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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演戲就演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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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演戲就演戲之

【開盤!江聲劇組今天開機, 來猜猜看江聲表現怎麽樣?】

【還沈浸在我寶銀發新造型無法自拔,光憑這張臉劇本哪怕是屎我也能看。。】

【理智粉理智分析,寶上一次面對鏡頭是和蕭意的vile宣傳片,那次就很多對家粉背地裏破防, 說江聲真的很裝明明很會演還非要裝得說謊都左顧右盼的樣子大家都還記得吧。。我個人覺得江聲是天生適合這種有些居高臨下帶著一種神性殘忍的角色】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完全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的另一面, 行雲流水飾演出來不要太輕松】

【同理智粉,不同的想法。感覺江聲現在很容易被捧很高……不是說他沒有實力, 只是感覺他周圍的人都太喜歡捧他了真的, 真把他捧得飄飄然的話他根本不會認認真真演戲, 人被捧就會墮落,都是這樣的。。】

【點了,江聲比起你們說的這一面另一面,更明顯是玩心重的那種人啊(不是說寶玩心重不好的意思)他來拍戲,更大的可能就是玩玩爽爽,好奇心旺盛地想試著接觸一下新東西!他根本就並沒有太在乎娛樂圈的事情,這部片子播出後是被追捧還是被罵他都不在乎……玩爽就行】

【確實, 純路人, 這部片子我感覺看臉爽爽就行,短片對劇情也無需有多少期待, 真期待江聲有什麽亮眼表現的可以先收著點了,不然我都怕你們到時候被嘲得厲害……】

截止今日,嚴落白看到的投票結果中,【期待, 江聲很行!】vs【鼓勵試水!但期待值不敢太高】vs【還需觀望】票數對比為——

92910:88210:92393

海量的票池數量完美證明了觀眾的聚焦度——宣傳片拉高了眾人對江聲的期待, 銀發造型更是在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內飛速破圈爆火,外網點讚三小時內破千萬的程度。

可最終票數呈現一個極端平衡狀態。

嚴落白放下手機, 鏡片銳利的反光有些沈思的意味。他推了下眼鏡,手指在劇本上輕輕敲擊。

嚴落白總是一個有著清晰規劃的人。但江聲不是。江聲想玩什麽就玩什麽,因為一時興起選擇雕塑專業,聲名鵲起名利雙收畢設作品能拍出天價,他都能輕易放棄。被沈暮洵引路踏上音綜,自創曲同彈一遍改一遍火一遍,光是版權費都能賺到江聲手軟。從小到大,江聲想要得到的東西總是太輕易,他對一件事情從沒有什麽定心。

可嚴落白的目的並不是要江聲在娛樂圈有短暫的亮眼,然後就此偃旗息鼓,在漫長的歲月裏被遺忘。

他會把江聲推到最亮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天賦,能力,成就,今後在娛樂圈每一個地方,歌壇、影壇、綜藝,總有人會想起他。

他擡起頭看向片場中央,鏡片上閃爍著冷漠的光亮,銳利無情的鳳眼有著燃燒般的暗湧。

外景選取在一座宗教感很重的宮殿取景。

層層疊疊的彩窗交疊匯到頭頂,巨大的天頂畫在暈開的光斑下彰顯歷史性,螺旋樓梯經過數次修繕仍然保留當年的古樸華麗。

這一場戲,就是劇本中重頭戲之一,高潔無上的神之子卷入震驚城區的殺人罪案中。

教會中長槍短炮已經就緒,記者們眼鏡上圍繞著高級科技設備,等待主角出場中口吻帶著互相駁斥的敬仰和遍地。

“米修斯!米修斯,你需要對一直信任你的民眾做出解釋!為什麽你身為教會神子刺殺官員!米修斯!”

“現場留下你的教會信物,這一舉動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米修斯,不少人認為這是你對民眾的割裂及挑釁,請正面回答。”

所有人都以為米修斯會妥善地處理這件事。

米修斯一貫的風格就是這樣,溫柔的,無私的,坦然如同神明降臨會在人間播種愛與希望。

他會出面解決教會每一次動亂和風波,他的平穩和掌控人心的話術,讓底層民眾對他充滿信任。在中心城的環城大廈中閃爍他的投影,銀發碧眼天然聖潔的男人話音潺潺,陪伴許多年的少年期直到成年!

他支持了許多幫助貧民的法案,支持 底層人介入權力機關的通道更加透明,說米修斯是教會的門面,不如說他就是教會光明一面的代表。在他光輝萬丈的遮掩之下,很少再有人在乎教會的陰暗面。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那可是米修斯。

哪怕到現在這一刻,還有不少人盡管在質問,感到被背叛的憤怒,心中仍然堅定不移地信任著米修斯。

角落蠟燭燃起,白金色的垂帶路過的時候吹動的風讓火苗緩慢地跳動閃爍。

壁畫中的人物豐潤悲憫,愈發顯出一種氣勢隆重的莊嚴感。鏡頭中的光影先落到敞開的大門,然後是紅色地毯,再然後是輕而緩慢的腳步聲。

一聲又一聲。

配合著古董鐘表一下又一下哢哢的擺動。

窗外的人工降雨在紅色的熒幕警報中呈現攝人的紅色。

【warning!warning!非法闖入!】

如同每一滴都是巨龍熱烈的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地面,濺開火花。

這些聲音都極其微小,在喧嚷的人聲中本不應該被在乎。但是留意到這樣的聲音的一瞬間,現場所有熱烈激昂強逼米修斯出面給出一個交代的底層報社記者卻陡然肅靜。

顧清暉面前的鏡頭緩慢推移。

米修斯從漆黑的大門中走出來,他一步步從黑暗中脫身,溫柔無暇的面龐有著如雪的剔透俊美,銀發束發編織在白金色教會制服後晃動。

一瞬間,他只需要出場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移到他的身上,註視著他的臉、養成的習慣,那樣習以為常的敬仰濡慕已經開始酸澀地入侵軀體。

在場外的秦安的心口都哆嗦了一下。

此刻的江聲,和在他面前溫柔包容無需他付出任何代價的江聲有著何種程度的相似性。幾乎瞬間就叫他的心跳鼓噪起來。

“米修斯!”

第一道聲音響起,緊跟著才是萬千道聲音響起,憤怒的,痛苦的,煎熬的,他們的聲音提到最高。

“你和艾薩克到底是有何關系!現任主教對你是否有包庇!你過往提出的議案是否在作秀,同樣的事情,你背地裏還做過多少次——”

“如你們所見,現在我進入教會已經會觸發警報。”

米修斯的聲音響起。

紅色的警告光線漸漸落在他的臉頰。在幽暗燭光下,他的面容仍然如此聖潔。他太過漂亮,美麗,俊美,比起信仰一整個教會,信仰虛無縹緲的神,有多少人是在真切地信仰他。

時至今日,仍然有人對他懷揣期待,哪怕米修斯現在說一句他那時候被暗靈操控,沒錯,哪怕是這樣敷衍的理由,都會有人願意相信。

若有若無,充滿期待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相信大家都認為我有許多話要說,許多辯解的言語要向你們表達。”米修斯一如既往地溫和,臉孔上卻有些茫然的痛苦,“可有時候,對於止不盡的辯解,我是否會感到疲憊呢?是否所有的一切,錯誤的源頭,都推到我身上,是一種政治上的謬論呢?”

神之子。神之子。

他是光輝萬丈,是高潔耀眼,是不可有任何汙點的新時代明星。一瞬間,快門的聲響哢嚓狂想,撲灑在米修斯那完美無瑕面孔上的紅光都被遮掩。

這一刻,遠處的政體人員監控者發出譏諷的大笑。

江聲在這一刻想起了很多東西。

今天的臺詞,他已經在顧清暉那裏背過許多遍。可現在他依然沈默,沈默到時間有些漫長。他靜謐的藍色眼睛溫柔而沈默地註視著宣沸的人群。

副導演立刻按在顧清暉的肩膀上,“什麽情況,第一場就忘詞!”

顧清暉有些厭煩地皺了下眉,卻被人理解為對江聲的不忿。

頓時,另一位投資商也開始小聲嘀咕,倒不是他們看不起江聲的商業性、事實上江聲現在的商業性無人能比!現在誰說到vile的驚天銷量不會感到眼紅呢?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香水,經受江聲代言立刻成為現象級!

“至少第一場戲安排得簡單一點!”他說,“租下這座宮殿可花了不少——”

“錢不夠還可以再加。”一旁一道低沈男聲突兀打斷他的話語,“江聲想在這裏拍多久,拍到什麽時候,都可以。一旦超出時間,劇組人員加班費翻三倍。”

投資商楞了下,立刻看向身邊。

病氣很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椅子上。他看起來實在有些清峭的消瘦。說實話,強勢的氣場讓人頭皮發麻,總覺得,他骨頭很硬的樣子。溫和笑著也讓人感到可怖的冷漠陰鷙,註視他的視線平靜,“撤資,隨意。”

另一個長相十足不羈又帥氣的男人也翹著二郎腿嗤笑。

“秦家又不是沒錢。”

投資商剛想說哪有這回事——就驟然聽到江聲的聲音。

男生的聲音和平日裏清澈的樣子並不一樣。

為了貼合任務,他的聲線變得更加溫柔。

“安格亞,你的父親剛因為非法植入義肢被送進監獄不是嗎,因為基因改造受到摧殘的人到底有多少?是誰在推進基因改造失敗量刑處理?在高層固執鉆倫理法空子的時候,是誰在維護你們的權利。”

“索菲,你現在能站在這裏對我發出質問,質問我殺害旁人的性命是否抹殺被人生存的權利的時候,可曾想到能從下城區走到我面前,背後是誰推進法案,幫助你們一步步往前走。談起公平,談起權利,又怎能叫我不沈默,怎麽能讓我不疲憊?”

米修斯走動著。

他的衣擺晃動,白金色長袍與鮮紅的地毯、鮮紅的警告光線上鋪陳著鮮血一般的顏色,幾乎轉瞬間就讓人想起,米修斯那支在中斷瘋狂流傳的視頻——

溫柔、包容,善良的神官,穿著輕便作戰服,銀色長發在圓月下蕩開。右眼紅光微弱,他從作戰束帶裏抽出了刀刃,結果了一個人鮮活的生命。

鮮血如同煙花濺開,在最後的嘶啞鳴叫和重重的喘氣聲中,神官悲天憫人的聖潔俊美面容,濺上鮮血,叫人心都冷得發顫。

在這一刻,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的人已經不是江聲。

他們現在在哪裏呢。

他們身邊圍繞的是鏡頭嗎?

他們被很多人緊張註視著嗎?

他們在神聖的教會,面對的人是他們信仰的人,那個溫柔無私,會不分階級擁抱每一位孩童與老者的神官,他是否是有苦衷的 ?

縱然那位官員死了,但他莫非自己就沒有錯嗎?

本來該在此刻接話的群演拼命張開嘴,喉嚨裏卻無法發出聲音,瞳孔劇烈收縮。被米修斯註視,在江聲無形的力量海浪般擴開中,胸腔鼓噪的心情難以言喻,激昂的心情,狂躁熱烈起來。

秦安煩得想錘桌子,又生怕給江聲造成影響,悶悶地咬著牙狠狠坐下,“這條要是重拍——”

江聲往前走。

鏡頭的對角線構圖剎那間被破壞,顧清暉冷聲命令,“別吵!”

在教堂花窗斑斕投影下,青年鼻梁挺拔眼眸深邃,平時總是懶洋洋懨懨耷拉的眼眸,在鏡頭中呈現完全割裂的另一面。

流動的光。絢爛的紅。

米修斯輕輕閉上眼,銀發如同月光般傾瀉落在他的肩頭,光澤晃動如同銀色長河。

“我是一個,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人嗎?”

他擡起眼。

鏡頭拉近的特寫,青年的面孔好看到叫人耳熱窒息。靜謐的藍色眼睛,如同廣袤無垠的海洋,蒼白的臉頰,隱含堅定的神情。

“我得到的歡呼、支持率,我得到的民調數據反饋,是否如那個終端影像,來自某段虛偽的造影呢?”

他的聲音輕極了。

對於煽動情緒和禍水東引,米修斯顯然很是擅長。

在劇本之外,所有人都很清楚,一切的一切,包括刺殺官員影像的曝光,都是米修斯和艾薩克商定的一出戲幕。民眾也好,輿論也好,都要被利用得徹底。

自導自演,自我推翻,把米修斯重新送上更堅定的信仰之位,他要坐的並非教會神之子的位置,而是一步步掠奪神的信仰。

可是在劇本之內,面對這樣的米修斯,自我懷疑充斥耳膜。除了目光固定,一切思路都被引導著推動著。

片場靜謐無聲,只剩下警報聲不斷猙獰回響,雨聲濕黏落在地面。沒有人出聲,放輕呼吸,屏住呼吸,忘記呼吸。所有目光聚焦在江聲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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