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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變態就變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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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變態就變態之

江聲的意識被開門的響動吸引, 終於能夠從模糊不堪中破開一絲神智的清醒。

他掙紮著用力咬住對方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卻好像成為一種助興藥劑,耳邊是比先前更劇烈更無法抑制的喘息。

然後眼前一空,似乎人影被掀翻, 江聲聽到一聲有力的悶響。

“砰——”

江聲猛然驚醒, 一抹額頭, 發絲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空無一人。

他有些茫然。

晨曦的光從窗臺落在床上, 冬季的暖陽不失偏頗地照在每個角落。細微的灰塵於空氣中浮動, 像是金色的沙塵。

江聲半天沒回過神, 頂著雞窩頭,頭疼欲裂地發呆。

什麽情況。

他的意識緩慢回籠,開始追溯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和楚熄的約會,屋頂,花園,喝了酒。

然後回到小屋,看到了已經播放完畢的約會直播……

然後呢?

江聲昨晚上醉得太狠。最近確實心情不好, 又一直壓抑, 難得放開確實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

酒精上頭後江聲倒沒有達到失去理智的狀態,只是對一切感覺的認知都模糊透頂, 反倒真有兩分如夢似幻的錯覺。

簡而言之,有點斷片。

他不記得全部,他只記得他被人抱著洗漱,然後塞回床上, 然後有人過來和他接吻, 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除此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麽?

前前後後是同一個人嗎?

好多問題盤旋在他的腦海裏。

江聲木訥地轉著腦袋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 反倒太陽穴一股股地疼。

他晃了晃腦袋,決定先起床再說。

宿醉之後腿軟得要命。踉蹌一下,江聲低頭看著身上穿的睡衣,懶得去想是誰給他換的。後背上又癢又麻感覺有點奇怪,還不是局部,總覺得是很大一片,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了什麽過敏的東西。

等今天錄制結束回去再看看。

江聲打了個哈欠,下床晃到門口,拉開門正和一個人迎面撞上。

溫和無攻擊性的淺淡香水味。

蕭意手撫上他的肩膀,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凝視一瞬,話音帶著無奈,“慢點。起來得正好,我剛準備來叫你。”

他的手掌清瘦,筋骨在用力時微突。手指在他肩膀捏了捏,又下滑攥住他的胳膊摩挲一下,帶著些擔憂,聲音輕輕的,“雖然室內有熱循環,但是這樣的天氣只穿這些,還是會容易感冒。”

手指在單薄的睡衣外摩挲滑動,江聲被他摸得直起雞皮疙瘩,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眉頭蹙起細細打量他。

“怎麽了?”蕭意垂著眸子看他,幽邃的黑眸下墜著一點淚痣,手掌貼著他的手臂碰到手背,抓住了他的指尖握緊,“手也很涼,昨晚被子沒蓋好,是不是?”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暖色系休閑外套看不出身材,只是肩頸線條明顯是鍛煉後的痕跡。他垂下眸時眼睫纖長眼眸深深,和他久久對視,讓人心中不安。

是一種隱忍過頭以至於讓人覺得恐怖的眼神。

能猜到他心裏肯定想了很多,那些混亂的情緒渾濁地混合在一起變得覆雜幽深。這分明和他給人的溫和感十分割裂,愈發襯出森然的沈郁味道。

江聲猜到他肯定是看過昨天的雙人約會直播了,所以情緒才會這麽反常。連影帝的技巧都無法抹去他情緒的痕跡。

但這大清早江聲腦袋還亂著,沒精力思考如何敷衍應付,幹脆轉了下手腕,默不作聲甩開他的手。

蕭意手指在半空慢半拍地做了個抓握的動作,指尖微收,而後若無其事地蜷起來,口吻依然輕松和煦,“昨晚睡得怎麽樣?是被動靜嚇醒的嗎?樓下在搬導演采購的新機器。”

睡得不好!

糟死了!

江聲抿著嘴巴,表情都帶著抱怨,嘴唇到現在都還有些腫脹。

他帶點不適舔了下,而後繼續和他搭話,“新機器?”

《突然的戀愛》一共五期,每期兩到三天,錄制時間結束之後一般會休息幾天再繼續。

江聲這幾天就感覺自己半條命廢掉了,再不讓他走他遲早在這裏橫死,橫死都不知道誰幹的。

蕭意說,“看起來像是電玩城裏會用到的東西。”

江聲繞過他,跑到二樓的邊沿扒拉著欄桿往下看。

幾個工作人員正用力推動一只像是大號水晶球的道具。裏面放著許多小的球體,底下有搖桿,果然和蕭意說的一樣。

江聲咬了咬牙,“抽個卡還搞這麽花哨,看來是真賺到錢了。”

想到昨天那個直播他就忍不住頭皮發麻氣急敗壞,到現在他都還記得所有人註視他那種奇怪的視線給他的震撼,真是酒都能給嚇醒的程度。

江聲手指扣著欄桿,瞪著下面指揮工作人員的嚴導的背影,怒氣上頭深呼吸。

賺了不少吧!都是他的命換來的!

導演根本沒有想過他今天要怎麽面對其他人,他只顧著自己爽而已!

嚴導後背一麻,滿臉不耐地擡頭往上看。

和江聲一張恨恨帶著怨氣的臉對上目光,嚴導臉上的不耐頓時消退。尷尬語塞心虛的情緒如ppt一樣亂切一通,他有些啞炮,撓了撓頭,灰溜溜地閃到了一邊兒去。

要是嚴落白知道他照顧人是這麽照顧的怕不是要氣死了。

不對,那家夥應該全程盯著稍呢,應該已經看過了昨天的直播情況才對!

嚴導摸出手機看了眼通話記錄,嗯,沒有未接來電。

看來已經氣死了。

就是不知道是被江聲的雙人約會氣死的,還是被他突發奇想的騷操作氣死的。

而在樓上,蕭意說,“聽說你昨天喝酒喝得太多,下樓喝點蜂蜜水吧,我煮了南瓜粥。”

江聲確實還不舒服,眼睛漲漲的,總覺得睡了一晚和通宵差不多,精神上非常疲憊。太陽穴連著筋疼,他揉了揉眉心,靈活地捕捉到了關鍵詞,“聽說?”

“昨天下午回了趟公司。因為離這裏太遠晚上就沒有回來。早上正好去生鮮超市買了些蝦,這附近的超市不好買到品質好的蝦。”

江聲回憶了一下昨晚模糊的記憶,好像的確沒有看到蕭意的影子。

蕭意看著他的背影,視線集中在他頸後。

那是……

他視線一頓,倏然眸子輕瞇了下,三兩步跟上去,在江聲關門之前擠進他的房間。

江聲被他勾起了不該有的回憶,“你又來?”

這次沒有沈暮洵跟過來吧,不然他真的要嚇死了。

“這裏。”蕭意溫熱的手指按在他的後頸,呼吸離得很近,“有痕跡。”

江聲疑惑地轉頭試圖看,卻感覺到他手指一動,把他的睡衣勾了起來,視線一低從空隙俯瞰下去。他頓了頓,眼眸幽深,久久未能開口。

“怎麽了?”

江聲回過頭,卻被蕭意的表情嚇了一跳。

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種森然的冷意。一雙漆黑的眼眸縮小如同飛蠅般震顫,好像有無窮盡的冰冷風暴海浪似的裹挾他的情緒,連帶眼角的淚痣都陷入細小的痙攣。

蕭意情緒起伏劇烈的時候,手就會變得冰冷生汗。

因此他的手指順著江聲衣擺邊緣撩進去又貼上他的後背時,江聲是實實在在僵硬了一下,感覺被冰冷的蛇類纏住,有十足的危險感從皮膚一路竄到心口。

“你又發什麽瘋?”他拉住蕭意的手,聲音幾乎變調。

蕭意手指推著他裸露的腰往鏡子面前走,臉上的笑已經盡數凝沈,聲音冷得好似要掉冰渣,“自己看。”

床邊正好是鏡子。

蕭意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青筋脈絡的起伏在瘦削的手背上很是明顯。如今按在他的背上緊繃,和狂熱的吻痕形成一種力量與淩虐的對比。

後頸凸起的骨節都烙著隱約的指印。後背上玫紅色艷麗的吻痕順著他的腰腹一路向上纏繞攀附,不難想象對方用著什麽樣的力氣才留下這樣的痕跡。

江聲盯著鏡子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

啊?

啊啊啊啊!!

他為什麽、對這個完全沒有印象!

完了,真遇到變態了。

江聲聽到蕭意喃喃,“楚熄?不對,不可能。你們喝醉之前一直在鏡頭底下,喝醉之後就回到小屋了——還是說,昨晚有人進了你的房間。”

江聲終於可以確切地肯定昨晚經歷的一切真的不是夢境。

“真有!”江聲抓住他的袖子,“我醉著呢神志不清,只隱約記得那個人的聲音壓得有些低,有點熟悉,但聽不出來到底像誰。”

“味道呢?”

味道……

江聲努力回想。

很快又聽到蕭意有些克制的聲音,“想不起就算了。味道也是最好偽裝的。”

呃,倒也是,洗個澡就能變個味,又不是什麽難事。

“確實,味道有些陌生。”江聲大腦轉起來,忍不住又揉了揉額頭,覺得頭疼。

蕭意視線投射到江聲身上,微涼的指腹觸到他的太陽穴極富技巧地揉按,聲音也柔和些許,“不是管你的意思,但是煙酒都要少碰的,對身體不好。”

江聲舒坦很多,放松下來繼續思考。

其他特征,他只能確定不是楚熄,楚熄的手很有特點他不會認錯。

也不是楚漆,他記得影子單薄勁瘦,不是雙開門。

還有呢……

啊啊啊對了,他咬了那個人一口!

要是能直接讓人人排隊到他面前張嘴讓他看就好了,但這樣不太好,顯得好像他才是那個變態。

深思下去後江聲感覺自己記得的片段還挺多,比如那個人吻他的時候掉著眼淚,喊他的聲音又低又潮帶著壓抑的亢奮。

“難道是沈暮洵?”江聲無意識喃喃,沒有註意到在他太陽穴揉按的手猛地頓了一下。他自顧自皺眉推翻了這個離譜的猜想。

江聲記憶中情緒激動的時候會掉眼淚的只有沈暮洵,但那明顯不像是沈暮洵的性格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對,不對。”他搖搖頭。

這麽一想,就只剩下蕭意和顧清暉。

可是蕭意說他昨晚根本沒有回來。

難道是顧清暉嗎?

江聲有些下意識排斥和不敢相信這個答案。

但蕭意也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造假,因為小屋也是有保安人員在的。隨便調查一下監控——

對了,監控!

他剛想開口,忽然感覺蕭意動了。

“你覺得是沈暮洵?”

青年彎下腰,漆黑幹凈的黑發蹭過江聲的耳畔。聲音很低湊得更近,把臉搭在江聲頸窩,呼吸急促胸膛起伏,胸口彈性的弧度幾乎讓江聲窒息,“還是說,你希望是沈暮洵?換成他會比其他人讓你更有感覺嗎,阿聲。”

江聲愕然,他說到沈暮洵了嗎?蕭意怎麽又在發瘋?

啊……好像說了?還是沒有?

等下,他要有點崩潰了,他現在的大腦有點轉不過來!

清淡的香味在頸肩肆意噴灑,江聲打了個顫努力用手掌推著他的臉,“我在想正事,你能不能……啊啊啊!”

他瞪大眼睛。

指腹被溫熱的嘴唇親吻,很快又被牙齒咬住。江聲耳朵瞬間變紅,“瘋了吧你??……嗯,等等、等等,先離我遠一點!你能不能別像個機器人一樣一碰到關鍵詞就發瘋!”

蕭意寬大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蓋在他後背的吻痕上。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貼了一背吻痕的是他,都要氣瘋了的樣子,眼神中藏不住的潮濕怒火,眼睛垂著,又瞥到江聲睡衣領口上的創口貼。

他眼睫一顫,想起那裏還留著自己未消退的吻痕,心口的雀躍頓時有些止不住。

可想到另一邊是沈暮洵留下的痕跡,比他更深更難消退,他嘴角的笑意就頓時變得有悚然。

冷風拍打著窗戶。

蕭意覺得有些口渴,嘴唇不由自主緊貼江聲的臉頰下滑。

熱氣一陣陣撲上來。江聲大腦空白了一瞬。

然後聽到蕭意的聲音,“好,不提沈暮洵,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誰?

“現在口味變了,喜歡年輕的?”蕭意親吻他的耳垂,細微的水響攪得江聲頭暈,“可惜昨晚也不是他,你會不會覺得可惜。”

江聲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在說楚熄。

交纏的混沌的氣息,破壞木質香調原本的靜深沈穩的熱氣漸漸蒸騰上來。

“你猜你真的考慮過。”蕭意兀自猜想,聲音低啞含糊在他的頸邊,滑到喉結濕潤地含吻,“權衡之後放棄了,很不甘心吧……因為楚漆?還是因為他沒什麽用。”

蕭意亂七糟八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思緒已經破防被大火燒了個幹凈。一會兒腦子裏是沈暮洵那個蠢貨的臉,一會兒又想起酒吧江聲的鼓棒指著光之所向的地處,他和楚熄默契十足的對視。

有些眼熱。蕭意緊緊閉起雙眼。

他不該這麽在乎的。

但是嫉妒如野草烈火焚燒,他真的完全控制不住。

江聲掙紮發出一聲飄忽的嗚咽,推著他的肩膀想把他拉開,但紋絲不動。

啊啊啊要瘋了真該死!他真不想顯得像個弱雞但是!真的推不動啊!

等他有錢了,他也要把健身列入他的年度目標!!刻不容緩!!

蕭意還在他耳朵邊一刻不停地念經,“我不想說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好難過,阿聲。為什麽你永遠只對我這麽冷淡?”

江聲掙紮無果忍無可忍,幹脆一把用力扯住他的領口,更逼近了些。

兩雙黑眸對視。

“為什麽不對你這樣,你不是很清楚嗎?”

江聲繃著嘴角勾出笑容,瞇了瞇眼,湊過去掐著他的下頜吻上去。柔軟的觸感過近的距離,讓江聲看到蕭意極速收縮又很快擴散開的瞳孔。

“你喜歡我這樣嗎?”他輕聲問。

蕭意喉結動了下,臉頰很快泛起病態淺淡的紅,然後就見江聲有些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個有些譏誚的、極淡的笑。

一陣天旋地轉,他很快被江聲攥著脖子摜到床上,壓著他狠狠賞了一巴掌,“——還是喜歡這樣?”

響亮的聲音響起,蕭意臉頰被打偏到一側下頜線硬朗漂亮,發絲飛揚起來又散落垂在臉上。

時間都靜止了一瞬,全世界都陷入安靜。

江聲蜷了下手指,疼得手指都發木。

天啊好厚的臉皮,打得手疼。

看蕭意還陷入怔楞裏發呆,江聲扯了下他的頭發讓他擡頭,痛感讓溫柔的青年蹙眉瞇起眼。

這時候,他的眉眼看起來更像沈暮洵了。

但沈暮洵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姿態。

被江聲用冷淡的眼神一寸寸掃視,蕭意感覺心尖上有刺痛的酥麻意味一路竄到尾椎,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打完了還是要給個棗的,畢竟他現在的身價可不足以支撐他隨便給人扇巴掌。

江聲的手指摸著他的臉頰,喉結暴露在空氣中涼颼颼的。他控制住臉上的扭曲表情深呼吸,“我也不想對你這麽兇。”

他笑了下,一眼就能看穿的勉強和敷衍。

“你反省一下,我每次生氣是不是因為你突然動手動腳?你說過你會乖的,你說你不會給我添麻煩的。”

受不了了,今天回去就報健身課,等他練成雙開門,給這幾個蠢狗一人一拳。

蕭意被他壓在床上,手扶著江聲的腿彎,目光緊緊盯著江聲的臉龐。喉結滑動一下,腿部支起隱藏了什麽。

臉上的一切偽裝都卸了個幹凈,沒有表情的臉上透出一種朦朧的陰暗。

他用滾燙的臉頰蹭著江聲的手指。目光中似乎也燃燒一股炙熱的意味,緊盯他不放。

江聲還是頭皮發麻,覺得這一巴掌也許把他的大腦都打掉了,導致他現在看起來像個沒腦子的蠢貨。蕭意聲音輕而啞,“手疼嗎?”

江聲:“……疼。”

沒腦子也挺好的,至少他現在不再問什麽沈暮洵和楚熄。

蕭意的手緩過勁兒了就開始回溫,手心溫熱,手指還是冰涼。他抓住江聲的手,收緊力度輕輕地吻他的指尖,“是我的錯。”

“……”

和他們變態沒什麽好說的。

“我只是太喜歡阿聲了。”男人聲線溫柔又低沈,“別怪我在意他們,我是真的忍不住,忍得好辛苦。明明我們才是認識得更早的人,沈暮洵有什麽資格說我是第三者。他根本就不懂。”

江聲真的,他都有點好奇了,蕭意是真的發自內心地這麽想,還是明知道錯誤還是硬要狡辯啊?他不太懂,他對不上蕭意的腦回路。

“我的臉好疼。阿聲,你摸摸,是不是很燙。”

他把臉貼到江聲手心,江聲的手指也很燙,但蕭意的臉更燙。

“……待會直播就要開了。”蕭意忽然笑了一聲,窄長的雙眼皮向來賦予他沈穩可靠的氣質。這時候瞇起眼,溫柔的氣質被眼角的淚痣抹去,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混亂意味蓋住。

“阿聲,你要我頂著這樣的痕跡去錄節目嗎?”

江聲忍不住流露一絲怪異的表情,“什麽叫這樣的痕跡!”

一巴掌都能被他說的很暧昧的樣子。

可惡。

說著江聲就破防了。

“硬要說的話我身上才是一堆不知道哪裏來的這樣的痕跡!我才是最煩的那個!”

蕭意:“江——”

江聲低下頭盯著他,“至於頂著這樣的痕跡錄節目……你不是活該嗎?”

所以挨打也是正確的,中肯的,理所當然的。

下次少來招惹江聲不就好了。

蕭意輕笑,冷不丁拽著他的手拉了他一下。江聲歪了兩下,手忙腳亂地撲到他的身上,壓得蕭意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而後兩手緊緊抱著他。

是一種貼貼面積很大的擁抱姿勢,好像能把人全部占有的錯覺,讓蕭意發出輕輕的喟嘆。

他溫熱的手指拂過江聲的臉,把他略長的頭發撩到而後,看江聲宿醉之後蒼白的臉微紅的眼眶,帶點憤怒和怨氣。

昨晚江聲一定被欺負慘了,醉意上頭神志不清,甚至分不清在自己身上作亂的人是誰,有沒有在意識不清的時候喊錯名字。

醉酒的人應該控制不住聲音吧。

有沒有被發現。

被發現又要怎麽辦。

如果是他就好了,是他的話,他會對江聲更溫柔些的。是他的話,他不會被江聲發現的。

蕭意呼吸炙熱起來,手指按上江聲的背,不知道是否是錯覺,總感覺後背那款肌膚的溫度更熱一些。

他輕笑起來,深深抱住江聲。

“好心疼你。”他話音帶著憂郁,如同潔白的窗紗順流的溪水,一切自然而然又總能引起共鳴的事物,“好可憐,阿聲。”

“好惡心,別用這種口氣說話,啊啊啊!”

蕭意擡起頭,紅潤的嘴唇觸碰他冰涼的耳垂,話音帶著熱意,“阿聲,我想親親你。”

“不。”江聲擋住他湊過來的嘴唇,冷酷地爬起來換衣服,“我要去查監控。”

恨恨恨。

恨這世界上的每一個變態!

*

好吧,一無所獲。

監控被刪掉了,連雲端備份都沒留下。

說明趁人之危的那個人十分謹慎,居然還有精力搞善後處理。

江聲悶悶不樂地坐到餐桌旁。

這會兒直播已經開啟,嘉賓都已經到齊。

他帶著一股漆黑怨念坐上桌的時候,頓時一桌子的人都向他投來註目禮——除了楚熄。

他一心二用吃著早餐,不知道看到什麽,忍不住噗嗤笑出來。

江聲煩的時候見不得任何人開心,探照燈一般的視線頓時向他的臉頰穿去。

【哈哈哈哈江聲是不是知道昨天下午其他嘉賓都在看他約會這回事兒了!!】

【我一直在江江直播間蹲著,這件事我還是直播結束看熱搜才發現!我的天不得不說節目組是會搞事的,不怪江聲現在滿臉想殺人的表情嘿嘿嘿】

【昨天那場直播我願稱之為新的封神抓馬!!江聲&楚熄:少年熱戀純愛劇。其他四個:怨夫男鬼冷宮劇】

【最抓馬的還得是導演說要他們點評雙人約會吧?光看還不夠要點評誒!是導演命太長還是江聲命太長】

【咳咳,請諸位聽一下沈暮洵著作:《無聊》《我不在乎》《我不想管》《根本無所謂》——《無法評價,根本比不上我一根毫毛》《我有安妮他有什麽》《你們看不出來他根本不樂意?》《老套得要死》《戀愛是這麽談的?怪不得沒成》,典,真的太典,我會建議每個沒看到沈暮洵實時repo的人看一遍重播,精彩!】

【昨天一整天我的心理狀態:在江聲直播間猛猛嗑糖,在小屋直播間笑到拍大腿】

嘖嘖。

難言的快樂帶著勝利感,楚熄現在的心情可是相當不錯。

昨晚回來大概是摔著了,現在一整顆頭就沒哪兒不疼,真是恨不得把頭摘下來歇會兒。但是再疼也不妨礙他笑。

直到他感覺到一只手拍到他的右肩膀,又聽到江聲的聲音:“你在笑什麽?”

楚熄:“嗯?啊——”

江聲眼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扶著他的肩膀湊了過去。

蕭意看到近在咫尺的江聲的臉頰,差點都想忍不住親一下他的臉。但很快又覺得有些不對勁,皺起眉毛,低頭像狗一樣在他肩膀聞聞嗅嗅,“你今天用香水了?”

江聲:“……”

不,不會是蕭意的香水味吧。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江聲撤退,“沐浴露的味道而已。”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給大家覆讀一下蕭意repo了!“如果真的有新戀情,身為朋友我只會為他開心”“我沒有私心,只是直覺他們不是很合適(擔憂臉)”“我認為江聲還是要找會照顧他的類型。”噗,他好裝,我真的全程憋笑誰懂】

【我懂!蕭意就差把:你們快支持我和江聲覆合掛臉上了】

【是的啊,他給江江的箭頭一直都很明顯很主動,江江要是啃吃一口回頭草就看看我們蕭哥吧!】

【蕭意有種蜜汁感覺。除了沈暮洵他誰都沒在怕的belike:除了永遠贏不了的沈暮洵,我有自信可以把你從任何人身邊搶回來——就是這種感覺】

【竹馬哥昨天從回來起就瘋瘋的。顯然江聲選的是他親弟可把他刺激慘了】

【“這樣的情況在我的預料中”“玩玩而已很正常”“作為朋友,我覺得他應該和品行不端的人保持距離”——拜托哥你再不管管他就要玩到你親弟弟頭上了!!】

【他都說親弟品行不端了你還指望他怎樣?這就是豪門內訌嗎我算是長見識了。竹馬哥恐怕恨不得以身代之,一股無能為力的敗犬味啊,嘶哈】

【顧清暉呢?我彈幕都要看眼花了怎麽沒有人說顧清暉!】

【好像真沒怎麽註意他,不過顧導也沒什麽好留意的吧,他真的和江聲一點接觸都沒有啊?】

【+1,他只有臉而已,其他人不僅有臉還有笑料,嘻嘻愛看】

【我現在唯一的遺憾就是晚上沒有直播,真的,我覺得晚上如果有直播的話會精彩很多(尤其是江聲房間!!】

江聲一目十行過後,把臉深深埋進手心。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當時氛圍的恐怖,江聲有點想死。但感覺該死的另有其人。

“篤——”

一聲輕響。

蕭意只煮了兩人份的粥,分出一碗放到江聲的面前。

他臉頰還有些薄紅,帶點玩笑般的促狹,“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謝謝。”江聲接了過來。

清甜的粥溫度很合適。江聲一口接一口,心情好了不少,於是思維就又被拽回正軌——

所以所以,到底是誰親了他,又是誰撞破!

他記得最後那一聲悶響。可是那聲悶響和他早上被驚醒時的動靜半夢半醒的根本分不清楚。如果撞破一切的人真的和他起了爭執,應該有留下傷口才對吧。但是——

江聲的目光挨個把桌子上的嘉賓看了一眼。

沒有任何人裸露出來的部位有新增的傷口。

迷茫了。

這到底是戀綜還是狼人殺,他拿的是什麽身份牌。

沈暮洵被他的目光一刺,攪動咖啡的手停頓下來。

他今天聲音還有些啞,但精氣神好了很多,穿著休閑衛衣手肘支在桌面,樣子年輕肆意很有男大學生的風味,皮笑肉不笑地問,“昨晚玩得開心嗎?喝完酒還要別人幫你善後,成年人了能不能對自己負責一點。”

江聲腦子亂亂的,眼睛困困的,感覺沒休息好人就是容易變笨。

他還在試圖把被貓撓過的線團似的思路打理清楚,根本沒心思安撫他易碎易破防的心情,“不懂你在氣什麽。”

沈暮洵在嘴裏憋了一籮筐的話說不出來。

他眼神閃動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卻聽楚漆輕聲放下手裏的筷子,“成年人飲酒是正常的。”

江聲慢半拍地擡起頭看楚漆。

啊?

楚漆往日裏這時候就該是第一個訓他的人了。

折疊整齊的紙巾擦過菲薄的嘴唇,楚漆每個動作都優雅得很。

他擡眼,搶先沈暮洵一步開口,“聲聲一向沒個節制是不好,但難得放縱一次罷了,沒什麽不好的。還是愛玩的年紀,他最近又過得太拘束,偶爾輕松一下又能怎樣。”

江聲嘴巴緩緩張大。

“何況他們已經在規定時間內回到了小屋。一沒有幹擾沈先生休息,二沒有打亂沈先生計劃,那麽身為無關局外人沈先生何苦大清早發難,怎麽說呢,讓人心情有些糟糕。”

沈暮洵指尖敲著桌面,眉梢挑起,“關你屁事。”

江聲沒反應過來,頓了頓,又看向沈暮洵,這才發現有哪裏不對——

楚漆和沈暮洵之前沒有交集吧。他們怎麽吵起來的?

“這麽驚訝幹什麽。既然承諾要做朋友,我會管好我自己。”楚漆的手搭在椅背,垂下的手指修長有力,手背有淡淡青筋,他語出驚人,“聲聲,你要談戀愛嗎?”

楚漆又補充,“和我……弟。”

江聲瞥到楚熄捏著叉子的手一下子收緊,少年臉皮上的笑一下子收斂了個透徹,“楚漆,你想說什麽直說。”

“怎麽了,作為哥哥退居二線,為我的弟弟和竹馬營造條件,我以為這就是你們最滿意的結局了。可好像你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楚漆慢條斯理地挑起眉毛。他在和楚熄說話,幽綠的目光卻只看著江聲,嘴唇散漫勾翹著,笑意不入眼底。大開大合的姿勢把身材更好地展示在了江聲面前,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非常漂亮。擾得江聲和他對視不超過兩秒,就得低頭看一眼他的胸口。

“真奇怪啊,我要和你爭的時候,你恨不得我死。我不和你爭,你又覺得不安心。”

“當然你怎麽想無所謂,只是作為聲聲最要好的朋友,我當然要負責為聲聲把關。畢竟他性格單純善良,我很擔心他遇人不淑傷害到自己,我難免要關心些的。這一點,我親愛的弟弟沒有意見吧。”

楚熄眼角跳動兩下,感覺後腦勺更疼了些,“朋友?把關?你有病吧?”

“哈?”沈暮洵都忍不住嗤笑出聲,調羹在咖啡杯裏攪動得叮叮當當,“一個二個都喜歡用朋友做借口嗎?這是什麽分手後藕斷絲連的萬金油?江聲,你魅力真的太大了,我欽佩。”

蕭意也加入了對峙,“嗯?難道有人規定分手後就不能做朋友嗎?”

沈暮洵立刻掉轉矛頭,一雙漂亮攻擊性十足的眼眸瞇著,帶著肆意妄為的怒火, “朋友,你臉怎麽紅的。怎麽,被誰打了一巴掌,忍氣吞聲可不是你的風格。”

楚漆的的目光一定,慢動作般轉向江聲,似笑非笑的樣子很有兩分味道。

江聲頓時後背有一千根針在紮,熟悉的頭皮發麻的感覺襲來。生怕下一秒他們針對的對象就成了他,他一句話不說悶頭喝粥,喝完就迅速脫離了戰場。

【???沈暮洵受刺激了啊,這直接一挑三的節奏】

【啊他一說我才發現!!蕭意左臉怎麽紅的!故意拿遮瑕蓋了一下吧都蓋不住,有點腫,我靠,像是真被打了一巴掌】

【怎麽可能,之前大家打架都是拳頭往死裏幹,一個巴掌太沒攻擊性了,估計就是不小心摔了】

【那個,也許,可能,咱就是說,江聲打的呢?】

【……啊,他們背地裏玩這套!】

【瘋了瘋了全瘋了,鏡頭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存在了!】

【昨天就猜到哥哥會瘋……不出所料……但是沒想到是這個瘋法,嘖嘖】

【好家夥,《單純善良》《遇人不淑》《傷害自己》】

【好一個朋友,好一個萬能擋箭牌,我算是懂了,朋友才是食物鏈最頂端是吧】

【我也懂了,雖然親親,但我們還是朋友,朋友都這樣……這樣嗎?】

江聲打開水龍頭沖洗自己的碗筷,期待今天快點過去下午速速到來,好結束這痛苦的第一期。

正想著,顧清暉從一二樓中間的露臺走到餐桌邊,說他找到了一張手卡。

罵戰中止。

楚熄把手卡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冷著的臉色終於和緩,他揚起眉毛,“恭喜江聲與楚熄成為本節目第一關唯一走到最後的臨時cp。附送給二位的驚喜大禮為——[交換卡]一張。

[交換卡]效用:還在為你喜歡的人和別人組成臨時cp而苦惱嗎,交換卡可解決你的煩惱,讓心愛的他回到你的身邊吧。僅此兩張,請謹慎使用。”

江聲:“……?”

迎上楚熄似笑非笑的目光,江聲沈默。

他還沒找嚴導算昨天的賬,今天怎麽又有離奇操作出現了?

算了,好像也沒有很離奇。也許是因為習慣了吧。

【好的,什麽□□文學也來了……】

【不不不說不上□□,強取豪奪卡還差不多!】

【懂了,把別人的戀人變成自己的戀人是吧。也就是說江聲之後無論和誰組成臨時cp,楚熄想換就換!這不美死他了!】

【只能換一次,就看他覺得誰最有威脅性了】

【那還用說,肯定是插足一下竹馬哥】

手卡一翻,楚熄又看到了背面的任務:【親愛的嘉賓們,廚房也是戀愛的催化劑,為了創造美好的燭光晚餐,請分三組去超市采購一整天的食材!】

三組,也就是說1v1!

江聲松了口氣。

他以為這時候該動用節目組新購入的神秘機器了,但是沒有。那機器好端端地買了擺著,就是不用,就像江聲家裏的游戲卡碟世界名著一樣。

他們普普通通地抽卡,普普通通地分組。江聲普普通通地坐到了顧清暉的車上,他都還在想,“——所以那個機器到底是買來幹什麽的?”

他倒也沒指望顧清暉會搭理他。

但顧清暉卻開口,“下期節目會用到。”

江聲幹巴巴地閉嘴,“哦。”

實在是和顧清暉沒交集,也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拉上安全帶,顧清暉一言不發地開了車。

江聲看看這,看看那,看他車裏的擺件、熏香,無聊到終於忍不住看著顧清暉的側臉。

青年領口高扣到喉結下方。眼神專註,輪廓分明英俊的側臉對著江聲,側臉有微不可察的劃痕。

再往下,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只表似乎是個古董玩意,價值難以估量。表盤反著光。

價值不菲的黑色絲質手套覆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緊攥著方向盤,骨感突出,兼具力量與美感。

昨晚那個人,親他的時候手會抖呢。

江聲感覺自己都像個偵探了,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了不起江聲!江聲了不起!

顧清暉當然也能察覺到江聲的視線,他直視前方一言不發。

他眼眸的色澤較淺,發絲和睫毛也是,整個人有一種異常剔透的英俊儒雅。

但因為他本身的氣質凜凜偏向銳利,所以旁人總會第一眼覺得他是個冷淡的人。但如果細細打量他的臉孔,又好像能隱約品味出一點溫柔。

“看夠了嗎?”顧清暉直視前方,淡淡開口。

“我在想你臉上的傷……”

江聲移開視線,打了個哈欠倒下,把圍巾裹得更緊了些,瞇縫著眼去看前窗飛速流逝的風景,“昨天出門之前好像都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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