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第二十七章

吳餘文又陪了吳千殊幾天,確認吳千殊的狀態逐漸變好之後才放心帶著手冊離開。只是吳餘文離開後,小屋又重新變得空落落。但好在很快,吳千殊的監禁被解除了。

吳千殊看著自始至終沒有打開過的錦盒,明白自己的自由意味著代慮的徹底離開。

他已經離開,自己卻還在逡巡不前,實在有些被動。

懷著滿心的不服輸,吳千殊終於打開始終不敢面對的錦盒。

盒子裏邊沒有什麽驚喜,只有一個項鏈,銀制的鏈條上垂著的鏈墜是一個雕刻細膩的十字架,上面的花紋不是常見的耶穌受難,而是一種比較陌生但吳千殊肯定見過的紋路,只是一時想不出究竟出處何方。除了十字架,鏈條上還掛著一個圓環,簡單素雅但有設計,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金屬圈,應該是搭配十字架裝飾之類的。

不死心的吳千殊又仔仔細細將盒子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暗格之類的。

吳千殊咋舌,似有不滿,有些洩氣地將錦盒扔到一遍。方一起身,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把項鏈的容器破壞了,身邊又找不到別的東西,秉承著物小易丟的原則,但自己又不想妥協,只能將它纏在手臂上,平時衣袖擋著看不到,即使不小心露出來,就權當個個性的手鏈,也不算奇怪。

孑然一身地進來,兩手空空地出去。

剛一離開後山,吳千殊就聽小道兩邊的雜草叢裏傳出簌簌的聲音。剛想戒備,就聽頭頂一聲翠鳴,吳千殊聞聲擡頭就見一個小孩從枝丫上跳下來,他下意識張開雙臂去接,由著小孩撞進自己懷裏。

“歡迎回來。”小孩將臉在吳千殊的胸口蹭蹭,在吳千殊無奈的目光下抱著他的手臂轉了個方向。

不知何時,身後多了個人。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青年,手裏捧著一束野……草,野草中點綴著些鮮艷的野花。這寒冬臘月難為他能找到這好幾朵花。

“咋還因為個男人消沈了呢?”青年上來將“草束”塞到吳千殊的手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嫌棄,許是怕吳千殊誤會自己的品味,趕忙甩鍋給一旁的小孩,“是他,他非得要整些形式。”

“那不也是你施行的?我要花束,你這是找的什麽東西。”小孩躲在吳千殊身後沖青年吐舌頭。

“你……”青年比比拳頭,虛有其表地威脅。

“好了好了。”吳千殊無奈地擋住小孩,擡手攔住作勢要動手的青年,“心意收到了。”

“那走吧,我們給你準備了接風宴,我們不醉不歸。”小孩拉著吳千殊繼續前進。

聞言,青年趕忙跟上去,邀功一般開口:“這個才是我的主意!情傷還是得一醉解千愁。”

小孩察覺到青年的小心思,不服輸地反駁,二人又你來我往地拌起嘴來。

“第五堇。”吳千殊看著走在前邊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強烈的酸楚和不忿再次萌發,強烈地情緒直沖腦門,他多麽想就在此時大聲質問,面對著城山墨,你怎麽能做到這樣坦然。

“嗯?”青年應聲回頭,滿臉的不敢置信。小孩也趕忙噤聲,不解地望著吳千殊。

“你給大城準備的酒,我這幾天給喝光了。”吳千殊最終還是不忍打破維持多年的假象。

就算是為了城山墨……

吳千殊如是告訴自己。

“噢。”第五堇長出一口氣,溫柔的面孔露出受傷的苦笑,“你突然直呼我大名,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麽,說了半天是你不占理!沒事,回頭我再給他補上。”

“哈哈,也不能怪烏二哥,畢竟堇哥的酒都品質上乘……”城山墨完全忘了前幾秒與第五堇的矛盾,吳千殊這樣厲聲叫第五堇全名前所未有,此番雖然吳千殊圓了回來,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什麽東西變了。

吳千殊打了個哈哈,上前拉起城山墨的胳膊,沖第五堇抱歉道:“你不介意就好。走,看看你這次給我準備的是什麽樣的佳釀。”

///

第五堇本身就對酒水頗有研究,據說城水碧和他結緣就是因為酒。進入執行部後,常年在外,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當地的特色酒水,說不上多名貴,但味道都值得品鑒一番。

吳千殊看著第五堇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壇酒,一旁的城山墨滿臉的躍躍欲試,就知道此番又是什麽特色佳釀,果不其然,方一打開蓋子,芳香撲鼻,入口又不失酒的火烈,霸道的勁力直沖腦門,目之所及的景物仿佛發生了瞬間的扭曲。

“哇,這酒,夠勁。”城山墨一個激靈,發出感慨。

“你少喝。”第五堇抓了幾顆花生米塞進城山墨的嘴裏,“這是給烏二解愁的,當然得夠猛。今天不醉不歸,天神怎樣,墮天使又怎樣,回頭再遇到,兄弟們肯定給你報仇。”

吳千殊失笑,他們究竟以為代慮給自己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就是,區區一個洋鬼子。”城山墨說著,給吳千殊把酒滿上。

吳千殊只是笑,沒有說話,端起碗一飲而盡,城山墨只是一口就被辣得一個激靈,他倒好,直接灌,嚇得第五堇趕緊也給他塞了花生米:“你這麽喝,簡直暴殄天物,我給水碧的酒你也這麽浪費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沒事。”吳千殊抓起酒壇又給自己來了一碗。

第五堇見自己攔不住他,也端起自己的碗一飲而盡,大有舍命陪君子的意思。本來也準備豪飲的城山墨看到二人的架勢,默默放下自己的碗,畢竟局勢一旦不可控,總得有人收拾殘局。

果不其然,二人推杯換盞,很快,臉都變得通紅,交流也越來越沒有邏輯和露骨。

“小城說的對,一個洋鬼子不值得你這樣傷心。他要走就讓他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第五堇拍案而起,義憤填膺。

吳千殊一碗見底後,情緒也是激動:“對,洋鬼子,我才不在乎。墮天使又怎樣,不就比咱多倆翅膀。只是眼鏡啊,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我們可以永遠赤誠的。”

“放心,我們永遠赤誠,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變。”第五堇大手一揮,信誓旦旦。

“可是大城已經不在了……”吳千殊情緒瞬間又跌到谷底。

第五堇一楞,一屁股坐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是啊,水碧不在了……”

聽著兩個人莫名其妙把話題轉移到自己已逝的兄長身上,城山墨哭笑不得,明明是要安慰吳千殊,怎麽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面戳自己傷疤。

“你簡直百死難贖!”吳千殊指責。

第五堇也不反駁,順著他的話應:“我百死難贖!”

城山墨無奈,低聲插了句:“都過去了。”不知道是勸慰二人,還是安慰自己。

最後,吳千殊率先堅持不住,倒頭昏睡了過去。另一邊,第五堇呆呆地看著倒下的吳千殊,紅著眼淚流滿面。

看著混亂的戰場,城山墨仰天長嘆,原定計劃是他們陪著吳千殊喝一場,不吐不快,讓吳千殊宣洩出來,別憋在心裏。但他忽略了第五堇嗜酒如命,果不其然第五堇把自己也喝進去了。

木已成舟,沒辦法,城山墨化形,以成人姿態上前將完全不省人事的吳千殊扶到床上。喝醉酒的男人真的死沈,只是將吳千殊扔到床上後,城山墨就已經累出了一身汗,沒時間休息,又廢了好大勁將他推到床的裏側,忙不疊又出來處理另一個醉漢。

第五堇雖然沒有倒下,但目光渙散,完全不像清醒的樣子。

“堇哥。”城山墨蹲在第五堇身旁,掰過他的臉,希望能和他有些交流,讓他配合,減少自己的負擔。

“水碧……”第五堇望著城山墨成年形態的臉,眼淚更加洶湧,歉意和眼淚一樣好像要溢出來了。

意識到第五堇把自己認成兄長後,城山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不知道兄長和堇哥發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無論是什麽事,都不是自己能置喙的。想著,不輕不重地甩了第五堇一巴掌,嚴正地提醒:“我是城山墨。”

第五堇完全不能交流,城山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將他攙扶起來。但是方一動作,第五堇就傾身壓了過來。

“……是我籌謀不周,是我剛愎自用,是我辜負了你,是我……都是我的錯……”

眼淚夾著鼻涕“啪嗒啪嗒”砸在城山墨的臉上,城山墨嫌棄地一把推開身上的醉鬼,而摔倒在地醉鬼嘴裏還在喃喃些什麽東西:“若是我死在了粵東,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你和季方是不是都能活著……”

第五堇不僅背叛革命,現在還發酒瘋!城山墨簡直抓狂,抹了把臉,漫不經心地安慰了句“我哥不會怪你的。”然後不耐煩地給了他一記手刀,人為地讓他睡死過去。

把第五堇扶到床的外側,安頓好兩個醉鬼,城山墨才起身去收拾三個人的戰局。忙活了半個時辰才完成,窗外月已中天。

隨便打了個地鋪,伴隨著兩個醉鬼的呼嚕聲城山墨淺淺睡過去。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四章是關於第五堇和城水碧的be小故事,做一個前半部分的收尾,順便滿足一下我想寫be的小心願。

主cp的下次見面就是追妻火葬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