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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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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回家

溫竹一手抱著自己的脫下來的羽絨服,一手緊緊地拽著行李桿,他看了一眼巷口右側的分叉路口,那是通往嚴律家的路。

他和嚴律家相隔不算遠,走路也就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溫竹笑著對著嚴律搖搖頭,語氣裏帶著不妥協的固執:“今天不一樣,今天是小年夜。”

他得回自己家裏。

嚴律倪了他一眼,滿不在乎道:“你怎麽那麽啰嗦,小年夜怎麽了,走吧,吃一頓飯又能怎樣?”

溫竹臉上還是掛著笑,還是搖了搖頭。

“換成往日我肯定會去的,但今天我就先回家吃,嚴律,真的謝謝你的好意。”

嚴律看著他那倔強的臉,心裏也知道自己勸不動他。

畢竟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別看溫竹脾氣好的沒話說,他那性子也是真的倔,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很難讓他改變主意的。

“煩死了你,走吧,都快三點半了。”

嚴律一臉嫌棄地拖著他的行李箱往左側的一條巷道走進去。

溫竹笑嘻嘻地跟上。

“那晚點我把家裏打掃好了,再把湯圓接回來哈。”

“你先把你家弄好了再說。”

兩人並肩走在巷道裏。

巷道並不寬,剛好只能通過小汽車。

不過很少會有小汽車從這裏經過,大多數車子都會直接從上面那條主幹道走的。

實在是這條道太窄,要是開著小車,順利的話可以從巷口開到巷尾,暢通無阻。

但如果恰巧遇到兩輛車子對頭開過來的,那有一方必須得倒車,一直倒到溫竹家門口對面,那裏剛好有一個位置可以容納一輛小車的位置。

所以知根知底的本地人,一般很少會為了省時間開車從這條巷裏經過。

溫竹把羽絨服摟在懷裏。

他從下了火車站就把那件厚厚的羽絨服給脫了。

南城市的太陽高照,氣溫也不低,單穿一件毛衣都差不多了,跟相隔了好幾個省份的雲城市,那簡直沒法比。

昨天傍晚下課後,他坐公交車的時候,雲城市還飄著小雪呢。

兩人一路聊到了溫竹家附近。

拐過一個巷彎,溫竹遠遠就看到了自己闊別了五個月的家。

一切宛若昨日,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

院子裏,右側那棵滿墻攀爬的廣紅櫻三角梅依舊盛開得繁茂而簇擁,宛如離別時的模樣。

走近一些,就看到院門裏右側的李子樹,光禿禿的樹枝上已經綴滿了白色珍珠般的花骨朵兒,幾節枝椏俏皮地伸出了圍墻之外,隨風輕輕地晃蕩著。

溫竹站在門口的三層石階上。

看了一眼圍墻上那一簇簇粉白相間的三角梅,轉頭對著嚴律笑了笑:

“好了,那就麻煩嚴同學跑一趟接我回來了,行李給我吧,你快回家去吧。”

嚴律看了一眼他的院子:“不用我幫你打掃?”

溫竹搖搖頭,笑著道:“真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先回去吧,甄阿姨都找你兩次了,等我把屋子打掃幹凈你再過來玩就是了。”

嚴律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是把行李桿遞給他:“那晚點我把湯圓帶過來給你。”

“好。”

看著嚴律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溫竹便掏出了鑰匙將門打開。

太久沒被打開的鐵門,發出了銹感十足的摩擦刺耳音。

隨著鐵柵大門被緩緩推開,院子裏的景色也映入眼簾。

院子裏的青石板磚上,堆積了好幾個月的枯葉,被風吹日曬雨淋後,顏色早已暗黃的發沈。

院子左側的李子樹很高大,是他爺爺在三十年前種的,李子樹的冠幅整體形狀有一點點類似於蘑菇,占據了院子四分之一的空間。

夏天的時候。

它是院子裏重要的遮蔭綠植,每當人從下面走過時,都很陰涼。

溫竹看向那滿枝椏的花骨朵,按照往年的經驗看,估計用不了多少天,這些珍珠般的小骨朵就會全部開放了。

畢竟這李子花每年都是春節時候開的,先開花後長葉,幾乎年年如此。

溫竹目光又看向院子裏的右側。

在正中間的院墻下,那是滿墻攀爬的三角梅的根部所在。

這棵三角梅也是爺爺給奶奶種的,樹齡跟李子樹的差不多,聽他奶奶說應該是比李子樹晚了一兩年栽種的。

三角梅的樹幹粗壯得如同成年人的大腿一般。

枝幹一路蜿蜒至院墻處就分開了兩條一大一小的分支。

較小的那根一直朝院墻右邊延伸,爬過圓木秋千頂部,一直伸延到了院門口的頂端。

而大的那條分支,再往上不到一米的地方,樹幹又一分為二。

兩條粗支沿著左邊的院墻,從一樓爬到了二樓,在這兩層高的小樓右側,綴出了一條繁茂的粉白色瀑布。

那些小條分支又順著一樓和二樓陽臺的欄桿而爬過,粉白相間的花枝如垂柳般自然垂落,掛於欄桿處。

放眼望去,這兩層樓仿佛被一片傾斜而下的粉白花海所覆蓋,每當微風拂過,綴滿花朵的枝條就隨風輕盈地搖曳著。

溫竹握著行李拉桿。

目光呆呆地望著靜謐的院子。

他視線低垂,看向屋子門口左邊的老式竹制躺椅,那上面不知何時飄落了一些枯葉。

看著看著,就見那個頭發蒼白帶著老花眼鏡的老婆子,似乎又躺在了上面,腿上擱著一個裝針線的小竹籃,一邊在那織毛衣,一邊慈愛地看著他。

“乖乖啊,回來了怎麽不吱一聲?你站在那幹什麽,快回屋吃飯去......”

視線瞬間變得朦朧,溫竹眼淚一下子就滑了下來。

“奶奶.....”

溫竹喉嚨哽塞得厲害,他迅速地擦了擦眼淚,眼眶通紅地再次看向那個躺椅時,上面只有孤零零的幾張枯葉。

溫竹頭一次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麽叫物是人非。

滿眼皆是熟悉的東西,可滿眼皆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眼淚失控地滑過臉龐,那張白凈的臉暈得濕漉漉的,他用手擦了擦,手攥緊行李桿,緩慢地朝著屋裏走去。

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哭的,畢竟已經過了一個學期了。

可回到家裏才發現,這一切又仿如昨日。

溫竹剛走了幾步,手裏的手機就發出了聲音,是微信的提示聲。

他低頭點開手機屏幕,是江司洛發來的信息。

JsL:【溫竹,你到家了嗎?】

盯著上面的字眼,溫竹輕咳一聲,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才放開行李打字回覆他。

江司洛是知道他的火車票時間的,估計也是猜到他到家了。

昨天傍晚下課後,也是江司洛送他去雲城市火車站的,當時跟他說了不用送的,但這人挺固執的,拉著他的行李箱就走。後來到了火車站,也等他進站了才離開的。

文竹:【我剛剛到。】

文竹:[位置]梅巷路15號

溫竹打完字又發送了一個位置過去。

JsL:【嗯,到了就好,餓不餓?你一天都在火車上。】

文竹:【還好,不怎麽餓,你給我買的面包都還沒吃完。】

溫竹垂著眼,突然想起昨晚在雲城火車站的事情。

他買的火車票是晚上七點的。

在學校吃了晚飯後他們才出發,到了火車站還不到六點半。

因為距離檢票時間還有一段時間,溫竹就沒有進站,撐著傘站在進站口外面和他待了一會兒。

當時天已經全黑了,火車站到處是步履匆匆的旅客,他們就這麽站著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

江司洛突然就把傘塞進他手裏,低聲對他說:“在這等我一會兒。”

“你要去哪?”

溫竹拿著他的傘,有點怔懵地擡頭看他。

“我很快就回來的,在這等我。” 江司洛並沒有說要去哪,轉身很快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他舉著傘站在原地等了六七分鐘後,就看見江司洛提了一大袋東西小跑著回來,透過那半透明的袋子,溫竹看到了最頂部的那袋吐司面包。

溫竹目光上移,看向江司洛的臉。

夜空裏飄的雪並不大,但一個來回,江司洛頭發和黑色羽絨服還是落了不少的雪沫子。

他似乎很趕,嘴裏還喘著白氣,把袋子遞過來囑咐道:“這些東西在車上餓了就吃,知道嗎?”

溫竹垂眸看向那個袋子,順著袋口看到了吐司面包下面還有很多各種口味的面包,最底部還有好幾盒牛奶。

滿滿的一整袋。

溫竹看了好幾秒才擡頭看向江司洛。

他沒接過袋子,朝對江司洛搖搖頭:“不用給我買的,我有帶泡面的。”

他一周前就出校門買了泡面備著了,就是打算坐火車吃的。他當初從南城市來雲城市的時候,也是在火車上吃的泡面,坐了二十多個小時,他吃了兩桶。

江司洛直接把那袋東西掛在他行李箱的拉桿上:“嗯,我知道你帶了,但和帶面包牛奶不沖突。”

說著,江司洛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擡眼看向溫竹:“時間差不多了,該進去了。”

進站口不斷有旅客進入,候車廳裏的廣播更是接連傳來其他列車檢票的聲音。

江司洛即便再不舍得他走,也不能耽擱他去坐車了。

他伸手拿過溫竹手裏的傘,鏡片下的眸光清淺地看著他,唇邊浮起一抹笑。

“好了,去吧,要檢票了。”

溫竹拉過身邊的行李箱,對他笑了笑,那雙幹凈清透的眼睛泛著一層柔柔的笑。

“嗯,那你也快回家吧,路上註意安全。”

江司洛輕“嗯”了一聲。

溫竹看了他一眼,便轉身朝著進站口走去。

江司洛靜靜地望著清瘦的少年一步步地朝著人群走去。

“溫竹!”

“嗯?”

溫竹疑惑轉身。

下一秒他就被飛奔而來的身影緊緊抱在懷裏。

江司洛摟著他的腰身,頭埋進他的頸窩裏,聲音裏全是濃濃的不舍,低啞的聲音在溫竹的耳邊蕩開:“溫竹,再見,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溫竹楞了一秒就回過神來。

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揚唇笑了笑,也伸手抱了他一下:“好,那我們下個學期見。”

思緒回籠。

溫竹繼續按著手機和江司洛聊了幾句後,就放下手機,把行李搬回屋裏。

他先把被子床單拿去洗衣機裏清洗,又把棉被拿出來暴曬。

接著,他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把屋子的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弄完了之後,他又搬出那五個月沒騎過的自行車,騎到了附近的菜市場去買東西。

家裏能吃的東西什麽都沒有,他們高二要元宵才開學,所以他得準備這23天的夥食才行。

而且,今天是小年夜。

他還需要準備一些祭拜的東西。

往年這些東西都是奶奶著手準備的,現在家裏只有他一個人做了。

等溫竹把全部事情弄完,已經六點半了。

天也都黑了。

溫竹坐在二樓的陽臺上,靜靜地望著滿天繁星。

入夜後的氣溫稍微冷了一些,他穿著一件藍色的高領厚毛衣。

旁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袋小半袋面包和一盒牛奶,放在上面的手機也是黑屏的。

攀附在欄桿上白裏透粉的廣紅櫻從左到右肆意地盛開著,偶有夜風拂過,會輕晃著垂掛的枝條。

門口的這條巷道早已亮起了一盞盞昏黃的路燈,時不時有路人騎著車經過。

溫竹也不知道自己在上面坐了多久,直到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嚴律的臉出現了大門口,他笑嘻嘻地搖晃著大鐵門:“溫大校草,你的小寶貝來啦~~~”

溫竹原本空洞的眼神立馬變得亮亮的,他看到了嚴律以及他旁邊的金毛:“來了來了。”

說著他就轉身往樓下跑去,蹭蹭蹭地跑到了院子裏打開門。

嚴律立刻牽著湯圓走了進來。

溫竹目光一直看著湯圓,原本胖嘟嘟軟乎乎的淺黃色小奶狗,現在已經是一只成年犬的模樣,身上的毛色也深了很多。

他其實隔三差五就能從嚴律發的照片和視頻看到它,也是看著它慢慢變大的。

但如今近距離一看,發現湯圓其實比他想象中的體型還要大一些。

溫竹蹲下來,笑著朝它招招手:“湯圓,還記得我嗎?”

嚴律好笑地看了這蠢狗子一眼:“過去啊,那是你親爸,不記得了?”

原本在嚴律腳邊東嗅嗅西嗅嗅的金毛,擡著頭,探頭探腦地望著溫竹。

溫竹舔了一下唇瓣,手還懸空地舉著。

他心裏其實是不確定湯圓是否還記得他的,當時把它寄養在嚴律家的時候,它還不到四個月大,自己前前後後加起來也不過養了它三個半月而已。

雖然他跟嚴律視頻的時候,也會經常喊它,但畢竟已經五個月沒有見面了。

“湯圓,記得我嗎?”

溫竹看著它又輕輕地喊了一聲。

湯圓那兩只軟趴趴的耳朵也不抖了,大大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溫竹,試圖努力地認出眼前的人。

看著看著,它的尾巴就開始搖晃了起來,越搖越快。

溫竹嘴角的笑容慢慢地咧開,他知道湯圓沒有忘記他。

“湯圓。” 溫竹笑著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湯圓就嗷嗚地往他身上一直蹭,尾巴甩得歡快。

溫竹抱著它,任它往自己身上又蹭又嗚嗚地叫著。

溫竹輕輕地拍了拍它的頭,滿是歉意地說道:“抱歉啊,撿了你,可又沒能好好養你。”

嚴律早就在溫竹蹲下的時候,就已經放下了狗繩,他拿著手機欠兮兮地錄著視頻。

完了之後,立馬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深情的主人和他的蠢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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