“很多人都想要你的‘第一次’。”

“為什麽?第一次,意味著我完全沒有經驗。跟一個沒有經驗的人,應該會比較麻煩吧?”柯泉問。

“因為都好奇你在床上……不,好奇你談戀愛是什麽樣子。誰都不知道。”

“你說的沒有錯,我自己也不知道。”

與那個人約會時,柯泉也直截了當地跟他提起這些事。

“我聽說了。你們是不是在比賽,或者說賭誰能成為我的初戀?”柯泉語氣平淡地問他,“你跟他們一樣,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把我當成競賽游戲的賭註嗎?”

“你跟我說實話就可以。”柯泉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如果你是游戲心態,我就跟你玩幾天。如果你是認真的,我接下來都會真心對你。”

“……玩幾天?”他微微有些訝異,“你不是會說出‘玩’這種話的人吧。”

他是察覺出柯泉在生氣。他笑了:“說平時根本不會說的話……你說氣話還挺可愛……”柯泉冷冰冰的眼神,使他緊接著就步入正題,他知道回避這種問題的後果,“比賽,賭註我也知道,但是我是真心喜歡你。不能因為他們在比賽,我就不能追我喜歡的人吧?你連比賽這種事都能打聽到,那你應該也能打聽到,我追你的這幾年裏,有沒有去追其他人,有沒有跟其他人上床。你也知道1比0少。這幾年裏,我一直只喜歡你一個人。”他停頓了下,眸光盯著柯泉,問道,“還是說,柯泉,你不相信你自己挑男人的眼光嗎?”

柯泉感覺肩膀上的重量發生變化,扭頭去看牧行。

牧行動了動,好像只是在挑更舒服的角度,腦袋仍緊貼柯泉肩膀。他醒了,卻還是很困,力氣還是沒回來,還是擡不起眼皮與腦袋,還是想睡覺。處於半睡半醒狀態中的他嗅到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也想起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正在枕著誰的肩膀。

他竟然還在這裏。牧行迷迷糊糊地心想。一動不動一直坐在這裏讓我靠著……他到底為什麽這樣做?真的喜歡我?“你就當白撿個漂亮老婆。”白撿個漂亮老婆……好像……也不是不行……漂亮……至少漂亮……對,至少漂亮……而且能這樣陪著我……

牧行沒有發覺自己唇角輕輕勾了起來。

有一個漂亮老婆陪著……即使是情敵……

情敵?

牧行大腦瞬間清醒了一些。

怎麽能讓他陪著!

要陪也應該是陳星然。我喜歡的是陳星然。如果身邊的人是陳星然……

“聽你剛才說了那麽多,我覺得,你對喜歡和不喜歡之間的界限劃分得很清楚啊。”牧行倏忽想起在飯店,快吃完飯時,陳星然對自己說的話,“我們很多人都說不上喜歡和不喜歡,但是你好像能把所有事物都劃分為喜歡與不喜歡。你有過那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暧昧的感覺嗎?就是……你有過那種無法判斷,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情況嗎?”

陳星然主動跟他說話,他應該好好回應他。然而當時,他卻說不出話。

還是因為那會兒身體不舒服吧。如果是平時,應該能夠回答的。

應該能夠回答的……

“酒真是個好東西,什麽壞事都可以賴到它身上。”

記憶又來了個大跳躍——牧行想起,以前,大概十年前吧,一次,父母的飯店有客人發酒瘋,他與弟弟逃跑出來的路上,不經意間,弟弟說出的話。

他認為弟弟說得不對。直到現在,他也與自己那時的想法一樣:“酒真的不是個好東西。所有的壞事都是因為它。”讓人變得不正常。比如現在,它讓自己變得與平時不一樣。

可是,陳星然喜歡酒……

“哥……”

柯泉聽到牧行的聲音,微弱含糊,如同夢囈。

“我說……如果……只是如果……你不要亂想……但是也要認真回答……”

如果是夢話的話,應該不可能說得這麽啰嗦。柯泉本科時有一個室友偶爾半夜會說夢話,但柯泉他們完全聽不出來他說的是什麽。那話語內容,就像用臉滾鍵盤,隨便打了幾個字組合成句子讀出來一樣。

況且,柯泉感覺這會兒自己肩膀輕了一些。他“嗯”了一聲。

“如果……”牧行又停頓了,喉結蠕動了下,問道,“萬一……你會不會……真的喜歡上我呢?”

每一個字,聽上去都是他費很大力氣才說出來的,仿佛發聲器官或者語言區出問題了,說話變成一件很困難的事。同時,柯泉感覺他的腦袋在動,有眸光在近距離往上射來——他似乎是想擡起頭,看著柯泉回答。

他要他認真,要他說真話。

“不會。”柯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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