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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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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但是好景不長,戰神殿的大門很快又被人推開,儲約的笑容幾乎瞬間僵在臉上,茫然無光的眼珠有些無措地轉動,眼眶中溢滿歉意和不舍,傾曠也明白幾分,自覺出聲示意他先處理。

“何事。”

來人被法陣中的那麽多訪客驚到,直到儲約開口詢問才恍然回神:“屬下無意打擾……只是聯鎮上神歸來,明言計劃一切順利,但上神重創,後續事宜恐怕……。”

另一邊的元酒也被戰神殿的情報吸引了註意力。

“好,剩下的我會處理,有勞了。”儲約眉頭緊鎖,代價有些超越預期得慘痛。

“既是如此,我先去幫忙。”元酒主動請纓,眼下對代慮下一步行動的商談還需要儲約在場。而武神各盡其責,眼下聯鎮重創,其職恐難以為繼,作為前任聯鎮,他是最佳幫手。

“你是君曰,這不是你的責任。”寧盟幾乎脫口而出,雖然知道有失分寸,但他還是不忍元酒身涉險境。畢竟連戰神都損失了一雙眼睛,甚至戰神殿都被滲入,他不敢想象前線的慘狀。

“這不是我的責任,這是我們的責任。”元酒搖搖頭,目光愈加堅定,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沖天帝施禮,得到默許後,撤身離開法陣。

在元酒離開後,君奉文書陌泉幾乎是立刻進入法陣,接上君曰的空缺。

傾曠不舍地望著儲約,但正事要緊,只能強作豁達,拱手祈願:“戰場千變萬化,唯望上神履險如夷。”言罷便後退站到劉三十身前,艱難地將目光從儲約身上連根拔起,望向天帝,“既然天界另有要事,我等便不打擾了。”

“危難當頭,天界本應與諸位同進共退,奈何力不從心,難顧兩端。今人間險象環生,司墨使毛羽未豐、未經世故,有勞諸位多加照拂,我等代表天界,先行謝過。”天帝連同陌泉和儲約突然正色,齊齊地沖諸域主和辛攸深深揖手。

“陛下言重。”

吳千殊有些窘迫,跟著幾位領袖平白無故受了天帝以及天界文武之首的大禮。無處安放的目光瞥見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的大場面驚得有些手足無措的代慮,恍惚覺得若是自己能護他周全,也不算是無功受祿。

他們這些客人知趣離開,為代慮同他的上司們探討後續事宜留足空間。

退出北境後,寧盟從封印屏障裏取出那枚代慮留給他們的“鑰匙”,交給了吳千殊,希望他物歸原主,末了還有些不放心,囑咐道:“今日所有事,都是機密,無論對誰都要守口如瓶。”

“明白。”吳千殊雙手接過刀片,他毫不懷疑日後若是今日諸事洩露出去,他們幾個肯定會先拿自己開涮。

“你們要是不放心,回去我抹了他的記憶。”辛攸一把將吳千殊拉到身後,默默擋在他的身前,佯裝豁達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倒也不必,有些事終究還是需要有人去做。”劉三十雙手抱住寧盟的脖子,慵懶地掛在他身上,有意緩解有些緊張的氛圍。

“呵,諸位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眼下代慮加入了清世司,我們等著就好,就不占用各位域主寶貴的時間了。”辛攸咋舌,語氣更加不善。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傾曠一把扯下來劉三十,沖辛攸微微拱手:“下月還有一次域主聚首,誠邀司主蒞臨,共謀未來,望司主不吝賜教。”說完便開了一個傳送法陣,一手扯著一個人,一同離開。

“司主不值當因為我……”

“什麽叫不值當,我們這些早期加入清世司的哪個不是被三境逼得走投無路,怎麽,現在都有組織了還要受他們冷眼擺布?”辛攸憤然,看向吳千殊的目光是滿滿的恨鐵不成鋼,“更何況,楚約某種意義上就是被他們這些上位者以最優選理論逼死的,我看到他們那副只有利弊的嘴臉就煩!”

“戰神他不是……”

“楚約可以是儲約,但儲約絕對不是楚約。”

楚約是戰神儲約自入輪回的最後一世,在西方侵入前夕殞身歸位,當時吳千殊還只是王役長史剛救回來的一個小妖,並不知道具體經過,只知道辛攸一直對楚約的死耿耿於懷。

“是屬下失言了。”雖然不清楚前因後果,但吳千殊相信自家司主肯定有他執著的原因。

大約半個小時後,北境的封印再次異動,緊接著仿佛卸下重擔的代慮從中走出,一切又恢覆了最初的模樣,站在懸崖邊上的代慮看到寒風凜冽站著的兩個人有些受寵若驚。

眼看著代慮又紅了眼眶,吳千殊忍不住上去哄:“下次你若是再有什麽計劃提前知會一聲,別再像這次一樣打得我措手不及。”

“是我思慮不周。”代慮抹了把眼淚,有些愧疚地沖辛攸施禮,“過往有所隱瞞,實屬無奈,還望司主見諒。”

“無需掛懷,你倆先回京都吧,我還要再去趟滬港。”辛攸擺擺手,囑咐一聲便滿不在意地離開。

目送辛攸離開,吳千殊一把攬過代慮,也不用傳送符,就赤條條往山下走去,大有走回京都的意思。

“他們好像已經洞察了你的計劃,但我孤陋寡聞,沒有完全參透。”經過這一遭,吳千殊大概能知道這一切都是代慮計劃好的,但其中利益牽扯他還沒明了。

代慮踉踉蹌蹌地跟在吳千殊身後,思慮片刻才緩緩開口:“Sariel……沙利葉見過我,他必須死。但是他從各方的圍捕中脫身,甚至直接找上我,可見他的情報遠比我想象的要詳細的多,所以我更不能留他。但我是文官,單憑我一己之力不可能獵殺他,我必須借助外力。如你所見,北境並非只是東西方的分隔線,還是天界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線。但是我從未使用過北境各種法陣,所以以防萬一我還需要保底機制。寧盟前輩是前任撫遠上神,即使已經墮仙,也是僅有的有能力直接擊殺墮天使的存在。方才,你也看到了,寧盟前輩與元酒上神私交甚篤,那個司南鍛的刀片就是元酒上神兵器的一部分,原本是上神留給我和黎合的一條退路,使我們走投無路時可以憑它向南境求助,此番剛好能用上。”

說起刀片,吳千殊記起來它還在自己手裏,趕忙物歸原主:“看來這個刀片的效用不是一次性的。”

代慮被突然伸到眼前的刀片嚇得差點後仰倒地,小心翼翼接過後繼續道:“沙利葉找到我時,慌亂中我制定了這個計劃。本來我還在想怎麽引誘沙利葉去北境,這時你剛好趕來,讓我能名正言順地妥協。”

原來那時代慮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緊張是為了讓沙利葉信服。

“我假裝受到脅迫,並通過你給寧盟前輩傳遞求助信息,一切都順理成章。只是我沒想到北境的異動會驚動東境和西境,看來三境對北境一直都有關註。好在各境域主都是知道輕重的,都獨自前來,不至於洩露給太多人。”

想到之前寧盟警告自己,想來此行牽涉諸事都極為機密,吳千殊突然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的太多了:“我是不是僭越了。”

“要是放在之前,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留在北境。”代慮莞爾,好像自己講了一個極為有趣的笑話。

“那是發生了什麽,讓我僥幸撿回一條命。”吳千殊有些毛骨悚然,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走在前邊。

“眾所周知,天界切斷了與人界的一切聯系,準確來說應該是天界被鎖起來了,而能打開這把鎖的鑰匙就是我和黎合的神脈,至於何時開啟就由剛才看到的聯絡法陣傳達,我們約定一個甲子一次相會,但是由於各種意外,第一次相會一直拖到現在。”

所以他和沙利葉所說的鑰匙是指他自身,而安士白和阿撒茲勒信息相對滯後,需要尋找神界中人探清內幕。而代慮一直惜命是因為只要他活著,神脈就在,神脈在鑰匙就在。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如何活著。

“原本我應該除掉一切知曉內幕且不穩定的因素,但是方才的會議中我搏到了自由赴死的權力,所以我想順從內心的想法,信你一次。”

吳千殊忍不住回頭去看代慮,發現他那雙曾經麻木的雙眸中,現下正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而究其原因只是因為他得到了可以赴死的許可。

“他們說天界中人都對天帝有著近乎瘋狂的忠誠,我一度以為是誇大,今時此地,我才有了實體的感受。”吳千殊望著代慮眼中的激情,沒來由的心疼。

“何出此言?”代慮一時不能理解他的話和他的目光,恍惚片刻才恍然,失笑,“放眼當今天界,對陛下那般偏執的也就只有從上古神代一路走來的戰神儲約和曾經蒙恩於陛下的元酒前輩,我是修煉飛升,對陛下本人沒有什麽旁的執拗。我們瘋狂忠誠的是陛下領導下的未來和我們應該忠於的責任。”

“可以只為了大義,就拋棄一切嗎?”吳千殊不解,這他從小接觸的觀念不一致。

“不是為了大義,也不是拋棄一切,只是在無數選擇中選擇了最優的一種。”代慮格外興奮,極為認真回答吳千殊的問題。

吳千殊恍然,突然有些明白什麽是辛攸討厭的最優解理論了,真的殘酷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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