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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地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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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地發洩

邁巴赫寬敞的車內空間裏,氣氛有些詭異,無人說話。因為有孟舜一在場,所以對於艾譽誠剛才是否有對艾淩堯怎麽樣,楚明沒有多作過問。

車內的香熏聞著舒適又讓人放松,但也阻止不了此時楚明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緊了又緊,和他眉心間的那三道紋路跳了又跳。

車輛平穩前行著,但後視鏡裏的畫面卻讓楚明的眼神無法安放地時不時擡眼瞟著,眉頭也不住地皺起又舒展。

艾淩堯閉著眼依偎在孟舜一的肩上,對方將他緊緊摟住,期間還時不時地親吻著他的額頭,仿佛此時車內前排的那個掌控著車輛方向的人猶如空氣,對兩人的暧昧舉動沒有絲毫影響。

艾淩堯的身子已經恢覆如初,不再顫抖,在微風的吹拂下身上的汗水也盡數散去,孟舜一寬闊有力的胸膛令他安心,在對方的溫熱的不斷起伏下,艾淩堯睜開著迷離誘惑的眼,緩緩說道:

“你剛才下手有些狠,我爸的手腕好像都有些變形了。”

孟舜一似乎覺得這句話聽著像誇讚,他眼角勾起笑意,將懷裏的人又往自己身上按了按,說道:

“變形而已,沒骨折算他走運,而且那也不能怪我,我一轉過拐角就看見那副場景,我如果忍了就不是你男人!”

“.....你不忍也是我...”

話到一半突然卡住,艾淩堯完美的柔唇微微張了張,沒有把後面太過明顯的意思說完整。孟舜一會心一笑湊近他耳根,一頓濕熱後說道:

“老婆,我有點忍不住了,怎麽辦...?”

“...你..”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楚明一個不能再刻意的洪亮連咳,讓艾淩堯微微顫了顫,他將手撐在孟舜一的胸肌上借力起身,拉開了些距離。孟舜一則是一臉不悅地看著駕駛座上的人,“切”了一聲後不屑地撇開了視線,撂下一句“豬毛卡喉嚨了吧”的調侃,但摟著艾淩堯的手臂依舊沒有松開,維持著原樣。

一陣沈默後,艾淩堯正了正坐姿,反正車裏此時也無事,他掰開孟舜一自然垂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掌,看了又看,掌心白潤微微泛紅,掌紋分明指關節突出,他用手指摸了摸那清晰的脈絡後,好奇問道:

“你剛才到底使了多大的勁?”

“嗯~~ 我都沒覺得我有使勁,就平時單手舉啞鈴的力道,正常輸出吧,是他太菜了。”

“你啞鈴多重?”

“單邊45公斤吧,還行。”

“”

楚明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抖了抖,嘴角抽搐,隨後調侃了一句:

“哼,空有一身蠻力!”

“餵!好好說話啊。我腦子可不比力氣差,我出色發揮的時候你是沒見過,我要沒這麽優秀,淩子也不會看上我。”

“淩子??”

楚明挑了挑眉,無意中對上了後視鏡裏艾淩堯尷尬的視線,但只是瞬間,對方立馬收回,用手掐了一下孟舜一的大腿肌肉:

“...你閉嘴吧!”

“哦...”

楚明是萬萬沒想到,後座兩個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肆無忌憚地上演著各種肉麻,雖然已經間接向艾淩堯表示過自己知道了他和孟舜一的關系,但他低估了孟舜一的臉皮之厚和占有欲之強烈旺盛,對此他倒是甘拜下風,自覺自己還是相對矜持的。

此時艾淩堯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一看,是一條微信,快速回覆後他對楚明說道:

“楚明,剛才張校長就之前的消息回覆了。”

“怎麽說?”

“款項他已經收到了,現在新校區已經在籌備建設了,學校董事會邀請我們有空去參觀,順便也看看孩子們。”

“行,但現在安排有些滿,要不等軟洽會結束以後吧,找個時間去看看那幾個小祖宗學業如何。”

“好,那我就先給張校長這麽回覆了。”

“嗯。”

兩人此時的對話,孟舜一聽的是雲裏霧裏,雖然就坐在艾淩堯旁邊,但他也沒到要去查看對方在和誰聊天的地步,給彼此留足私人空間,這點兩人如出一轍做得恰到好處。

只是他依舊忍不住好奇,等艾淩堯回覆完消息後,側頭問道:

“張校長是誰?”

艾淩堯放下手機,認真解釋道:

“他是我們資助的一所在貧困山區裏小學的校長,最近學校要擴大規模,需要新建幾棟教學樓,他剛才已經收到我們之前打過去的款項了,動工申請也批準了,所以通知我一聲。”

“貧困小學?你還在做公益嗎?”

“談不上做公益吧,就是自己現在稍微有點能力可以去幫助別人了,綿薄之力而已,扯不上其他的。那個小學是之前我和楚明在接觸一個項目時無意中了解到的,學生都是些留守兒童和無父無母的孤兒,山裏條件本來就不比城市,我們去當地了解了一下後就決定資助他們建一所學校,讓那裏的孩子都能有書讀,再窮不能窮教育,讀書這點是人人都有的權利,也算是給他們未來開一條路吧。”

“那你這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比一些大公司只會獲利的老板強多了,你為窮人家的孩子做的這些善舉,那些胡亂評價你的人在對你出言不遜時怎麽沒想到你為社會做的貢獻!”

艾淩堯看著前方前行的漫長道路,清澈的眼神透著不沾世事俗塵的世外安穩,伴隨著安靜沈著的車輛行駛的聲音,他悠然說道:

“這些事是我們自覺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應該做的,也是我們想回饋給社會的,不是為了讓誰來為我們歌功頌德,這件事我們自己知道我們在做就可以了。”

“所以你們對貧困山區孩子的資助這事沒人知道?”

“也不叫沒人知道吧,至少參與者都是知情者,只是我們覺得沒有必要讓大眾知曉而已,除非我們公司垮了做不下去了,但學校還要繼續,那時才有可能考慮向社會說明詳情,希望有人接手。”

楚明在前面聽著,這時也有些憤憤地接話道:

“奈何有些人的腦子就像屎糊的一樣,理解力異於常人!如果新聞報道了一件你做的好事,他只會覺得你在作秀,也不會去深思其中緣由,但只要報道一件你的負面事件,他覺得這才是真實的,自然也不會去對這篇報道產生任何質疑,反而是跟風謾罵。

這是很多人對於公眾人物最直觀的看法和理解上的偏差,人不在其位不知其難處,但卻樂於看見別人倒黴遭殃,這就是一種病態的不平衡的心理!”

艾淩堯知道楚明意有所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道路。

車輛在寬闊幹凈的城市道路中飛馳而過,卷起掉落在路邊的樹葉,持續帶動著還在空中飛舞的花瓣。

孟舜一扶上艾淩堯柔滑白嫩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放於自己的大腿上,想著自己不太了解東拼西湊出來的艾淩堯的過往,想著他長年遭受的暴力和各種周遭白眼,想著楚明說的對方的那次輕生,又想著看到的那則對他極不友善的新聞和下面烏七八糟的評論,還有剛才試圖對他動手的艾譽誠,他側目看了看艾淩堯。

神色堅定不移,雖然遭受若幹不公,但依舊對社會充滿善意,沒有走向扭曲的人格分裂。又想到體驗中心裏的那些相似的遭遇但截然不同的結局,孟舜一對眼前人的敬佩不由得又增加了幾分。

回到家後,艾淩堯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孟舜一去洗手,正兒八經地用肥皂和洗手液交替洗了整整十遍,隨後又拉著對方的手擡起後看了看聞了聞:

“幹凈了!”

“...淩子,這洗法,你不怕我手洗掉一層皮啊?”

“你皮厚,不怕!再說洗掉還能再生!”

“..........”

“那我去洗澡了,你自己玩一會兒吧。”

“你當我小孩啊,自己玩什麽玩。”

艾淩堯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然後遞給他一個平板電腦,點開界面後上面全是【堯享】研發的各種軟件,他隨便滑動了一下屏幕後隨手一指,朝孟舜一使了個“自己選”的眼色後,便自顧自地走到衣櫃邊拿了一套家居服,脫掉了身上這件已經幹濕交替了幾輪的T恤。

孟舜一此時才無心盯著冰冷的平板呢,艾淩堯剛一轉身走開,他便將平板往桌上一放,徑直跟了過去。

光滑的皮膚上突然從身後撫上一雙大手在腰間,艾淩堯此時沒有半點遮掩,就這樣背貼在孟舜一的胸脯上。

“大強子,你先讓我洗澡,我今天出了幾身的汗...”

孟舜一將唇貼在艾淩堯那單薄的肩膀上,輕輕咬了一口。

“啊~~...你幹什麽...?”

一聲讓他興奮的聲音預料中地從對方的嗓子裏發出,孟舜一抱著他的雙手將其禁錮得更緊,整張臉埋進了艾淩堯的頸窩裏,柔蹭了半晌,發出悶悶的聲音道:

“淩子,你想發洩嗎?”

“..啊?”

“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發洩出來吧,那樣好受些。”

艾淩堯抿了抿柔軟的下唇,沈默片刻後才緩緩小聲道:

“我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孟舜一放開在對方腰間的手,將他整個轉向面對自己,眼神中帶著些苦澀和心疼,耐心說道:

“以前你是沒有機會和對象,只能獨自面對和承受,你壓抑得太久了,都忘了本就屬於人類情感的悲傷...”

“...我.....”

“有些事是不能去習慣的,一旦適應了妥協,就永遠都擺脫不了束縛在自己身上那道無形的枷鎖,鎖鏈會越纏越緊,最後勒住你的脖頸,讓你無法呼吸。”

“........”

“喜怒哀樂七情六欲,本就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缺少任何一個都不是完整的人類情感,所以不要刻意去隱藏,自然流露一洩而通才不會反噬到內心,埋下隱患。”

“....道理我都懂...”

此時,艾淩堯從孟舜一的瞳孔裏能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那是在人前少有的脆弱一面,但在面對孟舜一的時候他卻能毫無防備地展現。

“但是...我好像真的忘了該怎麽宣洩了...”

孟舜一微微笑了笑,將艾淩堯的左手放到自己胸口:

“你就正常地發脾氣就好,試著捶我的胸口。”

“.....”

“沒事,我肌肉硬,不會痛的,來吧。”

艾淩堯垂了垂眼眸,躲開了孟舜一的視線,隨後用左手輕輕在對方的胸膛上拍打了一下。這對於孟舜一來說無關痛癢的輕柔讓他露出苦笑,他抓起艾淩堯快要下滑的手重新往上一帶,再次說道:

“再來,使點勁!”

“.....”

艾淩堯再次朝著結實健碩的胸肌拍了下去。

“再來,淩子,用力!”

“.....我....”

“你把我想成你爸!想想他對你做的事,想想他對你母親做的事,不要回避!”

“...我不行....我不敢想....我....”

“你不能永遠都活在你爸的陰影裏,想想下次如果在遇到他我又不在的情況下,他朝你揮出了拳頭,你應該怎麽辦?”

“.....”

“不是沈默不是躲閃,或許你會感到孤立無助,想想面對你爸充滿惡意的眼神時你內心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惡心....”

“還有呢?”

“憤怒..”

“然後呢?”

“想要...反擊.....”

“就是這種感覺,但不要光想,要落到實處!”

孟舜一抓著艾淩堯的手腕稍稍用勁了一些,許是感受到了一絲疼痛,許是聯想起了剛才在停車場發生的那一幕,艾譽誠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露出醜惡的嘴臉和肆無忌憚的言語侮辱,不光是對自己,更是對林嫦月。艾淩堯頓時握緊了拳頭,然後重重地捶在了孟舜一的胸口上。

一下、兩下、三下...

孟舜一雖然感到不再是綿軟無力但依舊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感覺的錘擊,他神情收斂了剛才的急迫和刻意為之的強硬,重回溫柔,隨著一滴豆大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臂上,他的目的達到了。

艾淩堯此時身體禁不住地抽泣,那是他由內而外無法控制的釋放,孟舜一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抽泣的顫抖逐漸轉為嚎啕的放肆發洩,孟舜一胸口的衣襟瞬間濕成一片,他溫柔地拍著懷裏的人,沒有再說什麽。

這是自艾淩堯有記憶以來的第一次嚎啕大哭,心中壓抑了十多年的不堪和痛楚仿佛也跟著無盡的淚水一湧而出,一洗而凈,也不知道他哭了多久,直到兩人站著的地板上已出現一攤水跡。

這一刻,仿佛百年難得一遇的甘霖將萬物洗凈,重獲新生般的暢快。

待懷中人的動靜逐漸轉弱後,孟舜一用兩指擡起他的下巴,哭紅的眼睛還在滲著淚水,孟舜一的食指蜷曲,為他輕輕擦去,在艾淩堯被淚水浸濕的唇上吻了一下後道:

“舒服多了吧?”

“嗯...”

艾淩堯點點頭,頭一次露出如此委屈的神情看著孟舜一道:

“你太狠了,這麽刺激我...萬一又把我弄出新的陰影怎麽辦。”

“你現在有我了,我就是你的那個太陽,再大的陰影,我幫你360°全方位無死角抹去。”

艾淩堯還在抽泣著,聲音一斷一斷地說道:

“你不知道...陽光越強陰影越濃嗎?”

“那你不知道所謂的陰影是光線沒到達的地方嗎?當你周遭都被陽光包圍時自然就不會有陰影了,因為陰影無處安身。”

“所以你是個那個360°?”

“對啊。”

“我看你是360吧。”

艾淩堯濕潤著眼睛說著吐槽的話,和他在人前時的總裁氣場判若兩人,孟舜一笑開了顏,前額抵著對方的額頭,彎著眼說道:

“我剛才說的話只是想逼你大哭一場,你也別聽進去,真的去和你爸硬碰硬,你不想讓我臟了手,我也是一樣的想法。”

“你放心吧,我不會的,別說我沒那個實力,就算我力大無比可以拎著他揍,我也不會那麽做的,用暴力解決事情,只會讓我變成像他一樣的人。”

“你爸可真的是完美詮釋了什麽叫無能狂怒,你當然不會。”

艾淩堯還在抽泣,仿佛是大哭後自帶的後遺癥,就是止不住。

“怎麽辦,我還在抽...有點..停不下來了....”

“簡單,這樣就能止住了。”

還沒等艾淩堯反應,那雙水汪汪的視線就被孟舜一放大的影像所占據,同時他的唇也交融著對方溫暖的濕潤,纏綿許久後又分開,然後繼續,直到艾淩堯輕輕推了推孟舜一,對方松了嘴看了看眼前的人,問道:

“好了嗎?”

“你這什麽歪招...”

“管他歪的正的,有效不就行了?汗也出了,眼淚也流了,你現在可以去洗澡了。”

艾淩堯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是光膀子,他拍了一下孟舜一的胸膛:

“....老奸巨猾!”

“嗯,那你喜歡嗎?”

“...好話不說二遍,還有,我要自己洗,你別想摻和!”

“啊?不要啊老婆,讓我幫你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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